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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一百九十八

第六节 驳业识变现之非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658–660 段

⑶天主赏罚犹朝廷黜陟

天主之赏善罚恶,犹朝廷之黜幽陟明也。然朝廷虽有荣辱人之权,必三载考绩。阅历三考,见其果贤也,而后晋之上爵;果不贤也,而后下之典刑。设有大声诋毁,谓朝廷既有荣人之大权,何不使草莽微贱,立赐公卿,仰望北阙,一试其能否乎?如果不能,谓朝廷有荣辱人之权,亦不足信之矣。呜呼!为此说者,非疯狂之废疾,必庸鄙之下愚矣。故知朝廷於群臣功绩未建,万无立赐公侯之理;即知奉事天主之人,德业未定,断无仰望太虚,现摄升天之理矣。

3、天主对人的赏罚

⑴普仁截不懂天主赏罚

又云,天主不能摄人之身,专能摄人之魂,此亦必不得之数。此语不特伤於率尔,更悖孔子不知妄作之戒。盖天主能赏罚人之灵魂,并能赏罚人之肉身,但时有先后之不同耳,《圣经》及《庞子遗诠》、《复活论》诸书载极详悉,汝辈既不博览以求明,复不下问以解惑,故不知也。

⑵天主先提升人灵

夫灵魂原本轻清,为一身之主,又能涓洁心志,力制私欲,则纯乎轻清,以事天主。天主慈悯,先挈上升,俾享天堂真福,宜也。

⑶天主后提升人身

肉身原本重浊,为灵魂之仆,能顺义理道德之正命,天主亦慈悯之。故使暂痊名山,以俟天地终穷复活之日,配合灵魂,复还原体,锡以殊恩。使其身发大光明,数倍於日;水火刀劍,不伤不死;往来迅速,万里一瞬,山海江河,绝无阻碍,并拔上升,永享长生真福焉。

⑷恶人之魂不得升天

然恶者之魂,亦属轻清,其永堕地狱,使不得上升者何?盖恶者之魂,虽属轻清本可上升,止缘如前第二驳中,所谓背叛天主之极重罪恶,必堕地狱,永不超升也。譬若鸟然,飞鸣霄汉,其天性也。使缠以铁絚,虽欲奋飞,辄复陨仆,以铁絚加其重坠故也。此天主预定赏罚先后永暂之时候,至公如此。而汝谓天主专能赏罚人魂,不能赏罚人身,不亦不明之甚哉。

4、佛教现摄说之妄

⑴净土不存在

查摄之正义天主圣教虽用,与汝大异。惟佛《楞严经》有云,大势至菩萨,能摄念佛人归於净土。夫净土何在?在天外乎,在天内乎?吾见念佛者多矣,汝释氏莲池祩宏,专以念佛立教。其死也,遗骸仍葬云栖,何大势至不摄之归於净土也?

⑵现摄非实有

又现摄之妄,见北京旃檀寺石碣,悉言能摄能飞,是皆释氏饰辞惑世,原非实有。

⑶事佛不能登极乐

汝今以伪法,鼓世奉佛,将身登极乐乎,抑魂登极乐乎?夫亦曰魂登极乐耳。吾为若辈明言,事非其主,魂必不能登彼极乐。

⑷僧亦不知极乐世界

僧至慧诗言之矣,有曰:“死去应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全诗载田汝成《西湖志附馀》)可不深为警惕哉。

第五节 驳真言灵验之非

一、普仁截:真言灵验考

1、持咒灵验载于传记

普仁截云:古有身婴苦难,专力持咒,或枷锁自脱,或刀寻断坏,载于传纪者,班班可考。

2、金刚神咒多获灵验

柢如秽迹金刚神咒,藏中备明持法。若能如法久持,虽欲移山塞海,靡不从心。唐太宗时,诸宫人持之,多获灵验。太宗恐怖,寻即禁止,因取此咒,删易数字,欲使不灵也。

3、真言使茶壶复合

更有近事可考证者,顺治初年,楚僧沙澜,遇一梵僧,於稠人中席地而坐,专持秽迹真言。适有馈茶者,持钜壶至,梵僧饮毕,辄为持咒,众见此壶忽升於空,堕地成七片。有顷,咒令还合,观者咸叹希有。

4、真言能变少成多

汪君旅,三歙人也。常言壮时,见术士降仙,案列盘果,因心念释教,称变食真言,能变少食,成广大食,盍一试之。遂从旁默诵此咒。仙即降笔,谓面前供养。忽然广大充美,非世所有。众皆不解,汪君乃言其故。

5、真言灵验可信

可见一念戏持,尚获灵验,矧出世高流,登坛作法,三业精纯,而反无济於事乎?汪君与沙澜皆诚笃无欺之人,其言决定可信。

二、洪济:真言不灵辩

1、真言只是戏法

驳:

洪济曰:截沙门引“沙澜遇梵僧咒壶”及“汪君旅变食”二事,谓释教神通,实有显现於阳世,以证阴间破狱之非妄。果若此,则街坊传授戏法者,能吞剑,弄丸,空中取酒,五鬼搬运,皆为灵感,非戏法矣。

译天主对善恶的赏罚,就像朝廷对官员的升降黜陟一样。然而朝廷虽然拥有使人荣耀或屈辱的权力,但必须经过三年的考核。经过三次考核,确认其确实贤能,然后才晋升其爵位;确认其确实不贤,然后才施加刑罚。假设有大声诋毁的人说,朝廷既然拥有使人荣耀的大权,为什么不立刻让草野间的微贱之人封为公卿,让他们仰望北阙,一试其才能呢?如果做不到,那么说朝廷有使人荣辱的权力,也就不足信了。唉!说这种话的人,不是疯癫的废疾,就是庸俗浅陋的愚昧之人。所以知道朝廷对于群臣功绩尚未建立,绝无立刻赐予公侯的道理;也就知道侍奉天主的人,德行功业尚未确定,断无仰望天空,立刻被摄升天界的道理。

又说,天主不能摄升人的身体,只能摄升人的灵魂,这必定是不合情理的。这话不仅显得轻率,更违背了孔子“不知而妄作”的告诫。因为天主既能赏罚人的灵魂,也能赏罚人的肉身,只是时间有先后不同罢了。《圣经》及《庞子遗诠》、《复活论》等书记载得非常详细,你们既不博览群书以求明白,又不虚心请教以解疑惑,所以不知道。

灵魂原本轻清,是一身的主宰,又能净化心志,强力克制私欲,那么纯粹轻清,以侍奉天主。天主慈悯,先将其提升,使其享受天堂的真福,这是适宜的。

肉身原本重浊,是灵魂的仆役,若能顺从义理道德的正命,天主也慈悯它。所以让它暂时安卧名山,以等待天地终结复活之日,与灵魂配合,恢复原来的形体,赐予特殊的恩典。使其身体发出大光明,亮度数倍于太阳;水火刀剑,不能伤害致死;往来迅速,万里之遥一瞬即至,山海江河,绝无阻碍,并拔升上天,永远享受长生的真福。

然而恶人的灵魂,也属于轻清,他们永远堕入地狱,不能上升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恶人的灵魂,虽然属于轻清本可上升,只因为如前第二驳中所说,背叛天主的极重罪恶,必定堕入地狱,永不超升。譬如鸟一样,飞翔鸣叫于云霄,是其天性。如果用铁绳捆绑,虽然想要奋飞,却总是坠落,是因为铁绳增加了它的沉重所致。这是天主预定赏罚先后、永暂的时候,公正到了极点。而你却说天主只能赏罚人的灵魂,不能赏罚人的身体,不是太不明事理了吗。

查考“摄”的正义,天主圣教虽然使用,但与你们大不相同。只有佛家《楞严经》中说,大势至菩萨,能摄念佛人归于净土。那么净土在哪里?在天外吗,在天内吗?我见过很多念佛的人,你们释家的莲池祩宏,专门以念佛立教。他死后,遗骸仍然葬在云栖,为什么大势至不摄他归于净土呢?

又现摄的虚妄,见于北京旃檀寺的石碣,都说能摄能飞,这都是释家修饰言辞迷惑世人,原本并非实有。

你现在用伪法,鼓动世人信奉佛教,是将身体登上极乐世界呢,还是将灵魂登上极乐世界呢?也就是说是灵魂登上极乐罢了。我替你们明白地说,侍奉的不是真正的主宰,灵魂必定不能登上那极乐世界。

僧人至慧的诗已经说了,有句:“死去应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全诗载于田汝成《西湖志附馀》)能不深深警惕吗。

普仁截说:古代有人身陷苦难,专心持咒,有的枷锁自行脱落,有的刀剑随即断坏,记载在传记中的,历历可考。

比如秽迹金刚神咒,藏经中备明持法。如果能依法久持,即使想要移山填海,没有不从心的。唐太宗时,各宫人持此咒,多获灵验。太宗感到恐怖,随即禁止,因而取此咒,删改几个字,想使其不灵验。

更有近事可考证的,顺治初年,楚僧沙澜,遇到一梵僧,在人群中席地而坐,专持秽迹真言。恰逢有人送茶,拿着大壶来到,梵僧饮毕,随即持咒,众人见此壶忽然升空,落地碎成七片。过了一会儿,咒令其复合,观看的人都叹为稀有。

汪君旅,是三歙人。常说壮年时,见术士降仙,案上陈列盘果,因而心中念及释教,称变食真言,能将少量食物变成广大食物,何不试一下。于是从旁默诵此咒。仙即降笔,说面前供养。忽然广大充美,非世间所有。众人都不理解,汪君才说明原因。

可见一念戏持,尚且获得灵验,何况出世高流,登坛作法,三业精纯,反而无济于事吗?汪君与沙澜都是诚笃无欺之人,他们的话决定可信。

洪济说:截沙门引用“沙澜遇梵僧咒壶”及“汪君旅变食”两件事,说释教神通,实在显现于阳世,以证明阴间破狱并非虚妄。果真如此,那么街坊传授戏法的人,能吞剑,弄丸,空中取酒,五鬼搬运,都是灵感,不是戏法了。

2、真言非真实可信

又云君旅沙澜,皆诚笃无欺之人,其言决定可信。予谓阿其所好者便云无欺可信,抑陋矣。

3、普仁截的真言不灵

又云梵僧君旅戏持,尚获灵验,矧出世高僧,三业精纯,而反无济於事乎?予谓出世高僧莫截沙门若,非三业精纯者乎,宜登坛作法,口诵真言,仗彼佛力,愿为帝王身而说法,必应立为帝王;愿为宰官身而说法,必应立为宰官。今则萧然贫衲,抑何无济於事也。且只以现前微小事试之,其寺中斋供,止须截沙门,口诵变食真言,自然广大充美,众僧皆各饱饫,方见真言有灵。而今不然,仍遣僧人敲梆击鱼,多方募化,望檀越挥金布施,赞扬功德。截沙门犹且如是,而谓君旅能之乎?可见灵应於阳世,乃妄者之讹传,党人之附会,非实有也。

4、真言不能灵验于阴间

不能诵真言以广充供养,则必不能灵应於阳世以破囹圄,谓反能灵应於阴间以破狱施食,必不得之数也。截沙门妄信而妄传之,用惑当世,以希养身,正犯天主妄证之戒,不可破坏之地狱,又不免矣。

三、张星曜:真言之验证伪

1、朱方旦因作真言受诛

张星曜曰:我朝康熙年间,湖广妖人朱方旦,号曙青,居二眉山,言人祸福,天下称为神仙。彼妄自尊大,造作真言,谓可救刀兵水火,有刻本行世。翰林王季友先生,纠其惑众。我皇上命法司讯鞫,得其罪状,特诛之。则彼所造救刀兵真言,身且不保,何有於人。故知一切真言,亦皆如是。

2、持咒是教人肆业恶行

但朱方旦死,而佛菩萨幸免耳?然汝佛嗣教人,所谓二十四祖师子头陀,实受罽賔国王之戮,已不能使刀断坏矣。汝言专力持咒,枷锁自脱,刀寻断坏,载於传纪者,班班可考。设果有是事,则人不必更修善行,只须肆行恶业,虽遇囚狱,罹斩绞,持咒可以脱免,王法所不能加。即此便是宇宙大恶人,如北魏沙门法秀之流,又岂正人君子所乐道耶?(魏沙门法秀,以妖术谋作乱,荀颓帅兵收掩悉擒之,囚法秀,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解。魏人穿其颈骨,祝之曰:如果有神,当不人肉。遂穿之,三日乃死。事详《魏书》及温公《资治通鉴》。)

3、傅奕证咒术不灵验

又考司马温公《资治通鉴》,唐太宗贞观十三年,有僧来自西域善咒术,能令人立死,复咒之使甦。太宗择飞骑中壮者,试之良验,以告太史令傅奕。奕对曰:此邪术也,臣闻邪不干正,请使咒臣,必不能行。太宗令僧咒奕,奕初无所觉。须臾僧忽僵化,若为物所击者,遂不复甦。此传记之可考者。

4、普仁截所言不可信

⑴咒术移山塞海无可考证

汝云秽迹金刚神咒,能如法久持,虽欲移山塞海,靡不从心。唐太宗时,宫人持之,多获灵验,太宗恐怖,因取此咒,删易数字以传於世,欲使不灵也。此事不见传记,汝言将谁欺乎?

⑵咒术移山塞海是大乱之道

使咒可以移山塞海,则坤舆不宁。如诗经所云,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大乱之道也。况宫人欲移山塞海何用,必即西僧咒人立死之术,宫人妒忌,或偶试之耳。然亦必无之事,观西僧咒傅奕不死,而西僧自毙,则咒之不灵可知矣。

⑶咒术移山塞海证伪

况太宗朝,果有此□□以移山塞海。考贞观十八年,高丽泉盖苏文叛乱,太宗亲帅六师征之,何不令西僧或宫人稔咒者,一持此咒,令东海填平,径至高丽?乃烦备造戰舰以渡辽海,攻安市城,六旬不下何耶?则汝所言,咒能移山塞海之说荒唐不根,益可见矣。

⑷太宗改咒本质疑

且太宗虽改易中国咒本,未尝改易梵国咒本,梵国之神咒,固自在也。

⑸咒壶有验亦无谓

汝言顺治初年,梵僧至中国,尚持真言,咒壶有验。夫壶本自全,因咒而毁,因咒而合,僧亦多事,咒亦无谓,请为其有益者。

6、黄河之患验咒不灵验

值今黄河水患,朝廷旰食。塞河易於塞海,海大而河小,海深而河浅,咒可塞海,岂不能塞河?今西僧之至中国者颇众,何不持咒,令黄河不决,亦省我国之无数金钱。奈何未有能者,则咒之不灵,又可见矣。

7、降仙诞妄不可信

若言降仙之事,尤属妄诞。汉武帝曰:天下安有仙人,尽妖妄耳。盖武帝一生,笃志求仙,未尝有获,晚年始悟而有是言。即使宇宙果有仙人,乃朝夕仆仆,为祈请者之奴隶,仙亦贱矣。况乩上之字,实系生人所书,非仙妖也。汝言仙即降笔,赞叹供养,此讹以传讹,诞妄可知。历考古今真言无一端能取验於阳世者,其不能取验於阴间益信矣。

译2、真言并非真实可信

又说君旅、沙澜等人,都是诚实笃厚、没有欺骗的人,他们说的话肯定可信。我认为,迎合别人喜好的人就说他们诚实可信,这种看法是浅陋的。

3、普仁截的真言不灵验

又说梵僧君旅戏持,尚且获得灵验,何况出世的高僧,身口意三业精纯,反而对事情没有帮助吗?我认为出世的高僧没有比截沙门更精纯的了,他应该登上法坛施行法术,口诵真言,凭借佛的力量,如果愿意为帝王身说法,必定应该被立为帝王;如果愿意为宰官身说法,必定应该被立为宰官。现在他却是个清贫的僧人,为什么对事情没有帮助呢?况且只用眼前微小的事情来试验,寺庙中的斋饭供养,只需要截沙门口诵变食真言,自然就会广大丰盛,众僧都各自吃饱,这才显示出真言有灵验。而现在却不是这样,仍然派遣僧人敲梆击鱼,多方募捐化缘,希望施主挥金布施,赞扬功德。截沙门尚且如此,难道说君旅能做到吗?可见在阳世灵验,是虚妄者的讹传,同党人的附会,并非真实存在。

4、真言不能灵验于阴间

不能诵真言来广泛增加供养,就一定不能在阳世灵验以打破牢狱,却说反而能在阴间灵验以破狱施食,这一定是不会发生的事。截沙门虚妄地相信并虚妄地传播,用来迷惑当世之人,以谋求养活自己,正犯了天主禁止妄证的戒律,不可破坏的地狱,又难免要堕入了。

三、张星曜:验证真言的伪

1、朱方旦因造作真言被诛杀

张星曜说:我朝康熙年间,湖广的妖人朱方旦,号曙青,住在二眉山,预言人的祸福,天下人称他为神仙。他妄自尊大,造作真言,说可以拯救刀兵水火的灾难,有刻本流传于世。翰林王季友先生,纠举他惑乱民众。皇上命令司法部门审讯,查得他的罪状,特意诛杀了他。那么他所造作的拯救刀兵的真言,连自身都保不住,何况对别人呢。所以知道一切真言,也都是这样的。

2、持咒是教人肆意作恶

但是朱方旦死了,佛菩萨就幸免了吗?然而你们佛门的后继者教人,所谓的二十四祖师子头陀,确实遭受了罽宾国王的杀戮,已经不能使刀断坏了。你们说专心持咒,枷锁自然脱落,刀斧自然断坏,记载在传记中的,历历可考。假如真的有这种事,那么人就不必再修善行,只需要肆意作恶,即使遭遇囚禁,遭受斩绞,持咒可以脱免,王法所不能施加。这样就是宇宙中的大恶人,如北魏沙门法秀之流,又怎么是正人君子所乐于称道的呢?(北魏沙门法秀,用妖术谋反,荀颓率领军队收捕,全部擒获,囚禁法秀,给他加上笼头铁锁,无故自行解开。北魏人穿透他的颈骨,祈祷说:如果有神,应当不进入肉中。于是穿透他,三天后才死。事情详细记载在《魏书》及温公《资治通鉴》中。)

3、傅奕证明咒术不灵验

又考查司马温公《资治通鉴》,唐太宗贞观十三年,有僧人来自西域,善于咒术,能让人立刻死亡,再咒他使复活。太宗挑选飞骑中强壮的人,试验他确实灵验,告诉太史令傅奕。傅奕回答说:这是邪术,我听说邪不能侵正,请让他咒我,一定不能生效。太宗命令僧人咒傅奕,傅奕起初没有什么感觉。一会儿僧人忽然僵死,好像被什么东西击打一样,于是不再复活。这是传记中可以考证的。

4、普仁截所言不可信

⑴咒术移山塞海无可考证

你说秽迹金刚神咒,如果能依法久持,即使想要移山填海,没有不随心意的。唐太宗时,宫人持诵它,多获灵验,太宗恐惧,因此取此咒,删改几个字以流传于世,想要使它不灵验。这件事不见于传记,你这话要欺骗谁呢?

⑵咒术移山塞海是大乱之道

如果咒术可以移山填海,那么大地就不安宁。如《诗经》所说,高岸变成山谷,深谷变成山陵,这是大乱之道。况且宫人想要移山填海有什么用,必定就是西僧咒人立刻死亡的术法,宫人嫉妒,或者偶尔试验罢了。然而也必定是没有的事,看西僧咒傅奕不死,而西僧自己毙命,那么咒术不灵验就可以知道了。

⑶咒术移山塞海证伪

况且太宗朝,如果真有□□以移山填海。考查贞观十八年,高丽泉盖苏文叛乱,太宗亲自率领六军征讨,为什么不命令西僧或宫人中熟习咒术的人,持诵此咒,让东海填平,直接到达高丽?却要麻烦准备战舰以渡过辽海,攻打安市城,六十天攻不下,为什么呢?那么你所说的,咒术能移山填海的说法荒唐无根据,更加可以看见了。

⑷太宗改咒本质疑

而且太宗虽然改易了中国咒本,未曾改易梵国咒本,梵国的神咒,本来自在。

⑸咒壶有验亦无谓

你说顺治初年,梵僧来到中国,尚且持诵真言,咒壶有验。壶本来完整,因为咒而毁坏,因为咒而合拢,僧人也多事,咒也无谓,请做有益的事情。

6、黄河之患验证咒不灵验

正值现在黄河水患,朝廷忧虑。堵塞黄河比堵塞大海容易,海大而河小,海深而河浅,咒术可以堵塞大海,难道不能堵塞黄河吗?现在来到中国的西僧很多,为什么不持咒,让黄河不决口,也节省我国无数的金钱。为什么没有能做到的,那么咒术不灵验,又可以看见了。

7、降仙诞妄不可信

如果说降仙的事情,尤其属于虚妄荒诞。汉武帝说:天下哪有仙人,都是妖妄罢了。大概武帝一生,专心求仙,未曾有所收获,晚年才觉悟而有此言。即使宇宙真的有仙人,早晚奔波,成为祈求者的奴隶,仙也太卑贱了。况且乩上的字,确实是活人所写,不是仙妖。你说仙即降笔,赞叹供养,这是讹传,虚妄可知。历考古今真言没有一端能在阳世取验的,其不能在阴间取验更加可信了。

第六节 驳业识变现之非

一、普仁截:业识变现论

1、地狱是业识变现

普仁截云:汝还知冥王狱卒非有情种耶;还知牛头阿旁,非众生数耶?皆是汝等业识变现,自然而见种种恶相。有谁稽考,有谁拴押。叵耐你自家业识,纤毫不肯放过,则诸佛亦无如之何耳。

2、信天主是埋没己灵

又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岂是汝教中,一切依正色心,归之天主;一切升沉祸福,归之天主。是谓埋没己灵,恶见中最。

二、张星曜:业识变现辩

1、地狱锢人与业识变现说矛盾

驳:

张星曜曰:据汝言冥王狱卒,是有情种,则冥王狱卒,必不锢人於狱矣。汝又言业识变现,自然而见种种恶,□□尔,则与眼花之人,见空花无异。地狱真是空,真是虚妄矣。

夫既不锢人於狱,狱本虚妄,何必求僧人破狱耶?若锢人於狱,狱必非虚妄,狱中自有稽考,自有拴押。何以知之?即以汝言相似狱知之。汝言相似狱者,指恶人生罹王法而言也。夫王法之狱,有册籍稽考,有狱卒拴押,则地狱可知。若地狱锢人而又无稽考,又无拴押,则与王法之狱不相似。是魂在地中,亦复优游自在,与不锢者何异,又何必求僧人破狱耶?

2、待僧人破狱也是埋没己灵

汝又谓一切归之天主,为埋没己灵。试问汝何自而有此灵耶?汝果自有此灵,则汝魂在地,何不自己破狱,必待僧人破狱,宁不埋没已灵耶?

3、白净识业识辩

⑴普仁截横肆诬诋更属业识

汝又以文定诘问之言,为卜度之见,指为业识,为不肯放过。然则汝不究义理横肆诬诋者,为庵摩罗白净识,肯放过者耶?

⑵放下一切并非破除业识

夫汝云放过,即汝佛所云放下着也。不知天下事,有可放下者,有不可放下者。如为名,为利,一切为肉躯之事,此宜放下者也。辩道理,明是非,使己身不沦於地狱,天下人不溺於邪见,至於无父无君,此不宜放下者也。先师孔子,学问思辩笃行,弗得弗措,周流辙环,岂一概放下者哉。

⑶白净识是告子无善无恶之性

汝禅教欲一切放过,以守汝心。故将无义理之言,妄用参究。以为不思善,不思恶时,识取本来面目。此不过认告子无善无不善之性,为白净识耳。功夫学问,一味强制其心,岂能择善固执,求所谓精一之理哉。

4、敬事天主是知行之指归

夫见解修为,以能敬畏昭事者为善,以妄自尊大者为不善。譬之罗经之盘,二十四山向,百二十分金,纷纷藉藉,茫无定向。然其指南者,随所转移,无不然也。故人能敬事天主上帝,则南针有定,真妄较然;如是之识,方非业识。如是而一切放过,真能放过者矣。吾今为汝说此实义,汝苟知非,自不肯安於故习,说有道无,疑惑世人矣。第恐陈见不除,执迷不悟耳。

第七节 驳往生乐邦之非

一、普仁截:破狱不会导致狱空

普仁截云:人师如法,真言有灵,则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往生乐邦矣。至云对守空狱,尤属痴见。譬如国王大赦,狱为之空,狱空之后,宁无后至之罪人乎?有是哉,汝之愚也。

二、张星曜:破狱往生之非

1、破狱说与烦复法事相悖

驳:

张星曜曰:据汝佛言,施食焰口,必於七月十五,谓是地官赦罪之辰故也。今汝辈僧人,妄设三朝、诸七、百日、周年,岁岁正月十五、七月十七、道场焰口,诳惑愚俗。果使真言有灵,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一次破狱,亦已足矣,何三朝诸七之不惮烦也?则往生乐邦,徒虚语耳。

2、徐光启语意辩析

⑴诘问之虚辞

又徐文定公,岂不知一日之间,万死万生,地狱境界,非阳世可比。只因汝辈不认真主,日行妄法,故设辞诘问。其辞云:如施食之地皆赴,则魂终年在世,享用优游,为极乐场。地狱中独一幽冥教主与十殿阎君,相守空狱而已。地狱之设,不几多事乎?玩“如”字,“乎”字,文气皆虚问之辞。知魂之必不能赴,狱之必不能空也,岂谓地狱皆空哉?

⑵类推之实义

今汝云国王大赦,狱为之空,狱空之后,宁无后至之罪人乎?汝固巧於辩矣。独不思国王大赦,或数十年,或数年,而仅得一遇者也。故分别赦前赦后,狱不必空也。今汝释教,每一人死,即法事纷纭,且言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娑婆世界,有一人死,必有一次大赦矣;有亿万人死,又必有亿万次大赦矣。一日一夜,多日多夜,无时不死人,即无日不大赦矣,更安有后至之罪人,而狱不空哉?文定公之言,亦就汝教中所为,而推类询之耳,非痴见也。汝既不识诘问之虚辞,又不求推类之实义,反以文定公之言为痴见,此何异痴人说梦。故知文定公非痴,汝自痴耳。殆庄生所谓大惑终身不解者耶。

译第六节 驳斥“业识变现”说的错误

一、普仁截:业识变现论

1、地狱是业识变现

普仁截说:你还不知道冥王和狱卒并非有情众生吗?你还不知道牛头阿旁并不在众生之列吗?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业识所变现,自然而然地显现出种种恶相。有谁去查考,有谁去捆绑拘押。可恨的是你们自家的业识,丝毫也不肯放过,那么诸佛也无可奈何。

2、信奉天主是埋没自己的灵性

他又说:应当观察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由心所造。难道是你们教派中,将一切依报正报、色法心法,都归之于天主;将一切升沉祸福,都归之于天主。这叫做埋没自己的灵性,是邪恶见解中最严重的。

二、张星曜:驳斥业识变现说

1、地狱拘禁人与业识变现说相矛盾

驳斥:

张星曜说:根据你们所说,冥王和狱卒是有情众生,那么冥王和狱卒必定不会把人拘禁在地狱里。你们又说业识变现,自然而然地显现出种种恶相,如果是这样,那就与眼花的人看见空中花朵没有区别。地狱真是空的,真是虚妄的了。

既然不把人拘禁在地狱里,地狱本来就是虚妄的,何必请求僧人破狱呢?如果把人拘禁在地狱里,地狱必定不是虚妄的,地狱中自然有查考,自然有捆绑拘押。怎么知道的呢?就用你们所说的“相似狱”来推知。你们所说的相似狱,是指恶人遭受王法审判而言。王法的地狱,有册籍查考,有狱卒捆绑拘押,那么地狱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如果地狱拘禁人却没有查考,也没有捆绑拘押,那就与王法的地狱不相似。这样灵魂在地狱中,也是优游自在,与不被拘禁的人有什么区别,又何必请求僧人破狱呢?

2、等待僧人破狱也是埋没自己的灵性

你们又说把一切都归之于天主,是埋没自己的灵性。试问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灵性的呢?你们如果真的自有这个灵性,那么你们的灵魂在地狱中,为什么不自己破狱,一定要等待僧人破狱,难道不是埋没自己的灵性吗?

3、白净识与业识的辩析

⑴普仁截肆意诬蔑诋毁更属于业识

你们又把文定公诘问的话,当作揣测之见,指责为业识,为不肯放过。然而你们不探究义理、肆意诬蔑诋毁的行为,难道就是庵摩罗白净识,肯放过的吗?

⑵放下一切并非破除业识

你们所说的“放过”,就是你们佛所说的“放下”。不知道天下的事,有可以放下的,有不可以放下的。比如为名,为利,一切为了肉体躯壳的事,这是适宜放下的。辩明道理,明辨是非,使自身不沦落地狱,使天下人不沉溺于邪见,至于无父无君,这是不适宜放下的。先师孔子,学问思辨笃行,没有得到就不停止,周游列国,难道是一概放下的吗?

⑶白净识是告子无善无恶之性

你们禅宗和教下想要一切放过,以守住你们的心。所以将没有义理的话,妄加参究。以为在不思善、不思恶的时候,识取本来面目。这不过是把告子无善无不善的本性,当作白净识罢了。功夫学问,一味强制内心,怎么能择善固执,求得所谓精一的道理呢?

4、敬事天主是知行的指归

见解和修为,以能够敬畏、昭事天主的为善,以妄自尊大的为不善。比如罗盘的盘面,二十四山向,百二十分金,纷纷藉藉,茫无定向。然而指南针,无论怎么转移,没有不指向南方的。所以人能够敬事天主上帝,那么指南针就有定准,真妄就明显了;这样的识,才不是业识。这样而一切放过,才是真正能放过的。我现在为你们说明这个真实义理,你们如果知道这是对的,自然不肯安于旧习,说有道无道,疑惑世人了。只怕陈旧的见解不除,执迷不悟罢了。

第七节 驳斥“往生乐邦”说的错误

一、普仁截:破狱不会导致狱空

普仁截说:人师如法,真言有灵,那么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往生乐邦了。至于说对着看守空狱,尤其属于痴见。比如国王大赦,监狱因此空了,监狱空了之后,难道没有后来犯罪的罪人吗?有这种事吗,你的愚蠢啊。

二、张星曜:驳斥破狱往生说

1、破狱说与烦复法事相悖

驳斥:

张星曜说:根据你们佛经所说,施食焰口,必须在七月十五,说是因为地官赦罪的时辰。现在你们这些僧人,妄设三朝、诸七、百日、周年,每年正月十五、七月十七、道场焰口,诳惑愚俗。如果真的真言有灵,一切冥魂,承此超脱,那么一次破狱,也就足够了,何必不厌其烦地搞三朝诸七呢?那么往生乐邦,就是空话罢了。

2、徐光启语意辩析

⑴诘问之虚辞

又徐文定公,难道不知道一天之间,万死万生,地狱的境界,不是阳世可以比拟的。只是因为你们不认真主,日行妄法,所以设辞诘问。他的话是:如果施食的地方都去,那么灵魂终年在世,享用优游,成为极乐场。地狱中只有幽冥教主和十殿阎君,相守空狱罢了。地狱的设置,不是多此一举吗?玩味“如”字、“乎”字,文气都是虚问之辞。知道灵魂必定不能去,监狱必定不能空,难道是说地狱都空了吗?

⑵类推之实义

现在你们说国王大赦,监狱因此空了,监狱空了之后,难道没有后来犯罪的罪人吗?你们固然善于辩论了。只是不想想国王大赦,或者几十年,或者几年,才遇到一次。所以分别赦前赦后,监狱不必空。现在你们释教,每死一个人,法事就纷纭,而且说一切冥魂,承此超脱。那么娑婆世界,死一个人,必定有一次大赦;死亿万人,又必定有亿万次大赦。一天一夜,多日多夜,无时不死人,就是无日不大赦,哪里还有后来犯罪的罪人,而监狱不空呢?文定公的话,也是根据你们教派中所做的,推类询问罢了,不是痴见。你们既不认识诘问的虚辞,又不寻求推类的实义,反而把文定公的话当作痴见,这何异于痴人说梦。所以知道文定公不痴,你们自己痴罢了。大概是庄子所说的大惑终身不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