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节 讲论文昌

译客话卷三

第三十八节 论择日与择方向的谬误

查考周成王当时，有越裳氏来朝见，后来返回时，忘记了回去的路和方向，周公便将黄帝出战时使用的、名为征车的指南车，依照其上下结构制作成指南车。给他，雕刻一个木人，举手指向南方，让他在前面带路。现在的罗盘磁针，也是依照指南车制作的。但是甲子历法是黄帝命令大挠制定的，以前没有年月日的记录，每年看着花开花谢，才知道春天与秋天。大挠就观测斗柄在黄昏时所指的方向，用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作为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作为地支，相配成为甲子。查考其本意，制造指南针，是为了确定行路的方向；制定甲子，是为了记录年月的更替；并不是为了建房葬地而设立的。古人动工，不挑选日子，不寻找方向，不曾听说过冲犯三煞。现在西方国家，有这种陋习吗？他们做各种事情，更加顺遂便利。现今世俗，那些人被张天师诱惑，每做一件小事，都要挑选时辰日期。或者同时嫁娶，同日开业做生意，结局大多不同。有的在那时是生日，有的在那时是死日，也没有吉凶的区别。好比武王在甲子日兴盛，纣王在甲子日衰亡。两位君王同日交战，有胜有败，因为吉凶的权柄，是由天上独一的活神所赋予的。违背就凶，顺从就吉，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是人自己招致的，与大挠所造的甲子、黄帝所造的指南车，有什么关系呢？

第三十九节 论算命的虚假

算命的法术。首先在战国时期，有鬼谷子，名叫王诩，妄谈五行生克，断定人的祸福，以年月日时，分配天干地支，比如金木水火土，大讲相生相克，推算人的寿命，或长或短，来欺骗愚蠢的人。为什么不思考一下，每一个时辰，生育的人类，数不过来那么多，也有做王做帝的，也有公侯将相，有的富贵，有的贫贱，有的命长，有的命短，不能一概而论。即使是双胞胎，所遭遇的情形，也有区别。孔子说过，生死富贵在天，不曾说在乎八字。好比做父亲的，不顾及孩子的顺逆，先是因为喜欢这个而讨厌那个吗？难道顺从的就喜爱他，逆反的就恼怒他吗？何况天上至公义的神，更加安排妥当。可见算命有什么益处呢？况且现在学算命的那些人，很多是瞎眼的，或者是江湖子弟，不过是用这些邪术，来骗取人的钱财罢了。

第四十节 论看相的谬误

真神上帝，造人五脏六腑，筋骨皮毛，四肢百骸。从天子到百姓，大体相同。多少区别，不过是肥瘦黑白不同。穷人吃稀粥菜汤，居住在那种房屋里，不是十分好；富人所吃的，早鱼晚肉，所住的高楼大屋，自然气色不同。试看穷富、安乐、辛苦、壮健、虚弱，实在难以预知后来的情形如何结局。有人先瘦后肥，先肥后瘦，先富后穷，先穷后富，更加难以预先断定。又有面貌相似的。如同舜帝眼睛有重瞳，项羽眼睛也是重瞳，因为什么缘故，一个仁慈，一个凶恶呢？又阳虎相貌与孔子一样，为什么一个是圣人，一个是奸人呢？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现在的人为什么不相信孔子的话，反而相信骗人的看相呢？但是看相的方法，不过是看他或者聪明，或者愚蠢，或者性情狠恶，或者驯良安静，查察他的言语行为，大致知道多少罢了。如同医生看病人的外形，大概知道病的寒热轻重。殊不知术士看人的眉额耳鼻，就判断终身吉凶，正是欺骗人的话。我们想知道吉凶祸福，在于真神上帝的安排。

第四十一节 论占卦求签测字的虚假方法

卜卦求签测字，与抓阄掷骰子没有区别。或者应验与不应验，完全没有定数。时常看到测出吉利，又变成凶险；卜出凶险，又翻转为吉利。有时凑巧应验，就说有灵；如果不验，就不敢声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测字卜卦，有成百上千次，恐怕有一两次应验。好比一个人，不曾练习过射箭，每天都去射，必定有几箭射中；不是实在射中，不过是偶然射中罢了。术士用周公书“卜世三十代，卜年八百”来证明卜卦有灵，为什么不看书经《召诰》篇有这样写道：“惟此历年，我不敢知。”这两句话，是借夏商两代的情形，来警戒成王卜卦没有应验。可见同朝的召公，都不用周公的卦爻作为凭据。又周朝七百年时，孟子说过：“数则过矣。”孟子难道不知道周公的卜卦吗？又古文有写一个人，名叫屈原，他去求卜卦，后来詹尹回答他这样说：“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道，龟荚不能知此事。”这么多句话的意思，凡营谋一件事，或做一件产业，不可以先明白断定。这样看起来，可知古人，早就知道占卦是没有用的。求签也是一样，向菩萨面前求签，或者应验与不应验，是偶然的事，不是菩萨可以控制的。信求签的人，不仅没有益处，而且有损害。测字的术士，很多是贫穷人，他如果可以为他人谋利，难道他自己不可以谋得钱财吗？我们有时与他辩论，直到没有话说，他自己就说，我也知道是骗人，无奈家穷不得已借这些来度日，唉！这样，就可以知道占卦求签测字，确实是假的，不必怀疑了。

译第四十二节 论菩萨等皆是虚妄

客人问：耶稣教，按理应当信奉尊崇。但是我国所拜的这些菩萨，大多由帝王册封，其中难道没有一两个是真正的神吗？你们一概弃绝他们，是什么缘故呢？

回答：中国自从佛教与道教渐渐兴起，拜菩萨的风俗就盛行起来，千奇百怪，各地地方，有各种各样的神，说不尽那么多。总括来说，不过两类。第一类，把自然生成的物体当作神，好比有的人拜天地、日月、星辰。却不知道真神创造天地，是给人居住；创造日月星辰，来光照世间的人；创造万物来养育人类，如同父亲预备产业、屋舍、灯火，以及各种物品，来保养子女一样。假如子女不敬父亲，反而转而敬拜屋舍和灯火，这样做可以吗？我们知道天地中，有一位大主宰，每日承受他的恩赐，理当感谢，不要敬拜天地当作神。第二类，把死去的人当作神，如同敬奉玉皇、老君、真武、文昌、关羽、城隍、土地、社稷、真君、晏公、天后、张天师、神仙、双忠、三山、佛爷、观音、阎王，以及各种杂神。大抵这些是全国所敬拜的，另有各地所拜的，不知有多少。唯独将这些普遍敬拜的，辨别其来历出处，自然知道是虚假的，就会弃绝他们了。

第四十三节 论帝王没有封神的权柄

客人问：胡乱拜神，当然不好，但是经过帝王册封过的那些神，难道就不可以拜吗？

回答：帝王没有封神的权柄。或许说玉皇所封的玉皇，是汉朝末年的人，到宋朝徽宗政和六年，才正式册封玉皇为天上上帝。玉皇既然受人册封，他怎么有本事册封别人呢？况且帝王有能力册封神，他是人类，不过有权册封本国的人做官，管理本国，没有权册封外国人做官，来管理外国，怎么他还有本事册封死去的人做神，管理天地呢？假使有本事册封死去的人做神，不必册封别人，单单册封自己的祖先，做一位大神，保佑子孙永世做帝王，难道这样不好吗？怎么从夏朝到现在，更换了二十几个朝代，册封神的事，不仅明白的人知道是虚假的，就是有智慧的人，也都肯不信。不过是借此使活着的人忠诚守节，使人不敢生出其他异心罢了。

第四十四节 论玉皇

查考《宋史》，玉皇生于汉朝末年，姓张，名叫亚仪，是真定府行唐县人。自幼时，学习老君教，避世在武当山，采药炼丹，医治病人。到宋朝徽宗皇帝时，有个术士林灵，平时也学习老君的教义，诱惑皇上。徽宗被他迷惑，册封张仪为玉皇上帝，写符念咒，发布命令让百姓知晓，尊张仪为神，其意思是想让他保护国家长久。谁不知道册封张仪之后，没多久，徽宗父子妻妾全部被金人捉去，受尽羞辱，凄凉得说不出话来，死在五国城。徽宗敬奉玉皇极其诚心，却丧失了国家，自身遭遇死亡，玉皇没有本事去救他。现在拜玉皇的人，为什么不把徽宗皇帝当作鉴戒呢？

第四十五节 论老君或称老聃

查考《纲鉴》，老君生于周朝末年，春秋时期，他的职务是史官，姓李，名耳。因为他年老，当时人称他为老子。早先孔夫子在周敬王时，周游天下，时常与老聃往来，跟随询问礼仪。后来有些好事的人，写了本老君的小传，大多说他生于殷朝武丁时，怀胎八十二年，破开母亲的右胁肋骨，才出生人世，头颅上的毛发与胡须，全部是白的，所以称他为老子，又称他为元始上帝。到唐朝高宗时，又加封号玄元皇帝。又到真宗时，再加封号太上老君。可惜现在的人，不知道查考，明知他生于天地之间，反而称他为元始天尊，设立老君庙来敬奉他。只有韩文公知道他是虚假的，说这些是邪说，把老子比作坐井观天，见识狭小，道理不正，想烧掉他的书，用先王的道来教化他。喜爱查考古文的人，就可以明白了。

第四十六节 论真武

查考真武，是湖广湘阳县人，姓刘名长生，自幼归隐在武当山太和庵。有一天清晨出门，天气黑暗，有危险的地方，都看不见，失脚跌入深坑，散发破肠而死。他的门徒假说师傅升天，欺骗众人。有些愚蠢的人，被他诱惑，一传百，百传千。到明朝永乐皇帝册封他为镇天真武大将军，指望他保佑万代天下太平。殊不知，崇祯是永乐皇帝的后代子孙，忽然间被李闯王迫害，在煤山自尽而死。真武当时，不知道去保护救他，可见世人容易受人欺骗，听人称他为神，就去崇拜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醒悟，真是令人可惜啊。我们若要认识创造天地的主，诚心服侍，就不被世俗诱惑，不怕走入魔鬼黑暗的路途，行在正大光明的道上就可以了。

译第四十七节 讲论文昌

文昌姓陈，名子春，是宋朝的状元。到了元朝仁宗三年，封他为文昌帝君，意思是表明他的才学最高。却不知道，后来的读书人，妄想功名，称他为司禄的神，认为他有主权保佑人获得功名，建立文昌庙来敬拜他，希望他保佑入学中举。为什么不查考宋朝以前，没有子春的时候，也有人考功名，那时候，又有谁做司禄管理功名呢？好比有一个人，他家境贫穷，又不勤奋读书，又不明白文义，徒然去拜文昌，难道这样都可以入学中举吗？假如勤奋读书，又极有才学，自然国家凭文取士，从古到今也是这样。所以四书中说：“君子求诸己。”并没有说读书人要祈求文昌。可见文昌不能保佑人获得功名，这是显而易见的。

第四十八节 讲论关公

关公本来姓施，名寿昌，是山西蒲州解梁人。后来改姓关，名羽，字云长，是后汉昭烈皇帝的武将。不过称他为后汉的忠臣可以，称他为护国的神则不可以。孔明当时，托付他守荆州，后来他也失去了荆州。可知生前没有本事保护汉朝，临死又没有本事保守自己的尸骸，死后他怎么能保佑别人呢？有些好事的人，编造明圣经，假托关公的名，说关公掌守天门，有主权使人或祸或福。却不知道刘备、张飞为了替关公报仇而死，他没有能力显圣保佑；阿斗捧印出降，他也没有本事显圣复国。现在人说关公显圣，护国庇民，为什么听人诱惑这么厉害呢？或许说失去国家，兄弟都死，这些是天数。既然知道天数，就应当敬拜定数的上帝，与关公有什么关系呢？关公在世时忠义，人应该学习他的忠义，不可以指望他保佑。现在人用三牲、果品、纸钱、香烛，想他保佑，谁不知道曹操当时对待关公，上马赐金，下马赐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他尚且不接受；何况现在人，奉献微薄的礼物，难道可以得到他的保佑吗？不过流传他的名字让人效法，并不是保佑人。

第四十九节 讲论城隍

查考“城隍”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城外护城河的名字，俗话叫护城河。又说有水的，叫沟，没有水的，叫隍，不是人名。查考其历史原因，晋朝有司马炎帝，看到各府官员不忠心，治理百姓又没有仁爱，就把汉高祖的一个忠臣灌婴的画像画在木牌顶端，安置在赞德厅，其意思，是让各官员看到他，来效法他的忠心，施行仁爱。却不知道被后来的人，假称是守城的神，改名叫城隍。因此，各州府县，建了城隍庙，那些官员，初一十五，都去烧香，希望他保国安民。为什么不想一想，他在世时，他没有能力避免死亡；既然死了，又哪还有本事来保佑人呢？又有很多人说，城隍三年一任，假说某人死了，就去做城隍，十分奇怪。一个人传虚言，众人就听信，真是使人好笑，又使人可惜。

第五十节 讲论土地

查考左传，社是土地的主，封土公，称土神。后代拜社，称为土地伯公。查考“社”字，是平水土的官衔，有能力管理后土，其名就是句龙，古书有说，句龙在颛顼皇帝时，他做管理后土的职份，做平水土的官员，督理开凿水路，平水有功，如同现在督理开河的官一样。人死也会离开生前的职份，难道永远都是管理后土的主吗？现在人不查考，因为自己好利，塑泥像，手里拿着金团，装成老人相貌，就称他土地伯公。又说每年三月廿九，是土地诞，搭棚做戏来敬拜他。又有些人在各田头，设立土地伯公来跪拜，作为这样，报答他的功劳。却不知道土产万物，是由造化主恩赐，不报恩于土，反而转报土的功劳，如同得到父亲的产业，叩头在田地，这样合适吗？

第五十一节 讲论社稷

查察“社”的意思，是平水土的官，“稷”是教百姓耕种的官。现在世间人，将社稷这两个字，合做一句来讲。查考稷的来历，是黄帝的孙子，文王十代的祖公，其名叫弃，才学十分广博，看地方高低燥湿，种植蔬菜，又极会耕种五谷。在尧舜时，做农稷的官职教百姓耕田，自从那时百姓，才得到衣食，所以人称其名后稷。他教百姓耕种，本来是对人有益。但是他没有能力，使年成丰熟，好事的人，称他为五谷神，求他保佑田园茂盛，五谷丰登。这等人，满下不识生物养人的活神，来拜先代的人为神。却不知道后稷是上帝所生，赋予他智慧，来教百姓。书中有话：“郊社的礼，所以祀上帝也。”并没有说祀后稷，郊坛圆祀郊，是报答上帝造天的功劳；社坛方，祀社，报答上帝造地的功劳。上帝管风雨、田园、菜蔬、五谷、万事，是天地人物的大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