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讲天主性体（计八章）

译一、阐述第一个原因。这天地万物，必定先有一位主宰生存并掌管。它不是理气，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也不是有生有死的人所创造的。

1、应当查究天地万物的由来

各种物品，既然都知道要查究它们的来历，难道这样广阔的天地，这样众多的人物，反倒不该查究一个来历吗？房屋器皿，是由工匠制成的；文章字画，是由有才能的人创作的。从来没有自然而然存在、自然而然形成的东西。现在您居住的房屋、使用的器皿，如果有人说不都是工匠造的，您一定会笑他愚痴。读书人看到一篇好文章，博古的人看到一幅好字画，必定仔细查看是何名人的手笔，绝不会轻易放过。如今高远的天空、深厚的大地，岂不是覆盖承载我们的大房屋吗？天地间的万物，岂不是供给我们日常使用的器皿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充满天地之间，岂不是一篇绝妙的大文章、一幅极其奇特的真字画吗？平常人的手笔，尚且要留心查问。这样的大文章、真字画，每天在眼前展示把玩，竟然不去查问一声。把有用的心思，放在无用的地方，怎么可以呢？

2、从自身到万物都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⑴人身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古人求取大道的法则，让人就近从自身取例，遥远地从外物取例。这两句话，说得最妥当，只需将自己的身体想一想，从筋骨皮毛到脏腑脉络，从耳目口鼻到四肢百骸。哪一件，哪一处，不是奇妙的？言语从口中说出，声音从耳中进入；一腔心血，能感应七种情感；一点瞳神，能收纳万象；手能运动，脚能行走，饮食进入胃中随即消化；种种难以言说的奇妙，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如果说这是父母的能干，父母并不知道；如果说这是自己的能干，自己又是从何而来？如果说这是自然而然的能干，你刚出生母胎，如果没有大人哺乳，尚且不能自然而然长大成人；那从无到有的时候，反倒能够自然而然齐全完备吗？

⑵天地万物也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再看这身体之外，从上天到下地，粗略地看一看。太阳昼夜的长短，年年没有差错；月亮从满月到弦月，月月如此。星宿之多，云霞之美，天空中的飞虫鸟雀，海山内的鳞甲兽蹄，以及寒暑温和，按时而至，风雷雨雪，顺意而来。这样的事情，如果说没有主宰者经管、没有主宰者安排，怎么肯自往自来、自生自长？又怎么肯听从我们使用？所以从自身到万物，应该首先慎重思考、详细询问，查究它们的来历。

3、儒道释及世俗妄言天地由来

⑴儒道释及世俗对天地由来的解释

可笑世上之人，醉生梦死，不知查究的很多；离经叛道，人自为说的也不少。我将各家杜撰的话，当作笑谈来说。道家说：“一气化三清。这天地万物，是我老君造成的。”佛家说：“一切山河大地，都是我妙明真性中的东西。”读书人都说：“轻清的是天，重浊的是地。”又有的说：“天地万物的根本，不外乎‘理、气’两个字。”俗人说：“盘古三皇，开天辟地。”又说：“没有造得完全，幸好依靠女娲氏炼石来补其缺陷。”这五六种说法，都成了口头的常言俗语。也不管是真是假，喜欢说谁家的话，随口便说。

⑵佛道生于天地之后，不能生出天地

这种情形犹如一班无赖棍徒看见几间房屋或几顷田地，抹煞了原本的业主，竟说是我祖宗创造的，或说是我的银钱亲手购置的。一传两，两传三，旁边的人于是妄言轻信。殊不知物各有主，哪里容得此辈冒名顶替？况且所说的老君，是周朝的一个史官，姓李，名耳。唐高祖因为与他同姓，所以追封他。释迦牟尼佛，是身毒国人，也是周朝时出生的。

⑶民俗传说荒诞不经

盘古、三皇、女娲，都见于外纪，荒唐不经。假设有这些人，也不过像伏羲、神农一样。可见老君、菩萨等，明明都生在天地万物之后，与我们同类。他们虽然大言不惭，必定不能掩耳盗铃。况且既然有造化的能力，为何将天缺了一块，又等待后人用石头添补？如此笑谈，何必多辩。

⑷儒家理、气之说也不合道理

唯独“理、气”之说，似是而非，为害更深。就像细米外的糠皮，真金内的沙土，如果不碾不淘，人们都会把糠当作米，把沙当作金。竟然不知道糠里面，还有细米；沙外面，还有真金。所以不得不反复辩明。

①气没有灵明知觉，不能生物

气是物质的材料。据说，轻清的是天，重浊的是地。请问，创造它们的是谁？苍茫的天空，并没有灵明知觉，所以日食、月食，都可以预先计算确定，怎么能生物与人？

②理依附于物而不能生物

理的实际有两种：一种是形之理，如玉石草木，纵横的纹理；一种是无形之理，如五刑掌管于大理，五伦统摄于性理。然而没有木石，那么纹理从何而来？没有主持世教的人，那么五刑从谁而定，五伦从谁而起？如果说此物未有之前，必定有创造它的理，然后才成为此物，这又属于创造者的聪明。如果没有创造者，请问此物的理，从何而出？由此推论，有形无形的理，都依附于物，而不能生物。

译③关于理与气的学说互相矛盾

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何必用那么多文字。无奈后人无处探寻真理，只是将“理、气”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拉扯、支吾搪塞。不直接说理就是性，就说气有良能。在他们本意中，确实害怕流入异端，变成虚无寂灭，所以认定一个“理”字作为定盘星，使人不得偏离。哪里知道根本源头没有把握，还是只停留在皮毛表面，不过是以糠为米、以沙为金罢了。请看历朝的道学先生，不下千百；著书立论，不止五车；为什么这样说是那样非，这样长那样短？比如朱熹与陆九渊的异同，互相攻击，这是什么缘故？总因为三代以前，性道的道理，引而不发。又将最要紧的致知格物、本末终始的原文，全部遗失了。

4、去伪存真，阐明天主创造天地万物

⑴扫除陈旧见解，以便领受正理

天主的正教，又未曾在中国广泛宣扬。就是这些糠皮、沙土，各人奉为至宝。见了细米真金，不仅不能认识，反而视为异样了。您今日来问天主的道理，我为何先说这些话？应当知道胃中停滞了宿食，虽有嘉肴美味，也必定无法品尝。这些佛老、女娲、盘古、三皇、理气等学说，都是陈羹冷饭，停在胃中，最难消化。若不扫除干净，虽有正经道理，也必定无法领受。现在您意下如何？先将陈旧见解扫除，那么天地万物的来历，就能明白到底。而且信认天主的心肠，也必定十分稳当，欲罢不能。如《易经》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次序分明。”然而只说了一个“有”字，不曾说明是从哪里有的。

⑵天主从无中创造天地，主宰万物

只有天主教所传的来历最清楚、最明白。经书上说：“在天地、神人、万物之前，先有一个惟一无二的天主。自有自立，无始无终；灵妙纯神，无形无像；赫赫明明，无所不在；全包万有，无所不能；精通广大，无所不知；福德美好，无善不备。凭借全能、全智、全善的本体，发挥至仁、至义、至公的作用。从无物之中，化成高天厚地，肇造神人万有；掌管它们，保护它们。这就是世界起头的真实来历。您恐怕未能透彻，不妨逐句分开，再说一遍。

二、讲天主惟一无二、无始无终

1、天主惟一无二

为什么说天主惟一无二、无始无终？因为普世受造之物虽然众多，只有两类：一类是有始有终的，如禽兽、草木之类；一类是有始无终的，如天神、魔鬼、我等灵魂之类。单单这惟一无二的天主，在无天无地、无人物之前，显现自己的灵明神体。无所从生，而万有都从天主而生，所以称为无始无终。最多的天神、万恶的魔鬼、巨大的人世，假如天主不欲存留，一道命令就全部灭绝。而天主的威灵荣福，不减丝毫。可知自古迄今，直到世末，除了天主，再无一人一物，可称得上无始无终。因为这天上的地下的，有形无形的一切存在，都系天主生存掌管。所以万国的圣经贤传，都独称天主为其尊无对。

2、天主至尊无对，无始无终

这一句，就是“无始”二字的注脚，也是“惟一无二”的正解。请看一国之尊，没有比君主更尊的；一家之尊，没有比父亲更尊的。而君主与皇后相对，父亲与母亲相对，等级越低，相对者更多。假如天主不是一个，那么天主与天主必定都是相对的尊位，如何说得其尊无对？后世老佛之流，明明是天主所生众人中，一个平常庸俗的人，肆无忌惮，妄称无始，世间的僭越自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3、天主系自立之体

假如有人再问天主是谁生的，只要将“无始”二字，想想那其尊无对的解说，即可知道天主确系自立之体。若再有生天主的，岂止是相对，而且有比天主更尊的在前面，更大不合其尊无对的称呼了。人在不曾听说天主的时候，连那天地从何而有，人类从谁而起，一概都不理论。现在既然听说有个天主，反而抹煞无始的来历，又问谁生天主，这是什么心肠。曾子说：“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并不听见人问，这十目十手，是谁身上的；此身，是谁生的。《易经》说：“太极生两仪。”后人以为不足，增以“无极”，又增以“无无极”、“无无无极”。一转一转，不过多添了一个“无”字，便撒开手，到底不曾有个着落。现在天主《圣经》，说明惟一天主，无始无终，顿时解开千古不解之疑，何等直捷痛快！乃志向大、言语大，妄自推求。如果是真来问道者，决不肯出此游戏之言。

译4、万物所止必惟一

请看数字起于一，计算万千百十的来历，到一就停止了；树木源于种子，询问花、叶、枝、根的来历，到种子就停止了。如今万事万物都始于天主，所以探求天地、人物的来历，到天主就停止了。《大学》说：“知道所应止的地方，然后心志才能坚定。”如果不止于天主，心志就不能坚定，那么这颗心所向往的，自然不能专一，必定导致满腹狐疑。不说天地没有主宰，就说天主不是一个，各种主观臆断很多，都源于不知道所应止的地方。

5、天地的至尊必惟一

要解开这个疑惑，并非难事。我从未听说过有国家而没有国君，有家庭而没有家长的道理。但一个国家只有一个朝廷，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家长。假设有两个，那么政令出自多处，纲纪混乱没有主宰。您难道没听说过“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的说法吗？国家有国家的政令，家庭有家庭的法度。既然不能没有人统率，也不能多人胡乱管理。如今每天的昼夜、每月的朔望、每年的春夏秋冬，如果不是一个天主生存掌管，永恒无穷，怎么能从古至今，丝毫不错乱呢？

6、有始有生的佛老不是至尊惟一

舍弃这个不信，听见那有开始、有生成的佛教和道教，倒没有一点疑心，磕头礼拜，实在令人不解。现在各处寺庙供奉的泥塑木雕，并非一个名号。不夸耀西边的菩萨好，就说东边的神道灵。俗人也说：“若要佛法兴盛，僧人就要称赞僧人。”这与至尊无对的道理，可能相似吗？谁是正道、谁是邪说，请您自己评论一下。因为这是信奉天主的根基，这个道理一旦明白，就可以向前深入探究了。

三、讲天主无形无像

1、造万形万像的天主必然无形无像

为什么说天主无形、无像？现在有形象的天、地、人、物，既然从天主而生，可知天地人物之外，并没有一个形象。而这位造化形象的天主，应该超出万形万像之外，这个道理最显而易见。而且有形象可见的事物，无论什么样，都有个开始。后来终究或者变化或者消灭，从未有有形象而没有始终的。所以能知道天主无始无终，就知道天主必然无形无像。如今人人都知道有生于无，如果没有无形无像的天主，这世上有形、有像的天地人物，从哪里来呢？

2、天主之无形无像与万有绝然不同

还要知道无形的类别，还有几种。光无形而有颜色，声无形而可以听见，气无形而可以闻到，理无形而拘束于事物，神鬼无形而受造于天主，所以都与天主的无形无像，大相径庭。后来老庄、仙佛之徒，所说的清净无为之无、槁木死灰之无、空虚寂灭之无，又是矫揉造作，强行把有当作无，与天主的无形、无像，更大不相同。

3、天主之无形无像无法言说

实在担心只认了一个“无”字，误以为一样，不得不分解明白。只有天主的无形，不是寂灭不是空虚，不是理不是气。以不可限量的灵明，具备资始资生的奇妙。不虚而至实，不显而至神。我们世上的人，从没有什么言语能将天主无形的本体，说个透彻的。就如天上地下，无论何等神鬼，都是天主所造，都听从天主的驱遣，现受天主的永赏永罚。然而我们书上，尚难形容。只说他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何况那造化鬼神的大主宰，如何说得来？

4、无形无像之天主真实可见

如果认为既然没有声音气味形色，又从何处见其灵明神妙？独不想世间万物，不就是天主灵明神妙的凭据吗？况且眼中不见，心中无疑的事情很多，如今听说天主无形，反而产生疑惑。若是读过书的，不该有此一问。书上所说的性道等，何曾有个声音气味形色？当时子贡，入见夫子之道而喜悦，这个“见”字，难道是随口白说的吗？如今天主是道的大原，真心笃信的人，自有无形之形、无像之像常存心目。其灵明神妙，较肉眼所见，更亲更切，并非摹想思拟之比。这与天主无所不在的道理相联，请您再听一听。果然自爱自己，决不肯轻易放手。

四、讲天主无所不在

1、无所不在的天主掌管万有

为什么说天主无所不在？天主不依赖万物而存在，所以一物未有之前，天主先于万物而存在。万物必然依赖天主的存在，所以天地万物造成之后，明知天主无所不在。如果不是天主无所不在，怎么能保存掌管？只看天地万物，件件各得其所，这就是天主的灵明神妙，充满无涯，没有一处空隙、一瞬之间，离开天主的凭据。犹如有人经管一物，人与物必不相离；人若稍离，物必疏失。天主既操掌握之大权，所在俱有天主，诚一定而不可易者。

2、只有天主无所不在不受限制

凡是声音气味、形色的体质，有了一件，在上即不能在下，在内即不能在外。天神、魔鬼虽无形质，受造于天主，都有定限，比之天主，不啻萤火之拟太阳。所以非右即左，非前即后，处处不能同在。独有天主的无形无像，系自有自立之神体，能上下、内外、左右、前后无所不在也。

译3、由人身处处有灵魂说明天主无所不在

但这并非人的见识所能想到的。从天地之内推演到天地之外，广大无边无际。就人的见识而言，天主只有一个，为何处处都有天主？要阐明这个道理，不得不借用一个比喻。自古传说，人身是一个小天地。又说，心是一身的主宰。身指的是肉体躯壳，心指的是灵魂。肉体没有灵魂，就变成一块死肉。有了灵魂，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全都充满生机。哪怕痛痒这样轻微的感触，也难以忍受。然而灵魂只有一个，却能主宰全身，处处都有灵魂的全部分量。既然天主赋予的灵魂，尚有如此能力，充满这个小天地，没有丝毫遗漏。那么自有自立的主宰天主，难道反而不能充满自己创造的天地吗？天地虽然广大，在天主看来，不过就像灵魂在我们身体里一样。如今我们身体从头到脚，哪一处没有灵魂，那处便如同木石。由此可知，天地万物，哪一处没有天主，那处必定无法瞬息存在。

4、天主无所不在契合慎独之意

这个道理，我们读的书里，深藏着很多这样的意蕴。就像《中庸》所说的“慎独”二字，极其真切。如果不是天主无所不在，那令人恐惧的是谁？显现的又是谁？在那不见不闻的地方，本该可以放荡逍遥，为何反而要不疚不愧？难道诚实无妄的经典，也学佛家虚张声势的棒喝吗？如今真真实实地说明天主无所不在，不仅“慎独”的功夫有了着落，而且容易让人改过迁善。曾见凶恶之徒，无不藏头露尾。如果人人都知道能瞒得过人，却瞒不过天主，即使满心想做坏事，自知无处容身，不得不回心转意。所以教会先辈，常称西学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实际功效。

五、讲天主无所不能

1、以创造天地说明天主无所不能

为什么说天主无所不能？天主是万能的根源，凭借他什么样的能力，没有不是从天主那里发出的。当万物尚未创造之前，天主的能力无穷无尽。等到万物已经创造之后，天主的能力仍然无穷无尽。假如天主想要再造千千万万个世界，件件美好，都换成不同的新样式，也不过是呼吸之间就能完成，未曾耗费天主丝毫力气。现有我们人类，自开辟以来，面貌声音，个个各异，少有相同的。像这样眼前的小事，人们都不加理会。若不是天主无穷无尽的全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作用？

2、以天神、魔鬼、人类之能衬托天主无所不能

如今上天入地有能力的种类，不过天神、魔鬼、世人这三样，但他们的能力都出自天主，能力小的就不能做大事，能力大的也不能做小事；能在一时，不能时时都能；能在此处，不能处处都能；又只有运用的能力，并没有创造新事物的能力。如果说巨细精粗，随时随处保存旧物创造新物，无所不能的，只有一个天主。只要对已造成的天地万物略加思考，便知道他的能力无可限量、无可比方。

3、以人类创造之能衬托天主创造无所不能

请看世上的人，造一件器皿，盖一所房屋，凭借他的才干，先要材料，后要工具，费力劳心，经年累月，然后才能完成，而且容易朽坏，必定不长久。唯独天主当时造成万物，从无到有，只用一道命令，顷刻间就齐全了。由此思考，天主的命令，就是天主所用的材料；天主的命令，就是天主所动的工具；天主的命令，就是天主所付出的心力。未发出命令之前，一物全无；既发出命令之后，万物虽多，没有不顺应命令而存在的。从起初的成就，直到以后的保存以及现在运行四季，生长百物，穷通寿夭，祸福吉凶，都在天主的定命之中。人只要看天主所行的命令，再看万物听命的奇妙，就知道天主的能力。确实啊！无所不能。

六、讲天主无所不知

1、天主无所不在故无所不知

为什么说天主无所不知？既然天主无所不在，那么事事物物，都经过天主亲眼看清，难道还有不知道的道理吗？

2、天主无幽隐故无纤细不知

如今要论述天主的知，先要区分“知”字的不同。有听人传说而知，有看明书籍而知，有按法推算而知，有据理揣度而知，有凭空悟想而知。虽然事情真确，都不是天主的知。就拿自己本身来说，外面如背腰，内里如脏腑，口中都说知道，究竟谁能明白知道，都是因为不曾眼见，所以与天主的知大不相同。树上落一片叶，头上落一根发，人尚且见而不知，天主则没有细微之处不知道；或者偶尔受魔鬼诱惑，或者偶尔起私情，人尚且过而不留，天主则没有幽隐之处不知道。总之，天主的圣性，没有一件不是超越寻常之外的。

3、过去未来，有形无形，天主无所不知

如今说到这无所不知，更是圣性中最超越的事。何以见得？圣性的知，非同小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不分大小，不拘隐显，不论有形无形；从天地未有之前，直到天地终穷之后，尽在天主的明鉴之中。比我们人看自己的手掌，还要更明白。除了天主之外，在上如直通的天神，在下如狡猾的邪魔，都不能仿佛亿万分之丝毫。

译4、天主的认知无穷无尽

如果拿人类的聪明来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任凭人耳聪目明，只要隔着一张纸，就不知道纸外是什么东西；离开一箭之地，就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声响。一两个物件，看见了就知道。如果到了七八个以上，不数一数，决不能知道数目。因为天主赋予人的聪明，都有定限。在人看来，有的聪明，有的愚笨，但相差并不悬殊。现在既然知道天主的认知是无穷无尽的通透，无限的高深。

5、天主全知隐秘的念头、思想的事情

凡是鬼神隐秘的念头，人心思想的事情，念头一起，就知道始末根由，毫无藏匿。稍有善根的人，必然时时胆战心惊。像那曾子当时，一生一世，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直到死才停止。他如果不信天主无所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畏惧的心肠？

七、讲述天主无善不备

1、天主至全、至纯、至足

怎么说天主无善不备？天主的善，本来至全而不缺，而且至纯而不杂，又至足而不能亏，更至永远而不能变。

2、天主发出不可见的善，产生天神和人魂

所发出的不可见的善，向上产生尊贵、强健、明洁的天神，多而无数；向下产生明悟、记忆、爱欲的人魂，世世不绝。

3、天主发出可见的善，产生天地万物

所发出的可见的善，大如明亮的天，广如厚重的地，光如日月，多如海山，猛如虎狼，毒如蛇蝎，重如金石，轻如鸿毛，小如蝼蚁，微如芥子。其内部像外部，各类都有不同的美好。即使在一类之中，形状有大小，质地有精粗，气势有强弱，味道有高低，颜色有浓淡，供人各自适合其用途。即使是凶残的东西，用处也很多，并且可以警醒愚昧的人，并非没有益处。

4、天主所做的事情，人们都说好

现在有众口常言的一句话，“不合而同”，经我说明白，人们都不能自我解释。比如晴雨寒热等，本来与人心不对，但开口必先说一个“好”字。久旱也说好晴，久涝也说好雨，凡是天主所做的事情，不敢不把“好”字放在前面。中国方言虽然不同，这开口的“好”字，大略相同。可见天主的善，符合人心，人们自己却不察觉罢了。倘若有一样东西未曾见过，人即使极其灵巧，也必然不能揣测其形声色味；见过的人，也不能摹写一二。这离开了无善不备的天主，谁能发出这许多的美好给人享用？

5、人们都效法天主的善

请看历代各国的人，所制作的种种穿的、吃的，动用的器皿、什物，没有一件不效法天主造化的式样；所规定的上下尊卑，视听言动的礼节，没有一样，不效法天主生成的规矩。并且那身心性命的道理，都包藏在天地万物之内，只要人自己勤求取法，胜于寻师访友。

6、天主的善无法言说

假如有人想要说明天主已发出的美好，任凭他什么能说能道的口才，也不知从哪一头说起。说了万万千千的话，也不能说明一件些小之物。

7、天主的善永不改变

更要知道发出这无尽无休的美好在外，而天主本体之善不减一毫，与那未曾造化天地、神人、万物之前，还是一样，所以称为无善不备。

八、讲述我们最要紧的，就是认识天主以拯救灵魂。因此“天主”二字之外，无需旁及。

1、天主全能、全智、全善的本体难以说尽

这几段话，已将天主圣性内全能、全智、全善的本体，略略地说了一个大概。全体既然明了，那么所发出的至仁、至义、至公的作用，自然能领略。而天地人物的来历，也能清楚。但《万物真原》内有云：“天主造成天地，其说甚广。虽数千百册，也记载不尽。”现在我与阁下不过立谈之间，如何就能说完这个来历？

2、天主至仁、至义、至公创造天地应当明了

应当知道我们要紧该明白的，就是“天主”二字。天主不是别的，是天地、神人、万物的大主。造化天地，生育万物，是天主全能中所发出的至仁。雨旸寒暑，均得其宜；动植飞潜，充广其类；是天主全智中所发出的至义。风俗有文有蛮，无天不覆；人虽然或善或恶，无地不容；是天主全善中所发出的至公。并非自然而有，也不是理气所能，又不是后来有生、有死、有姓、有名的人所造。单单只有一个无始无终、无形无像的天主，用他自有、自立的全能、全智、全善，造成这世界。从无而起，应命而成，亘古不改。这是要紧该明白的事。

3、天地万物知识只是其余闲话

其余的闲话，如天有几层，地有多大，日月有多高，风云雷雨是怎么来的，另有专书备论，与我们今日所说认识天主、拯救灵魂的道理，无甚干涉。就如京城内多宽，乾清门多大，太和殿多高，与民间奉公守法之事无干。如果是一位真来问道的人，决不肯将这些没要紧的话徒劳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