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耶稣降生受难之义
第十五节 天堂地狱实论
光先云:“天堂地狱,释氏以神道设教,劝怵愚夫愚妇,非真有天堂地狱也。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百祥百殃即现世之天堂地狱。”
天堂地狱赏罚甚明,欲以现世之赏罚为赏罚,则失赏罚之大矣。夫世之超赏罚,者君也。一国之内,其为君所赏罚者,特千百之一二耳。一人之身,其为君所赏罚者,又特为千百之一二耳。故欲以世赏遍善,则禄爵不足以达有德;欲以世罚遍恶,则囹圄不足以容多奸。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然有善而未蒙报也,故世赏固不足以尽之。“作不善降之百殃”,亦有恶而未加谴也,则世罚亦不足以尽之。是何足显天主至公、无善不报、无恶不罚之义乎。况今世之祥,惟富贵福泽,最为人之所好,然达人志士。且有弃之而不居者。今世之殃,惟剖肝碎首,实为人之所畏,然荩臣义士,且有杀身以成仁者。若谓后世无报,是岂赏罚之本旨乎?夫德之为物至宝,尽天下财物爵禄,未足以还其值。苟不以后世天堂永福报之,则有德者不得其报称,且有未享一日之荣乐者矣!可奈何?恶之为物至凶,尽天下极刑严法,未足以满其辜,苟不以后世之地狱永祸报之,则有罪者不得其报称,且有漏网于吞舟者矣!可奈何?或曰:“善恶之报在今世,似有足据。不观夫违理者,心中怵然不安;顺理者,心中畅然自喜,又何俟后世天堂地狱之报乎?”曰:“此忧乐乃世人常忧常乐之本情耳,岂一时之忧乐,足当善恶之实报乎?”有曰:“果有天堂地狱,何经传不载,或前圣未达此理乎?”曰:“诗书虽未显言之,而已明示之矣。《诗》曰:‘文王在上,在帝左右。’曰:‘三后在天。’《书》曰:‘乃命于帝庭。’曰:‘兹殷先多哲王在天。’夫在上、在天、在帝左右,非天堂乎?有天堂必有地狱,二者不能缺一。若谓盗跖、颜回、伯夷、桀纣同归一域,则圣贤徒自苦耳。天堂地狱之说,载之经史,见之事迹,班班可考,岂释氏神道设教之谓?
第十六节 天堂地狱之辨
光先云:“彼教则凿然有天堂地狱在于上下。”
天堂地狱之说,非创于佛,中国因彼始闻,遂指为佛教所有。按《天竺志》,释迦净饭国王之子,摩耶夫人所生,初专以清净明心为教,彼国之人,莫有从者。其国西近大秦,即如德亚,国有天主古教,释氏素闻,乃窃其天堂地狱之所,搀入轮回六道,杂揉成教,彼国遂服焉。今观藏典,其最上一乘,惟事明心见性,且欲不起善恶之意,不立祸福之相。而教外别传,拈花微笑,盖谓无佛无法,本来如是,并不假语言文字。则知天堂地狱,非其本旨,先儒所谓宝玉大弓之窃也。岂因为其所窃,而遂置不讲耶。佛氏窃天主教说,不特此也。盖唐时天学已东来,中土罕究厥旨,故所译经典,多混入佛藏,以讹沿讹,反令伪教兴而真教晦。究竟天堂地狱之说,彼此悬殊。彼之天堂,有欲界色界,乃不离于尘俗之境;又福尽复降,是虽得之,不足我有也。我所谓天堂,有内祉外祉。内则以本性明观造物主无穷之美好与万物之性情,与诸神群圣同居,而与之一心一旨,微忧纤患悉不能被;外而四体百骸极美丽光明,神快透坚,一切饥寒倦劳,所不能侵。彼之地狱,不出刀山剑树,切顶磨踵,而苦尽仍出。我所谓地狱,有内痛外痛。内则永失真主至美之望,常怀怨妬;外则身形永被暴火焚灼,五官各触其苦,万苦并集,坠之者永不出焉。则是二者固名同而实异矣。
第十七节 天主有赏罚大权
光先云:“奉之者升之天堂,不奉之者堕之地狱。诚然,则天主乃一邀人媚事之小人尔,奚堪主宰天地哉?”
据如所论,则圣帝明主,皆不必持赏罚之权耳。夫虞廷二十二贤人用,三载考绩,黜陟幽明,抑皆邀人媚事之小人耶?天主正因主宰天下,故特置天堂地狱,以示赏善罚恶之大权。但帝王之赏罚圣贤之是非,皆范人于善,禁人于恶,至详极备。然赏罚是非,能及人之外形,不能及人之隐情。惟后世永远福祸,乃治人心,使善恶判然,而无所遁。司马迁有云,颜回之夭,盗跖之寿,使人疑于善恶之无报。然则天主非置后世之报,何得谓持主宰之权乎?
译第十五节 天堂地狱实论
光先说:“天堂和地狱,是佛教用神道设教的方式,来劝诫和恐吓愚昧的男女,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天堂和地狱。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恶事就降下百种灾祸,这百种吉祥和灾祸就是现世的天堂和地狱。”
天堂和地狱的赏罚非常明确,如果只想用现世的赏罚作为赏罚,那就失去了赏罚的重大意义了。世间超越赏罚之上的,是君主。在一个国家之内,被君主赏罚的人,不过是千百人中的一二人罢了。在一个人身上,被君主赏罚的部分,也不过是千百部分中的一二人罢了。所以,如果想用世间的赏赐来遍及所有善人,那么俸禄爵位不足以让有德者得到;如果想用世间的刑罚来遍及所有恶人,那么监狱不足以容纳众多的奸邪之人。《尚书》说:“只有上帝不常固定,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然而有做善事却没有得到回报的情况,所以世间的赏赐本来不足以穷尽它。“做恶事就降下百种灾祸”,也有做恶事却没有受到谴责的情况,那么世间的刑罚也不足以穷尽它。这怎么足以彰显天主至公、没有善不报、没有恶不罚的道理呢?况且现世的吉祥,只有富贵福泽,最为人所喜好,然而通达事理的人和有志向的人,却有抛弃它而不居其中的。现世的灾祸,只有剖肝碎首,实为人所畏惧,然而忠臣义士,却有杀身以成全仁义的。如果说后世没有报应,这难道是赏罚的本意吗?德行这种东西最为宝贵,天下的财物爵禄,不足以偿还它的价值。如果不以后世的天堂永福来回报它,那么有德者就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甚至有未享受一天荣华快乐的!这该怎么办呢?罪恶这种东西最为凶险,天下的极刑严法,不足以抵偿它的罪过,如果不以后世的地狱永祸来回报它,那么有罪者就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甚至有漏网的大鱼般的罪人逃脱了!这该怎么办呢?有人说:“善恶的报应在现世,似乎有充足的依据。不看看违背天理的人,心中惶恐不安;顺从天理的人,心中畅然自喜,又何必等待后世的天堂地狱的报应呢?”回答说:“这种忧虑和欢乐是世人平常忧虑和欢乐的本性罢了,难道一时的忧虑和欢乐,足以充当善恶的真实报应吗?”又有人说:“如果真的有天堂地狱,为什么经传没有记载,或者前代的圣人没有通达这个道理呢?”回答说:“《诗经》《尚书》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已经明示了。《诗经》说:‘文王在天上,在帝的左右。’说:‘三位先王在天上。’《尚书》说:‘在帝的朝廷受命。’说:‘这些殷朝的先王和许多哲王在天上。’在天上、在帝的左右,不是天堂吗?有天堂就一定有地狱,两者不能缺少一个。如果说盗跖、颜回、伯夷、桀纣都归于同一境地,那么圣贤只是白白受苦罢了。天堂地狱的说法,记载在经史中,见于事迹中,清清楚楚可以考证,难道是佛教神道设教的说法吗?
第十六节 天堂地狱之辨
光先说:“那个宗教明确说有天堂地狱在上下。”
天堂地狱的说法,不是佛教首创的,中国因为佛教才听到,于是指为佛教所有。根据《天竺志》,释迦牟尼是净饭国王的儿子,摩耶夫人所生,起初专门以清净明心为教,那个国家的人,没有跟随他的。那个国家西边靠近大秦,即如德亚,那里有天主的古教,佛教向来听说,于是窃取它的天堂地狱的说法,掺入轮回六道,杂揉成教,那个国家于是信服了。现在看藏典,其最上一乘,只从事明心见性,而且想要不起善恶之意,不立祸福之相。而在教外别传,拈花微笑,大概说是无佛无法,本来如此,并不借助语言文字。那么知道天堂地狱,不是它的本意,先儒所说的宝玉大弓的窃取。难道因为被它窃取,就于是放置不讲了。佛教窃取天主教的说法,不只是这样。大概唐代天学已经东来,中土很少探究它的宗旨,所以所翻译的经典,多混入佛藏,以讹传讹,反而让伪教兴起而真教晦暗。究竟天堂地狱的说法,彼此悬殊。他们的天堂,有欲界色界,乃不离于尘俗之境;又福尽复降,是虽得之,不足我有也。我所说的天堂,有内祉外祉。内则以本性明观造物主无穷之美好与万物之性情,与诸神群圣同居,而与之一心一旨,微忧纤患悉不能被;外而四体百骸极美丽光明,神快透坚,一切饥寒倦劳,所不能侵。他们的地狱,不出刀山剑树,切顶磨踵,而苦尽仍出。我所说的地狱,有内痛外痛。内则永失真主至美之望,常怀怨妬;外则身形永被暴火焚灼,五官各触其苦,万苦并集,坠之者永不出焉。那么这两者固然是名同而实异了。
第十七节 天主有赏罚大权
光先说:“信奉的人升上天堂,不信奉的人堕入地狱。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主就是一个邀人媚事的小人罢了,怎么堪当主宰天地呢?”
根据如所论,那么圣帝明主,都不必持赏罚之权了。虞廷二十二贤人用,三载考绩,黜陟幽明,抑皆邀人媚事之小人耶?天主正因主宰天下,故特置天堂地狱,以示赏善罚恶之大权。但帝王之赏罚圣贤之是非,皆范人于善,禁人于恶,至详极备。然赏罚是非,能及人之外形,不能及人之隐情。惟后世永远福祸,乃治人心,使善恶判然,而无所遁。司马迁有云,颜回之夭,盗跖之寿,使人疑于善恶之无报。然则天主非置后世之报,何得谓持主宰之权乎?
第十八节 痛悔得赦辨
光先云:“彼教则哀求耶稣之母子,即赦其罪而升之于天堂,是奸盗诈伪皆可以为天人,而天堂实一大逋迯薮矣。”
盖人身不能无疾,故为药石之方;人心不能无罪,故开悔罪之路。人身有疾,服药则愈,非复病人;人心得罪,痛悔则善,即非罪人。夫贮油之器,污染四面,投之于火,则旋焉光洁。罪人痛悔之心,若火猛炽,罪有不消灭者乎?苟非痛悔得赦,天下无善人矣。仲尼之求无大过,大禹之罪在朕躬,汤王之惟求日新,圣贤何常不砥砺兢兢耶。至论赦罪之权,则惟天主参焉,岂有哀求圣母得蒙其赦?遍察天学诸书,无有此语,此妄言也。惟求圣母以代众人转达天主,则有之。
第十九节 西教乃治世之极轨
光先云:“如真为世道计则著至大至正之论,如吾夫子正心诚意之学,以修身齐家为体,治国平天下为论,不期人尊而人自尊之。奈何闢释氏之非,而自树天邪之教也?”
论天主教,何莫非正心诚意,习之为圣为贤、为治世之大道乎?请申论之。夫治世之大端,以治人心为治国平天下之根本。要惟使人心定于趋避之真与赏罚之当,勉人于善禁人于恶。人心治,则世治矣。何谓使人心定于趋避之真,盖天主教率人灵性于其本向,上合于原始真主,下和于同类俦侪。所就者,信、仁、慎、忍诸德;所避者,悖、逆、傲、妬、诸恶。故不义之利达荣贵,不得牵其心;意外之贫辱苦难,不得屈其志。由其所受训诲,皆有种种善规。今世置人于泰山之安,后世置人于真福之域,所谓使人心定于趋避之真者,此也。何谓以赏罚之当,勉人于善,禁人于恶,其设赏罚至尽矣,而复至公。至尽云者,以永福永祸之报应善恶;至公云者,以无纤毫之善恶,不能逃天主全知。而不得其报,极足以惕耸人心。使人莫不孜孜为善,兢兢去恶,尚宁有分外乱萌,而为坏法乱纪之事哉。则国家之久安长治,可左券而求。所谓以赏罚之当勉人为善,禁人为恶者,此也。且历考中史,上古称大治矣,迨末季,求数百年之安,而不可得。任世道者,空有愿治之心,恨无必治之术,于是假释道二氏之说以辅之。然仙宫佛院,满遍寰区,而世道人心日趋日下,未臻上理,缘其立教也,窃取一二善事,其他议论不真不确故也。释氏轮回、净土、戒杀、破狱,种种诞妄,不知万物之原始,人类之趋向,灵魂之性情,生死之究竟。且妄屈真主于佛之下,乖谬殊甚,此与圣贤真学之旨悖矣。衍老庄之旨者,涉幽藐而无当,杂符录而悖理,即据所云成仙登空,亦惟形体,不离尘俗,又万万必无之事。况奉玉皇为皇天至尊,是道家于天主以人窃其号。佛氏于天主,以人处其上,一不当,一不恭,皆无合于昭事之旨。且二氏之教行于中土已千八百年矣,而人心世道,反今不如古。若以奉佛老者,从奉天主,则兴化致理,必出唐虞三代上矣。如西方三十多国,奉教后,千六百年,大安长治,人心风俗,不争不夺,各乐本业,此外治之至象,似不足为异。盖其所言生死利害之原,甚悉且真;身后赏善罚恶之理,甚公且当;朝夕省察之工,甚细且严。有圣宠辅佐,有悔罪日新,有修士提警,有善友劝勉,有多许先圣先贤指引表则,种种皆有离恶就善之正道,可知天主正教,诚能治安人心,而为治世之极轨云。
第二十节 天主降生预言辨
光先云:“其最不经者,未降生前将降生事迹载国史。夫史以传信者,安有史而书天神下告未来之事者哉?从来妖人之惑众,不有借托,不足以倾愚民之心,如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曰史者,愚民不识真伪,咸曰信真天主也,非然,何国史先载之耶?”
天下略知文理之国土,各有其史,不得以我国所未尝有,而谓他国亦无也。中史所纪者,中国之事耳,邻国之事无由纪载,况隔远九万里外之事乎?天主古经,载昔天主开辟天地,即生一男名亚当,一女名夏娃,是为世人始祖,而未尝载、有伏羲神农二帝之名,不可谓西国无所载,而抹杀中国之无伏羲神农二帝也。若以中国之书观之,惟载伏、羲神农等帝,而并未载有亚当、夏娃二祖之名,岂因中国无是载,而即抹杀西国知无亚当、夏娃耶?若然,禹迹不纪大西诸国,可谓天下无大西诸国哉?然中史不载天主降生之灵迹,遂谓无此事,何其见之不广也。
译第十八节 痛悔得赦辨
光先说:“那个教派主张哀求耶稣的母子,就能赦免罪过并升入天堂,这样奸淫、盗窃、欺诈、虚伪的人都可以成为天人,那么天堂实际上就是一个逃避惩罚的渊薮了。”
大抵人的身体不能没有疾病,所以有药物石针的方剂;人的内心不能没有罪过,所以开辟了悔罪的道路。人的身体有了疾病,服药就会痊愈,就不再是病人;人的内心有了罪过,痛悔就会向善,就不再是罪人。那盛油的器具,四面都被污染,投入火中,就会立刻光洁如新。罪人痛悔的心,如果像火一样猛烈炽热,罪过难道有不消灭的吗?如果不是通过痛悔而获得赦免,天下就没有善人了。孔子追求没有大过错,大禹将罪责归于自身,商汤王只求日日更新,圣贤们何尝不是时刻磨砺自己、小心翼翼呢。至于论及赦罪的权力,只有天主参与其中,哪里会有哀求圣母就能获得赦免的说法?遍查天主教的各种书籍,没有这样的话,这是妄言。只有祈求圣母代为众人向天主转达,才是有的。
第十九节 西教乃治世之极轨
光先说:“如果真是为世道着想,就应当著述至大至正的理论,像我们孔夫子正心诚意的学问,以修身齐家为根本,以治国平天下为论述,不期望人们尊崇而人们自然尊崇。为什么驳斥佛教的错误,却自己树立天邪之教呢?”
论述天主教,哪一样不是正心诚意,修习它就能成为圣人贤人,成为治理天下的正道呢?请让我详细论述。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治理人心,这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关键在于使人心确定于趋利避害的真实以及赏罚的恰当,勉励人行善,禁止人作恶。人心治理好了,天下就治理好了。什么叫使人心确定于趋利避害的真实?大抵天主教引导人的灵性回归其本源方向,向上契合于原始的天主,向下和谐于同类伙伴。所追求的是信、仁、慎、忍等美德;所避免的是悖、逆、傲、妒等恶行。因此,不义的利益、达到的荣华富贵,不能牵动其心;意外的贫穷、侮辱、苦难,不能屈服其志。由于他们所接受的训诲,都有种种善的规范。今世让人处于泰山般的安定,后世让人处于真福的境界,这就是所谓使人心确定于趋利避害的真实。什么叫以赏罚的恰当,勉励人行善,禁止人作恶?它设立的赏罚极其详尽,而又极其公正。所谓详尽,是指以永福永祸来报应善恶;所谓公正,是指没有丝毫的善恶,能逃脱天主的全知而不得到报应,这极其足以警惕震慑人心。使人无不孜孜不倦地行善,兢兢业业地去恶,哪里还会有额外的祸乱萌芽,去做破坏法纪的事情呢?那么国家的长久安定和长治久安,就可以稳操胜券地求得。这就是所谓以赏罚的恰当勉励人行善,禁止人作恶。况且考察中国历史,上古号称大治,到了末世,追求几百年的安定,却不可得。治理世道的人,空有愿治的心,恨没有必治的方法,于是借用释道两家的学说来辅助。然而仙宫佛院,遍布天下,而世道人心却日趋日下,没有达到理想的境界,这是因为它们立教时,窃取了一两件善事,其他议论不真实不确切。佛教的轮回、净土、戒杀、破狱,种种荒诞虚妄,不知道万物的本源,人类的趋向,灵魂的性质,生死的究竟。而且妄自屈尊真主在佛之下,乖谬特别严重,这与圣贤真学的宗旨相悖。推衍老庄宗旨的,涉及幽深微妙而不恰当,夹杂符箓而违背道理,即使依据他们所说的成仙登空,也只是形体,不离尘俗,又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况且奉玉皇为皇天至尊,这是道家把天主当作人来窃取其称号。佛教把天主置于佛之下,一个不恰当,一个不恭敬,都不符合昭事天主的宗旨。而且这两家的教义在中国实行已经一千八百年了,而人心世道,反而今不如古。如果信奉佛老的人,改信奉天主,那么兴化致理,必定超过唐尧虞舜和三代之上。像西方三十多个国家,信奉天主教后,一千六百年,大安长治,人心风俗,不争不夺,各自乐于本业,这外在的治理极致景象,似乎不足为奇。大抵他们所论述的生死利害的本源,非常详细且真实;身后赏善罚恶的道理,非常公正且恰当;朝夕省察的功夫,非常细致且严格。有圣宠辅助,有悔罪日新,有修士提警,有善友劝勉,有许多先圣先贤指引表率,种种都有离恶就善的正道,可知天主正教,确实能安定人心,而作为治理天下的极致准则。
第二十节 天主降生预言辨
光先说:“最不合常理的是,在降生前将降生的事迹记载在国史中。史书是用来传信的,哪有史书记载天神下告未来之事呢?从来妖人迷惑群众,不有所借托,不足以倾动愚民的心,像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说史书,愚民不识真伪,都说信奉真天主,不然,为什么国史先记载了呢?”
天下略知文理的国家,各有其史书,不能因为我国没有,就说其他国家也没有。中国史书记载的是中国的事情,邻国的事情无从记载,何况相隔九万里之外的事呢?天主古经记载,昔日天主开辟天地,就生下一男名叫亚当,一女名叫夏娃,这是世人的始祖,而没有记载伏羲、神农两位帝王的名称,不能说西方国家没有记载,就抹杀中国没有伏羲、神农两位帝王。如果以中国的书籍来看,只记载伏羲、神农等帝王,而没有记载亚当、夏娃两位始祖的名称,难道因为中国没有记载,就抹杀西方国家知道没有亚当、夏娃吗?如果这样,大禹的足迹没有记载大西各国,能说天下没有大西各国吗?然而中国史书不记载天主降生的灵迹,就认为没有这件事,见识何其不广啊。
第二十一节 耶稣降生受难之义
光先曰:“观盖法氏之见耶稣频行灵迹,人心翕从,其忌益甚之语,则知耶稣之聚众谋为不轨矣云云。”
天主降生事迹,其故虽多,大约有三:一曰赎罪,一曰敷教,一曰立表。赎罪前论已悉,今略言其敷教与立表焉。天主赋界时,命人以种种之善,克全其性,率性而行,自然合道,原不须教,迨世远性昧,乃命圣人立教以训之。至又侮蔑圣言,不知循守,天主不得不躬自喻焉。于是降世明示人以物之原始、宇宙之究竟,与夫为善之乐、为不善之殃,悔改之门、补救之法。遍遣宗徒,譬晓万方,俾向之事邪鬼者,化而事真主矣,向之淫者贞,向之贪者廉,向之暴者仁;令寰宇之内,被圣泽而沾风化者,今已十之六七,何莫非敷教之弘施哉。天主与人崇甲悬绝,何从仰法,惟即降世,则其言行人始得而模楷焉。故隐其神灵赫奕之威,而独著贞孝廉忍之德,俾俾众人皆可效视。西史四圣,各纪其事,嗣后众圣徒洋溢万国,皆从耶稣懿训而成德焉,是之谓以身教。其奇表真思绝人区者矣。至于耶稣受难,虽系人情事,与天主之事,了不相涉,然亦可谓天主受难。譬有人于此,或毁其衣,裂其冠,虽不击其身,岂徒曰衣冠受辱,而直曰此人受辱矣。天主耶稣衣人之性,既害其人性,岂徒曰人受难,直谓之曰天主受难何不可哉?今试问光先,恶党以谋犯之罪罪耶稣,从何知之?答曰:“由进呈书像。”然既引进呈书像所载,亦宜引本书究诬之事,何截取其叙述而掩灭其断词,岂非故昧本情,藉以诬惑乎?虽然,不观成汤衣茅负罪之日乎,不知者以为罪人也,若知其至尊,为民祷雨,身为牺牲,不但不减其威尊,且益彰其至德,传显万世。若但窃取进呈书像内所载耶稣受难诸迹,每一字句辄加凌侮,不知耶稣受难诸迹载在《降生言行纪略》、《圣经直解》、《庞子遗诠》、《提正编》、《主教缘起》等书,行世甚明。况吾侪九万里东来,正为阐扬此一大事,岂有书像敢进之朝廷者,而畏他人之捏诬哉?所虑四区贤达未目全书者,或有为其煽▯,故不厌苦口正告,不然何蜚语之足惧。
第二十二节 造物全美,犯命自取
光先云:“天主造人,当造盛德至善之人,以为人类之初祖,犹恐后人之不善继述,何造为恶一骄傲之亚当,致子孙世世受祸?是造人之人贻谋先不臧矣。”
天主所造事物,无不精粹纯备,而人性由为全美。其明悟能直通万理,而辨事宜,裁度善恶,所当趋避;其爱欲复清洁正直,所愿惟善,所憎惟不善;又赋之择善恶之能。经曰天主初化成人,而任以本心之决,生死善恶并设尔前,惟尔所择。若欲使人必不能为恶,天主固无难,但非人性之自然,即不为恶,亦不云为善,是定人于一,不使自如其所行德,似是而实非,终无功绩,以蒙天报也。试观人幼稚之年,善恶未辨,此时不为回邪,而人卒不夸其功德者。正谓其不能为,非能为不为也。使能为而不愿为,此则实德可赞美矣。经赞善人,曰能犯而不犯,能为恶而不为,故其吉祥定于无穷也。天主生亚当,而赋以心权,岂徒不犯而已,诚欲以循善得善报,以避恶免恶刑。乃自犯命以取罪,与天主何预哉?
第二十三节 一授教规,旧习悉变
光先云:“天主降生救世,宜兴礼乐,行仁义,以登天下之人于春台,其或庶几。乃不识其大而好行小惠,惟以疗人之疾,生人之死,履海幻食,天堂地狱为事。”
天主降世为人,立教垂训,何一不以仁义为诲迪哉?言行纪略载之详矣!其所提命者,皆使人悔过徙义,遏义全仁,拔除诸罪之根,忻勤诸德之宗,不但使天下人登春台,直令万世享真福于无穷焉。故遍西极诸国,自尊圣教之后,千六百年来,大小相恤,上下相安,路不拾遗,夜不闭门。至于悖逆造乱,非独无其事其人,亦并其语言文字而无之,其久安长治如此。况大圣大贤,世世不绝,岂其人皆上智而无中材,惟所授者真,而力行者不倦耳。且南方僻陬之俗,素以食人为事,与东北小西之邦,向无国法文字,一授教规,旧习悉变,而为忠信廉洁之区焉,此非耶稣立教之成效耶。至论耶稣生人之死、疗人之疾、天地百神咸听其命,种种灵异,非人所能及也,始证为天地万物之真主,小惠云乎哉?
译第二十一节 耶稣降生受难的意义
光先说:“看盖法氏说耶稣经常施行神迹,人心归附,忌妒之心更加严重的话,就知道耶稣聚集众人图谋不轨了等等。”
天主降生的事迹,原因虽然很多,大概有三点:一是赎罪,二是传播教化,三是树立榜样。赎罪前面已经详细论述,现在略说传播教化和树立榜样。天主创造世界时,命令人行各种善事,以完善其本性,顺从本性而行,自然合乎正道,原本不需要教化,等到世道久远,本性蒙昧,才命令圣人建立教化来训导他们。到了又有人侮辱圣言,不知道遵循遵守,天主不得不亲自开导。于是降世明确告诉人万物的起源、宇宙的终极,以及行善的快乐、作恶的灾祸,悔改的门路、补救的方法。广泛派遣宗徒,向各方晓喻,使以前侍奉邪鬼的人,改变而侍奉真主;以前淫乱的人变得贞洁,以前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以前暴虐的人变得仁爱;让天下之内,蒙受圣恩而受到教化的人,现在已经十分之六七,哪一桩不是传播教化的宏大施为呢?天主与人地位悬殊,从哪里仰望效法,只有降世,那么他的言行人才得以效法。所以隐藏他神灵显赫的威严,而唯独彰显贞孝廉忍的德行,使众人皆可效法。西方史书四圣,各自记载他的事迹,后来众圣徒遍布万国,都从耶稣的美德训导中成就德行,这就叫做以身作则。他的奇特表率、真实思想超出常人范围了。至于耶稣受难,虽然是人的事情,与天主的事情,完全不相干,但也可以说是天主受难。比如有人在这里,有人毁坏他的衣服,撕裂他的帽子,虽然没有击打他的身体,难道只说衣冠受辱,而直接说这个人受辱了吗?天主耶稣披戴人性,既然伤害了他的人性,难道只说人受难,直接说天主受难有什么不可以呢?现在试着问光先,恶党以谋反的罪名定罪耶稣,从哪里知道?回答说:“从进呈的书像。”既然引用进呈书像所载,也应该引用本书追究诬陷的事情,为什么截取他的叙述而掩盖他的判决,难道不是故意蒙蔽本来情况,借以诬陷迷惑吗?虽然如此,不看看成汤身穿茅草背负罪责的日子吗,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罪人,如果知道他的至尊,为民祈祷求雨,身为牺牲,不仅不减少他的威严尊贵,而且更加彰显他的至德,传扬显赫万世。如果只窃取进呈书像内所载耶稣受难的各种事迹,每一个字句都加以凌辱,不知道耶稣受难的各种事迹记载在《降生言行纪略》、《圣经直解》、《庞子遗诠》、《提正编》、《主教缘起》等书中,流传于世非常清楚。况且我们九万里东来,正是为了阐扬这一大事,哪有书像敢进呈朝廷,却害怕他人捏造诬陷呢?所担心的是四方贤达没有目睹全书的人,或许被他们煽动,所以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地正告,否则什么谣言值得害怕。
第二十二节 造物全美,犯命自取
光先说:“天主造人,应当造盛德至善的人,作为人类的始祖,还恐怕后人不能不善继述,为什么造一个邪恶骄傲的亚当,导致子孙世世代代受祸?这是造人的人谋划先就不好了。”
天主所造的事物,无不精粹纯备,而人性因此全美。他的明悟能直通万理,而辨别事宜,裁度善恶,应当趋避;他的爱欲又清洁正直,所愿只是善,所憎只是不善;又赋予他选择善恶的能力。经上说天主初化成人,而委任以本心的决断,生死善恶都摆在你面前,由你选择。如果想要使人必然不能作恶,天主固然不难,但这不是人性的自然,即使不作恶,也不算是行善,这是把人固定在一处,不让他自行其德,似是而非,最终没有功绩,以蒙受天报。试看人幼稚的年纪,善恶未辨,此时不邪僻,而人终究不夸耀他的功德。正是说他不能,不是能而不为。如果能而不愿为,这才是实德可赞美。经上赞美善人,说能犯而不犯,能为恶而不为,所以他的吉祥定于无穷。天主生亚当,而赋予他心权,岂只是不犯而已,确实是想要以循善得善报,以避恶免恶刑。于是自己犯命以取罪,与天主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十三节 一授教规,旧习悉变
光先说:“天主降生救世,应当兴礼乐,行仁义,以使天下之人登上春台,或许差不多。却不识大体而喜欢行小惠,只以疗人之疾,生人之死,履海幻食,天堂地狱为事。”
天主降世为人,立教垂训,哪一桩不以仁义为教诲呢?言行纪略记载详细了!他所提命的,都是使人悔过徙义,遏止不义成全仁德,拔除各种罪恶的根源,欣喜勤修各种德行的根本,不仅使天下人登上春台,直令万世享受真福于无穷。所以遍及西方各国,自从尊奉圣教之后,一千六百年来,大小相恤,上下相安,路不拾遗,夜不闭门。至于悖逆造乱,不仅没有这样的事和人,甚至连这样的语言文字都没有,其久安长治如此。况且大圣大贤,世世不绝,难道这些人都是上智而没有中材,只是所授的是真,而力行者不倦罢了。而且南方偏僻之地的风俗,素来以食人为事,与东北小西的国家,向来没有国法文字,一授予教规,旧习全部改变,而成为忠信廉洁的地区,这不是耶稣立教的成效吗。至于论说耶稣生人之死、疗人之疾、天地百神都听他的命令,种种灵异,不是人所能及的,开始证明为天地万物的真主,小惠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