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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三十三

第三回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762–765 段

赵公叹一口气道:“明日小弟就要起身,这样大究竟不得抵掌深谈,怎的是好?”

司马公安慰他道:“仁兄今日的话且不要忘记,到了北京一发要记得。京中有三个天主堂,仁兄须要去会西洋先生,依我这桩事,我才放心。”

赵公首肯,作辞而去。司马公送到大门外,再四叮咛,分手而别。正是:

几句法言雷贯耳

唤回多少梦中人

司马温古因赵公明日起身,恐送行不及,随即采了肩舆,回拜赵公去了不题。却说李举人捧着书,走进书房,但见琴书潇洒,槛簇群花,十分幽静。

李举人遂近南窗下坐着,将书展开见上面写着:

《信经直解》

极西耶稣会士马若瑟述

天主耶稣升天之后,圣徒十二人将分行天下,传教于万方,先定此《圣经》十二端,以公共约言圣教至大至真至要之事,故无所可改,无所可疑之处。

那李举人看了这题目注解,想道原来这个经乃是耶稣门人仝订以传教的,马先生的注解,想是要后来接续通行的道理。且看他怎么说,遂从第一节览起。

第一节:我信全能者,天主罢德肋(译言父也),化成天地。

天主父者,乃圣三第一位无原之原者也。三位者各为全能,然非有三个全能;各为全知,然非有三个全知;各为全善,然非有三个全善;各为天主,然非有三个天主。盖三位者共是一全能,共是一全知,共是一全善,共是一天主而已矣。若照吾人微末之知而言,则全能之称归于第一位天主父者,全知之所以名归于第二位天主子者,全善之号归于第三位天主圣神者。是故化成天地之大能,虽实由三位共出,而《圣经》特归之于第一位天主父者云尔。

第二节:我信其惟一费略(译言救世者),契利斯督(译言被傅油者),我等主。

此乃圣教所谓第二位天主子者,降取人性,而生为人而天主者,真天主而真人是也。第一位于无始之始生第二位,故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天主父者以本性之美好,全授之天主子者,故父子同等,而天主子惟一而已。天主子者,救赎万民之罪,故称谓耶稣,天主耶稣。真为古经所指古圣贤所望大君、大师、大圣人者,故称谓契利斯督。盖从古以来,儒德亚(天主降生地名,与中国同一洲)国有典,凡为君而牧民,凡为师而主祭者,皆受油而登其位。如今凡或领圣洗,或受坚振,或登神品者,因而被圣油也。天主耶稣救赎我等,故为我等主。然得耶稣以为主者,乃王矣。

第三节:我信其因斯彼利多(译言圣神也)三多(译言圣也)降孕,生于玛利亚(译言主母)之童身。

天主至尊而曰降,至神而孕,无始而曰生。何谓也?第二位天主子者,取有始之人性,结合之于己无始之位,如有形之肉躯结合无形之灵魂焉。夫灵魂及肉躯相合,即所谓人者乃成矣。于是各体之称互为相通,而共归于斯人也。以其形身分而言之,则能饥能渴,能老能死。以其神灵分而言之,则不饥不渴,不老不死。以其形神合为一人而言之,则不饥不渴者,乃渴乃饥;不老不死者,乃老乃死。盖饥渴者斯人而已,老死者斯人而已矣。今论天主降生亦然,夫人之性灵魂及肉躯与第二位天主子者相合,即所谓人而天主者耶稣乃成矣。于是各性之称亦互相通,而共归于斯天主而人耶稣也。以其人性分而言之,则有始而孕,受伤而死,死而复活,复活而升天。以天主子者之性分而言之,则为无始而不能孕,为天主而不能死,无所不在而不能或降或升。以两性为一,耶稣合而言之,则无始者有始;常生常活者,乃死乃复活;无所不在者,乃降孕乃升天。盖降生受死者,斯耶稣而已;复活升天者,斯耶稣而已矣。略达乎此昭然之理,则超性之奥道,亦思过半矣。降生救世之事,大显天主仁爱之至。故《圣经》不曰因三位共降孕,而独曰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如化成天地之事,大显天主全能之极,故《圣经》不曰,三位共化成天地,而独曰第一位天主父者化成天地焉。耶稣之宝躯,既为玛利亚之所生,则玛利亚不独为人之母也,且亦为天主之母无可疑矣。盖凡父母之于己子也,虽独生其形躯,而于生其灵魂不与焉。未尝曰,父母生斯形躯,乃直曰,父母生斯人也。圣母玛利亚亦然。虽独生耶稣之肉躯,而于生其灵魂及天主第二位并不与焉,亦不但曰圣母生斯肉躯,乃直曰圣母生斯人而天主耶稣也。天主耶稣,既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与非由人道而生昭然矣。生之先,生之后,必不损圣母之童身。昔大贤曰,若天主取人之形,其母必为童身;若童身之女生子,其子必为天主。真哉言也!

译赵公叹了口气说:“明天我就要动身了,像这样匆匆忙忙的,终究无法握手深谈,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司马公安慰他说:“仁兄今天说的话千万不要忘记,到了北京更要牢记。京城里有三座天主堂,仁兄一定要去会见西洋先生,按照我说的这件事去做,我才能放心。”

赵公点头答应,告辞离去。司马公一直送到大门外,再三叮嘱,然后分别。正是:

几句法言雷贯耳

唤回多少梦中人

司马温古因为赵公第二天就要动身,恐怕来不及送行,随即雇了轿子,去回拜赵公,这里暂且不提。却说李举人捧着书,走进书房,只见琴书雅致,栏杆旁簇拥着群花,十分幽静。

李举人于是在南窗下坐下,将书展开,见上面写着:

《信经直解》

极西耶稣会士马若瑟述

天主耶稣升天之后,十二位圣徒将要分赴天下,向各方传播教义,先制定这《圣经》十二端,作为公共约定的言语,阐述圣教中至大、至真、至要的事情,所以没有可以更改、可以怀疑的地方。

那李举人看了这题目和注解,心想:原来这部经是耶稣的门徒共同制定用来传教的,马先生的注解,想必是要让后来人接续通行的道理。且看他怎么说,于是从第一节开始阅读。

第一节:我信全能者,天主父(译言父也),化成天地。

天主父,是圣三位一体中的第一位,是无源之源的源头。三位各自都是全能的,但并非有三个全能;各自都是全知的,但并非有三个全知;各自都是全善的,但并非有三个全善;各自都是天主,但并非有三个天主。因为三位共同拥有一个全能,共同拥有一个全知,共同拥有一个全善,共同拥有一个天主而已。如果按照我们人类微小的认知来说,那么全能的称号归于第一位天主父,全知的名称归于第二位天主子,全善的号位归于第三位天主圣神。因此,化成天地的大能,虽然实际上是由三位共同发出的,但《圣经》特意将其归于第一位天主父。

第二节:我信其惟一费略(译言救世者),契利斯督(译言被傅油者),我等主。

这就是圣教所说的第二位天主子,他降下取得人性,生为人又是天主,是真天主又是真人。第一位在无始之始生了第二位,所以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天主父将本性的美好全部授予了天主子,所以父子同等,而天主子只有一个。天主子救赎万民的罪,所以被称为耶稣,天主耶稣。他确实是古经所指、古圣贤所盼望的大君、大师、大圣人,所以被称为契利斯督。因为自古以来,儒德亚(天主降生的地名,与中国同在一洲)国有典制,凡是做君主治理百姓的,凡是做老师主持祭祀的,都要受油礼然后登位。如今凡是领受圣洗、受坚振圣事,或晋升神品的人,因而被圣油傅抹。天主耶稣救赎了我们,所以成为我们的主。然而得到耶稣作为主的,就是君王了。

第三节:我信其因斯彼利多(译言圣神也)三多(译言圣也)降孕,生于玛利亚(译言主母)之童身。

天主至尊却说要降下,至神却说要怀孕,无始却说要出生。这是什么意思呢?第二位天主子,将有人性开端的人性,结合于自己无始的地位,就像有形的肉体结合无形的灵魂一样。灵魂和肉体相结合,所谓的人就形成了。于是各个属性的称呼互相通用,都归于这个人。从形体方面来说,他能饥能渴,能老能死;从神灵方面来说,他不饥不渴,不老不死;从形神合为一人来说,那不饥不渴的,却会渴会饥;那不老不死的,却会老会死。因为饥渴的是这个人,老死的也是这个人。现在论及天主降生也是如此,人的性灵魂和肉体与第二位天主子相结合,所谓人而天主的耶稣就形成了。于是各个属性的称呼也互相通用,都归于这天主而人耶稣。从人性方面来说,他有开端而怀孕,受伤而死,死后复活,复活后升天。从天主子的本性方面来说,他是无始的而不能怀孕,是天主而不能死,无所不在而不能下降或上升。从两性合一的耶稣来说,无始的有了开端;常生常活的,却死了又复活;无所不在的,却降下怀孕又升天。因为降生受死的是这耶稣,复活升天的也是这耶稣。稍微明白这显而易见的道理,那么超性的奥妙之道,也就懂得一半了。降生救世的事,极大地彰显了天主极致的仁爱。所以《圣经》不说因三位共同降孕,而只说因第三位天主圣神降孕。就像化成天地的事,极大地彰显了天主极致的全能,所以《圣经》不说三位共同化成天地,而只说第一位天主父化成天地。耶稣宝贵的身体,既然是玛利亚所生,那么玛利亚不仅是人的母亲,也是天主的母亲,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虽然只生了他的形体,而不参与生他的灵魂。人们不曾说,父母生了这形体,而是直接说,父母生了这个人。圣母玛利亚也是如此。虽然只生了耶稣的肉体,而不参与生他的灵魂及天主第二位,也不仅仅说圣母生了这肉体,而是直接说圣母生了这人而天主耶稣。天主耶稣,既然是因第三位天主圣神降孕,而不是通过人道出生,这是显而易见的。在出生之前,出生之后,必定不会损害圣母的童贞。从前大贤说,如果天主取人的形体,他的母亲必定是童贞;如果童贞女生子,她的儿子必定是天主。这话真正确实啊!

李举人看完了三节,不觉惊讶道,这道理古怪。夫上帝主宰,惟一至尊,何以他神体内,却有三位,又同体同性,位虽列而体不分哩?且一体中之第二位,又降孕于童女,实本第三位圣神之功,故不由人道,而生一救世之天主,这又神奇了。细想了一会,将书携起出书房来,走到一竹林内,坐在一块太湖石上,将书摊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四节:我信其受难,于般雀比剌多居官时,被钉十字架(至辱之刑莫辱于此),死而乃瘗。

耶稣受难之故,其于圣教诸书详矣。般雀比剌多者,非儒德亚国人,乃罗玛外国官也。盖耶稣为赎天下万民而甘心受难,故本国及外方之人无不害之者也。被针十字架云者,耶稣不但为人,且亦为天主,故致其宝命之际,其圣躯被钉,其圣魂受难。而凡为苦难者,其于天主之性,万不可得而近也。然因人性结合于天主第二位者,则不独曰斯肉身受苦,斯灵魂受难。然直曰其人而天主者耶稣被钉十字架。死而乃瘗云者,耶稣之灵魂离肉身,故曰死。然肉身及灵魂仍旧于天主第二位者缔结,而未尝离之,故其人受死,可谓天主受死;其人之肉身葬,亦可谓天主葬。故《圣经》曰:“死而乃瘗。”

第五节:我信其降地狱,第三日自死者中复活。

此经所谓地狱者,非永苦之处也,乃是古圣贤之灵所居之地也。耶稣之神魂欲降于厥所,以救夫圣贤之灵,解其桎梏,令之出幽冥。并合其原躯,而不救之者复生焉。地狱者,神灵魂而已;知瘗于墓者,形躯而已。今圣经指耶稣而曰其乃瘗,其降地狱者,此理于上第三第四节已详矣。曰其复活,曰其升天,曰其来审判者,亦皆此理而已矣。

第六节:我信其升天,坐于全能者天主罢德肋之右。

坐于天主父者之右云者,非谓天主有形可象也。盖曰耶稣升天而与天主父者为同等,尊荣安逸均平,而无上下是也。天主子者之人性,甘心自降而及十字架之刑。今天主父者达之在万神之上,坐至尊之位,而王于帝廷,乃永远无疆矣。故曰坐于全能者之右。

第七节:我信其日后,从彼而来,审判生死者。

天主耶稣之日有二:一为降生而来,救赎万民之罪;一为从天主而来,审判万民之功。降生之日,自原祖亚当方命而下,人类望之;审判之日,自再祖耶稣致命以来,人类俟之。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赎,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审也。万民之中,凡系耶稣为善人,凡离耶稣为恶人。善者耶稣来之,恶者耶稣去之。来之者,升天堂,合于天主,长生而永乐;去之者,下地狱,离于天主,长死而永苦,此之谓审判,来去二字而已。

李举人看到此节,不觉又惊又讶,高呼道:“这越发奇了!想天主生人,其思已大。乃因人罪滔天,便以身为民赎罪,而且于受难何也?既死又入地狱,携古往多少圣贤,同他复活而升天;过后又要来审判,这真正古怪。司马兄呀,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明白这些事。”

李举人正在狐疑,只见石边花竹影动,走出一个童儿,送茶来说道:“我家老爷拜客去了,太太叫我送茶与李老爷吃。”

李子将茶一饮而尽,便把这几段经,口中笑着乱念。这童儿听见经言,便双膝跪下拊心念耶稣玛利亚。李举人看见,即问他:“你为何这样又是古董了?”

童儿道:“天主耶稣为我们受难,我家老爷念这经,有几转哭起来,所以我们都是伤心。”

李举人道:“这样事难信。”

童儿道:“老爷你不信,就不要念他。”说毕就抓起来,拿着茶杯飞跑去了。正是一言逆耳,中心不平。奚屑辨之,门外之人。

李举人道:“真正古怪。”

且看后讲些何事,遂看上面写着:

第八节:我信斯彼利多三多。

天主第三位了。《圣经》记第一第二位毕,于此记第三位曰,我信圣神,乃信其为父者及子者互相爱彼此所发活活之情,与父者及子者同等,可敬可爱之天主是也。古先知圣人,所以录《圣经》,而预指救世者,其恩也;后世所以致命为耶稣者,其恩也;圣教所以行于万邦,人心所以再陶,异端所以尽灭者,皆其恩也;自今以后,我等所以弃邪归正,所以爱慕天主,所以谨守十诫者,又其恩也。盖圣神寓于人之灵魂,以为嘉宾,以为善师,以为良医;引之导之,谏之慰之,清涤其污,灌溉其枯,炙治其病,圣训可信,洪赐可望,至爱可爱。呜呼!在教外者,皆未得之,则其可人也;在教中而失之者,又何人也,犯大罪即失之,可不慎哉!

译李举人读完了前三节,不禁惊讶地说:“这道理真古怪。上帝主宰,只有唯一至尊,为什么其他神体内,却包含三位,而且同体同性,地位虽然排列,本体却不分开呢?况且一体中的第二位,又降生孕育于童女,这实在是第三位圣神的功劳,所以不经过人道,而生出一位救世的天主,这又太神奇了。”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拿起书走出书房,走到一片竹林里,坐在一块太湖石上,把书摊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四节:我信他受难,在般雀比剌多执政时,被钉在十字架上(没有比这更耻辱的刑罚了),死后被埋葬。

耶稣受难的原因,在圣教的各类书籍中已经详细记载。般雀比剌多,不是犹太国人,而是罗马的外国官员。因为耶稣为了赎清天下万民的罪而甘心受难,所以本国人和外邦人都想要害他。所谓被钉十字架,是因为耶稣不仅是人,也是天主,所以在结束他宝贵生命的时候,他的圣躯被钉,他的圣魂受难。而对于苦难,天主的本性是绝对无法接近的。然而,因为人性与天主的第二位结合,所以不仅说这肉身受苦,这灵魂受难,而是直接说身为人的天主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所谓死后被埋葬,是因为耶稣的灵魂离开了肉身,所以说他死了。但是肉身和灵魂仍然与天主的第二位紧密结合,未曾分离,所以人死了,可以说天主死了;人的肉身被埋葬,也可以说天主被埋葬。所以《圣经》说:“死后被埋葬。”

第五节:我信他降入地狱,第三天从死者中复活。

这里所说的地狱,不是永远受苦的地方,而是古代圣贤灵魂居住的地方。耶稣的灵魂想要降到那里,去拯救圣贤的灵魂,解除他们的束缚,让他们走出幽冥。并让他们与原来的躯体结合,而不拯救他们的则复生。地狱指的是灵魂;知道被埋葬在墓里的,指的是躯体。现在《圣经》指着耶稣说他被埋葬,他降入地狱,这个道理在上面第三、第四节已经详细说明了。说他复活,说他升天,说他来审判,也都是这个道理。

第六节:我信他升天,坐在全能者天主父的右边。

所谓坐在天主父的右边,不是说天主有具体的形象。而是说耶稣升天后与天主父同等,尊荣安逸完全平等,没有上下之分。天主子的人性,甘心自降而忍受十字架的刑罚。现在天主父将他提升到万神之上,坐在至尊的位置,在帝廷中为王,乃是永远无疆的。所以说他坐在全能者的右边。

第七节:我信他日后,从那里来,审判生死者。

天主耶稣的日子有两个:一个是降生而来,救赎万民的罪;一个是从天上来,审判万民的功。降生的日子,从原祖亚当死亡以来,人类就盼望他;审判的日子,从再祖耶稣致命以来,人类就等待他。没有一个人不是被耶稣所救赎的,没有一个人不是被耶稣所审判的。万民之中,凡是跟随耶稣的是善人,凡是背离耶稣的是恶人。善人耶稣接纳他,恶人耶稣弃绝他。被接纳的,升入天堂,与天主合一,长生而永乐;被弃绝的,下地狱,与天主分离,长死而永苦,这就叫做审判,不过是“来”与“去”两个字罢了。

李举人看到这一节,不禁又惊又讶,高声喊道:“这越发奇怪了!想天主创造人,心思已经很大。竟然因为人的罪恶滔天,就用自己的身体为民赎罪,而且还要受难呢?既死了又进入地狱,带领古代多少圣贤,一同复活而升天;过后又要来审判,这真正古怪。司马兄呀,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明白这些事的。”

李举人正在疑惑,只见石头旁边的花竹影子晃动,走出一个童子,送茶来说道:“我家老爷去拜客了,太太叫我送茶给李老爷喝。”

李子把茶一饮而尽,便把这几段经文,笑着胡乱念起来。这童子听到经文,便双膝跪下,抚胸念诵耶稣玛利亚。李举人看见,就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又是老古董了?”

童子说:“天主耶稣为我们受难,我家老爷念这经文时,有好几次哭了起来,所以我们都很伤心。”

李举人说:“这种事难以相信。”

童子说:“老爷你不信,就不要念它。”说完就抓起茶杯,飞跑着离开了。正是一言逆耳,心中不平。何必去辩驳,门外之人。

李举人说:“真正古怪。”

且看后面讲些什么事,于是看上面写着:

第八节:我信圣神。

天主的第三位了。《圣经》记述完第一、第二位,在这里记述第三位说:我信圣神,乃是相信他是父与子互相爱慕所发出的活泼之情,与父和子同等,是可敬可爱的天主。古代先知圣人,所以记录《圣经》,而预先指向救世主,是他的恩典;后世所以为耶稣献出生命,是他的恩典;圣教所以通行于万邦,人心所以重新陶冶,异端所以完全消灭,都是他的恩典;从今以后,我们所以弃邪归正,所以爱慕天主,所以谨守十诫,又是他的恩典。因为圣神寓于人的灵魂中,作为嘉宾,作为良师,作为良医;引导他,劝谏他,安慰他,清除他的污垢,灌溉他的干枯,治愈他的疾病,圣训可信,洪恩可望,至爱可爱。唉!在教会之外的人,都没有得到他,那是什么样的人呢;在教会之中却失去他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犯了大罪就会失去他,能不谨慎吗!

第九节:我信有圣而公厄格勒西亚(译言圣教会也),诸圣相通功。

天主耶稣在世传教三年,选十二圣,谓之宗徒,择十二贤,谓之弟子,其外信耶稣者众人,谓之新民。此乃当时之圣教会,在儒德亚,而未溢于天下万方者也。天主耶稣,复活而将升天,命伯多禄代其位,命宗徒及弟子往训万民,自是至今不绝。圣教皇者,居伯多禄之位,而为宗牧;主教者,居宗徒之位,而为大牧;主祭者,居弟子之位,而为小牧;奉教者,居新民之位,而为耶稣之羊者也。圣教会有大疑,圣教皇及主教者同察其事而定之,得天主圣神庇佑,而不能断错。是故异端不能久害人,而真道不能失传焉。今欲知教会之圣,则观其首,观其师,观其道,观其诫。会首者非他,乃天主耶稣是也。而所谓教皇者,代耶稣之位而已。会师者又非他,乃天主圣神是也。而凡诲助我作善者,其循天主圣神之迪而已。会道者,至真而无伪,至广而无所遗也。会诫者,无善不示,无恶不禁也。谓之圣会者,不亦宜乎。凡在圣会者,皆为天主之义子,皆结合于耶稣,皆作圣神之徒,日悔其过,日积其善,全信天主之道,坚守天主之诫。望子世福,而望于长生;不爱下物,而爱天主在万物之上。此谓之贤,此谓之圣。天主教会,圣而公,无私无偏,惟一而已者也。至公故至一,其元首者,惟一耶稣,所钦崇者,惟一真主,所信之道理惟一,所传之圣洗惟一,所献之大祭惟一,所望之真福,惟一而已矣。在会之邦,千万而为一身;奉教之人,无数而为一心。国有大小文▯之等,人有贫富愚知之异,而公会并包之,不遗小以就大,不弃愚以近知。可比之于日,所照之方多矣,而其光一也。圣而公会之人,所在有上中下三处:上为天堂,中为世界,下为炼狱。在上者得胜而乐,在中者交攻而惧,在下者辛苦而忍,三所之众皆兄弟也,相亲相助相通。在天堂者得其暂功之永赏,在炼狱者,受其余罪之暂罚,惟在世界者又能立功,又能获罪。是故下者望于中,而中者仰于上。在天之圣,助佑世人,使之通战而不大败;在世之人,辅助下灵,使其苦尽而得升天。故《圣经》曰:“诸圣相通功。”

李举人看了这个几节,又猜疑道,若果有这圣神宠爱如此,教会之通功如此,圣洗涤罪又如此,这便是纯全美善之教也,但怕未必这等。于是将书一揭,见后面还有三端,便捏着书,起身漫腾腾的猜想。

不觉信步走到南边,见一所草堂,甚是幽雅,里面玫瑰花账,罩着天主圣像,摆列香花灯水,极其庄严。李子进去看来,只见台侧跪着一女孩儿,头挽双丫,在咿唔念经。见有人来,就起身去要走。

李举人即问道:“小姑你是那家,在此做什么?”

女孩道:“我是间壁陈家,我爹妈都是恭敬天主的。今日我妈叫我送花来供养圣母,故在此念经。”

李子道:“念的是什么经?”

女孩道:“是信经。”

李子道:“我与你果子吃,不要念他罢。”

女该道:“你的果子养不得我的灵魂,念经到是好的。”

李子道:“你念错了。”

女孩道:“我父亲是秀才,司马公老爷是进士,他们不会错,你倒错了。”一面说,一面走。正是先已达嗔,此复被叱,岂无故哉,还须自绎。

李举人大笑道:“真正奇事,难道说的圣神宠爱就是真的么。”

且看在未尾三节何如,遂倚着栏杆而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十节:我信罪之赦。

凡明道理而入圣教者,始有赦罪之门,始有行善之根,有长生之处,三者备而君子之心所愿满矣。人生皆染原罪之污,而圣教有圣洗之礼以涤之;人长或有本身之罪,而圣教亦有大礼以赦之,故曰我信罪之赦。

第十一节:我信肉身之复活。

功罪之故,由人而出,所以赏罚之实,人也必受之。或纯神或独形,非人也,神与形相结合,而人之性备矣。是故人思作善立功者,大约神倡而形随,所谓神其性是也;凡欲为恶犯罪者,大抵形感而神应,所谓形其性是也。若然者,则神与形必宜受赏,形与神必宜受罚,故曰我信肉身之复活。善人之肉身复活,以入于帝廷;恶人之肉身复活以沦于灭宅,而善恶之报不爽矣。

译第九节:我信有圣而公厄格勒西亚(译言圣教会也),诸圣相通功。

天主耶稣在世传教三年,选十二圣,谓之宗徒,择十二贤,谓之弟子,其外信耶稣者众人,谓之新民。此乃当时之圣教会,在儒德亚,而未溢于天下万方者也。天主耶稣,复活而将升天,命伯多禄代其位,命宗徒及弟子往训万民,自是至今不绝。圣教皇者,居伯多禄之位,而为宗牧;主教者,居宗徒之位,而为大牧;主祭者,居弟子之位,而为小牧;奉教者,居新民之位,而为耶稣之羊者也。圣教会有大疑,圣教皇及主教者同察其事而定之,得天主圣神庇佑,而不能断错。是故异端不能久害人,而真道不能失传焉。今欲知教会之圣,则观其首,观其师,观其道,观其诫。会首者非他,乃天主耶稣是也。而所谓教皇者,代耶稣之位而已。会师者又非他,乃天主圣神是也。而凡诲助我作善者,其循天主圣神之迪而已。会道者,至真而无伪,至广而无所遗也。会诫者,无善不示,无恶不禁也。谓之圣会者,不亦宜乎。凡在圣会者,皆为天主之义子,皆结合于耶稣,皆作圣神之徒,日悔其过,日积其善,全信天主之道,坚守天主之诫。望子世福,而望于长生;不爱下物,而爱天主在万物之上。此谓之贤,此谓之圣。天主教会,圣而公,无私无偏,惟一而已者也。至公故至一,其元首者,惟一耶稣,所钦崇者,惟一真主,所信之道理惟一,所传之圣洗惟一,所献之大祭惟一,所望之真福,惟一而已矣。在会之邦,千万而为一身;奉教之人,无数而为一心。国有大小文▯之等,人有贫富愚知之异,而公会并包之,不遗小以就大,不弃愚以近知。可比之于日,所照之方多矣,而其光一也。圣而公会之人,所在有上中下三处:上为天堂,中为世界,下为炼狱。在上者得胜而乐,在中者交攻而惧,在下者辛苦而忍,三所之众皆兄弟也,相亲相助相通。在天堂者得其暂功之永赏,在炼狱者,受其余罪之暂罚,惟在世界者又能立功,又能获罪。是故下者望于中,而中者仰于上。在天之圣,助佑世人,使之通战而不大败;在世之人,辅助下灵,使其苦尽而得升天。故《圣经》曰:“诸圣相通功。”

李举人看了这个几节,又猜疑道,若果有这圣神宠爱如此,教会之通功如此,圣洗涤罪又如此,这便是纯全美善之教也,但怕未必这等。于是将书一揭,见后面还有三端,便捏着书,起身漫腾腾的猜想。

不觉信步走到南边,见一所草堂,甚是幽雅,里面玫瑰花账,罩着天主圣像,摆列香花灯水,极其庄严。李子进去看来,只见台侧跪着一女孩儿,头挽双丫,在咿唔念经。见有人来,就起身去要走。

李举人即问道:“小姑你是那家,在此做什么?”

女孩道:“我是间壁陈家,我爹妈都是恭敬天主的。今日我妈叫我送花来供养圣母,故在此念经。”

李子道:“念的是什么经?”

女孩道:“是信经。”

李子道:“我与你果子吃,不要念他罢。”

女该道:“你的果子养不得我的灵魂,念经到是好的。”

李子道:“你念错了。”

女孩道:“我父亲是秀才,司马公老爷是进士,他们不会错,你倒错了。”一面说,一面走。正是先已达嗔,此复被叱,岂无故哉,还须自绎。

李举人大笑道:“真正奇事,难道说的圣神宠爱就是真的么。”

且看在未尾三节何如,遂倚着栏杆而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十节:我信罪之赦。

凡明道理而入圣教者,始有赦罪之门,始有行善之根,有长生之处,三者备而君子之心所愿满矣。人生皆染原罪之污,而圣教有圣洗之礼以涤之;人长或有本身之罪,而圣教亦有大礼以赦之,故曰我信罪之赦。

第十一节:我信肉身之复活。

功罪之故,由人而出,所以赏罚之实,人也必受之。或纯神或独形,非人也,神与形相结合,而人之性备矣。是故人思作善立功者,大约神倡而形随,所谓神其性是也;凡欲为恶犯罪者,大抵形感而神应,所谓形其性是也。若然者,则神与形必宜受赏,形与神必宜受罚,故曰我信肉身之复活。善人之肉身复活,以入于帝廷;恶人之肉身复活以沦于灭宅,而善恶之报不爽矣。

第十二节:我信长生。亚孟(译言真实无谬也,一曰是吾心所愿也)。

长生云者,非九丹仙药妄术之谓也,惟神与形复相合,而再不相离。或交上而长乐,或交下而长苦,此乃所当信之长生也。吾人之尸在墓,如五谷之种在坏焉,先朽而后达,先死而后活,先浊且毕后清且尊;先与禽兽小异,后与天神仿佛;先忍暂时之苦难,后满无疆之福乐,此为善人之长生也。恶人反之,鸣呼儆哉!

信经直解终

李举人看完想道,天赏天罚及于形神,却水是永远的,必是如此才见主宰权衡公道,这不算古怪,但不知何所见得如此。遂半疑离了草堂,仍旧走入书房,将书放下道,待我候司马公进来,细细问他一番。正是:

浅浅深深参不透

还应斟酌叩高明

不知李举人问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究真诠古经多秘寓,述灵迹大道见躬行。于事定求真有据,固为明哲肝肠,须知大事不寻常。六经深隐处,玄论应我藏。灵迹般般皆目睹,及门始敢宣扬。圣恩如日志扶桑,光临西极后,今乃照吾邦。(右调临江仙)

话说司马公回家就到书房,李举人手中捻着《信经直解》说道:“这书果然妙,若实有这样事,人心的病便治了,人心的愿便满了。但我自己商量,这样事西圣既列之于经,一定是有的,却又疑虑,恐怕没有。若果有的,我实不得不从,若或没有,却又去信他,岂不是走错了路,到获罪于天么?”

司马公道:“李兄还是要知,还是要信?何谓之知,何谓之信?或是亲眼看见明白,或是心里穷究到底,然后你服,这个叫做知;或是亲耳听见什么话,是书上遇着什么事,然后你服,这叫做信。”

李子道:“然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譬如风水、算命、择日、看地、相面、轮回等,无数的谬妄,是人常说的,若信他就是乱信。人说西洋离中国甚远,仲尼原生在山东,世上富贵不可求,信这些就是不错。盖先头的话没些把柄,故信他叫做乱信;后头的话大有凭据,故信他叫做实信。信是信,知是知,我不求明知一根草怎的发生,没人能穷其所以然,上帝的妙性深微玄奥,人怎么穷究得来。这本书是信经,不是知经,司马公的解也够了,只是我求实信,死也不肯乱信。”

司马公道:“莫非小弟就是乱信没把柄的话不成?”

李光谢罪道:“小弟岂敢说仁兄没凭据,只因思慕真道,谅仁兄不拒商榷,故如此说。惟求仁兄垂教。”

司马公道:“弟所谓实信,其有上下二等。信人的实话是下等,信天主的微言是上等。人皆有限,或自家认错,或故意哄我,故常有些可疑。天主全知,必不自错;天主至善,必不哄人,故没些子可疑了。且圣教的道理,非是人杜撰出的话头,都是天主耶稣亲口讲的明言。”

李子道:“如此可知是好,只是我寻实证使耶稣果是天主,怎么我中国古经,不先把个影儿,令我们较其实而不疑?”

司马公道:“天主耶稣的事,我中国古书载得其迹固好,不载亦无伤。倘中国无书,道天主耶稣的事就不能得其微?信经中的人事不是因偶或藏于中国古书内,就信他是极真要的道理,是因这个道理极是极真又是十分要紧的,就敢说书越古越奥,大事豫迹必定越多藏在里头。只是我们中国人,家想不得到那里去,经道失传,字学不行,寓言难达,又未闻天主降生妙道,就看这些古书,也遇他不着。若先晓得圣教中许多大事,后来虚心实意将中国古经古传细心合参,那时我不怕你说没有。譬如书之最古最奥者莫奥莫古于《易》,大《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象个什么。凡学易者,就满口说都是象圣人。前朝徐寒泉作《易》,或其中明云:‘易者,无形之圣人,圣人者,有形之易。’诸儒也无不说乾坤就是易,乾坤就是圣人。若这个圣人,还不是降生的天主,《易经》的妙文,总不可解矣;若这个圣人,又是人又是天主,圣三上帝所许将来的救世者,一定是他无疑了。故《中庸》曰:‘大哉人之道,待其人而后行。’”

李举人拍手大喜道:“仁兄这一番话,顿开弟之茅塞矣。适才所言,很有大证据。我想元祖犯罪后,天主既许了他一个救世者来,他夫妻二人自然望他。既望他,自然把这个事和子孙说了明白,这个子孙自然藏他于书契中,以防口传有失,所以书越古,这大事的迹,越藏得多在里头。仁兄这句话,小弟很服。”

译第十二节:我信永生。阿门(意为真实无谬,或说这是我内心的愿望)。

所谓永生,并非指九转金丹、仙药等虚妄之术,而是指灵魂与肉体重新结合,不再分离。要么向上交合而获得长久的喜乐,要么向下交合而遭受长久的痛苦,这才是应当相信的永生。我们的尸体在坟墓中,如同五谷的种子在腐烂中一样,先腐朽而后通达,先死亡而后复活,先浑浊且终结而后清澈且尊贵;起初与禽兽稍有不同,后来与天神相似;先忍受暂时的苦难,后享受无尽的福乐,这是善人的永生。恶人则相反,唉,应当警惕啊!

《信经直解》终

李举人看完心里想道,上天赏善罚恶涉及形体与精神,却是永恒不变的,必定如此才能体现主宰的权衡与公道,这并不奇怪,但不知他是依据什么看出这样的道理。于是带着半信半疑离开了草堂,仍旧走进书房,把书放下说道,等司马公进来,我要仔细问他一番。正是:

浅浅深深参不透

还应斟酌叩高明

不知李举人问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探究真理,古经中多有隐秘的寓意;叙述灵迹,大道在亲身践行中显现。对于事情必定寻求真实的依据,固然是明智者的胸怀,须知大事不寻常。六经深奥隐晦之处,玄妙的理论应当蕴藏其中。灵迹种种都亲眼目睹,到了门下才敢宣扬。圣恩如太阳般扶持东方,光临西方之后,如今照耀我国。(右调临江仙)

话说司马公回家来到书房,李举人手中捻着《信经直解》说道:“这本书确实奇妙,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人心的疾病便治好了,人心的愿望便满足了。但我自己思量,这样的事既然西方圣人列入经典,一定是有的,却又疑虑,恐怕没有。如果真有,我实在不得不顺从;如果并没有,却去相信它,岂不是走错了路,从而获罪于天吗?”

司马公道:“李兄是想求知,还是想求信?什么叫知,什么叫信?如果是亲眼看见明白,或者心里穷究到底,然后你信服,这叫做知;如果是亲耳听见什么话,或者在书上遇到什么事,然后你信服,这叫做信。”

李举人道:“然而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譬如风水、算命、择日、看地、相面、轮回等,无数的谬误虚妄,是人们常说的,如果相信它们就是胡乱相信。人们说西洋离中国很远,孔子出生在山东,世上的富贵不可强求,相信这些就是不错的。因为前面的话没有凭据,所以相信它们叫做乱信;后面的话大有凭据,所以相信它们叫做实信。信是信,知是知,我不求明知一根草是如何发生的,没人能穷究其所以然,上帝的妙性深微玄奥,人怎么能穷究得来。这本书是信经,不是知经,司马公的解释也够了,只是我追求实信,死也不肯乱信。”

司马公道:“莫非小弟就是胡乱相信没有凭据的话不成?”

李光谢罪道:“小弟岂敢说仁兄没有凭据,只是因为思慕真道,料想仁兄不会拒绝商讨,所以这样说。只求仁兄垂教。”

司马公道:“我所说的实信,有上下两等。相信人的实话是下等,相信天主的微言是上等。人都有局限,或者自己认错,或者故意哄骗我,所以常有些可疑。天主全知,必定不会错;天主至善,必定不会哄骗人,所以没有丝毫可疑了。而且圣教的道理,不是人杜撰出的话头,都是天主耶稣亲口讲的明言。”

李举人道:“这样可知是好,只是我寻找实证,使耶稣果真是天主,为什么我们中国的古经,不先留下个影子,让我们比较其实而不怀疑?”

司马公道:“天主耶稣的事,我们中国古书记载得其踪迹固然好,不记载也没有损害。倘若中国没有书,难道就不能得知天主耶稣的事吗?信经中的人事,并不是因为偶然藏在古书里,就相信它是极真极要的道理,而是因为这个道理极真极要,又十分要紧,才敢说书越古越奥妙,大事的预兆必定越多藏在里头。只是我们中国人,家想不得到那里去,经道失传,文字之学不行,寓言难以传达,又没听说过天主降生的妙道,就算看这些古书,也遇不着。如果先晓得圣教中许多大事,后来虚心实意将中国古经古传细心合参,那时我不怕你说没有。譬如书中最古最奥妙的,没有比《易经》更古更奥妙的了,大《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象征什么。凡是学易的人,就满口说都是象征圣人。前朝徐寒泉作《易》,其中明确说:‘易者,无形之圣人,圣人者,有形之易。’诸儒也无不说乾坤就是易,乾坤就是圣人。如果这个圣人,还不是降生的天主,《易经》的妙文,总不可解了;如果这个圣人,既是人又是天主,圣三上帝所许诺将来的救世者,一定是他无疑了。所以《中庸》说:‘大哉人之道,待其人而后行。’”

李举人拍手大喜道:“仁兄这一番话,顿时打开了我的茅塞。刚才所说的,很有大证据。我想元祖犯罪后,天主既然许诺了他一个救世者来,他夫妻二人自然盼望他。既然盼望他,自然把这个事和子孙说了明白,这个子孙自然把它藏在书契中,以防口传有失,所以书越古,这大事的踪迹,越藏得多在里头。仁兄这句话,小弟很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