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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一百八十九

第一节 论天主与畏天学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634–638 段

二、客人质疑

1、弃旧从新学之疑

客曰:“天命匪遥,人道伊迩,子顾远且难焉求之。响闻子曾求之瞿昙氏矣,一切征心见性之义幡动钟鸣之解,靡不证合,一时诸老宿咸谓善知识无两也。亡何,乃竟弃去不问,旋且转而问之黄老?於是黄老之书又靡不寻览,且依古本手订《周易参同契》注《百字牌》等书。己且自为《辩道篇》及《元真人传》与《下学了心丹》诸作。缙绅先生见之者,谓似类古之得道者然。乃子沉涵於是业,廿余年所矣。顾今又弃去不问,独笃信西儒所说天主之教。子何轻弃其所已学而信未学,弃旧学而信新学,弃近学而信远学之若是哉?恐圣贤无此异教,学圣贤者无此异学矣。

2、坚信广传之疑

“而且尽置向之所崇信者,而独钦崇一天主在万物之上。朝夕起居若时时临汝,而虔事之不少怠。每每揄扬其说,无问人之喜与不喜,而强聒之。甚且一家非之弗顾,一国非之弗顾,天下非之弗顾。人咸惜子之狂惑不解,而子乃执拗自是;反若见之独定,知之独真,信之独坚,而好之更愈甚。抑何偏耶?

3、西书不足为奇

即就子所译刻《西儒耳目资》一书,尚谓多所创见。及今所译《绘远西奇器图说》,其中洵亦有此中所未之前闻者,然亦祗可备文人学士与工匠技艺流之采择云耳,讵遂可为希世之宝?而子辄诧为不世出焉,见亦边矣。犹曰:‘此各人之边见,好奇之过也。’

4、天堂地狱之疑

“至聆子所谭天主之教,犹然多述天堂地狱之赏罚,此与佛氏之谬何异?固向也吾儒所不道者,而吾子反执以为美谈,是岂学圣贤者之所宜有哉?

5、畏天爱人之疑

“绎其旨要,则又总不出乎,畏天爱人之常说。夫畏天爱人之说,吾圣贤久已言之。此中人谁不知之,而又劳吾子之阐译为?”

三、作者弃旧从新之迹

余曰:“嘻!余过矣,余过矣。余惟求天之所以命我者而不得,故屡学之而屡更端,总期得其至当不易之实理云耳。

1、不识释典指归

“乃释典尽费参究,而迄不见其要归。人虽谬云解悟,而反之此中,殊未了了,敢自欺乎?

2、养生家言不慊人心

“故不得已寻养生家言,以为此或修真之正路也。维时钻研日久颇获的传。亦复识其作料孔冗,殚力行持,似亦稍有微验,顾形身非不快适。而心神辄复走放,亦无茫无巴鼻,此中犹弗慊也。

3、俯仰无愧是壮神之法

“偶读孟子《三乐书》,而忽有省於:‘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之旨。作而叹曰:‘微矣哉!此吾圣贤千古壮神法也。’夫不愧於天,不怍於人,此其心神何如畅满?孔颜乐处宁讵外是顾,安所得不愧不怍,而坦然於俯仰天人之际,令此心毫不走放也耶?

4、读《七克》而醒悟

“适友人惠我《七克》一部,读之见其种种会心,且语语剌骨,私喜跃曰:‘是所由不愧不怍之准绳乎哉?’方欲卒业,而余病矣,病且廿余日不下一粒。於是追惟从前所作,不但原未解悟者祗觉虚幻,即稍有微验者,仍属影向而止。有可愧可怍之罪愆,明明印诸方寸,展转弗能脱。则始悔半生功力,竟不能寻得天命所在。而今已矣。空负人之名焉耳矣。乌可追?乌可追?徼有天幸得不死,病少愈,遂日取《七克》置床头展玩,然恨未遽镜其原也。

四、作者从游于庞子

1、西书令人应接不电暇

“亡何,复诣都门,及晤《七克》作者之庞子。因细扣之,庞子笑曰:‘此吾辈下学於畏天爱人中,各审择其病痛,而自施针砭克治之小策耳。子奚所见而爱之?’因遍示邸寓所携来诸书,简帙重大,盈几满架,令人应接不暇,恍如入百宝园,身游万花谷矣。初若另开眼界,心目顿豁已。复目绚心疑,骇河汉之无极也。

2、西书以昭事上帝为要

“庞子爰为予陈其梗概,曰:‘吾西学从古以来,所阐发天命人心,凡切身心、性命与天载、声臭至理者,不下七余部。而其最切大者,则人人能诵读焉。部盖二十有四,撮其大旨,要亦不过令举世之人认得起初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一大主,尊其命而无渝越、无干犯、无弃逆,於以尽昭事之诚,於以体其爱人之心以相爱,於以共游於天乡云耳。’

译二、客人质疑

1、弃旧从新学之疑

客人说:“天命并不遥远,人道就在近旁,您却反而向远处且艰难的地方去寻求它。先前听说您曾向佛教(瞿昙氏)求教,凡是关于‘征心见性’的义理,以及‘幡动钟鸣’的解说,无不印证契合,当时的各位老僧都称赞您是独一无二的善知识。不久,您竟然完全抛弃佛教不再过问,转而向黄老道家求教?于是黄老的道书您也无不寻览,并且依据古本亲手校订了《周易参同契》,注解了《百字碑》等书。您自己也撰写了《辩道篇》及《元真人传》与《下学了心丹》等著作。见到这些的士大夫们,都说您似乎像古代得道的人一样。然而您沉浸在这种学业中,已有二十多年了。如今却又抛弃它不再过问,唯独笃信西方儒者所说的天主之教。您为何如此轻易地抛弃已经学到的而相信未曾学到的,抛弃旧学而相信新学,抛弃近处的学而相信远处的学呢?恐怕圣贤没有这样不同的教义,学习圣贤的人也没有这样不同的学问了。

2、坚信广传之疑

“而且您完全搁置以前所崇信的东西,唯独钦崇一位在万物之上的天主。早晚起居好像他时时降临在您面前,您虔诚地侍奉他毫不懈怠。常常宣扬他的学说,不管别人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强行聒噪不休。甚至一家反对也不顾,一国反对也不顾,天下反对也不顾。人们都惋惜您狂惑不解,而您却固执己见自以为是;反而好像您看得最确定,知道的最真切,相信的最坚定,而且喜好得更加厉害。这难道不是太偏颇了吗?

3、西书不足为奇

即使就您所翻译刻印的《西儒耳目资》一书,尚且说有很多创见。至于现在所翻译的《绘远西奇器图说》,其中确实也有这里以前未曾听说过的东西,然而也只能供文人学士与工匠技艺之流采择罢了,难道就能成为稀世之宝吗?而您却惊叹为不世出的奇珍,见识也太狭隘了。您还说:‘这是各人的偏见,是好奇过度的缘故。’

4、天堂地狱之疑

“至于听您谈论天主之教,仍然多讲述天堂地狱的赏罚,这与佛教的谬误有什么不同?这本来是我们儒家所不谈论的,而您反而执意把它当作美谈,这难道是学习圣贤的人所应该有的吗?

5、畏天爱人之疑

“推究其主旨要义,则又总不出乎‘畏天爱人’的常谈。畏惧上天、爱护百姓的说法,我们的圣贤早就说过了。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呢,又何必劳烦您来阐发翻译呢?”

三、作者弃旧从新之迹

我说:“唉!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寻求上天赋予我的使命却找不到,所以屡次学习却屡次更换门径,总是期望得到那最恰当且不可改变的真理罢了。

1、不识释典指归

“于是佛教经典我都耗费精力去参究,却始终不见其宗旨归宿。别人虽然错误地说我解悟了,但反过来对照这里(指儒家或内心),却一点也不明白,我敢自欺欺人吗?

2、养生家言不慊人心

“所以不得已去寻找养生家的言论,认为这可能是修真的正路。当时钻研日久,颇获确切的传承。也认识到其中的材料繁杂,竭尽全力去实行持守,似乎也有少许微小的效验,然而身体并非不舒适。但心神却总是散乱放纵,茫然没有头绪,心中仍然不满足。

3、俯仰无愧是壮神之法

“偶然读到孟子的《三乐书》,忽然对‘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宗旨有所省悟。起身感叹说:‘精妙啊!这是我们圣贤千古以来壮大精神的方法。’不惭愧于天,不羞愧于人,这样心神何等的畅达饱满?孔子、颜回快乐的境界难道超出这个之外吗?然而,怎样才能做到不愧不怍,从而在俯仰于天与人之间坦然自若,使这颗心毫不散乱放纵呢?

4、读《七克》而醒悟

“恰好友人赠送给我一部《七克》,读它见到其中种种契合心意,而且句句刺骨,我私下欢喜跳跃说:‘这就是做到不愧不怍的准则吗?’正想读完,我却生病了,病重二十多天吃不下饭。于是追思从前所做的,不但原本没有解悟的只觉得虚幻,即使稍有微验的,仍属于影射表面而已。有可愧可怍的罪过,明明印在方寸之心,辗转不能摆脱。这才后悔半生的功力,竟然不能寻得天命所在。如今罢了。空负人的名声罢了。怎么追悔?怎么追悔?侥幸有上天之幸得以不死,病稍好,于是每天把《七克》放在床头翻阅玩味,但恨不能立刻透彻其本源。

四、作者从游于庞子

1、西书令人应接不暇

“不久,我又到了京城,得以会见《七克》的作者庞子。于是详细询问他,庞子笑着说:‘这是我们这类人在‘畏天爱人’的实践中,各自审察自己的病痛,而自我施针砭克治的小策略罢了。您凭什么看到而喜爱它?’于是他把寓所里带来的各种书全部展示给我,书籍卷帙重大,摆满了几案书架,令人应接不暇,恍如进入百宝园,身游万花谷。起初好像另开眼界,心目顿时豁然开朗。接着又目眩心疑,惊骇于其浩瀚无极。

2、西书以昭事上帝为要

“庞子于是为我陈述其大概,说:‘我们西方的学问从古以来,所阐发的关于天命人心,凡是切合身心、性命与天道、声色的至理,不下七部以上。其中最切要宏大的,则是人人能诵读的。这部书共有二十四卷,概括其大旨,要也不过是让世上的人认识到最初创造天、地、人、物的一位大主宰,尊崇他的命令而不违越、不冒犯、不背弃,以此来尽到昭明侍奉的诚心,以此来体悟他爱护人的心意从而互相爱护,以此来共同游息于天堂罢了。’

3、西学可束人心神

“予於是日似喜得一巴鼻焉者。随与庞子时时过从相与,极究天人之旨。窃谓果得一主以周旋,自可束我心神,不致走放,可驯至不愧、不怍无难也。

五、庞子论天主与原祖

“乃庞子肃然引余瞻礼天主圣像,见其像俨然人也。而手抚天地一圆仪。

1、天主是天地间主宰

“余徐问所以,曰:‘此吾西国自国王以至士庶,无问尊卑、大小,即妇人女子,人人所共敬事之陡斯也。陡斯者,大主之译。盖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一真正大主宰云。天地间,凡物无不有一主宰,而非其大。喻如一人之身有一主焉,心神是也,所以统领五官、四体而纲维乎百为者,悉此焉宰之。

2、天主唯一

“推而言之,一家有一家之主,家人之严君是;一国有一国之主,一国之君王是;天下有天下之主,一世之总王是。主而至一世之总王,亦大矣。然果能如心神之宰一身者乎?不能也,则必有一大主默宰其间。

3、天主全知全能

“举四海、万国之大,视同弹丸,若运旋一掌之内,无所不照临,无所不安养,无所不震摄而提扶。而且无远弗届,无微弗入,无隐弗烛;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天上地下总皆临莅之区,逞古来今浑囿一视之中。盖心神之宰一身之易之妙,犹未足彷佛其万一耳。此非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原初之陡斯,其畴足以当此?

4、天主创造天地人物

“吾西国有史,能誌开辟之初,当未有天地人物之先,有一全能者罢德肋化成天地,创造人物。爰生一男名亚当,一女名厄袜,以为我人类之祖。罢德肋译言父也,即陡斯之谓。

5、天主造万物以养人

“盖陡斯之造天,所以覆我人;造地,所以载我人,造万物,所以养我人;故造成天地、万物,总为我人类而设。而人独灵於万物,感其覆载、生全、安养之恩,莫能报谢。爰总呼之为罢德肋,云罢德肋之全能。既於无中化成天地万物,辄於其中搏一泥土,付之灵性,曰亚尼玛。即成亚当,为男。又取亚当一肋付之亚尼玛,即成厄袜,为女。

6、天主造天神以引人

“又造无数天神,大小尊卑共有九等。一则随从陡斯侍卫於十二重之永静不动天,以为役使;一则暗偕我人,为我照获引治,以为当身之谙若。

7、天主与人立约

“史载陡斯造成天地、神人、万物之功,甫及七日而毕。於是置亚当、厄袜夫妇二人於美囿良和之隩,名曰地堂。令之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无疾病、苦楚、患害,一切禽兽虫畜之类蔑不服顺。祗示一命,俾其敬遵弗违,约期至日,还归天乡,永享福乐。此之为恩,又何如其洪大也?

8、原祖悖逆诫命受罚

“无奈二祖偶为傲神露祭弗尔所诱,乃犯逆陡斯诫命。故从兹以后,致干天怒,而天之降罚,世日以重也。’

六、天主十诫教人敬天爱人

“因出天主十诫示余。诫之条有十,总归二者而已,曰:钦崇一天主万物之上,曰:爱人如己。且曰:此在▯天主降谕,令普世遵守。顺者升天堂受福,逆者随地狱加刑。”

七、天主之名辨折

余曰:“‘所称天主即陡斯乎?’曰:‘然。’曰:‘奚不仍称陡斯,而胡易以天主之名为?’曰:‘此中难明陡斯之义,不得不借天地、人物之主而从其大者,约言之耳。’其实吾西国原无是称,此中不尝曰:‘帝者,天之主宰乎?’单言天。非不可。但恐人错认此苍苍者之天。而不寻认其所以主宰是天者,似涉於泛。故於天加一主字,以明示一尊更无两大之意。且主者,视父尊严,专操赏罚之大权,不独偏施生全安养之恩而已也。

八、不用上帝之名释疑

“曰:此正与吾书所言:‘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其义适相吻合,可以窥赏罚之大指矣。然即易之以上帝之称,似无不可。而胡必欲名之天主以骇人之听闻?曰:‘初意亦以上帝之号甚当也。比见此中庙貌甚多,称上帝者甚夥。余以为上帝之庙貌也,窃喜此中人知敬天矣。乃徐察之,则率以人神而谬拟之,如玄天上帝之类,不可枚举,私又惧其混也。以人侪天,故卒不敢以亵吾陡斯之尊称。要之,果真知其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宰,而畏之,而爱之,而昭事之,则谓之天也可,天主也可,陡斯也可,上帝也亦可,而奚拘拘於名号之异同哉?’

译三、西学可以约束人的心神

“我在那天好像找到了一个依靠。于是便与庞子时常往来,共同深入探究天与人关系的宗旨。我私下认为,如果能找到一个主宰来周旋应对,自然可以约束我的心神,不至于放纵散漫,从而逐渐达到问心无愧、没有愧疚和困难的地步。

五、庞子论述天主与原祖

“于是庞子严肃地引我瞻仰天主圣像,见那雕像俨然像人,手中抚着象征天地的浑天仪。

1、天主是天地间的主宰

“我慢慢询问其中的缘由,他说:‘这是我们西方国家,从国王到士人百姓,无论尊卑大小,即使是妇女女子,人人共同敬奉的陡斯。陡斯,是‘大主’的译名。大概是指那创造天、创造地、创造人、创造生物的唯一真正的大主宰。天地间,凡是万物没有不有一个主宰的,但这并非指最大的主宰。比如一个人的身体有一个主宰,那就是心神,用来统领五官四肢,并作为各种行为的纲领,全都由心神主宰。

2、天主唯一

“推而广之,一个家庭有一个家庭的主宰,那就是家中的严父;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主宰,那就是这个国家的君王;天下有一个天下的主宰,那就是当世的总君王。主宰到了当世总君王的地步,也算伟大了。然而,他真的能像心神主宰身体那样主宰天下吗?不能。那么必定有一个大主宰在暗中主宰着这一切。

3、天主全知全能

“举四海、万国之大,视之如同弹丸,好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无所不照耀,无所不安抚养育,无所不震慑扶持。而且没有远方不能到达,没有细微不能进入,没有隐蔽不能照亮;不快速却迅速,不行动却到达;天上地下全都是他临莅的区域,从古至今都包容在他的视野之中。大概心神主宰身体的容易与奇妙,还不足以比拟其万一。如果不是那创造天、创造地、创造人、创造生物的最初的陡斯,谁能担当得起这个称号呢?

4、天主创造天地人物

“我们西方国家有史书,能记载开辟之初,在还没有天地人物之前,有一个全能者罢德肋化成了天地,创造了人物。于是生下一个男子名叫亚当,一个女子名叫厄袜,作为我们人类的祖先。罢德肋翻译为‘父’,也就是陡斯的意思。

5、天主造万物以养人

“大概陡斯创造天,是为了覆盖我们人类;创造地,是为了承载我们人类;创造万物,是为了养育我们人类;所以创造天地万物,总都是为了我们人类而设立的。而人唯独比万物灵秀,感念其覆盖承载、生成保全、安抚养育的恩德,无法报答。于是总称他为罢德肋,说罢德肋的全能。既然能从虚无中化出天地万物,随即在其中抟取泥土,赋予灵性,叫做亚尼玛,便成了亚当,是男性。又取下亚当的一根肋骨赋予亚尼玛,便成了厄袜,是女性。

6、天主造天神以引人

“又创造了无数天神,大小尊卑共有九等。一是随从陡斯在十二重永恒静止的天中侍卫,作为役使;二是暗中伴随我们人类,为我们照亮引导治理,作为当身的谙若(天使)。

7、天主与人立约

“史书记载陡斯创造天地、神人、万物的功业,刚满七天就完成了。于是将亚当、厄袜夫妇二人安置在美好和睦的地方,名叫地堂(伊甸园)。让他们不耕种就有食物,不纺织就有衣服;没有疾病、痛苦、祸害,一切禽兽虫畜之类没有不服顺的。只展示一条命令,让他们恭敬遵守不要违背,约定到期之日,回归天乡,永远享受福乐。这样的恩德,又是何等宏大呢?

8、原祖悖逆诫命受罚

“无奈两位祖先偶然被傲神露祭弗尔(魔鬼)诱惑,于是违犯了陡斯的诫命。所以从此以后,招致天怒,而天降下的惩罚,世道日益沉重。’

六、天主十诫教人敬天爱人

“于是拿出天主十诫展示给我看。诫命的条目有十条,总归为两条而已,即:钦崇一天主在万物之上,即:爱人如己。并且说:这是天主降下的谕令,让普世遵守。顺从者升天堂受福,违逆者随地狱加刑。”

七、天主之名辨折

我说:“所称的天主就是陡斯吗?”他说:“是的。”我说:“为什么不仍然称陡斯,而要改称为天主呢?”他说:“这里难以明白陡斯的意义,不得不借用天地人物的主宰,取其最大的意思,简略而言罢了。”其实我们西方国家原本没有这个称呼,这里不是常说:‘帝者,天的主宰吗?’单说天,也不是不可以。但恐怕人们错认那苍苍的天,而不寻找那主宰天的原因,似乎流于泛泛。所以在天字上加一个主字,以明示有一位至尊,没有第二位的意思。而且主,比父更尊严,专门掌握赏罚的大权,不仅仅是偏施生成保全安抚养育的恩德而已。

八、不用上帝之名释疑

“我说:这正与我们书中说的:‘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意义恰好相吻合,可以窥见赏罚的大旨了。然而即使改称为上帝,似乎也没有不可。为什么一定要命名为天主以惊骇人们的听闻呢?”他说:“起初我也认为上帝的称号很恰当。近来看到这里的庙宇很多,称上帝的很多。我以为那是上帝的庙宇,私下高兴这里的人知道敬天了。于是慢慢观察,发现大多是用人的神来错误地比拟,比如玄天上帝之类,不可枚举,私下又担心混淆。把人等同于天,所以最终不敢用亵渎我们陡斯尊称。总之,如果真知道他是创造天、创造地、创造人、创造生物的主宰,而畏惧他,而爱戴他,而昭明地侍奉他,那么称他为天也可以,称他为天主也可以,称他为陡斯也可以,称他为上帝也可以,何必拘泥于名号的异同呢?”

九、觉悟天命不爽可畏

“余於是洗然若有以自新也,洒然若有以自适也,而又愀然若无以自容也。曰:‘嗟乎!今而后,余始知天命之有在矣,余始知天命之果不爽矣,余始知天命之真可畏矣。向者诵吾孔子之言,曰:‘君子有三畏。’以为此学者摄心法耳,而孰知千古作圣之心法也。

1、不知天不可谓畏天

“夫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固未有不希天而可作圣者。然,焉有不畏天而可希天?又焉有不知天命而能畏天?故既而惕之曰:‘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

2、天命难知可畏

“夫既读圣贤书矣,畴肯自甘于小人?然试一问:‘其能畏天乎?’则或敢即应之曰:‘畏。’试又转问:‘其知天命乎?’则或者弗敢直任以为知也。何者?天命,果易知乎?将孔子天纵之圣,必先知之蚤矣,胡以自言‘五十而知天命?’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也,天命不易知矣!夫天下事,苟欲知之,未有不留心究彻而遽能晓然也者。况天命何事,有未曾一留心焉而能即知者乎?

3、君子畏天主赏罚

“夫不知而胡以曰:‘畏也?’不畏而胡以自免于小人、君子?小人只在一念畏、不畏分途,此其际不甚严哉?然谓君子小人,止以定人之品,犹就是非论也。固有不顾是非而肆无忌惮者,亦何所畏?谁知降祥降殃、天命赫赫、不可祷之赏罚?即於此畏、不畏时定之,故知命君子怀刑与怀德之念并急。怀刑者,不但畏世主之赏罚,实以畏天主之赏罚而怀天刑之念,正其畏天命之实功耳。

4、天命威灵可畏

“孔子折王孙贾奥灶之问,明明以天之威命灵爽不可祷者,慑服小人之胆。而解者乃谓天即理也,权奸宁知畏理乎哉?只以天言,说理得,说道得,说苍苍亦得。天而系之以命,则律令灵威有以所命之者,则必有所以出是命者。所谓主也,有不敢不畏者在矣。试问瞻宫阙则起敬,入公门则起敬,过君位则起敬,有明知天子俨然在,位天威只尺,赏罚森严,而敢不畏焉者乎?

十、天上有天主可畏

“嘻!世之人止知地上有主,而不知天上有主;止知地上主赏罚可畏,而不知天上主更有真正大赏罚之更可畏。

1、天命非自然当然

“惟其不知天上有主,故谬为之说,有指天为积气者,有指天地为气机之自动、自然而然者。因不知主,并不知有赏罚,遂指一切福善祸淫之应与灾祥之示,率诿之天行、天运、天数之适然。或且妄谓并天不自由,而皆出於天命之自然、当然,其势不得不然,而莫测其所以然。一似苍苍之表,冥然空虚,全无一主宰之者。长天下后世无忌惮之习,皆此说恣之也。识者自可察其谬妄无足深辩。

2、天非气机自然而动

“今第约略言之。使天果积气乎气,即积久亦未有不散者,胡为乎?万古恒如斯。且日月星辰之昭垂者,胡其布置位列,毫发不爽?从无一日、一时之散乱错动也邪。就使为气机所动,自然而然。借问起初使之自然而动者为谁?今人见凮鸢凌空而起,乘凮而动,以为是气机所使自然而然乎?然谁制凮鸢?谁提线索?谁促之乘凮而动也耶?则必有所以使之者矣,不可谓无主人翁也。嗟夫!睹门庭之巍焕、窥堂奥之静深,与夫钟鼓器具之森列,虽未目击主人翁之仪容乎,谅无不信有主人翁在。乃今,天如此其高明也,地如此其博厚也,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如此其照曜而克?郁也。畴为开此,畴为辟此,畴为生养而安全此?

3、知天主必畏天命

“信非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起初之陡斯,决无能辨此者。而反疑穹窿之上祗苍苍之积气,而无一主宰之者。噫!亦愚甚矣。果明知其有主,则一切灾祥祸福宁可漫付之运数哉?故明乎天之有命,明乎天命之出于天主,明乎天主之命之无不善,无可违无所祷,则虽欲不畏,乌乎敢?

十一、悖逆天主之罪不可祷

1、天主至尊无二

“盖天既有主,则不得徒视为形色。苍苍之天主,而冠之以天,则一尊而更无两大。讵但一人、一家、一国之主莫之敢并,即一世之共主、千万世之共主,莫不在其统领纲维中,同受其赏罚也者。纵生知安行之圣,出有入无之神,亦不过全能中所造万类之一类,第出乎其类焉耳。而岂可以皎火比太阳、蹄涔拟沧海乎?彼媚佛、媚仙、媚神鬼者,正奥灶之故习也,正吾孔子之圣所谓获罪於天者,又安可踵而行之哉?况不知有真主,而漫焉不畏者,其罪犹小;乃明背真主,而反媚篡弑之强臣以为主,此其罪可祷邪不可祷邪?

译九、觉悟天命确切无误,令人敬畏

“我于是内心清明,仿佛有了自我更新的方向;心境洒脱,仿佛找到了自我安适的途径;却又神情严肃,仿佛无地自容。我说:‘唉!从今以后,我才真正知道天命确实存在,才真正知道天命确实不会差错,才真正知道天命确实令人敬畏。过去诵读孔子的话,说:‘君子有三畏。’我以为这只是学者收敛心志的方法,哪里知道这是千古以来成就圣人的心法呢。

1、不知天命不能称为畏天

“士人仰慕贤人,贤人仰慕圣人,圣人仰慕上天,本来没有不仰慕上天而能成就圣人的。然而,哪有不怕上天而能仰慕上天的?又哪有不知天命而能怕上天的?所以我随即警惕地说:‘小人不知道天命,所以不敬畏它。’

2、天命难以知晓,因而可畏

“既然已经读过圣贤的书,谁肯自甘做小人呢?但是试着问一句:‘你能敬畏上天吗?’或许有人敢立刻回答说:‘能。’再试着反问一句:‘你了解天命吗?’或许就不敢直接承认自己了解了。为什么呢?天命,真的容易了解吗?即使是孔子那样天生圣智的人,必定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说自己‘五十岁才了解天命’?孔子五十岁才了解天命,可见天命不容易了解啊!天下的事情,如果想要了解,没有不专心研究透彻就能立刻明白的。何况天命是什么事,有未曾专心留意就能立刻了解的吗?

3、君子敬畏天主的赏罚

“既然不了解,为什么说:‘能敬畏呢?’如果不敬畏,又怎么能把自己与小人和君子区分开来?小人与君子只在一念之间,是敬畏还是不敬畏,这就分道扬镳了,这界限不是很严格吗?然而说君子和小人,只是用来确定人的品格,这还是从是非角度来论说的。本来就有不顾是非而肆无忌惮的人,他们又敬畏什么呢?谁知道降下吉祥或灾祸、天命显赫、不可祈祷改变的赏罚,正是在这敬畏与不敬畏的时候决定的,所以了解天命的君子,怀着对刑罚的畏惧和对道德的向往,这两种念头同样急切。怀着对刑罚的畏惧,不仅仅是畏惧世俗君主的赏罚,实际上是畏惧天主的赏罚,怀着对天刑的畏惧,这正是敬畏天命的实际功夫。

4、天命的威灵令人敬畏

“孔子回答王孙贾关于奥灶神的问题,明明是用上天威灵不可祈祷改变的道理,来震慑小人的胆量。而解释的人却说天就是理,权奸哪里知道畏惧理呢?只说天,说理也可以,说道也可以,说苍天也可以。天如果加上‘命’字,就有律令灵威,有所命令,就一定有发出这个命令的人。这就是所谓的主宰,有不敢不敬畏的人了。试问,瞻仰宫殿就产生敬意,进入官府大门就产生敬意,经过君位就产生敬意,明明知道天子庄严地在位,天威近在咫尺,赏罚森严,有谁敢不敬畏呢?

十、天上有天主,令人敬畏

“唉!世上的人只知道地上有主宰,而不知道天上有主宰;只知道地上主宰的赏罚令人敬畏,而不知道天上主宰更有真正巨大的赏罚,更加令人敬畏。

1、天命并非自然如此

“正因为不知道天上有主宰,所以错误地提出说法,有的指天是积聚的气体,有的指天地是气机自动、自然而然运行的。因为不知道有主宰,也不知道有赏罚,于是把一切福善祸淫的感应和灾祥的显示,都归咎于天行、天运、天数的偶然。甚至妄说连天也不自由,都出于天命的自然、当然,形势不得不如此,而莫测其所以然。好像苍天之上,冥然空虚,完全没有主宰者。助长了天下后世肆无忌惮的风气,都是这种说法放纵的结果。有见识的人自然可以察觉其谬误,不值得深入辩论。

2、天并非气机自然运动

“现在只简要地说一说。如果天真的是积聚的气体,气体积聚久了也没有不散的,为什么万古以来一直如此呢?而且日月星辰光辉照耀,为什么布置排列,毫发不差?从来没有一天、一时散乱错动的呢?即使说是气机所动,自然而然。请问起初让它自然运动的是谁?现在人看见风筝凌空而起,乘风而动,认为这是气机所使,自然而然吗?然而谁制造风筝?谁提着线索?谁促使它乘风而动呢?那么一定有使之如此的人,不能说没有主人翁。唉!看到门庭的宏伟华丽,窥见堂奥的静谧深远,以及钟鼓器具的森严排列,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主人翁的仪容,相信没有人不相信有主人翁在。现在,天如此高明,地如此博厚,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如此照耀而繁盛。谁开辟了这些,谁开辟了这些,谁生养并保全了这些?

3、知道天主必然敬畏天命

“相信如果不是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起初的陡斯(上帝),决无能辨别这些的人。反而怀疑苍穹之上只是苍苍的积气,而没有主宰者。唉!这也太愚蠢了。如果明明知道有主宰,那么一切灾祥祸福难道可以随意归咎于运数吗?所以明白天有命,明白天命出于天主,明白天主的命令无不善,无可违抗,无所祈祷,那么即使想不敬畏,怎么敢呢?

十一、悖逆天主的罪过不可祈祷

1、天主至尊无二

“既然天有主宰,就不能仅仅把它看作形色。苍苍的天主,冠以‘天’字,那么一尊而更无两大。不仅一个人、一家、一国的君主没有人敢并列,即使一世的共主、千万世的共主,都不在其统领纲维之中,同受其赏罚。即使是生知安行的圣人,出有入无的神仙,也不过是全能中所造万类中的一类,只是超出其类罢了。怎么可以用萤火比太阳、用蹄涔之水拟沧海呢?那些谄媚佛、谄媚仙、谄媚神鬼的人,正是奥灶神的旧习,正是孔子圣人所称获罪于天的人,又怎么可以追随而行呢?何况不知道有真主,而漫不经心不敬畏的人,其罪还小;竟然明显背离真主,反而谄媚篡弑的强臣以为主,这罪过可以祈祷吗?不可以祈祷吗?

2、人心皆知有天主

“吾中国自伏羲、尧、舜而后,代有正统,主维一真。迄周未之季,十二侯王各相雄长,几不知有周天子也者。然周天王虽徒拥虚器乎,而诸侯王有能朝周知尊、奉正朔者,则诸国莫不相与推为盟主。其臣能使厥辟尊周无贰者,天下后世犹咸美其王佐之才。盖人心虽当式微凌夷之际,隐隐一念犹咸知有真主在也。迨至战国而澌灭极矣,乱臣贼子、杨墨邪说遂充塞乎仁义。孟轲氏辞而距之。而其功不在禹下。

3、附逆之罪不可免

“然而,篡逆者踵相接谬,认篡逆为主,甘心事贼者,亦踵相接也。夫身为篡逆,僭窃真主之权,假其名号而自立,罪固不容於尧舜之世矣。明知篡逆之非真主,徒怵於恐喝之威福,又或迫於附和之胁从,甚或殚精竭力反排抑正人,诛锄忠良,蔑弃真主之伦常,称颂篡逆之功德,以自附于股肱心膂,此其罪能容於尧舜之世乎哉?

4、附逆即获罪于天

“彼贸贸无知之氓,相率从逆,无足深责。独怪读圣贤书,翻为篡逆之忠臣乎。於篡逆名忠,於真主必为贼至无上、至无等也。孔子所云‘获罪於天无所祷’者,正指乎此。倘一扪心,应自咋舌,奚俟余言之谆谆?

十二、天上之主尤不可篡

“夫世上主不可篡,天上之主可篡乎?篡世主者罪不容,篡天上主者可容乎?事篡世者,罪不可祷,岂事篡天之主者,福独可徼乎?甚矣!他媚者之惑也。

1、佛氏惟我独尊悖逆天主

“佛氏哆云:‘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为之徒者,尊而信之,位於诸天之上。且谬谓此苍苍之天,乃四天下之一天云耳。此外一天下积而数之,至於千,乃为小千世界。又从一小千积而数之,至於千乃为中千世界。又从一中千积而数之至於千,始为大千世界。佛乃独超三界之外。而三界亿万诸天,皆拱立於梵王之侧;梵王於佛,犹在弟子行。则佛视诸天之主,如周天王之视八百诸候犹不啻也。

2、颂佛之词谬僭不伦

“间有读吾圣贤书者,亦复淡泊吾圣贤畏天、爱人之说,以为常,而反信其虚恢之谭。以为佛之尊,不但在诸圣之上,抑且在诸天之上,遂亦相率尊而信之;谓为圣中之圣、天外之天、坚不可破云。夫‘圣中圣、天外天’此两言者,聊以表天主之德也则可;而乃以之佞佛,谬甚矣,僭甚矣,不伦甚矣!

3、佛傲然自尊非圣

姑无论傲为凶德,一傲而诸德尽丧。佛氏之傲然自尊,正与圣不自圣者相反。试观从古帝王贤圣,有一不尊天者乎?佛不但敢於不尊天,而且自尊於诸天之上,若视天甚卑甚小,不敢仰望焉者,世有此等圣人乎?若者不第不得名圣,且必为诸圣所弃逐,矧敢云圣中之圣乎哉?矧可称之曰天,且尊称之为天外天耶?

4、佛非圣是魔

“如果为圣中之圣,则读圣贤书者,既知有此至圣矣,胡不师佛而乃师孔子?果不止尊如天,且为天外天,则帝王相传,胡不曰‘奉佛承运’,而必曰‘奉天承运’?岂其所尊信在彼,而所崇奉顾在此耶?不亦不情之甚乎哉?夫以千古帝王贤圣从来所尊事之天,敢於卑小视之,以极拟一己之尊大,此固露祭弗尔之傲态乎。天上主应自有诛篡法,吾不敢知。

5、佞佛不合圣贤之道

“即彼为之徒者,崇信其说而推尊之,犹无足怪。独怪夫读圣贤书者,舍吾圣贤帝王所尊事之天不畏,而反佞佛、媚佛若此也。不知出吾圣贤何书乎?

6、圣贤笔诛叛臣贼子

“故新莽篡汉,一时称功颂德者四十八万七千余人,史不之书也。而紫阳纲目独於剧、秦、美、新之人,笔之曰:‘莽大夫杨雄死其所。’以诛乱臣贼子之於读圣贤书者,最深且严。

7、叛天主即叛臣贼子

“嗟夫!人流之抗罔,无罪不犯。巧夺人世,犹未餍足,至敢於图僭天主之位,而欲越居其上。而聪明才智之儒,又为之吹其唇而助其焰,不顾叛我圣贤帝王所昭事之真主,而反作彼之忠臣,吾不知视莽大夫有异乎不也?

十三、当事奉天主

1、不事天主不可为人

“夫人知事其父母,而不知天主之为大父母;人知国家有正统,而不知天主统天之为大正统也。不事亲,不可为子;不识正统,不可为臣;不事天主,不可为人。

译2、人心皆知有天主

“我们中国自伏羲、尧、舜之后,历代都有正统,主宰只有一位真主。直到周朝末年,十二位诸侯王各自称霸,几乎不知道还有周天子这个人。然而,周天子虽然只是空有虚名,但诸侯中如果有能朝见周天子、表示尊崇、奉行周朝正朔的,那么各国没有不共同推举他为盟主的。那些臣子如果能使其君主尊崇周天子而无二心,天下后世都赞美他们具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大概人心即使在衰微混乱的时候,内心深处仍然隐约知道有一位真主存在。等到战国时期,这种观念几乎灭绝了,乱臣贼子和杨朱、墨翟的邪说充斥了仁义之道。孟子出来驳斥并抵制他们,他的功绩不下于大禹。

3、附逆之罪不可免

“然而,篡位叛逆的人接连不断,把篡逆者当作君主,甘心侍奉贼人的,也接连不断。身为篡逆者,僭窃真主的权力,假借其名号而自立,这在尧舜的时代本来就是不容许的。明知篡逆者不是真主,只是被其威福恐吓所震慑,或者被附和胁迫所逼迫,甚至竭尽精力反而压制正直的人,诛杀忠良,蔑弃真主所定的伦常,称颂篡逆者的功德,以依附于篡逆者的核心圈子,这种罪过在尧舜的时代能容许吗?

4、附逆即获罪于天

“那些无知愚昧的百姓,相继跟随叛逆,不值得深责。唯独奇怪的是,那些读圣贤书的人,反而成为篡逆者的忠臣吗?对篡逆者称忠,对真主必定是贼,这是最无上的、最无等的罪行。孔子所说的‘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正是指这种情况。倘若扪心自问,应该自己感到震惊,哪里需要我反复叮咛呢?

十二、天上之主尤不可篡

“世上的君主不可篡夺,天上的君主可以篡夺吗?篡夺世上君主的人罪不容诛,篡夺天上君主的人可以容许吗?侍奉篡夺世上君主的人,罪过无法祈祷赦免,难道侍奉篡夺天上君主的人,福气反而可以侥幸求得吗?太严重了!那些谄媚者真是迷惑啊。

1、佛氏惟我独尊悖逆天主

“佛教徒大声说:‘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他们的信徒尊崇并相信他,把他置于诸天之上。并且错误地认为这苍茫的天空,只是四天下中的一天罢了。除此之外,一个天下累积计算到一千,才称为小千世界。又从一个小千世界累积计算到一千,才称为中千世界。又从中千世界累积计算到一千,才称为大千世界。佛陀独自超脱于三界之外。而三界亿万诸天,都恭敬地站立在梵王的旁边;梵王对于佛陀,还处在弟子的行列。那么佛陀看待诸天的主宰,就像周天子看待八百诸侯一样,甚至还不如。

2、颂佛之词谬僭不伦

“偶尔有读我们圣贤书的人,也淡忘了我们圣贤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的说法,认为那是平常的,反而相信那些虚妄夸大的言论。认为佛陀的尊贵,不仅在诸圣之上,而且在诸天之上,于是也相继尊崇并相信他;称他为圣中之圣、天外之天、坚不可破。‘圣中之圣、天外之天’这两个词,用来表示天主的德行是可以的;却用来谄媚佛陀,太错误了,太僭越了,太不合伦常了!

3、佛傲然自尊非圣

暂且不说傲慢是凶恶的德行,一旦傲慢,各种德行就都丧失了。佛陀的傲然自尊,正与圣人不自以为圣相反。试看从古以来的帝王贤圣,有不尊崇上天的吗?佛陀不仅敢于不尊崇上天,而且把自己尊崇在诸天之上,好像视上天非常卑微渺小,不敢仰望的样子,世间有这样的圣人吗?这样的人不仅不能称为圣人,而且必定被诸圣所抛弃驱逐,何况敢自称圣中之圣呢?何况可以称为天,并且尊崇地称为天外天呢?

4、佛非圣是魔

“如果他是圣中之圣,那么读圣贤书的人,既然知道有这样至圣的人,为什么不师从佛陀而师从孔子呢?如果不仅尊贵如天,而且是天外之天,那么帝王相传,为什么不说是‘奉佛承运’,而一定要说‘奉天承运’呢?难道他所尊信的是那边,而所崇奉的却是这边吗?不也太不合情理了吗?把千古帝王贤圣历来所尊崇侍奉的天,敢于视为卑微渺小,以此来比拟自己的尊贵伟大,这本来就是露祭弗尔那种傲慢的态度。天上君主自有诛杀篡逆者的法则,我不敢知晓。

5、佞佛不合圣贤之道

“即使那些做他徒弟的人,崇信他的学说而推崇他,还不足为怪。唯独奇怪的是,读圣贤书的人,舍弃我们圣贤帝王所尊崇侍奉的天而不敬畏,反而这样谄媚佛陀、讨好佛陀。不知道这是出自我们圣贤的哪本书呢?

6、圣贤笔诛叛臣贼子

“所以王莽篡夺汉朝时,一时称功颂德的人有四十八万七千多人,史书没有记载他们。而朱熹的《资治通鉴纲目》唯独对于剧、秦、美、新这些人,笔下写道:‘莽大夫杨雄死其所。’对于读圣贤书的人中那些乱臣贼子,诛伐得最深且严。

7、叛天主即叛臣贼子

“唉!人伦纲常的破坏,没有罪不犯的。巧取豪夺人世间的东西,还不知满足,竟敢图谋僭越天主的位置,想要凌驾于其上。而聪明才智的儒生,又为他们吹嘘助长声势,不顾背叛我们圣贤帝王所昭示侍奉的真主,反而做他们的忠臣,我不知道他们与王莽的大夫杨雄有什么不同吗?

十三、当事奉天主

1、不事天主不可为人

“人知道侍奉父母,却不知道天主是大父母;人知道国家有正统,却不知道天主统御上天是大正统。不侍奉父母,不能做儿子;不认识正统,不能做臣子;不侍奉天主,不能做人。”

2、不事天主为无君无父

“试观今之世,小吏聊能阿好其民,便称父母,建祠立像布满郡县,而佛殿、神宫遍市弥山不止也。岂其天主至尊,无一微坛以瞻礼敬事之乎?以化生天地万物大公之父,又时时主宰安养无上之共君,群世人而莫之仰、莫之奉也,不将无父、无君,至无孝、至无忠乎?忠孝蔑有,尚存何德哉?

3、不事天主于心难安

“夫天主化成天地万物以养我人,而人无一物奉天主,乃并天主所赋一点灵心不归向天主,而反归向乎莫知为谁之傲魔。试一反之,此中能安邪?不能安邪?

4、世人信耳目而疑天主

“疑之者,谓天漠漠耳、苍苍耳,无头、无腹、无手、无足,其高广不知其几千万里之大也,而谓俨然一人像而手抚天地,谁其见之?谁则信之?吾侪抬头见天,祗知拜天而已。今又於天之上猥云有主,不但此中从所未见,亦从所未闻也。而一旦欲其信从而无疑,不亦难乎?噫嘻!世之人信耳目而不信心也久矣,辄以耳所习闻者为常,以所不习闻者为怪;以目所习见为有,以所不见者谓为必无。故谓天为漠漠然,无与世人之殃祥、善恶也者。亵天、弃天而甚且逆天无足论矣。

5、事天非事有色之天

“闻有良心不昧,夫亦知事天矣。乃徒知事苍苍有色之天,而不知天之上更有主也。

⑴愚民拜宫殿之喻

“何异远方之氓,忽至长安道上,惊见皇宫殿宇巍峨岌嶪,则施礼而拜。曰:‘吾拜吾君’是以宫阙为其主也。讵知宫阙之内固自有真主在乎?

⑵百姓难见君王

“夫真主深居大内,原非人人可得习见。彼宰臣侍从始得目睹清光,亲被宠盼;下此而追随簪绂、鸳鹭之班联者,亦或窃幸快睹其睟穆。海滨草野之愚民,委难见也。

⑶百姓不可不信君王

“虽则不见,岂可不信其有乎?不信其有,必至犯法干令。直待断罪於阙下,然后信其有,悔其罪乎,晚矣!晚矣!

6、智者独钦崇天主

“惟智者不信耳目而信心,乃能推见至隐。视此天地高广之形,而遂知有天主主宰其间。故肃心持志而独钦崇一天主万物之上。”

第二节 佛之善恶辩

一、客以佛、神仙为天主之臣

客曰:“平治庸理,惟竟於一,故贤圣劝臣以忠。忠也者,无二之谓也。五伦甲乎君,君臣为三纲之首。夫正义之士此明此行在▯。值世之乱,群雄分争,真主未决,怀义者,莫不深察正统所在,则奉身殉之,罔或与易也。邦国有主,天地宁容无主?国统於一,天地宁容有二主乎?天上有主,智者固深信而无疑矣。然天下万国、九州之广,或天主分委此等佛、菩萨、神仙诸名圣保固各方;如天子宅中,而遣官布政於九州百郡然者,亦未可知。何吾子辟之之深也?”

二、天主不待世人代司其职

曰:“主既惟一,教岂有二?天主非若地主,但居一方,不遣人分任,即不能兼治它方者也。彼其知能无限无外,无为而成,无所不在。所御九天万国,体用造化,比吾示掌犹易。奚待彼流人代司之哉?

三、佛惟尊一己非天主之臣

“且理无二是,敬天主之教是,则它教非矣。设它教是,则天主之教非矣。朝廷设官分职咸奉一君,无异礼乐,无异法令。彼佛氏之教不尊天主,惟尊一己焉耳,已自昧於大原大本,所宣诲谕大非天主之制具,可谓猖狂自任,岂天主委任之乎?

四、不可为佛宽假

“黄老神仙之属,窃天地之机,盗造化之精,以自养其身形。虽未合乎大道为公之旨,然犹每每尊天而弗敢自尊。故君子亦不概为深罪,独怪夫佛之猖狂自任,政不奉朝廷之正朔者也。有忠义之心者,方将声罪致讨之不暇,宁肯借朝廷之名器,为之宽假乎哉?

五、事佛者是附逆奸佞

“盖择主而事,良臣之哲;从违一判,忠佞立分。彼佞佛之切而自以为至善利者,不犹事篡逆者,弥竭其忠,弥显其奸佞乎?此正善恶分途之最关切处,故不得不三致意云。”

第三节 天堂地狱辩

客曰:“若然,则天主之与佛教信熏,犹之不可同器语矣。乃天主之教,胡亦窃彼天堂地狱之诞言乎?吾圣贤书中何独无此天堂地狱之说?

一、佛氏窃天堂地狱之说

译2、不侍奉天主就是无君无父

“试看当今世上,小吏稍微能迎合讨好百姓,便被尊称为父母,建祠堂、立塑像遍布郡县,而佛殿、神宫更是遍布街市、漫山遍野,数不胜数。难道至高无上的天主,竟没有一处微小的坛位供人瞻仰礼拜、恭敬侍奉吗?那位化生天地万物的伟大父亲,又是时时主宰、安养众生的至高君主,世人却不仰慕他、不侍奉他,这岂不是无父、无君,极端不孝、极端不忠吗?忠孝都没有了,还能剩下什么德行呢?

3、不侍奉天主内心难以安宁

“天主化育天地万物来养育我们,而人却没有任何东西来供奉天主,甚至连天主赋予的一点灵性之心也不归向天主,反而归向那不知是谁的傲慢恶魔。试着反过来想想,这样心中能安宁吗?不能安宁吗?

4、世人相信耳目却怀疑天主

“怀疑的人说,天空只是空旷深远、苍茫辽阔罢了,没有头、没有腹、没有手、没有脚,其高广不知有几千万里之大,却说它俨然像一个人,用手抚育天地,谁见过?谁相信?我们抬头看见天,只知道拜天而已。现在又在天的上面妄说有一位主宰,这不仅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一旦要求人相信服从且毫无怀疑,不也很难吗?唉!世人相信耳目而不相信内心已经很久了,总是把耳朵习惯听到的当作平常,把不习惯听到的当作怪异;把眼睛习惯看到的当作存在,把看不见的就断定一定没有。所以认为天空空旷深远,与世人的祸福、善恶无关。亵渎上天、抛弃上天,甚至违背上天,就更不用说了。

5、侍奉上天不是侍奉有颜色的天空

“听说有良心不泯灭的人,也知道侍奉上天了。但只知道侍奉那苍茫有色的天空,却不知道天的上面还有一位主宰。

⑴愚民拜宫殿的比喻

“这就像远方的百姓,忽然来到长安道上,惊讶地看到皇宫殿宇巍峨高耸,于是行礼跪拜。说:‘我拜我的君主’,这是把宫阙当作君主了。哪里知道宫阙之内本来就有真正的主宰呢?

⑵百姓难以见到君王

“真正的主宰深居内宫,原本不是人人都能轻易见到的。只有宰臣侍从才能目睹圣颜,亲自承受恩宠;再往下那些追随在朝班行列中的官员,也或许侥幸能快意地瞻仰到他的庄严仪容。海边草野的愚昧百姓,确实很难见到。

⑶百姓不可不信君王

“虽然见不到,难道可以不相信他的存在吗?不相信他的存在,必定会触犯法令。一直等到在宫阙之下被定罪,然后才相信他的存在,后悔自己的罪过,那就晚了!晚了!

6、智者独自钦崇天主

“只有智者不相信耳目而相信内心,才能推知最深奥的道理。观察这天地高广的形态,从而知道有天主主宰其间。因此严肃内心、坚定意志,独自钦崇在万物之上的唯一天主。”

第二节 佛教善恶辨析

一、客人认为佛、神仙是天主的臣属

客人说:“治理天下的常理,只归结于一个核心,所以贤人圣人劝勉臣下要忠诚。忠诚,就是没有二心的意思。五伦中以君臣为首,君臣是三纲之首。正义之士对此明白践行。遇到世道混乱,群雄纷争,真正的君主尚未确定,怀有义气的人,无不深入考察正统所在,就献身追随,绝不轻易改变。国家有君主,天地难道能没有主宰吗?国家统一于一个君主,天地难道能容许有两个主宰吗?天上有主宰,智者本来深信不疑。然而天下万国、九州广阔,或许天主分派这些佛、菩萨、神仙等圣贤保佑各方;就像天子居居中土,派遣官员在九州百郡布行政令一样,这也是可能的。为什么您极力排斥他们呢?”

二、天主不需要世人代司其职

回答说:“主宰既然唯一,教义怎么会有两个?天主不像世俗的君主,只居于一方,不派人分担职责,就不能兼治其他地方。天主的知识和能力无限无边,无为而成,无所不在。他所驾驭的九天万国,体现和运用造化之力,比起我们手掌中的事物还要容易。哪里需要那些人来代司其职呢?

三、佛教只尊崇自己,不是天主的臣属

“况且道理没有两个都是对的,尊崇天主的教义是对的,那么其他教义就是错的。如果其他教义是对的,那么天主的教义就是错的。朝廷设立官员、分配职责,都奉侍一位君主,没有不同的礼乐,没有不同的法令。佛教不尊崇天主,只尊崇自己罢了,已经自己迷失了根本的大道,所宣扬教诲的完全不符合天主的制度,可以说是狂妄自任,难道是天主委任他们的吗?

四、不能为佛教宽恕

“黄老神仙之类,窃取天地的机巧,盗取造化的精华,来滋养自己的身形。虽然不符合大道为公的宗旨,但还常常尊崇上天而不敢自尊。所以君子也不一概深加罪责,只是奇怪佛教的狂妄自任,就像不奉行朝廷的正朔一样。有忠义之心的人,正忙于声讨其罪状、征讨其罪行都来不及,难道肯借朝廷的名器,为他们宽恕吗?

五、侍奉佛教的人是依附叛逆的奸佞

“选择君主来侍奉,是良臣的智慧;顺从或违抗一旦判定,忠臣与奸佞立刻区分。那些急切侍奉佛教并自以为至善至利的人,不就像侍奉篡位叛逆者一样,越是竭尽忠诚,越显露出奸佞吗?这正是善恶分途最关切的地方,所以不得不再三强调。”

第三节 天堂地狱辨析

客人说:“如果这样,那么天主与佛教的信条,就像不能放在同一个器皿里谈论一样不相容了。那么天主的教义,为什么也窃取佛教关于天堂地狱的荒诞言论呢?我们圣贤的书中为什么唯独没有天堂地狱的说法?

一、佛教窃取了天堂地狱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