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许真君
第十七节 老君
人迷信老君,称为生天地之天尊,怀母胎八十一年,临产时,咬开母左胁下而生,母因被咬而死,产於李树下,就指李为姓。捏书不揣于理,老君既由有母生,其母亦有所生者,天地之後方才有人。先有地土,方有树,有日月分昼夜,方可计其年岁,未闻先有年岁,而後生天地乎。既在母胎内八十一年,不知父寿有何年,母寿几百岁矣?设捏虚哄者,理不贯串;信者,亦盲人也。不记孔圣曾问礼于老聃,果然正道,孔圣岂不述之?彼有妻子,迄今子孙犹存,仍有贫贱夭寿死亡者,既有点金长生之术,何不传于後代乎?且佛、老二氏大相矛盾。遵佛者云:天地万物,是我佛祖所造。老君教者,称为“太上老君”所生,玉皇上帝,掌天地万物之权。惜哉!世人乱认主宰,莫大之罪。身後刑魂,莫能免也。我惟知当事者,正有一真主,主无并立,人无并专权。今二氏,则有三主也。不知天堂中,何以设座?将何以为界?天地万物,二氏相争,人世万物,就谁所管,然则天堂中不能得宁矣。
老君周朝时湖广道州人氏,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老聃。身居县野不职,自设玄门,无根讹教。烧汞为母,坐功修养,辟谷运气,以五脏为五行,想作相克相生,奸淫童女,采阴助阳,以图长生。当时人,闻彼能炼性养命,称为“有道德者”,适逄周昭王贪求西国明珠,差有德者取之,人臣皆咸举老聃,昭王遂遣往取,封为“柱下史”。老聃奉命,跨青牛,径出函关而自缢死,在世八十一岁。随从者复命,诈称跨青牛而升天矣,昭王封为“太上老君”。今人惊骇传习者,作为事迹,赞美老君,是生天地、生佛、生仙之主。至汉时,传有三十七种。老聃不知天地根源,不认天主,捏一《道德经》,论世物出於自然而然,使人不知前故,讹传迷信人。在老聃教者,後死皆称为“真君”及“仙”矣。
天地万物,假若老聃所造的,由自降生,彼在世时,必行公义之事,教人以正。决不该行为炼丹之术,而图长生。炼丹可得长生,世间便有长生之人,彼之肉身当在于世为後习之仪表,今安在哉?丹若可以成金,彼之子孙决无贫乏者。且咬母胁,而母致死,杀母出胎是谓不孝,乌得而为道?又称人炼丹,而图长生,自逞生死,不由主宰,此乃骄傲之罪人。立行不端,自设异端谎教,流毒于世。且今妄为欺君自杀,逆主罪人,现自缢死,以偿母命,岂有道德乎?
第十八节 论真武
人以真武为净乐国王太子,是太阳之精,托生母氏善朦夫人之腹,胎一十四月,产母左胁,名“度天玄帝”,长大弃父母游海而来。历查各国,并无净乐国,亦无此帝名。真武原是中国人氏,姓刘名长生,三月初三日午时生下。後隐于湖广武当山,名太和山上,习修老子之术。在山数十载,每日被魔托妇人容颜,调戏真武。一日侵晨,真武忿怒持剑逐之。彼时清晨山谷中,雾露未散。真武不知山岗高险,被魔诱,赶至高崖山上,踏空跌死,今称为“净身崖”是也。其尸散发跣足之状,今像披发,面如黑漆,徒众称为得道,舍身升天矣。魔又假妇女归于石崖中,至今称作美女岩也。又托苍龟巨蛇在于江河岸口,龟假为船,蛇为撑篙渡人至于江心,而伤其命。天主之恩,不容彼害人,而遂灭之。魔乃即假真武名色,与梦哄动世俗诱人,龟蛇是我除之,惑人立庙,祀建于武当山後。永乐时出征燕地,梦见真武云:是我助国获胜。故封真武为“玄天上帝”,立大庙祀于武当山太和宫。人见朝廷祀之,人人皆效祀之。以为有灵。
愚人岂知皆魔鬼所托,假名真武有灵也,专一万计千谋,诱哄世人犯罪。鬼魔本来无形声,能借人物之形声惑人,乘人之机,钻人之隙,动人妄念,投人之所好。人当防御,努力克胜其计,莫堕落网中。常借死人名色,而为助国取信朝廷祀之,及众多迷信奉之。其意不为得享,实乃陷人灵魂罪戾之端也。耸惑一君信之,则万民皆信从。且一国人民之灵魂,俱受伤害,虿毒何其幽深!祀真武者不惟求福,反遭受於魔网,逆天大罪不浅。人何不求祀生万物及我之真主?宁甘俯首于魔,而忍陷己之灵魂身後永刑于地狱,岂不痛惜?哀哉!至极矣!
译第十七节 老君
世人迷信老君,称他为创造天地的天尊,说他怀在母亲胎中八十一年,临产时,咬开母亲的左胁出生,母亲因被咬而死,他出生在李树下,于是以李为姓。这种编造的书本不合情理,老君既然由母亲所生,他的母亲也必然有所生,天地之后才有人类。先有大地,才有树木,有日月分辨昼夜,才能计算年岁,没听说过先有年岁,而后才生出天地的。既然他在母亲胎中八十一年,不知他父亲活了多少年,母亲又活了几百岁?如果是编造谎言欺骗人,道理无法贯通;如果相信,也是盲人。不记得孔子曾向老聃问礼,如果老君真是正道,孔子怎么会不传述呢?老君有妻子,至今子孙尚存,仍有贫贱、夭折、长寿、死亡的人,既然有点石成金、长生不老的法术,为什么不传给后代呢?况且佛教和道教两教大相矛盾。信奉佛教的人说:天地万物,是我佛祖所造。信奉老君教的人说:天地万物是“太上老君”所生,玉皇上帝掌管天地万物的大权。可惜啊!世人胡乱认定主宰,这是极大的罪过。死后刑罚灵魂,无法避免。我只知道当事者,真正只有一位真主,主宰不能并列,人不能并列专权。现在这两教,却有三个主宰。不知天堂中,如何安排座位?将以什么为界限?天地万物,两教相互争夺,人世万物,究竟由谁管理,那么天堂中就不能安宁了。
老君是周朝时湖广道州人,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老聃。他身居县野不做官职,自己设立玄门,传播无根由的讹传教义。烧汞作为母亲,打坐修炼,辟谷运气,以五脏对应五行,想象相克相生,奸淫童女,采阴助阳,以求长生。当时的人,听说他能炼性养命,称他为“有道德者”,恰逢周昭王贪求西国的明珠,派遣有德者去取,臣子们都推荐老聃,昭王于是派他去取,封他为“柱下史”。老聃奉命,骑着青牛,直接出函关自缢而死,在世八十一岁。随从的人复命,谎称他骑着青牛升天了,昭王封他为“太上老君”。现在人惊骇传习,作为事迹,赞美老君,是创造天地、创造佛、创造仙的主宰。到了汉朝时,流传有三十七种说法。老聃不知天地根源,不认天主,编造了一部《道德经》,论述世间万物出于自然而然,使人不知前因后果,讹传迷信世人。信奉老聃教的人,死后都称为“真君”及“仙”。
天地万物,假如是老聃所造的,由他自己降生,他在世时,必定行公义之事,教导人走正道。决不该行为炼丹之术,而图长生。炼丹可得长生,世间便有长生之人,他的肉身应当留在世上作为后人学习的表率,现在在哪里呢?丹药如果可以成金,他的子孙决无贫乏者。况且咬母亲胁下,导致母亲死亡,杀母出胎是不孝,怎么能称为道呢?又说人炼丹,而图长生,自己逞强生死,不由主宰,这是骄傲的罪人。立行不端,自设异端谎教,流毒于世。况且现在妄为欺君自杀,逆主罪人,现自缢死,以偿还母命,哪里有道德呢?
第十八节 论真武
人把真武当作净乐国王的太子,是太阳的精气,托生在母亲善朦夫人的腹中,怀胎十四个月,从母亲左胁出生,名叫“度天玄帝”,长大后抛弃父母游海而来。遍查各国,并无净乐国,也没有此帝名。真武原是中国人,姓刘名长生,三月初三日午时生下。后来隐居于湖广武当山,名叫太和山,习修老子之术。在山中几十年,每日被魔鬼托妇人容颜,调戏真武。一天清晨,真武愤怒持剑追逐它。那时清晨山谷中,雾露未散。真武不知山岗高险,被魔鬼引诱,追到高崖山上,踏空跌死,现在称为“净身崖”就是。他的尸体散发跣足的样子,现在的塑像披发,面如黑漆,徒众称为得道,舍身升天了。魔鬼又假扮妇女归于石崖中,至今称作美女岩。又托身苍龟巨蛇在江河岸口,龟假扮为船,蛇作为撑篙渡人到江心,而伤害人命。天主的恩典,不容许他害人,于是消灭了他。魔鬼于是假借真武的名号,与梦境哄动世俗诱人,说龟蛇是我除去的,迷惑人立庙,祀建于武当山后。永乐时出征燕地,梦见真武说:是我助国获胜。于是封真武为“玄天上帝”,在武当山太和宫立大庙祭祀。人见朝廷祭祀,人人都效仿祭祀。以为有灵。
愚人岂知都是魔鬼所托,假借真武之名有灵,专门用万计千谋,诱哄世人犯罪。鬼魔本来无形声,能借人物之形声惑人,乘人之机,钻人之隙,动人妄念,投人之所好。人应当防御,努力克胜其计,莫堕落网中。常借死人名色,而为助国取信朝廷祭祀,以及众多迷信奉之。其意不是为了得享,实在是陷人灵魂罪戾的开端。耸惑一君信之,则万民皆信从。且一国人民之灵魂,俱受伤害,虿毒何其幽深!祭祀真武者不惟求福,反遭受于魔网,逆天大罪不浅。人何不求祭祀生万物及我之真主?宁甘俯首于魔,而忍陷己之灵魂身后永刑于地狱,岂不痛惜?哀哉!至极矣!
第十九节 张天师
天师,是张良之子孙。良为汉高祖谋士,即子房。後归致仕,隐于山中,习老子术。张道陵,乃张良八世孙也,至东汉之末,传与张谦之与张鲁。唐朝封为天师,後寻至广信,择地立庙,名“上清宫”。自言尝梦老君降与之法。彼不知是魔鬼假托老聃与梦,尝以云头鬼脚、符篆传为记号,有事相求者,将符焚之而即应合。又梦与明皇游月宫,明皇亦梦与张虚靖同游,观看月中美景相同。明皇以虚靖为天人,与之玉印,封为“天师”。明皇将采石矶造一月宫,常与张虚靖、李太白在于月宫游饮。李太白醉归捉月,溺死于水中此也,後捏为跨鲤鱼升天矣。故传扬张虚靖为天师,肉身能升天,常与唐明皇游月宫。
且月一黑团,借日光以为光,有何美景?肉身即能升天,当现在于世,今乃安在哉?人不稽其理,深信张天师能升天,有灵有应,焉有画鬼之形像为正道乎?魔鬼但知人之祸福,不能赐人之祸福。有祸者为殃,有福者则趋,先与人梦,于中有得福者,魔鬼即邀功,假托我是某人为神佑尔。人不知其计,以为诚然。孰不知祸福生死,在于天主。人反不求天主,偏祀于魔像。且信天师造纸钱符箓为文凭,能升人魂赐职,死後得免地狱,再生可产富贵之家。天师既升人魂赐职,免地狱,此乃有生死之权,何不造一免死箓,可以免人死,省至地狱方为实迹。天师之箓,必待死後才升人魂,何以为证?到此不能如是,又何为之?常见受箓者,人人有死,既不能救人死,自已亦不免死,人信之何益?天师是人,焉能有赦人之罪,升人之魂?天堂是天主所造。赏善之所;地狱囚魔鬼,罪恶永苦之处,人死後灵魂别无下落。天师既救人魂,升官赐职,不知居在何处治民?一纸可免地狱,则人人可得而免之,天主造地狱是空设耳,尚有赏罚之权乎!据尔论之,贫贱者为善事,从劳苦耳;富贵者为恶可得而为之。何也?既有前後世之说,富贵有钱,买灵魂之职,无地狱之刑再生而又富贵;贫贱者,无钱不能买,可怜地狱受刑,永远为贫。天师如此不公,行此势利贪吝之事。哀哉!煽惑人财,起此渺茫无影之端,诱人求狱囚而赦死罪。惜哉!信者已有罪,而又犯罪之人,不认事真主宰乌得而无重罪也?恪信天师受箓者,死後方知罪愆莫能逭矣。
第二十节 许真君
许真君,乃江西新建县人,姓许名逊,习老君之教,炼丹施药。先时举孝廉治民,择许逊为旌阳县令尹,颇服人心。得数十余载而死,葬于许家庄。受恩者赞美之意,料许爷在日,贤能施药,治民德政,死魂必升天矣。彼时适逄连雨,小溪水涨,数月不退,人心愚意量度妖龙作怪。以後溪水渐退,魔鬼托梦诱人云:妖龙是许逊除之矣。且许逊家居乡村,地名许家庄,生长离地三十余里,屋前有坑,注水常不竭,又有老树一株如铁色。赞者作为事迹,称扬许爷收妖龙击于铁树下。人人感激,捐银立庙祀之,称为“真君”。捏为得道,男妇婴儿、家养禽兽、肉身器皿物件,俱升天矣。以致魔鬼当显迹,人以为许逊之迹也。且人心各殊,一家岂皆善好,禽兽未有如人能升天者。若然如此较之,又与佛氏相反矣。佛家论禽兽,是人前世造恶者,今生受罚。道家又言禽兽皆能升天,是谓赏也。两家各异,二氏之言,孰是乎?孰非乎?总是捏无根据谬谈也。
或曰:禽兽岂无善者,不记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德,羊有跪乳之报,鸦有反哺之孝,可言无善者乎?
曰:此犬此马非许逊之家者,焉可升天乎?人信听讹传而妄为轻诺之。禽兽之性,与人性各异,魂亦不同。但人魂谓之灵魂,禽兽者谓之觉魂,草木谓之生魂。天主赋禽兽之性:或目见物用性,或耳闻声而动性,或鼻闻气而发性。赋人性灵魂中有三司:明悟、爱欲、记含,所发能推论事物,用意率性。禽兽谓之性爱,止有肉身自然之爱,无明悟爱也。母见子而施爱,子见母而相爱。禽兽之子,不能认父,何也?因其无灵魂、明悟也,不能辨其是非,以此不能相爱认父也。禽兽之首自然垂下,本性也。马头垂下,其缰自下,非马用意,竟往井边救主也。犬性身欲干,身若热,自下水退其热,身湿无手可施,必用躜草木,方能得乾;非犬能用意湿身,而往火边救主也。羊有跪乳之报,各兽俱无此报。何也?因母脚矮,子性不得不跪,方能得食乳;非羊子能用意,而报母恩也。禽之性,母将生子,必将架其巢,置巢得所而蔽风雨,抱蛋养子。雏无毛,不能取食,母食养之,性爱也。子见母回,其性知母来,张口求食。幼者求食多赖母养,性爱也。子又避薮中之湿,而就乾,性也。母因养子,而身弱退毛,不能取食,子见母无毛,取食以养母,性爱也。非子能用意,推论而行反哺之孝也。
译第十九节 张天师
天师,是张良的子孙。张良作为汉高祖的谋士,就是子房。后来他辞官归隐,隐居在山中,修习老子的道术。张道陵,是张良的八世孙,到了东汉末年,将道法传给了张谦和张鲁。唐朝封他为天师,后来他来到广信,选择地点建立庙宇,名叫“上清宫”。他自称曾经梦见太上老君降临,传授给他道法。他不知道那是魔鬼假冒老聃入梦,常以云头鬼脚、符箓作为记号,有人有事相求,将符箓烧掉就会立刻应验。又梦见与唐明皇同游月宫,唐明皇也梦见与张虚靖同游,所见的月中美景相同。唐明皇认为张虚靖是天人,赐给他玉印,封为“天师”。唐明皇在采石矶建造了一座月宫,常与张虚靖、李太白在月宫中游玩饮酒。李太白醉后去捉月亮,溺水而死,这就是事实,后来却捏造为跨鲤鱼升天的故事。所以流传张虚靖是天师,肉身能升天,常与唐明皇同游月宫。
况且月亮只是一个黑色的球体,借日光才有光亮,有什么美景?如果肉身真能升天,应当现在就在世间,如今他在哪里呢?人们不考察其中的道理,深信张天师能升天,有灵验,哪有画鬼的形象作为正道的呢?魔鬼只知道人的祸福,不能赐予人的祸福。有祸患的人遭受灾殃,有福分的人则趋近,先给人托梦,其中得到福分的人,魔鬼就邀功,假冒某人说神保佑你。人们不知道它的计谋,以为是真的。哪里知道祸福生死,在于天主。人们反而不求天主,偏偏祭祀魔鬼的偶像。并且相信天师造纸钱符箓作为凭证,能提升人的灵魂赐予官职,死后可以免除地狱之苦,再生可以投胎富贵之家。天师既然能提升人的灵魂赐予官职,免除地狱之苦,这便拥有生死的权力,为什么不造一个免死符箓,可以让人免于死亡,省得去地狱,这才是真实的业绩。天师的符箓,一定要等到死后才提升人的灵魂,有什么证据?到了这一步不能这样,又该怎么办呢?常见接受符箓的人,人人都有死,既然不能救人免于死亡,自己也不能免于死亡,人们相信他有什么好处?天师是人,怎么能赦免人的罪过,提升人的灵魂?天堂是天主所造,是奖赏善人的地方;地狱囚禁魔鬼,是罪恶永远受苦的地方,人死后灵魂别无去处。天师既然能救人的灵魂,升官赐职,不知道在哪里治理百姓?一张纸可以免除地狱之苦,那么人人都可以免除,天主造地狱就是空设了,还有赏罚的权力吗!按照你们的说法,贫贱的人做善事,是从劳苦中得来的;富贵的人做恶事,是可以做到的。为什么呢?既然有前世后世的说法,富贵的人有钱,买灵魂之职,没有地狱的刑罚,再生而又富贵;贫贱的人,没钱不能买,可怜在地狱受刑,永远贫穷。天师如此不公,做这种势利贪婪吝啬的事。悲哀啊!煽惑人的钱财,兴起这种渺茫无影的开端,诱人求狱囚而赦免死罪。可惜啊!相信的人已经有罪,而又犯罪的人,不承认真正的主宰,怎么能没有重罪呢?笃信天师接受符箓的人,死后才知道罪过无法逃避了。
第二十节 许真君
许真君,是江西新建县人,姓许名逊,修习老子的教义,炼丹施药。先前他举孝廉治理百姓,选拔许逊为旌阳县令,颇得人心。过了几十多年而死,葬在许家庄。受过恩惠的人出于赞美之意,料想许爷在世时,贤能施药,治理百姓有德政,死后的灵魂必定升天了。那时恰逢连续下雨,小溪水涨,几个月不退,人心愚昧地推测是妖龙作怪。后来溪水渐渐退去,魔鬼托梦诱人说:妖龙是许逊除掉的。况且许逊家住乡村,地名许家庄,生长在离地三十多里的地方,屋前有坑,注水常不枯竭,又有一棵老树像铁色。赞美的人作为事迹,称扬许爷收服妖龙击在铁树下。人人感激,捐银立庙祭祀他,称为“真君”。捏造为得道,男女婴儿、家养的禽兽、肉身的器皿物件,都升天了。以致魔鬼显现迹像,人们以为是许逊的迹像。况且人心各不相同,一家岂能都是善好的,禽兽没有像人那样能升天的。如果这样比较,又与佛教相反了。佛教论说禽兽,是人前世造恶的,今生受罚。道家又说禽兽都能升天,这是奖赏。两家各异,两家的言论,哪个对呢?哪个错呢?总是捏造没有根据的谬论罢了。
有人说:禽兽难道没有善的吗,不记得马有垂缰救主的义气,犬有湿草救主的德行,羊有跪乳报恩的孝道,乌鸦有反哺的孝心,可以说没有善的吗?
回答说:这犬这马不是许逊家的,怎么能升天呢?人们相信听信讹传而轻率地许诺。禽兽的本性,与人性各异,灵魂也不同。但人的灵魂称为灵魂,禽兽的称为觉魂,草木的称为生魂。天主赋予禽兽的本性:或者眼睛看见物体运用本性,或者耳朵听见声音发动本性,或者鼻子闻到气味激发本性。赋予人性灵魂中有三司:明悟、爱欲、记忆,所发出的能推论事物,用意率性。禽兽称为性爱,只有肉身自然的爱,没有明悟的爱。母亲看见孩子施爱,孩子看见母亲相爱。禽兽的孩子,不能认识父亲,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灵魂、明悟,不能辨别是非,因此不能相爱认识父亲。禽兽的头自然垂下,是本性。马头垂下,缰绳自然落下,不是马用意,竟往井边救主。犬的本性是身体想要干燥,身体如果热,自然下水退热,身体湿了没有手可以擦拭,必须用草木蹭,才能干燥;不是犬能用意湿身,而往火边救主。羊有跪乳报恩,其他野兽都没有这种报恩。为什么呢?因为母亲脚矮,孩子本性不得不跪,才能吃到奶;不是羊子能用意,而报母恩。禽兽的本性,母亲将要生子,必将搭建巢穴,放置巢穴得当而遮蔽风雨,抱蛋养子。雏鸟没有羽毛,不能取食,母亲喂食养活它,是本性的爱。孩子看见母亲回来,本性知道母亲来了,张口求食。年幼的求食多依赖母亲养活,是本性的爱。孩子又躲避草丛中的潮湿,而趋向干燥,是本性。母亲因为养活孩子,而身体虚弱退毛,不能取食,孩子看见母亲没有羽毛,取食养活母亲,是本性的爱。不是孩子能用意,推论而行反哺的孝道。
论天主造物性,自有安排一定之用。造一物,必有一物之理与用,而人能移易之。如马之性,必听人骑,代人脚力。猫性驱鼠,别无他用,长大定之驱鼠,不待母教性也。万物之性,皆听天主之命,善恶无常。惟人心不听天主之命,偏祀邪教,多为名利伤害同等,有犯骄傲掘强气性。何也?因人不重灵魂,以爱欲邪发,自操心术乖戾,用意害人,以致天主罚其罪也。狼虎虽恶,不伤其类,或有伤人者,并不能先立主意,要往其处报人仇以伤人;亦不能辩是非,推论当伤人,不当伤人。因见人而伤人,或因人有罪极重,故天主遣用恶兽以罚人之恶。禽兽无灵魂,止有觉魂,不能造意害人,死後其魂散灭矣,天主所以不罚其罪也。亦不能推理以爱物,不能用意以献功,天主亦无赏于禽兽也。无赏无罚,乌得而至天堂中。
许真君施药治民,但得人情,有悖天主十诫。炼丹烧汞图长生,骄傲自专,忘背主宰大恩,死後难免地狱之永苦。许逊既能升天,何不传与子孙?有此大能,则当长生在世,何必隐于幽谷而为之?非正道也。省中“铁树宫”,非许逊之魂神在耶。其受祀显灵者,即魔鬼之所诱惑响应也。
第二十一节 三仙
华山三仙,乃江西三县人氏。一,王褒,崇仁县人,杀猪卖酒为活,一,郭如一作姒作,乐安县人,杀羊屠犬为生;一,姓丘,南丰县人,传授习老聃之教,与王郭两人死後,人称为真君。又有一名王恶,骄傲恶人,死後人立彼为各神将帅,称为诛恶之神。改名王善,号王灵官。
本山来谒三仙者甚多,道人有数百,有妻妾,有契男女,有借契男女名色娶妻者,酗酒食肉。三仙王善,既称公道,灵官神像如此非为,可不责之乎?有等强盗来谒,祈保合家财食,人口平安,具香烛焚纸钱,能受之如分贼赃,焉有此助贼为盗,害人财命之正神乎?甚有娼妓妇女,求谒祈祷,只为求财,所祀祭物俱系污秽之仪。不洁之妇,败家丧命之源,尔可助邪淫而害良人乎?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容之求祷者,宜悔过改恶迁善,为神者既往不咎,此谓公道。自见朝谒者,仍前为恶,贼盗娼妓如是,三仙因何助恶为恶,而不诛其罪恶,反容肆害?尔岂非是纵盗妓毒陷诱驾之神?诸人被尔所惑,反为正神而每敬畏之,诚恐责罚。有来谒者,虔诚挂彩红,赏之以显其灵。如不斋戒者,将人昏倒于地罚之。来朝者,或感寒冒暑,命该尽者,人以死推有过而致罚。不究普天下,一日万死、万生,谒三仙而死者,偶合耳,罚人之死不能也。人生死在于天主赏罚,安在魔鬼之手中?据人称公道有赏罚之权,既公道,若有善德者,不拘谒不谒,尔宜赏之;为谒始赏之,此乃自妄作妄为也,何谓公道?所赏不过挂一彩耳,是无益之赏。以彩为迹,足见鬼计。总然惑信人心,害人灵魂。尔之赏者,陷人于不善。尔以来谒者谓善,不谒者谓不善,论人罪非尔所能也。尔乘人有祸凶,狐假虎威,以为尔罚。有等祸夫,作成尔之罚,有恶反未见尔罚。何也?但魔以恶为友,以善为仇。行恶者,得中其计,如鱼入网。今谒三仙者,自投罗网,是悖逆天主,媚魔神,身後地狱,岂不苦哉?惟天主之罚,因人行不善之事,或罚于生前以责示儆;不知改过,身後灵魂下地狱,永受无限之苦。天主之赏,以有德为善者,赏于生前加善功;能施善者,身後仍赏灵魂于天堂享福。所以人在世,当事天主、守十诫,求主赦地狱之刑,方得天堂之真福,此谓公道之赏罚也。今三仙,即是魔鬼附死人之名像。人罪之根,天主所刑于地狱,乃骄傲好誉之邪神,只以谄媚为善,不诚谒彼为恶,何谓公道?人立王善为辅佐之神,称为“王灵官”。在生极恶,骄傲过人,死後愚夫迷人,以为彼如此凶恶能罚人之恶。孰不知魔乘人意,借王善名托彼恶,附彼像,假公而无公。人妄称为天将,伏侍多神,事于三清,事于三仙,事于真武,又事张天师,又事萨真人、又听命于人。且忠臣不事二君,可叹王善,何甘心于东遣西召?有善者未见举,有恶者未见功,不拘师巫细微之人,一符召之而即,唯唯听命,总是魔鬼诱哄愚人计端耳,有何公道于行事哉?
译论及天主造物的本性,自有其安排和确定的用途。创造一样事物,必定赋予该事物相应的道理与功用,而人能够改变它。例如马的本性,必定听任人骑乘,代替人的脚力。猫的本性是驱赶老鼠,没有其他用途,生来注定就是驱鼠,不需要母亲教导其本性。万物的本性,都听命于天主,善恶没有恒常不变的规定。唯独人心不听命于天主,偏去祭祀邪教,多为了名利而伤害同类,犯下骄傲、刚愎、暴戾的性情。为什么呢?因为人不重视灵魂,被爱欲邪念所激发,自私自利,心思乖张,存心害人,以至于天主惩罚他们的罪过。狼虎虽然凶恶,却不伤害自己的同类;偶尔有伤人的情况,也不能预先确立主意,要去那里报复人类以伤人;也不能辨别是非,推论应当伤人还是不应当伤人。因为见到人就伤人,或者因为人的罪恶极重,所以天主派遣恶兽来惩罚人的恶行。禽兽没有灵魂,只有感知魂,不能存心害人,死后其魂消散灭亡了,所以天主不惩罚它们的罪过。它们也不能推理去爱护万物,不能存心去献功,所以天主也不赏赐禽兽。没有赏赐也没有惩罚,怎么能进入天堂呢?
许真君施药救治百姓,虽然顺应了人情,却违背了天主的十诫。他炼丹烧汞图谋长生,骄傲自专,忘记并背离了主宰的大恩,死后难免遭受地狱的永苦。许逊既然能够升天,为什么不传授给子孙?如果有这样大的能力,就应当长生在世,何必隐居在幽谷之中呢?这不是正道。省中的“铁树宫”,难道不是许逊的魂神在那里吗?那些接受祭祀显灵的现象,就是魔鬼诱惑并响应的结果。
第二十一节 三仙
华山的三仙,是江西三个县的人。一是王褒,崇仁县人,以杀猪卖酒为生;一是郭如(一作姒作),乐安县人,以杀羊屠狗为生;一是姓丘,南丰县人,传授习练老聃的教义,与王、郭两人死后,人们称他们为真君。又有一个名叫王恶的,骄傲且为恶之人,死后人们立他为各神将帅,称为诛恶之神。改名为王善,号王灵官。
来到这座山拜谒三仙的人很多,道士有几百人,有的有妻妾,有的有契约男女,有的借契约男女的名义娶妻,酗酒吃肉。三仙和王善,既然号称公道,灵官的神像如此作为,难道不该责备吗?有些强盗来拜谒,祈求保佑全家财物饮食充足,人口平安,备上香烛焚烧纸钱,这难道能像分得贼赃一样接受吗?哪有这种帮助盗贼、害人财命的正神呢?甚至有娼妓妇女,来拜谒祈祷,只是为了求财,所祭祀的物品都是污秽的礼仪。不洁净的妇女,是败家丧命的根源,难道你可以助长邪淫而害良人吗?虽然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容纳他们来祈祷,但应当悔过改恶迁善,作为神明的应当既往不咎,这才叫公道。自从看到朝拜的人,仍然像以前一样作恶,贼盗娼妓都是如此,三仙为什么助恶为恶,而不诛杀他们的罪恶,反而容纳他们肆意作害?你们难道不是纵容盗贼和娼妓、毒害陷害、诱导驾车的神明吗?众人被你们所迷惑,反而把你们当作正神而常常敬畏,诚恐受到责罚。来拜谒的人,虔诚地悬挂彩红,以此显示神灵的灵验。如果不斋戒的人,就把人罚得昏倒在地。来朝拜的人,或者感受寒暑,或者命该终结,人们把死亡归咎于有过错而导致的惩罚。不考察普天之下,一天之中万人死亡、万人出生,拜谒三仙而死的人,只是巧合罢了,并不能真正惩罚人的死亡。人的生死在于天主的赏罚,哪里在魔鬼的手中呢?据人们说公道有赏罚的权力,既然公道,如果有善德的人,不管拜谒不拜谒,你都应当赏赐;只有拜谒才赏赐,这是自以为是、妄作妄为,什么叫公道?所赏赐的不过挂一块彩布而已,这是无益的赏赐。以彩布为迹象,足以看出鬼的计谋。总之迷惑人心,害人灵魂。你所赏赐的,使人陷入不善。你把来拜谒的人称为善,不来拜谒的人称为不善,论断人的罪过不是你所能做的。你趁着人有祸凶,狐假虎威,以为是你的惩罚。有些祸患,成就了你的惩罚,有些恶行反而没见到你的惩罚。为什么呢?因为魔鬼以恶人为友,以善人为仇。行恶的人,落入其计谋,如同鱼入网。现在拜谒三仙的人,自投罗网,这是悖逆天主,谄媚魔神,死后下地狱,难道不痛苦吗?只有天主的惩罚,因为人行不善之事,或者在生前惩罚以示警戒;不知改过,死后灵魂下地狱,永远承受无限的痛苦。天主的赏赐,对于有德为善的人,在生前增加善功;能施善的人,死后仍然赏赐灵魂在天堂享福。所以人在世,应当侍奉天主、遵守十诫,求主赦免地狱的刑罚,才能得到天堂的真福,这才叫公道的赏罚。现在三仙,就是魔鬼附在死人的名像上。人罪的根源,天主在地狱所刑罚的,乃是骄傲好誉的邪神,只把谄媚当作善,不真诚拜谒他们当作恶,什么叫公道?人们立王善为辅佐之神,称为“王灵官”。他在世时极其凶恶,骄傲过人,死后愚夫迷人,认为他如此凶恶能惩罚人的恶。殊不知魔鬼乘人之意,借王善的名号寄托其恶,依附其像,假借公道而无公道。人们妄称为天将,侍奉众多神明,侍奉三清,侍奉三仙,侍奉真武,又侍奉张天师,又侍奉萨真人,又听命于人。况且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可叹王善,为何甘心于东遣西召?有善的人没见到举荐,有恶的人没见到功效,不管师巫细微之人,一道符召来就立刻到达,唯唯听命,这都是魔鬼诱哄愚人的计策罢了,在行事上有什么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