第二十一节 气质所以不齐
五、含忍以成君子
大约居上者贵尽法，平等者贵含忍。有忍乃有济，有容德乃大。以德报怨，虽曰无以报德，而宽深之仁则，亦不失为君子，宣尼岂无所取而言之欤。
六、当因天主而释仇
奈何今之人，侈言不共天，不反兵。竟不扪心于平日，事亲事兄之道何如。甚至真有仇不共载，义不反兵者，或为权势所挠，或为阿堵所诱，未有不甘为共天，欣然反兵者矣。何独至于天主赦人而疑之哉，可慨也夫！
第十八节 禁妾守贞之训
一、有明训则不可犯
有以不娶妾之说语余者，谓若是，则厘降二女，亦吾子之所深斥欤。曰：奚止于舜，凡古之侯王，固有一娶九女，一娶十二女之礼矣。然天下之事，有不待教而知其罪者，如杀人贪淫之类是也。但耶稣未降，未有明训，既有明训，则断断不可犯矣。
二、娶妾延后不合正道
或以为无后不孝奈何。不知得子与否，不在有妾无妾。纵使必因妾得，亦所谓得之不以其道也。得子犹得位也，君子未偿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况圣贤者，法天者也，法天者之训不可违，况天主自立之训哉。
三、上帝恨恶娶妾淫行
追原始造人类，一夫一妇，允合情理之中。后人淫愿太奢，强借无后之说，以肆其淫恶耳。甚至有弃正耦 而爱嬖幸，远家室而比顽童。此上帝所痛恶，而举世习之，不以为非，何耶？
四、西士守贞之意
1、司职祭祀
若西士之守贞不娶，不特奉天主之训，其关系于天下生死安危，亦大矣。绝一身最难绝之欲，以救万民不可穷之灾。一者司大祭，非守贞不能。耶稣以其惨难，仰献大父，以消威怒，以激矜怜，下民有罪，得不遽罚。每日弥撒之礼，司祭代耶稣献也。无守贞，则无祭祀，上帝震怒，降殃速矣。
2、告解罪恶
一者告解罪恶，非守贞不能。人虽修持甚密，而不有大过，必有小疵，纵免行慝，或得心违，必告解始脱。无守贞则无告解，而人俱为下坠之品矣。
3、远游敷教
一者远游敷教，非守贞不能。婚姻之人，上顾父母，下顾妻子，自然不容离家，则四方之人，谁从闻天主圣诲，改非易俗，而升天国乎？
4、耐习大劳
一者耐习大劳，非守贞不能。凡司教者，视民如子，一有病疾倾危，不问风雨昼夜，寒暑远近，竭疲以赴。或游他方，经奇险狂涛。过赤道之炎热，人物俱腐，经北极之严冷，半载冰舟。非真元不凿之人，概不敢冒此苦矣。
5、通彻奥理
一者通彻奥理，非守贞不能。性天二字，义极玄微。昏人聪明，莫如女色。自二十迄三十余，又嗜欲更炽之年，学习工夫，正在其际。一经娶妻，不惟明悟易昏，理不能达，而曰暮构思，殚精竭神，亦且身邀短折。
五、西士守贞以利万民
故博学大智，十七者皆不娶之士焉。若乃性孤僻而不婚，洁名誉而不肯婚，或异端灭伦而不敢婚，皆明拂造物主生生之意，诚无足取。顾不婚不宦者，人犹美之，况西土之守贞，大利于四方万民者哉。
第十九节 祀先当循正道
一、孝亲正旨
天主教中，第四诫曰，孝敬父母。所谓孝敬者，生则敬而养之，死则葬而追而思之谓也。饮食者，生人之事，形骸之需。死则弃形存神，既免饥渴，何须嘉旨。
二、祭祖正旨
试观苾苾芬芬。一奠之后，总入生人口腹，奚会沾及先人，特以子孙事死如生，事亡如存，舍此笾豆大房，亦无以为展敬致孝之地；而又不容朝夕羞行▯，竟埒于生人之事，则祀蒸尝，互举于四时之祭焉。然世远则情绝，故亲尽则祧，非始祖与有功之宗，亦不复祭，此犹就有位者言也。若庶人原不立庙，祭墓而已。
三、祭祖正道
今之礼法，或非古典，而礼因义起者，亦可遵用。
1、合祀先祖
古者，四民祭不迨祖；今则凡我所能忆者，皆合祀之，此一本遁承之意。虽非古典，而亦可守者也。
2、扫墓献祭
古者有庙祭，而无墓祭。故寒食野祭，欧阳氏深非之。然瞻彼松柏，能无春露秋霜之感。则今之扫墓而献，虽非古典，而亦可守者也。
3、生辰讳日之祭
古者有四时之祭，而无生辰讳日之祭。然生之辰，则吾祖父得有其身之日。死之日，乃后人抱痛终天之日。敬展如在，乌能已矣。此虽非古典，而亦可守者也。
译五、含忍以成就君子
大抵身居高位者贵在严格执法，处于平等地位者贵在宽容忍耐。有忍耐才能有所成就，有包容德行才能宏大。用恩德回报怨恨，虽然有人说这无法回报恩德，但那种宽厚深沉的仁爱，也不失为君子的风范，孔子难道没有采纳这种说法而加以论述吗？
六、应当因天主而化解仇怨
为什么现在的人，夸口说不共戴天、不反戈相向，却完全不反省平日对待父母、兄长是否合乎道义。甚至真有那些不共戴天、不反戈相向的人，要么是被权势所胁迫，要么是被金钱所诱惑，没有谁是不心甘情愿地共戴一天、欣然反戈相向的。为什么唯独对天主赦免人的罪过表示怀疑呢，真是令人感慨啊！
第十八节 禁止纳妾、坚守贞洁的训诫
一、有明确的训诫则不可违犯
有人用不纳妾的说法告诉我，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舜帝下嫁两个女儿，也是我的儿子所深深指责的吗？回答说：何止是舜帝，古代所有的诸侯王，本来就有娶九位夫人、娶十二位夫人的礼制。然而天下的事情，有些不需要教导就知道是罪过的，比如杀人、贪婪、淫乱之类。但是耶稣尚未降世时，没有明确的训诫；既然有了明确的训诫，那就绝对不可违犯了。
二、纳妾延后不符合正道
有人认为没有后代就是不孝，该怎么办呢？不知道得到儿子与否，并不在于有没有妾室。即使必定因为纳妾才得到儿子，这也是所谓得不合正道。得到儿子就像得到官位一样，君子没有不想做官的，但又厌恶不通过正道获得。何况圣贤是效法上天的，效法上天者的训诫不可违背，何况是天主亲自设立的训诫呢？
三、上帝憎恶纳妾的淫行
追溯最初创造人类时，一夫一妻，完全合乎情理。后来的人淫欲过于奢侈，强行借用没有后代的说法，来放纵他们的淫恶。甚至有人抛弃正妻而宠爱宠妾，疏远家室而亲近顽童。这是上帝所痛恨的，而举世都习以为常，不认为是错的，为什么呢？
四、西方教士坚守贞洁的意义
1、主持祭祀
如果西方教士坚守贞洁不娶妻，不仅是奉行天主的训诫，其与天下百姓的生死安危关系，也非常重大。断绝一个人最难断绝的欲望，来拯救万民无穷无尽的灾难。一是主持大祭，不守贞洁就不能做到。耶稣以其惨痛的苦难，向上帝献祭，以消除上帝的震怒，以激发上帝的怜悯，下界百姓有罪，得以不立即受罚。每日弥撒的礼仪，是司祭代替耶稣献祭。没有守贞洁，就没有祭祀，上帝震怒，降下灾祸就快了。
2、告解罪恶
二是告解罪恶，不守贞洁就不能做到。人虽然修行非常严密，没有大过错，但必定有小瑕疵，即使免除了行为上的邪恶，或者内心有违背，必须通过告解才能解脱。没有守贞洁就没有告解，而人都将成为堕落的品级了。
3、远行传教
三是远行传播教义，不守贞洁就不能做到。已婚的人，上顾念父母，下顾念妻子儿女，自然不容许离家，那么四方的人，谁去听闻天主的圣训，改正错误、改变风俗，从而升入天国呢？
4、耐受巨大劳苦
四是耐受巨大的劳苦，不守贞洁就不能做到。凡是主持教务的人，视百姓如子女，一旦有人生病危急，不问风雨昼夜、寒暑远近，竭尽全力奔赴。或者游历他方，经历奇险狂涛。经过赤道的炎热，人物都腐烂；经过北极的严寒，半年冰船。不是真正元气未损的人，都不敢冒此苦楚。
5、通晓深奥道理
五是通晓深奥的道理，不守贞洁就不能做到。“性天”二字，意义极其玄妙。昏庸的人聪明，没有比女色更迷惑人的了。从二十岁到三十多岁，又是欲望更炽盛的年纪，学习的功夫，正当其时。一旦娶妻，不仅明悟容易昏沉，道理不能通达，而且日夜构思，耗尽精神，身体也会遭遇短命夭折。
五、西方教士坚守贞洁有利于万民
所以博学大智的十七位人士，都是不娶妻的人。如果是性格孤僻而不结婚，为了保持名誉而不肯结婚，或者异端灭绝伦理而不敢结婚，都明显违背了造物主生生不息的本意，确实不值得取法。然而不结婚不做官的人，人们尚且赞美他们，何况西方教士坚守贞洁，对四方万民大有利益呢？
第十九节 祭祀祖先应当遵循正道
一、孝敬父母的真正含义
天主教中，第四诫是孝敬父母。所谓孝敬，就是父母活着时恭敬地赡养他们，死后安葬他们并追思他们。饮食，是活着的人的事情，是形体的需要。死后抛弃形体保留精神，既然免除了饥渴，何须美好的食物。
二、祭祀祖先的真正含义
试看那香气浓郁的样子。一次祭奠之后，食物总进入活着的人的口腹，怎么会沾及祖先呢？只是因为子孙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一样，对待亡者像对待存在者一样，除了这些祭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表达敬意、尽孝道；而且不允许早晚像侍奉活人那样进献食物，竟然等同于侍奉活人的事情，那么春祭、冬祭，就在四季的祭祀中交替举行。然而世系久远则情感断绝，所以亲缘尽了就迁出宗庙，如果不是始祖和有功业的宗族，也不再祭祀，这还是针对有地位的人说的。如果平民本来不立宗庙，只是祭祀墓地而已。
三、祭祀祖先的正确道路
现在的礼法，或许不符合古典，但礼制因义理而起的，也可以遵行。
1、合祀祖先
古代，四种平民祭祀不到祖先；现在凡是我能记忆起的，都一起祭祀，这是一脉相承的意思。虽然不符合古典，但也可以遵守。
2、扫墓献祭
古代有宗庙祭祀，而没有墓地祭祀。所以寒食节的野外祭祀，欧阳修深深非议它。然而瞻仰那些松柏，怎能没有春露秋霜的感慨。那么现在扫墓献祭，虽然不符合古典，但也可以遵守。
3、生辰忌日的祭祀
古代有四季的祭祀，而没有生辰忌日的祭祀。然而出生的日子，是祖父得到身体的日子。死亡的日子，是后人抱痛终天的日子。恭敬地表达如在的感觉，怎么能停止呢？这虽然不符合古典，但也可以遵守。
4、燕尔新婚之祭
古者冠婚，告庙而已，不设祭也。今则加尔元服，燕尔新婚，自始祖以下，俱奠焉。此虽非古典，而亦可守者也。
5、设像之祭
若古者祭祀，用子弟为尸。今则易之以像设，此又今制之更妥于古者。总之祀先者，报也，非祈也，盖为人后者之孝思也。非供已死者之需求也。自后世饿鬼之说兴，始有祖宗不食则饥之惑矣。
四、祭祖邪说
自后世妖卜之主兴，始有先人索祭祀之疑矣。自后世阎王之说兴，始有冥司需赂贿之论矣。而且亲死，则祈救逆天之佛，超度则资功不德之僧，念阿弥谓黄阡白串，皆可作地府金银，焚关牒，信片楮双封，便可作冥途凭据。
五、当禁绝祭祖邪说
此等妖妄不根，吾儒所宜禁绝。昔之伊洛关闽，原笼斥而不用。即今缙绅大夫之家，亦有屡世相承，终不信行佛法者。世俗不以致敬致恪，仰答先王祀典为是，反以不追荐焚楮为非，此不过异端之语，诚无足怪，独儒其冠服者，亦从而附会之，此岂名教中所宜然乎。
第二十节 世俗鬼神皆非
一、后人失先王祭祀之义
昔先王既类于上帝，则六宗亦禋，山川亦望，君神亦遍。祉有祀，稷有祭，年有祈，岁有飨，详观先王制祀之意，而叹后人之尽失其义也。
二、上帝主宰万物
今以天学按之，所谓上帝者，即主宰万物之上帝也。
三、诸神受命于上帝
上帝常命诸神，分司天下矣。九重之天各有运动之神焉。六宗者，即司日月星辰之神也。邦国府邑，各有一神护守之。即城社山川者，亦有一神护守之。凡一人必有一神护守之。凡物之一类，亦有一神护守之。
四、一切归功于上帝
年有祈，亦祈之上帝；岁有赛，亦归功于造物。夫人受上帝之恩固大，受诸神守之恩亦不少，但诸神悉受命于上帝，以司下土人物，则其功仍归之帝也。况其荣福，本来克足，虽施大功于人。绝无所冀望于人，但令人睹兹三光河岳之▯奠，百谷之繁植，因而感谢大主，信爱谦事，则诸神之心，即不啻大慰矣。
五、今世淫祀之非
1、祭祀伪撰之鬼神
乃今世悉以道家所伪撰，为鬼神本职而礼之。城隍当境，无非已死之前人；玉帝天师，悉由世人之赠号；岁时祭谢，捏天地水府为三官；侍从神祗，扯马赵温关为四将。盖世俗之鬼神，悉非先王祀典之鬼神矣。
2、归祸福之权于偶像
古者能御大患则祀之，捍大灾则祀之，有功德于民则祀之。今则秦政、项籍，屡有血食之祀；妒女、五通，遍立春秋之祀。吴魏而礼云长，荆楚而祀子胥，何谓也哉。然徒仰慕其人而敬之，犹可也，乃祸福惟彼是求焉，予夺惟彼是畏焉，举降殃降祥之权，悉归于愚民所竖之土木。
3、以人事而祀鬼神
试以文庙律之，则种种皆淫祀矣。夫文庙二丁之外，何有掺一蹄一角而献者乎？是明知文宣正大，不可得而谄；他神邪媚，可得而渎也。甚至私自黜陟，升降任意；装束遨游，一如人事；颠倒悖理，了无顾忌。总之未尝格致，见人间事体如此，想鬼神亦当然耳。
六、感叹世人的无知
呜呼！梵宫霄峙，道观弥山；野寺淫祠，几遍海内。幸上主至仁无际，不即刑灭，竟不知愈大宽之于今日者，愈重戮之于死后也。嗟今之人，不亦大愚矣哉。
第二十一节 气质所以不齐
一、天命之性皆善
或问人生智愚强弱，良暴寿夭，判然不齐，其性有善恶乎，天主有厚薄其间乎，抑气化之自然，虽造物者亦无如之何耶？
1、天命之性质善
予曰：天命之性，本来皆善，尧舜之与桀跖，无以异也。顾所谓善者，质善耳，非德善也。
2、因性为善逆性为恶
性固可以为仁，但不得以性中有仁，而遂为仁人，行仁则为仁人。行不仁则为不仁人也。性固可以为义，但不得以性中有义，而遂为义人，行义则为义人，行不义则为不义人矣。譬如一幅良楮，可以绘佳像，而拙工以绘丑像，楮不任罪。一秉好笔，可写美字，而拙手以写恶字，笔不任罪。人性自可为善，凡为恶者，人自悖性而行，非性之罪也。
二、气质之说有三
1、父母之气
若夫气质之说有三：一者父母之血气。血气少而清者，其子弱以智；血气盛而强者，其子浊以愚。
译4、新婚燕尔的祭祀
古代举行冠礼和婚礼，只需向宗庙报告即可，并不设立专门的祭祀。如今则在加冠成年、新婚燕尔之时，从始祖以下，全都进行祭奠。这虽然不符合古代的经典制度，但也是可以沿袭遵守的。
5、设立神像的祭祀
如果古代祭祀，是用子弟作为神主（尸）。如今则改用设立神像，这又是当今制度比古代更为妥当之处。总之，祭祀祖先，是为了报答恩德，而不是为了祈求福佑，这是继承宗祧者的孝思体现。并非是为了供给死者的生活需求。自从后世饿鬼的说法兴起，才开始有祖先不吃就会饥饿的谬误观念了。
四、关于祭祖的邪说
自从后世妖异的占卜者兴起，才开始有祖先索取祭祀的疑虑了。自从后世阎王的说法兴起，才开始有阴间官府需要贿赂的言论了。而且亲人死后，就祈求拯救逆天之佛，超度则资助无功无德的僧人，念诵阿弥陀佛，认为黄纸白串都可以当作地府的金银，焚烧关牒，相信几张纸封就可以作为冥途的凭证。
五、应当禁绝祭祖的邪说
这些妖妄无根的说法，我们儒者应当禁绝。过去的伊洛、关闽学派，原本就排斥而不采用。即使当今士大夫家中，也有世代相传，始终不信奉佛法的人。世俗之人不认为恭敬谨慎、仰答先王祭祀典礼是正确的，反而认为不追荐、不焚纸是错误的，这不过是异端的言论，确实不足为怪，唯独那些穿戴儒者冠服的人，也跟着附会，这难道是名教中应当有的吗？
第二十节 世俗所信的鬼神都是错误的
一、后人丧失了先王祭祀的意义
过去先王既向天帝举行类祭，那么六宗也进行禋祭，山川也进行望祭，君神也普遍祭祀。社有祭祀，稷有祭祀，每年有祈祷，每岁有飨宴，详细观察先王制定祭祀的本意，不禁感叹后人完全丧失了其中的意义。
二、上帝主宰万物
如今用天学来推究，所谓上帝，就是主宰万物的上帝。
三、诸神受命于上帝
上帝常常命令诸神，分别掌管天下。九重天各有运动的神灵。六宗，就是掌管日月星辰的神灵。邦国府邑，各自有一位神灵守护。即使是城隍、社稷、山川，也各自有一位神灵守护。凡是每个人，必定有一位神灵守护。凡是万物的一类，也有一位神灵守护。
四、一切功劳归于上帝
每年有祈祷，也是向上帝祈祷；每岁有酬谢，也是归功于造物主。人承受上帝的恩惠固然很大，承受诸神守护的恩惠也不少，但诸神全都受命于上帝，来掌管下界的人物，那么他们的功劳仍然归于上帝。况且他们的荣耀福分，本来充足，虽然对人有大功，却绝不期望于人，只是让人看到这三光河岳的安定，百谷的繁茂，从而感谢大主宰，相信、爱戴、谦卑地侍奉他，那么诸神的心，就无异于得到极大的安慰了。
五、当今淫祀的错误
1、祭祀伪撰的鬼神
如今世人全都把道家伪撰的当作鬼神的本职来礼拜。城隍当境，无非是已死的古人；玉帝天师，全是由世人赠予的称号；岁时祭谢，捏造天地水府为三官；侍从神祗，拉扯马、赵、温、关为四将。大概世俗的鬼神，全都不是先王祭祀典礼中的鬼神了。
2、将祸福的权力归于偶像
古代能够抵御大患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对百姓有功德的就祭祀他。如今秦政、项籍，屡次有血食的祭祀；妒女、五通，普遍设立春秋的祭祀。吴地魏地礼拜关羽，荆楚地祭祀伍子胥，这是为什么呢？然而只是仰慕其人而尊敬他，还可以理解，如今却只向它们祈求祸福，只畏惧它们的予夺，把降下灾祸和吉祥的权力，全都归于愚民所树立的土木偶像。
3、以人事来祭祀鬼神
试着用文庙的标准来衡量，那么种种都是淫祀了。文庙除了两次丁祭之外，哪有掺杂一只蹄子、一个角来献祭的呢？这是明知文宣王正大，不可谄媚；其他神灵邪媚，可以亵渎。甚至私自贬黜提升，升降任意；装束遨游，一如人事；颠倒悖理，毫无顾忌。总之未曾推究事理，看到人间事情如此，猜想鬼神也应当如此罢了。
六、感叹世人的无知
唉！佛寺高耸入云，道观遍布山间；野寺淫祠，几乎遍布海内。幸而上主至仁无边，不立即刑罚消灭，竟不知道今日对他越宽容，死后对他的惩罚就越重。可叹当今的人，不是太愚蠢了吗？
第二十一节 气质之所以不齐
一、天命之性都是善的
有人问人生智慧与愚笨、强壮与虚弱、善良与暴虐、长寿与短命，明显不齐，这是人性有善恶吗？还是天主在其中有厚薄之分？或者是气化的自然结果，即使是造物主也无能为力呢？
1、天命之性质善
我说：天命之性，本来都是善的，尧舜与桀跖，没有区别。不过所谓善，是本质上的善，不是德行上的善。
2、顺性为善，逆性为恶
本性固然可以行仁，但不能因为性中有仁，就说是仁人，行仁才是仁人。行不仁就是不仁人。本性固然可以行义，但不能因为性中有义，就说是义人，行义才是义人，行不义就是不义人。譬如一幅好纸，可以画美好的图像，但拙劣的工匠用它画丑陋的图像，纸不承担罪责。一支好笔，可以写美丽的字，但拙劣的手用它写丑字，笔不承担罪责。人性自然可以为善，凡是作恶的，是人自己违背本性而行，不是本性的罪过。
二、关于气质的说法有三种
1、父母之气
至于气质的说法有三种：一是父母的血气。血气少而清的，他的儿子虚弱而智慧；血气盛而强的，他的儿子浑浊而愚笨。
2、山川之气
一者此方山川之秀，而仁智之乐因之。如江南之人，概多文秀；北土之人，概多质直也。
3、教育之影响
一者教育之迟速，父师之贤不肖，境地之观摩，习染之深浅耳。
三、心主善恶之权
盖禀受不齐，不过明愚勇怯之异。若为善去恶之权，主张在心者，非气质所能蔽。
四、气质无碍于成善成恶
不能生而知之，独不曰学而知之，困而知之乎？不能安而行之，独不曰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乎？况刚明者，往往作过；愚怯者，往往不能为大恶。即如生质贞洁者固美，生质好淫，而能反之于贞，则为力虽难，为功更大。生质温和者固美，生质易怒，而克之归于和，其事更苦，其功倍盛。此天主所以任气化之不齐，而不强之使齐者也。
五、三仇为灵魂之累
故天学称肉身，世俗，邪魔，为三仇，深为灵魂之累。
1、肉身
肉身即气质之谓也。
2、世俗
世俗则所习之颓风，苟非卓立，难免污染，或惧违众受讥，聊亦苟且相和。
3、邪魔
邪魔恒以非义投入我念，但魔能诱我，不能强我。诱惑在彼，主持在己。初发一念，机不系我，随时遏除，不惟无罪，且有克己之功。
六、圣人克胜三仇之法
1、淡泊以养肉身
故圣人之御肉身也，不使血气过盛，宁静淡泊以养之，俾神灵能制嗜欲。
2、特立独行以御世俗
其御世俗也，天下非之不顾，一国非之不顾。众浊我清，众醉我醒。
3、作神功以御邪魔
其御邪魔也，念吾主之五伤，画十字，呼圣号。而又时加省察，随起随禁，不使想成也。昔一圣人默祷，主呼之曰：“尔欲我去尔恶念，使不自起乎。”曰：“不欲也，但祈加我战胜之力耳。”将不遇敌者，是不欲成功受赏也。故天主许魔鬼在世，试炼人心，以玉成其德行焉。
七、气质无碍于赏善罚恶
若开物成务之哲，训世设教之圣，天主使其禀受稍美于他人，非独厚一人也。厚一人，正以厚众人，而其于人总无厚薄也。至于寿夭，有命自天。但寡欲善养，或可消愆却病，泄越暴殄，或速致病夭亡。然人而善，寿固增其德业，夭亦速邀其天赏。人而恶，寿则日积愆尤，夭则早受地狱。天主不以寿夭为轻重，犹之不以贵贱贫富为轻重也。
第二十二节 圣事寓奥于绩
天主降世定教，人遵行之七礼，谓之圣事之七迹。其外仪甚浅甚略，世俗见之，不笑则异，不知此正造物玄机，非人识量所能测度。其精义，非悉通格物穷理之学，及超性达天之学者，不能尽解也。予亦闻其粗而已，今即粗中之略提之。
一、领洗之礼
所谓七事者，一曰领洗。将入教者，立于堂之外，示向者未事天主，尚在门外人也，乃代父率之，身必以父生，兹称代父，示向者灵魂以罪如死，今始生矣。于是以古之圣者名其人，示尔名既易矣，今之尔，非向之尔矣，当毋习于旧矣。又欲法彼所为，更祈之代请天主，为我介绍也。以盐付使食之，百物和之以盐则固，且有滋味，授以盐者，示天主之训，真切有味，而更坚其心志，俾不坏也。然后引之跪于主前，又以油画十字于项，于胸。于项者，壮其毅任也；于胸者，正其爱欲也，乃俾之追悔前非。悔讫，乃受洗。其辞曰：某，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名者，亚孟。以水涤额时，诵此数语，其水遂有赦人夙愆之力，示外以有形之水洗其身，内以无形之圣佑，洗其神之夙染也。乃举白▯以覆之，示受洗既讫。灵魂蠲洁，如此白▯然。顾▯欲善保，不然，则复污之矣，惟性亦犹是也，可不密为防束乎？又举烛使持之，示受洗后，心性光明，如此烛然。顾烛欲善覆，不然则风灭之矣，惟心亦犹是也，可不兢保持乎？于是拜手稽首而起。天主赦人前非，专恃此心悔改。必立领洗之礼者，一则所以别乎教外之人，一则示罪恶获宥，不恃自己之力，而全依天主之功也。
二、坚振之礼
二曰坚振。西土有佳木一种，生美油以涂人身，则肢体坚固。其油圣过傅人，示外坚其力，而上主内固其神也，故其体谓之坚振。领洗者，譬以发散之药去疾；受油者，譬之服补剂也。盖天主命之如是，不论何物，能力随生，水遂有涤心之量，油遂有巩性之权矣。
译二、山川之气
一是因为这一方山川的秀美，仁爱与智慧的乐趣便由此产生。例如江南的人，大多文雅秀气；北方的人，大多质朴刚直。
三、教育的影响
一是因为教育早晚的不同，父亲与老师贤良或不肖的差异，所处环境的观摩影响，以及习染深浅的区别罢了。
三、心主宰善恶的权力
大概禀受的天赋不齐，不过是聪明与愚笨、勇敢与怯懦的不同。至于行善去恶的权力，主宰在于内心，不是气质所能遮蔽的。
四、气质不妨碍成善成恶
不能生来就知道，难道不能说通过学习而知道，通过困顿而知道吗？不能安然地实行，难道不能说为了利益而实行，勉强地实行吗？况且刚强明达的人，往往容易犯错；愚笨怯懦的人，往往不能犯下大恶。就像天生贞洁的人固然美好，天生喜好淫乱，却能反归于贞洁，虽然努力艰难，但功德更大。天生温和的人固然美好，天生容易发怒，却能克制自己归于平和，事情更加辛苦，功德加倍盛大。这就是天主任凭气化的不齐，而不强行使其整齐的原因。
五、三仇是灵魂的累赘
所以天学称肉身、世俗、邪魔为三仇，深深成为灵魂的累赘。
1、肉身
肉身就是气质的意思。
2、世俗
世俗则是所习染的颓废风气，如果不是卓然独立，难免受到污染，或者害怕违背众人而遭受讥讽，姑且随波逐流相和。
3、邪魔
邪魔常常将不义之念投入我的心，但魔鬼能诱惑我，不能强迫我。诱惑在于对方，主持在于自己。起初产生一念，机缘不系于我，随时遏止消除，不仅没有罪过，而且有克制自己的功德。
六、圣人克服三仇的方法
1、淡泊以修养肉身
所以圣人驾驭肉身，不让血气过于旺盛，以宁静淡泊来修养它，使神灵能够控制嗜欲。
2、特立独行以抵御世俗
他抵御世俗，天下人都反对也不顾，一国人都反对也不顾。众人浑浊我清澈，众人沉醉我清醒。
3、作神功以抵御邪魔
他抵御邪魔，思念吾主的五处创伤，画十字，呼唤圣号。并且时常反省检查，念头一起随即禁止，不让想头形成。从前一位圣人默祷，主呼唤他说：“你想要我除去你的恶念，使它们不再升起吗？”回答说：“不想要，只祈求增加我战胜的力量罢了。”如果不遇到敌人，就不想获得成功的奖赏了。所以天主允许魔鬼在世上，试炼人心，以成全其德行。
七、气质不妨碍赏善罚恶
如果是开创万物成就事业的哲人，训导世人设立教化的圣人，天主使他们禀受的天赋稍优于他人，并非独自厚待一人。厚待一人，正是为了厚待众人，而对于众人总体并无厚薄之分。至于寿命长短，自有天命。但少欲善养，或许可以消除罪过避免疾病；放纵暴殄，或许会迅速致病夭亡。然而人如果行善，长寿固然增加其德业，夭折也能迅速获得上天的奖赏。人如果作恶，长寿则日日积累罪过，夭折则早受地狱之罚。天主不以寿命长短作为轻重标准，就像不以贵贱贫富作为轻重标准一样。
第二十二节 圣事寓奥于迹
天主降世制定教规，人们遵行的七种礼仪，称为圣事的七种迹象。其外在仪式非常浅显简略，世俗之人看到，不是嘲笑就是惊异，不知道这正是造物主的深奥玄机，不是人的见识度量所能测度的。其精微义理，如果不是完全通晓探究事物穷尽道理的学问，以及超越本性通达天理的学问，不能全部理解。我也只听到其粗略而已，现在就从粗略中略微提及。
一、领洗之礼
所谓七种圣事，第一种叫领洗。将要入教的人，站在教堂外面，表示以前不侍奉天主，还在门外，于是由代父率领他，身体必定由父亲所生，这里称为代父，表示受洗者的灵魂因罪如同死亡，现在开始新生了。于是用古代圣人的名字来命名此人，表示你的名字已经改变，现在的你，不再是以前的你，应当不再习染旧习了。又想要效法那位圣人的行为，更祈求他代为向天主请求，为我介绍。把盐给他吃，百物调和以盐则坚固，且有滋味，授予盐，表示天主的训诫真切有味，而更加坚定其心志，使之不坏。然后引他跪在天主面前，又用油在颈部、胸部画十字。在颈部，是壮大其坚毅的责任；在胸部，是端正其爱欲，于是让他追悔以前的过错。悔过完毕，才接受洗礼。其辞说：“某某，我洗你，因父，及子，及圣神的名，阿门。”用水洗涤额头时，诵读这几句话，这水于是有了赦免人过去罪过的力量，表示外在用有形的水洗涤身体，内在用无形的圣佑，洗涤灵魂过去的染污。于是举起白袍覆盖他，表示受洗完毕。灵魂洁净，就像这白袍一样。但是白袍想要好好保存，不然，又会弄脏它，本性也是这样，能不严密防范约束吗？又举起蜡烛让他拿着，表示受洗后，心性光明，就像这蜡烛一样。但是蜡烛想要好好覆盖，不然风会吹灭它，心也是这样，能不谨慎保持吗？于是拜手叩头而起。天主赦免人过去的过错，专门依靠这颗悔改的心。必定设立领洗之礼，一则用来区别教外之人，一则表示罪恶获得宽恕，不依靠自己的力量，而完全依靠天主的功德。
二、坚振之礼
第二种叫坚振。西方有一种好树，生长出美油涂抹人身，则肢体坚固。这油神圣超过涂抹给人，表示外在坚固其力量，而上主内在巩固其精神，所以这个圣体称为坚振。领洗的人，好比用发散的药物去除疾病；受油的人，好比服用补剂。因为天主命令如此，不论何物，能力随之产生，水于是有了洗涤心灵的度量，油于是有了巩固性情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