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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八十七

圣朝破邪集卷一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935–944 段

文皇神武定鼎,投戈讲艺,即命三杨、解、胡七大夫,日直文渊阁,亲臣比于重臣,赞决机务,有从他曹改入翰林,官仅编简,积渐尊贵,终始不离词林。后人谓内阁不尽出词臣一途者,非也。惟景泰、天顺、正、靖之间,初有由潜邸部院入者,而义礼诸臣,皆先改馆职而后大用。则祖宗雅重词臣,其来久矣。

唯是文学侍从之臣,初若优游无所事事,逮晋卿贰,则肩仔周应皆钜且要,而礼卿为尤甚。若南礼部,人人以为闲适无事之地,用以养望而待迁。而仲雨典南部,独不取优游养尊,所奏疏移文诸牍若干卷,余受而卒业焉。所言谨天戒、开储讲、请王婚、定陵祀、皆关宗社大计。

引经据礼,明诤婉讽,不遗余力。而其所发愤抗论,至再至三,不顾流俗,不避劳怨,必期于异说芟除之净尽者,毋如西洋夷人一事。

二、沈▯驱逐夷人之因

1、治理天下当防微杜渐

夫天下之患,其来有端,其成有渐。惟早见远虑者,能预察其端而力防其渐,为能剪其枝蔓,拔其根株,而不遗大患于后。

当其初议时,或目为迂阔,而讪笑之,旁挠之。若见为寻尝不足介意者,正智者之所瞿然恐,蹙然忧,如疾痛之在身,不能一朝濡忍者也。

昔贾谊痛哭于庶孽,江统著论于徙戎,当时若能听其言,则七国之衅必可逆销,五胡之乱何至横决哉?惟端已见而不知,渐已成而莫觉,故一朝发难而不可收拾也。

仲雨于夷人王丰肃等,据律参奏,尽法驱逐,意正在此。

2、夷人非重译来王

或云彼夷无扦罔逆迹,引绳批根,不无伤向化心。一统无外,何所不包荒。

又云夷人窥天之器殊巧,适当修正历法之际,或可参用,如回回历法。

而反覆仲雨牍中,固皆侃侃言之矣。彼夷妄称大西洋,且不奉其主笺表,潜迹阑入两都,与重译来王不同。

3、夷人异教秘器惑众

且其徒众日繁,金钱符水,既足煽诱愚民;异教秘器,称天测象,又足以动士大夫好怪耽奇之听。于此不竭力扫除,为虺不摧,为蛇奈何如?

4、夷人为祸难测

即如仲雨身任礼卿,奏请奉旨,以治此么麽。而辨揭纵横,南北响应,伏莽含沙,意正未已。藉使锄治少缓,撰述同贝叶以盛行,部署如黄巾而难制,辇毂之下,陵寝之旁,其祸可胜道哉?

5、沈▯驱逐夷人之例证

学者诵法孔孟,仲尼之诛鲁之文人也,固曰:“行僻而坚,言伪而辨,记丑而博。”又曰:“其居处足以掫徒成党,其谈说足以饰袖荧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力,不可不除也。”而孟子之诋杨墨曰:“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夫孔子未攻擅政之三家,而先诛乱政之少正卯。孟子不攻仪秦之倾危,而先距杨墨之淫邪。

乃后儒称孔行周公之志,孟之功不在禹之下,则岂非以奇邪诡谲之患,能早绝其端,而防其渐哉?

三、沈▯之举意义深远

仲雨之意盖深远矣。方今宇内多故,疆事叵测,皆坐于见端不早,积渐不防,以养无穷之祸。仲雨遇事,有关系者,不少宽假。向与予寻讨馆阁旧闻遗事,止为今日,政将及于海内共拭目。新参之作用,其擘画建树,兹稿不足尽其大,余特为兹刻表其用心之所在云。

庚申春仲就李年

眷弟陈懿典顿首拜撰

南宫署牍

沈▯

南宫署牍题解

《南宫署牍》的作者是沈▯。沈▯,字铭镇,浙江乌程人,明神宗时任南京礼部侍郎。他向朝廷三次上疏,要求朝廷禁教。

《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沈▯上疏朝廷,从御世以儒术为要,严防华夷之变出发,指出远夷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并且,其教法不尊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因此,应依律驱逐禁绝。

《再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沈▯再次上疏朝廷,更为详细地记述了西夷盖殿设像,遍传符咒,定期集会,广泛结交,诳诱愚民,并且,潜居王城重地,置传邮于中国,诱使愚民抗命。建议朝廷依律予以处分,驱逐远夷以使社稷安定,长治久安。

《参远夷三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沈▯第三次上疏朝廷,说明远夷踪迹可疑,擅自刊刻投递疏揭,散布全国各地,并且有侵地夺国之虞,因此,关押了王丰肃等人,请求朝廷依律处断。

译明太祖神武定鼎,停战讲习艺文,随即任命杨士奇、杨荣、杨溥、解缙、胡广等七位大夫,每日在文渊阁值勤,亲近之臣等同于重臣,协助决断机要事务。有人从其他部门改任翰林,官职起初仅为编修,逐渐积累而尊贵,始终不离翰林院。后人认为内阁成员不全出自词臣这一途径,这是不对的。只有景泰、天顺、正德、靖难年间,起初有从潜邸部院进入的,但像义、礼等大臣,都是先改任馆职而后才得到重用。那么祖宗向来重视词臣,由来已久了。

只是文学侍从之臣,起初似乎悠闲无事,等到晋升为卿贰高官,则肩负的责任周旋应对都重大且紧要,其中礼部尚书尤其严重。至于南京礼部,人人都认为是闲适无事的地方,用来培养声望等待升迁。而沈仲雨掌管南京礼部,独自不采取悠闲养尊的态度,他所上奏的疏章、移文等公文若干卷,我接受并完成了整理工作。他所言谨慎对待天戒、开设储君讲学、请求王婚、确定陵寝祭祀,都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大计。

引用经典依据礼制,明确争辩委婉讽谏,不遗余力。而他所愤慨抗辩的言论,再三反复,不顾世俗非议,不避劳累怨恨,必定期望将异端学说彻底清除干净,没有哪件事比驱逐西洋夷人这一件事更甚。

二、沈仲雨驱逐夷人的原因

1、治理天下应当防微杜渐

天下的祸患,它的产生有端倪,它的形成有渐进过程。只有具有远见卓识的人,能够预先察觉其端倪并极力防止其渐进,才能剪除其枝蔓,拔除其根株,而不给后世留下大患。

当最初商议时,或许有人视其为迂腐空谈,而讥笑他,从旁阻挠他。如果认为这是寻常小事不足介意,这正是智者所惊惧、忧虑的,如同疾痛在身,不能容忍片刻。

从前贾谊为庶孽之事痛哭,江统著论关于迁徙戎人,当时如果能听从他们的言论,那么七国之乱必定可以预先消除,五胡乱华何至于横决天下呢?只因端倪已现却不知晓,渐进已成却未察觉,所以一旦发难便不可收拾。

沈仲雨对于夷人王丰肃等人,依据律法参奏,依法驱逐,意图正在于此。

2、夷人并非通过翻译前来朝贡

有人说那些夷人没有抗拒欺骗的逆迹,严加绳批根究,不免伤害他们向化的心意。一统天下没有外邦,何所不包容。

又说夷人窥测天象的器具特别精巧,正值修正历法之际,或许可以参用,如同回回历法。

而在沈仲雨的公文中反复论述,本来都坦率直言了。那些夷人妄称大西洋,且不奉送其主君的笺表,潜踪潜入两京,与通过翻译前来朝贡不同。

3、夷人异教秘器惑众

况且他们的徒众日益繁多,金钱符水,足以煽动诱惑愚民;异教秘器,称天测象,又足以打动士大夫喜好怪异沉迷奇巧的听闻。在此不竭力扫除,不摧毁虺蛇,等到变成大蛇怎么办?

4、夷人为祸难测

就像沈仲雨身任礼部尚书,奏请奉旨,以此治理这些微小之患。而辩驳揭帖纵横交错,南北响应,伏莽含沙,意图正未停止。假使铲除治理稍缓,撰写传播如同贝叶经那样盛行,部署如同黄巾军那样难以控制,在京城之下,陵寝之旁,其祸患岂可胜道哉?

5、沈仲雨驱逐夷人的例证

学者诵习效法孔孟,孔子诛杀鲁国的少正卯,本来说:“行为邪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记忆丑事而广博。”又说:“他的居处足以聚集徒众结成党羽,他的谈说足以修饰言辞迷惑众人,他的强横足以反抗正道独力,不可不除去。”而孟子诋毁杨朱、墨子说:“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孔子未攻击擅政的三家,而先诛杀乱政的少正卯。孟子不攻击仪秦的倾危,而先抵拒杨墨的淫邪。

于是后儒称孔子实行周公之志,孟子的功绩不在禹之下,那么岂不是因为奇邪诡谲之患,能早绝其端倪,而防止其渐进吗?

三、沈仲雨之举意义深远

沈仲雨的意图盖深远矣。当今宇内多故,边疆事务叵测,都坐视于见端不早,积渐不防,以养无穷之祸。沈仲雨遇事,有关联者,不少宽假。先前与我寻讨馆阁旧闻遗事,只为今日,政将及于海内共拭目。新参之作用,其擘画建树,此稿不足以尽其大,我特为此刻表其用心之所在云。

庚申春仲就李年

眷弟陈懿典顿首拜撰

南宫署牍

沈仲雨

南宫署牍题解

《南宫署牍》的作者是沈仲雨。沈仲雨,字铭镇,浙江乌程人,明神宗时任南京礼部侍郎。他向朝廷三次上疏,要求朝廷禁教。

《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沈仲雨上疏朝廷,从御世以儒术为要,严防华夷之变出发,指出远夷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并且,其教法不尊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因此,应依律驱逐禁绝。

《再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沈仲雨再次上疏朝廷,更为详细地记述了西夷盖殿设像,遍传符咒,定期集会,广泛结交,诳诱愚民,并且,潜居王城重地,置传邮于中国,诱使愚民抗命。建议朝廷依律予以处分,驱逐远夷以使社稷安定,长治久安。

《参远夷三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沈仲雨第三次上疏朝廷,说明远夷踪迹可疑,擅自刊刻投递疏揭,散布全国各地,并且有侵地夺国之虞,因此,关押了王丰肃等人,请求朝廷依律处断。

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一、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1、帝王以儒求御世

职闻帝王之御世也,本儒术以定纪纲,持纪纲以明赏罚,使民日改恶劝善,而不为异物所迁焉。此所谓一道同风,正人心而维国脉之本计也。

2、太祖严于夷夏之防

以太祖高皇帝长驾远驭,九流率职,四夷来王,而犹谆谆于夷夏之防,载诸祖训,及会典等书。

3、越关渡津有律

凡朝贡各国有名,其贡物有数,其应贡之期,给有勘合,职在主客司。其不系该载,及无勘合者,则有越渡关津之律,有盘诘奸细之律。

4、礼部严于邪正之禁

至于臣部职掌,尤严邪正之禁。一应左道乱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者,分其首从,或绞或流。其军民人等,不问来历,窝藏接引,探听境内事情者,或发边充军,或发口外为民,律至严矣。

5、彼疆我理各止其所

夫岂不知远人慕义之名可取,而朝廷覆载之量,可以包荒而无外哉?正以山川自有封域,而彼疆我理,截然各止其所。

6、抑邪崇正当定于一尊

正王道之所以荡平,愚民易与为非。而抑邪崇正,昭然定于一尊,乃风俗之所以淳厚。故释道二氏,流传既久,犹与儒教并驰。而师巫小术,耳目略新,即严绝之,不使为愚民煽惑。其为万世治安计,至深远也。

7、远夷暗伤王化

(1)远夷其人其事

不谓近年以来,突有狡夷自远而至。在京师则有庞迪峨、熊三拔等,在南京则有王丰肃、阳玛诺等,其他省会各郡,在在有之。自称其国曰“大西洋”,自名其教曰“天主教”。

(2)大西大明相抗

夫普天之下,薄海内外,惟皇上为覆载照临之王,是以国号曰“大明”,何彼夷亦曰“大西”?且既称归化,岂可为两大之辞以相抗乎?

(3)天主驾天之上

三代之隆也,临诸候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本朝稽古定制,每诏诰之下,皆曰“奉天”。而彼夷诡称“天主”,若将驾轶其上者然。使愚民眩惑,何所适从?

8、驱逐远夷之因

臣初至南京,闻其聚有徒众,营有室庐,即欲修明本部职掌,擒治驱逐。

(1)其说不尊中国风俗

而说者或谓:“其数实繁,其说浸淫人心,即士君子亦有信向之者,况于闾左之民,骤难家谕户晓。”臣不觉喟然长叹,则亦未有以尊中国、大一统、人心风俗之关系者告之耳。诚念及此,岂有士君子而忍从其说乎?

(2)其历变乱纲维统纪

说者又谓:“治历明时之法,久失其传,台监推算,渐至差忒。而彼夷所制窥天窥日之器,颇称精好。以故万历三十九年,曾经该部具题,欲将平素究心历理之人,与同彼夷开局翻译。”

呜呼!则亦不思古帝王大经大法所在,而不知彼之妖妄怪诞,所当深恶痛绝者,正在此也。

臣请得言其详。从来治历,必本于言天,言天者必有定体。《尧典》敬授人时,始于寅宾寅饯,以日为记。

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盖日者,天之经也,而月五星同在一天之中。月之晦朔弦望,视日之远近;而星之东南西北,与日之短永中相应。是故以日记日,以月记月,以中星记时。《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解之者,以天体之运有恒,而七政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则未闻有七政而可各自为一天者。

今彼夷立说,乃曰:“七政行度不同,各自为一重天。”又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其为诞妄不经,惑世诬民甚矣。

《传》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是故天无二日,亦象天下之奉一君也;惟月配日,则象于后;垣宿经纬以象百官,九野众星以象八方民庶。”

今特为之说曰:“日月五星各居一天”,是举尧舜以来中国相传纲维统纪之最大者,而欲变乱之。此为奉若天道乎,抑亦妄干天道乎?以此名曰慕义而来,此为归顺王化乎,抑亦暗伤王化乎?夫使其所言天体,不异乎中国?臣犹虑其立法不同,推步未必相合。况诞妄不经若此,而可据以纷更祖宗钦定、圣贤世守之大统历法乎?

译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一、参远夷疏

奏报关于远方夷人擅自进入都城,暗中损害朝廷教化,恳请圣明君主重申严令,以端正人心,以维系风俗的事:

1、帝王以儒术治理天下

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本来是以儒术来确立纲纪,依靠纲纪来明确赏罚,使百姓每日改恶向善,而不被异端邪说所改变。这就是所谓“一道同风”,是端正人心、维系国家命脉的根本大计。

2、太祖严格防范夷夏界限

鉴于太祖高皇帝驾驭深远,各类人才各尽其职,四方夷族前来称臣,却仍然谆谆告诫要严防夷夏界限,将其载入《祖训》及《会典》等书中。

3、越过关津有法律约束

凡是朝贡的国家都有名册,其贡品有定额,应当朝贡的期限,发给勘合凭证,主管此事的是主客司。那些不在名册记载中,以及没有勘合凭证的,就有越渡关津的法律,有盘查诘问奸细的法律。

4、礼部严格禁止邪说

至于臣所在礼部的职责,尤其严格禁止邪说。凡是左道扰乱正道,假装行善,煽惑百姓的,区分首犯和从犯,有的绞死,有的流放。那些军民等人,不问来历,窝藏接引,探听境内情况的,有的发配边疆充军,有的发配边外为民,法律非常严厉。

5、彼疆我理各安其位

难道不知道远方之人仰慕道义的名声可以获取,而朝廷包容万物的度量,可以包罗万象而无排斥吗?正是因为山川自有边界,而他们的疆域和我的治理范围,截然分开,各自安守其位。

6、抑制邪说推崇正道应当确立唯一权威

正因为王道之所以能荡平天下,愚民容易随波逐流作恶。而抑制邪说、推崇正道,鲜明地确立唯一的权威,才是风俗淳厚的原因。所以佛教和道教,流传已久,尚且与儒教并行。而巫师小术,耳目一新,就严格禁绝,不让它们煽惑愚民。这是为万世治安考虑,极为深远。

7、远夷暗中损害王化

(1)远夷其人其事

没想到近年来,突然有狡诈的夷人从远方来到。在京师有庞迪峨、熊三拔等人,在南京有王丰肃、阳玛诺等人,其他省会各郡,到处都有。自称他们的国家叫“大西洋”,自称他们的宗教叫“天主教”。

(2)大西大明相抗

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只有皇上是覆盖照耀万物的君王,所以国号叫“大明”,为什么那夷人也叫“大西”?况且既然称臣归化,怎么能用两大并立的言辞来对抗呢?

(3)天主驾天之上

三代盛世时,面对诸侯称为“天王”,统治天下称为“天子”。本朝考察古制,每次诏诰颁布,都说“奉天”。而那夷人诡称“天主”,好像要凌驾于天之上一样。使愚民迷惑,不知该听从谁?

8、驱逐远夷的原因

臣刚到南京,听说他们聚集徒众,建造房屋,就想修明本部职责,擒拿治罪并驱逐他们。

(1)其说不尊中国风俗

但有人说:“他们人数众多,他们的学说逐渐浸淫人心,即使士大夫君子也有信仰的,何况平民百姓,骤然难以家喻户晓。”臣不禁长叹,这也是因为没有告诉他们这关系到尊崇中国、大一统、人心风俗的缘故。如果真想到这一点,难道士大夫君子会忍心听从他们的学说吗?

(2)其历变乱纲维统纪

有人说:“治理历法、明确时节的方法,长久失传,天文台推算,逐渐出现差错。而那夷人制造的观测天象、日出的仪器,颇为精良。因此万历三十九年,曾经由该部上奏,想将平时研究历理的人,与那夷人一起开局翻译。”

唉!这也是不考虑古代帝王的大经大法所在,而不知道那妖妄怪诞,应当深恶痛绝的,正是在这里。

臣请允许详细陈述。从来治理历法,必定本于谈论天象,谈论天象者必定有固定的体系。《尧典》恭敬地授予百姓时节,始于迎接和送别日影,以太阳为记录。

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大概太阳,是天体的经线,而月亮和五星同在一天之中。月亮的晦朔弦望,视太阳的远近;而星辰的东南西北,与太阳的短永中相应。所以用太阳记录日期,用月亮记录月份,用中星记录时辰。《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解释者说,天体的运行有恒常,而七政运行于天,有快有慢,有顺有逆,就像君主有政事一样,则没听说过七政可以各自成为一天体的。

现在那夷人立说,却说:“七政行度不同,各自为一重天。”又说:“七政诸天的中心,各与地心不在同一处所。”其荒诞不经,迷惑世人、欺骗百姓太严重了。

《传》说:“太阳是众阳之宗,君主的表率。”所以天无二日,也象征天下奉一君;只有月亮配合太阳,则象征皇后;垣宿经纬象征百官,九野众星象征八方百姓。”

现在特别为他们解释说:“日月五星各居一天”,这是把尧舜以来中国相传的纲维统纪中最大的,想要变乱它。这是奉行天道吗,还是妄干天道呢?以此名义说是仰慕道义而来,这是归顺王化吗,还是暗中损害王化呢?假如他们所说的天体,不异于中国?臣还担心他们立法不同,推算未必相符。何况荒诞不经如此,而可以依据它来纷更祖宗钦定、圣贤世守的大统历法吗?

(3)其说劝人不忠不孝

臣又闻其诳惑小民,辄曰:“祖宗不必祭祀,但尊奉天主,可以升天堂,免地狱。”

夫天堂地狱之说,释道二氏皆有之,然以之劝人孝弟,而示惩夫不孝、不弟、造恶业者,故亦有助于儒术尔。今彼直劝人不祭祀祖先,是教之不孝也。

由前言之,是率天下而无君臣;由后言之,是率天下而无父子。何物丑类,造此矫诬!盖儒术之大贼,而圣世所必诛,尚可蚩蚩然驱天下而从其说乎?

(4)其人以利收人心

然闾左小民,每每受其簧鼓,乐从其教者。闻其广有赀财,量人而与,且曰天主之教如此济人。是以贪愚之徒,有所利而信之。此其胸怀叵测,尤为可恶。

昔齐之田氏,为公私二量,公量小,家量大,以家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以收民心,卒倾齐国,可为炯鉴。刘渊入太学,名士皆让其学识,然而寇晋者,刘渊也。王夷甫识石勒,张九龄阻安禄山,其言不行,竟为千古永恨。有忠君爱国之志者,宁忍不警惕于此。

猥云远夷慕义,而引翼之,崇奖之,俾生其羽毛,贻将来莫大之祸乎?

9、当依律究察禁绝

伏乞敕下礼、兵二部,会同覆议。如果臣言不谬,合将为首者,依律究遣,其余立限驱逐。仍复申明律令,要见彼狡夷者,从何年潜入,见今两京各省有几处屯聚。既称去中国八万里,其赀财源源而来,是何人为之津送?其经过关津去处,有何文凭,得以越渡?该把守官军人等,何以通无盘诘,严为条格?今后再不许容此辈闯入,违者照《大明律》处断。庶乎我之防维既密,而彼之踪迹难诡,国家太平万万年,无复意外之虞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 日。

二、再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1、前疏有未尽之言

(1)机务当熟思

先该臣于本年五月间,具题前事,候旨未下。顷于七月十九日,接得邸报,又该礼部覆题,亦在候旨间。臣有以仰体圣心,未尝不留念于此事也。则臣言有所未尽,而机务原不可不熟思尔。

(2)圣上自有留念

夫左道惑众,律有明条,此臣部之职掌当严也。裔夷窥伺潜住两京,则国家之隐忧当杜也。圣明自为社稷计,岂其不留念及此乎?

(3)两京稍有不同

惟是两京事体,稍有不同,而王丰肃等潜住南京,其盘诘勾连之状,尤可骇恨。则臣前疏尚有言之未尽者,何也?京师为陛下日月照临之所,即使有神奸潜伏,犹或上惮于天威之严重,下怵于举朝之公论,未敢显肆猖狂,公行鼓扇。

若南京则根本重地,高皇帝陵寝在焉,山川拱护,固为臣庶之瞻依。而门殿闭清,全在纪纲之振肃。所以讥防出入,而杜绝夫异言异服者,尤不可不兢兢也。

3、远夷行实录

(1)盖殿设像诳诱愚民

而丰肃神奸,公然潜住正阳门里,洪武冈之西,起盖无梁殿,悬设胡像,诳诱愚民。

(2)遍传符咒歌谣

从其教者,每人与银叁两。尽写其家人口生年日月,云有咒术,后有呼召,不约而至,此则民间歌谣遍传者也。

(3)会期有定

每月自朔望外,又有房虚星昴四日为会期。每会少则五十人,多则二百人。此其自刻天主教解要略中,明开会期可查也。

(4)结交甚广

踪迹如此,若使士大夫峻绝不与往还,犹未足为深虑。然而二十年来,潜住既久,结交亦广。不知起自何人何日,今且习以为故尝,玩细娱而忘远略,比比是矣。

4、远夷之危害

(1)远夷是隐患

臣若更不觉察,胡奴接踵于城闉,虎翼养成而莫问,一朝窃发,患岂及图?

(2)潜居王城重地

尤可恨者,城内住房既据洪武冈王地,而城外又有花园壹所,正在孝陵卫之前。夫孝陵卫以卫陵寝,则高庙所从游衣冠也。龙蟠虎踞之乡,岂狐鼠纵横之地?而狡夷伏藏于此,意欲何为乎?

(3)置传邮于中国

更可骇者,臣疏向未发抄。顷七月初,才有邸报,而彼夷即于七月初旬具揭。及至二十一日,已有番书订寄揭稿在王丰肃处矣。夫置邮传命中国,所以通上下而广宣达也。狡焉丑类,而横弄线索于其间,神速若此,又将何为乎?

译(3)他们的学说劝人不忠不孝

我又听说他们欺骗迷惑百姓,总是说:“祖宗不必祭祀,只要尊奉天主,就可以升入天堂,免除地狱之苦。”

那天堂地狱的说法,佛教和道教都有,但用来劝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并警示那些不孝、不悌、造作恶业的人,所以也有助于儒家的教化。如今他们直接劝人不祭祀祖先,这是教人做不孝之事。

从前面的话来说,这是率领天下人无视君臣关系;从后面的话来说,这是率领天下人无视父子关系。什么样的丑类,竟敢制造这种虚假的谎言!这简直是儒学的大贼,是圣明时代必须诛杀的对象,难道还能糊里糊涂地驱使天下人去听从他们的学说吗?

(4)他们利用利益来收买人心

然而平民百姓,常常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鼓动,乐于跟随他们的教派。听说他们拥有大量钱财,根据人的情况给予资助,并且说这是天主教的济世救人之道。因此贪婪愚昧的人,因为有利可图而相信他们。这种人心怀叵测,尤其令人厌恶。

从前齐国的田氏,制定公私两种量器,公用的量器小,自家的量器大,用自家的量器借给百姓,却用公用的量器收回,以此收买民心,最终颠覆了齐国,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刘渊进入太学,名士们都推崇他的学识,然而后来侵犯晋朝的,正是刘渊。王衍识破石勒的野心,张九龄劝阻安禄山,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最终成为千古遗恨。有忠君爱国志向的人,难道能容忍不在此事上保持警惕吗?

竟然说远方的夷人仰慕道义,而加以引导、推崇奖赏,让他们羽翼丰满,给将来留下莫大的祸患吗?

9、应当依据法律追究查办并禁止断绝

恳请陛下命令礼部、兵部,会同重新商议。如果臣的话没有错误,应当将为首的人,依据法律追究遣送,其余的人限期驱逐。仍然重申法律条文,要查明那些狡猾的夷人,是从哪一年潜入的,如今两京各省有多少处聚集。既然自称距离中国八万里,他们的钱财源源不断地送来,是谁为他们接应护送?他们经过关卡渡口时,有什么凭证,得以越渡?负责把守的官员军人等,为什么毫无盘查,应当制定严密的条例?今后再不允许容纳这类人闯入,违者按照《大明律》处理。这样我们的防备周密,而他们的踪迹难以隐藏,国家太平万万年,不再有意外之患了。臣不胜急切等待圣命的心情。

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 日。

二、再次弹劾远方夷人的奏疏

奏报远方夷人擅自进入京城,暗中损害王化,恳请圣明陛下申明严正法律,以端正人心,以维护风俗事:

1、前疏有未尽之言

(1)机要事务应当深思熟虑

先前臣在本年五月间,就前事上奏,等待圣旨尚未下达。近日七月十九日,接到邸报,又见礼部覆奏,也在等待圣旨中。臣由此仰体圣心,未曾不挂念此事。那么臣的话还有未尽之处,而机要事务原本不可不深思熟虑。

(2)圣上自有挂念

左道惑众,法律有明确条文,这是臣所在部门职责应当严明的。蛮夷窥伺并秘密居住在两京,这是国家的隐忧应当杜绝的。圣明陛下自然为社稷考虑,难道不会挂念及此吗?

(3)两京情况稍有不同

只是两京的情况稍有不同,而王丰肃等人秘密居住在南京,他们盘查勾结的情形,尤其令人惊骇愤恨。那么臣前疏还有未尽之言,为什么呢?京师是陛下日月照耀之地,即使有奸邪潜伏,或许上面畏惧天威的严重,下面惧怕朝野的公论,不敢公然猖狂,公开煽动。

而南京则是根本重地,高皇帝的陵寝在那里,山川拱卫,本是臣民瞻仰依赖之所。而宫门殿宇的清净,全在于纲纪的振作肃正。所以稽查防范出入,杜绝异端言论和服饰,尤其不可不兢兢业业。

3、远方夷人行实记录

(1)盖殿设像欺骗诱导愚民

而王丰肃这个奸邪之人,公然秘密居住在正阳门里,洪武冈的西边,建造无梁殿,悬挂胡人画像,欺骗诱导愚民。

(2)遍传符咒歌谣

跟随他们教派的人,每人给银子三两。全部写下其家人口的生年月日,说是有咒术,日后有呼召,不约定时间就会到来,这在民间歌谣中广泛流传。

(3)会期有定

每月除了初一、十五之外,又有房、虚、星、昴四天为聚会日期。每次聚会少则五十人,多则二百人。这在他们自己刻印的《天主教解要略》中,明确记载了聚会日期,可以查考。

(4)结交甚广

踪迹如此,如果士大夫严正拒绝不与往来,还不足以深虑。然而二十年来,秘密居住已久,结交也广泛。不知起始于何人何日,如今且习以为常,沉溺于细微娱乐而忘记长远谋略,比比皆是。

4、远方夷人的危害

(1)远方夷人是隐患

臣如果再不察觉,胡奴接踵而至于城门,虎翼养成而无人过问,一旦突然发作,祸患岂能来得及图谋?

(2)潜居王城重地

尤其可恨的是,城内住房占据了洪武冈的王地,而城外又有一座花园,正好在孝陵卫之前。孝陵卫是用来保卫陵寝的,那是高皇帝游历时留下的衣冠所在。龙蟠虎踞的地方,难道是狐鼠纵横之地吗?而狡猾的夷人伏藏于此,意图何为呢?

(3)在中国设置传邮

更令人惊骇的是,臣的奏疏先前尚未发抄。近日七月初,才有邸报,而那个夷人就在七月初具表揭发。等到二十一日,已有番书订寄揭稿在王丰肃处了。设置邮驿传递命令在中国,是为了沟通上下而广泛传达。狡猾的丑类,而在其中横加操纵线索,神速如此,又将何为呢?

(4)愚民以此抗命

顷该巡视东城御史孙光裕,查照会题事理,行令兵马司拘留彼夷候旨,犹有愚民手执小黄旗,自言愿为天主死者。幸而旋就拘获,然亦可见事机之不可失,而处分之明旨更不可后矣。

5、依律请旨予以处分

臣查得《大明律例》,“凡化外人犯罪者,并依律拟断”,注云:“俱要请旨”。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者,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更不株连一人。

6、驱远夷以正人心

令小民洗涤门户,不复从邪,正可嘉与维新。而都士大夫,尤晓然知狡夷不可测,臣乃得昌言以毕其愚虑。惟恐远听者不审其情形,而犹惑于术数之小知也。

7、驱远夷以使社稷安定

且庞迪峨、熊三拔久在辇下,传送既速,簸弄必巧,迁延日久,线索横出,则亦事机之不可不虑者也。

伏乞陛下念根本重计,蚤赐批发该部,覆请速咨,臣等将夷犯从法依律拟断。其原参未获阳玛诺等者,行提缉获。庶乎明旨昭然,而人心大定,道化归一,而风俗永清。不惟臣部职掌得申,而国家之隐忧亦杜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 日。

三、参远夷三疏

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蚤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

1、远夷当禁诛

臣闻邪不干正,而左道惑众者必诛;夷不乱华,而冒越关津者必禁。方其萌芽窥伺,则以礼教防之而有余;及其党与勾连,则将干戈取之而不足。

窃照夷犯王丰肃等,诈言八万里之远,潜来南京,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非一日矣。先该臣两次具题,又该礼部及南北台省诸臣。先后题催,未奉明旨。陛下岂犹未悉彼夷情形之诡乎?夫其术之邪鄙不足言也。

2、远夷之恶行

(1)天主乃一罪人

据其所称,天主乃是彼国一罪人,顾欲矫诬称尊,欺诳视听,亦不足辨也。

(2)远夷踪迹可疑

但使止行异教,非有阴谋,何故于洪武冈王气所钟,辄私盘据?又何故于孝陵卫寝殿前,擅造花园?皇上试差官踏勘,其所盖无梁殿,果于正阳门相去几里,是否缘城近堞,踪迹可疑?

(3)刊刻投递疏揭

南京各衙门月给报房工食,盖谓两京事体,奉旨施行,欲其呼吸相通尔。其他乡官、士、民皆不能得,而彼夷人亦给工食与报房人,意欲何为?

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持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

(4)十三人散布京省

臣观其疏揭内,公然自言两京各省有十三人,殊为可骇。

夫利玛窦昔年进京始末,此廷臣所知,原未尝有如许彼众也。皇上怜其孤身,赐之葬地,此自柔远之仁,与成祖当年赐浡泥王葬地相同。若使浡泥王蒙恩赐葬,而浡泥国臣民,遂借为口实,因缘窃入,散布京省,成祖能置之不问否?彼乃欲借皇上一时柔远之仁,而潜藏其狐兔踪迹,勾连窥伺,日多一日,岂可置之不问耶?

(5)远夷为患叵测

臣近又细询闽海士民,识彼原籍者云,的系佛狼机人。其王丰肃,原名巴里狼当,先年同其党类,诈称行天主教,欺吕宋国主,而夺其地,改号大西洋。

然则闽粤相近一狡夷尔,有何八万里之遥?臣虽未敢即以此说为据,然而伏戎于莽,为患叵测。

3、请旨依律处断

总之根本重地,必不可容一日不防者也。

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明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明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 日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南京礼部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作于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是南京礼部给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写的劄文。

该文简单介绍了南京礼部三次参夷犯的内容及经过,命令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是夷人,没有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经回国。

译(4)愚民因此违抗命令

近来,巡视东城的御史孙光裕,查照会题的事理,命令兵马司拘留那些夷人等待圣旨,仍有愚民手执小黄旗,自称愿意为天主而死。幸好随即就被拘捕,但也可见事机不可错失,而处分的明旨更不可延后了。

5、依律请旨予以处分

臣查得《大明律例》规定:“凡是化外人犯罪的,都依律拟判”,注解说:“都要请旨”。除了王丰肃是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的徒众,妄称天主教,煽惑人民,现在在本所搜获的共十三名,一方面提审鞫问,此外不再株连一人。

6、驱赶远夷以端正人心

命令小民清洗门户,不再从邪,正可嘉许并革新。而都城士大夫,尤其清楚地知道狡诈的夷人不可测度,臣才得以直言以尽我的愚虑。只怕远处听政的人不审察情形,仍然被术数的小聪明所迷惑。

7、驱赶远夷以使社稷安定

况且庞迪峨、熊三拔久在京城,传送迅速,搬弄必定巧妙,拖延日久,线索横生,这也是事机不可不忧虑的。

恳请陛下念及根本重计,早日赐批该部,覆请速咨,臣等将夷犯从法依律拟判。那些原参而未抓获的阳玛诺等人,命令提缉抓获。这样明旨昭然,人心大定,道化归一,风俗永清。不仅臣部职掌得以伸张,国家的隐忧也得以杜绝了。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 日。

三、参远夷三疏

奏报远夷情形非常诡诈,留都根本应当防备,恳请圣明早日赐给处分以清理重地,以端正人心事:

1、远夷应当禁诛

臣听说邪不干正,而左道惑众者必诛;夷不乱华,而冒越关津者必禁。当其在萌芽窥伺时,用礼教防范就有余;等到其党羽勾连时,用干戈征讨也不足。

查照夷犯王丰肃等,谎称八万里之远,潜来南京,妄称天主教;煽惑人民,不是一天了。先前臣两次具题,又该礼部及南北台省诸臣先后题催,未奉明旨。陛下难道还不悉知那些夷人情形的诡诈吗?他们的术法邪鄙不足言说。

2、远夷的恶行

(1)天主乃一罪人

据他们所称,天主乃是他们国家的一个罪人,却想矫诬称尊,欺诳视听,也不足辩驳。

(2)远夷踪迹可疑

但如果只是行异教,没有阴谋,为什么在洪武冈王气所钟之地,私自盘据?又为什么在孝陵卫寝殿前,擅自建造花园?皇上试差官踏勘,他们所盖的无梁殿,果真距离正阳门几里,是否缘城近堞,踪迹可疑?

(3)刊刻投递疏揭

南京各衙门每月给报房工食,大概是因为两京事体,奉旨施行,想要呼吸相通罢了。其他乡官、士、民都不能得到,而那些夷人也给工食与报房人,意图何为?

尤其奇怪的是,各衙门参劾他们的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也造疏揭,派细作钟鸣礼、张寀等,携带前来,谎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

(4)十三人散布京省

臣看他们的疏揭内,公然自称两京各省有十三人,非常骇人。

利玛窦昔年进京始末,朝廷大臣所知,原本没有这么多他们的人。皇上怜惜他孤身,赐给他葬地,这自是柔远之仁,与成祖当年赐浡泥王葬地相同。如果浡泥王蒙恩赐葬,而浡泥国臣民,就借为口实,因缘窃入,散布京省,成祖能置之不问吗?他们想借皇上一时柔远之仁,而潜藏狐兔踪迹,勾连窥伺,日多一日,岂可置之不问呢?

(5)远夷为患叵测

臣近又细询闽海士民,认识他们原籍的人说,确实是佛狼机人。那王丰肃,原名巴里狼当,先前同其党类,谎称行天主教,欺骗吕宋国主,而夺取其地,改号大西洋。

那么闽粤相近的一个狡夷罢了,有什么八万里之遥?臣虽不敢即以此说为据,然而伏戎于莽,为患叵测。

3、请旨依律处断

总之根本重地,必不可容一日不防。

恳请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那些煽惑徒众,在本所捕获的钟明仁等,及续获到的细作钟明礼、张寀等,或是勾连主谋,或是因缘为从,一方面分别定罪,这样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也永清了。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 日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南京礼部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作于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是南京礼部给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写的劄文。

该文简单介绍了南京礼部三次参夷犯的内容及经过,命令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是夷人,没有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经回国。

南京礼部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一、夷犯与奸民勾结

准礼部咨:照得狡夷王丰肃等,与内地奸民钟鸣仁、钟鸣礼等,勾连扇惑,潜住辇毂之下多年。

二、南京礼部一参夷犯

先该本部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内参夷犯王丰肃、阳玛诺、庞迪峨、熊三拔等四名。除庞、熊二犯系潜住京师,近该礼部遵旨递发外。

三、南京礼部提拘夷犯

七月间,礼部覆题抄到。二十一日,该巡视东城御史孙,行兵马司提拘王丰肃等一十四名。

四、南京礼部二参夷犯

该本部于八月初一,题明前事: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并不株连一人等因。

五、南京礼部三参夷犯

又于十二月初一,该本部续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早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内称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揭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云云。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鸣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鸣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等因,俱候旨间。

六、命查验夷犯

今该前因除钟鸣仁、钟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为此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

南京礼部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分为两部分,即《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和《移咨》,《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记述了奉旨会审王丰肃等人的经过。审得王丰肃、谢务禄二人确系夷人,并二人来华的活动情况,又审得阳玛诺既未回国,亦非潜匿。最后决定,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递送二人回国。

《移咨》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给南京都察院的咨文。该咨文引用了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和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的文章,二文参奏,天主教是谬谭邪术,蛮夷猾夏,欺君诬民,并且,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不合圣世王化气象,实属异端邪说,应驱逐出境,以静地方。最后,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督定西归。为此咨南京都察院查照,一体施行。

一、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1、本部劄付

奉本部劄付内开:钟鸣仁、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等因。

2、奉命提解夷犯

奉此随牌行东城兵马司,将远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提解前来。

3、会审人员

该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精膳司黄郎中、仪制司文主事、祠祭司徐主事。

4、审王丰肃

(1)王丰肃外貌

会审得:王丰肃,面红白,眉白长,眼深鼻尖,胡须黄色。

(2)王氏系博士

供称:年五十岁,大西洋人,幼读夷书,由文考、理考、道考,得中多耳笃,即中国进士也。不愿为官,只愿结会,与林斐理等讲明天主教。

(3)王氏奉命来华

约年三十岁时,奉会长格老的恶之命,同林斐理、阳玛诺三人,用大海船,在海中行走二年四个月,于万历二十七年七月内前到广东广州府香山县香山澳中,约有五月。

(4)王氏在华行踪

比阳玛诺留住澳中。是丰肃同林斐理前至韶州府住几日,又到江西南昌府住四月,于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内前到南京西营街居住。

译南京礼部关于奉旨处理外夷事务的公文:

一、外夷罪犯与奸民勾结

依据礼部咨文:查得狡猾的外夷王丰肃等人,与内地奸民钟鸣仁、钟鸣礼等人,相互勾结煽惑,在京城附近秘密居住多年。

二、南京礼部第一次参奏外夷罪犯

此前本部曾上奏,称远方外夷擅自进入都城,暗中损害王道教化,恳请圣上严明律令,以端正人心,维护风俗。其中参奏了外夷罪犯王丰肃、阳玛诺、庞迪峨、熊三拔等四人。除庞迪峨、熊三拔二人系秘密居住在京城,近期已遵照旨意被礼部遣送出境外。

三、南京礼部提拿拘捕外夷罪犯

七月间,礼部覆奏抄录下发。二十一日,由巡视东城御史孙某,行文兵马司提拿拘捕王丰肃等十四人。

四、南京礼部第二次参奏外夷罪犯

本部于八月初一,就前述事项上奏说明:除王丰肃系化外之人,臣谨遵律令明文等待圣旨处分外,其余同居的徒众,妄称天主教,煽惑百姓,目前在本衙门搜获十三人。一方面行文提拿审讯,此外并不株连一人等因。

五、南京礼部第三次参奏外夷罪犯

又于十二月初一,本部续奏称远方外夷情形极为诡诈,留都根本之地应当防范,恳请圣上早日赐下处分,以清理重要地区,端正人心。文中称尤其奇异的是,各衙门参奏他们的奏疏,尚未得到圣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人,也伪造奏疏揭帖,派遣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人,携带揭帖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并刊刻投递云云。恳请皇上立即下达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人,依照律法处断。那些煽惑的徒众,在本衙门捕获的钟鸣仁等人,以及后续捕获的细作钟鸣礼、张寀等人,或是勾结的主谋,或是因缘为从犯。一方面分别定罪,这样法纪严明而人心安定,奸邪去除而重要地区也永远清静了等因,都在等待圣旨期间。

六、命令查验外夷罪犯

现在依据前述原因,除钟鸣仁、钟鸣礼、张寀等人,按照本部上奏说明的事理另行审讯外,查得十三人中谢务禄一人,也在卷宗中供称是化外之人。为此特札付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确实都是化外夷人,那未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先返回本国,迅速出具确切报告,以便查照。礼部上奏奉旨依从的事理,迅速派遣人员递送督促其归国,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并移咨

南京礼部

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题解

《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并移咨》分为两部分,即《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和《移咨》。《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记述了奉旨会审王丰肃等人的经过。审得王丰肃、谢务禄二人确系夷人,以及二人来华的活动情况,又审得阳玛诺既未回国,也未潜匿。最后决定,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递送二人回国。

《移咨》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给南京都察院的咨文。该咨文引用了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和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的文章,二人参奏,天主教是谬论邪术,蛮夷扰乱华夏,欺君诬民,并且,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不合圣世王化气象,实属异端邪说,应驱逐出境,以安定地方。最后,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督定西归。为此咨南京都察院查照,一体施行。

一、会审王丰肃等罪犯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关于奉旨处理外夷事务的公文:

1、本部札付

奉本部札付内开:钟鸣仁、鸣礼、张寀等人,按照本部上奏说明的事理另行审讯外,查得十三人中,谢务禄一人也在卷宗中供称是化外之人,特札付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确实都是化外夷人,那未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先返回本国,迅速出具确切报告,以便查照。礼部上奏奉旨依从的事理,迅速派遣人员递送督促其归国等因。

2、奉命提解外夷罪犯

奉此随即牌令东城兵马司,将远方外夷王丰肃、谢务禄二人提解前来。

3、会审人员

由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精膳司黄郎中、仪制司文主事、祠祭司徐主事。

4、审王丰肃

(1)王丰肃外貌

会审得知:王丰肃,面色红白,眉毛白长,眼窝深陷鼻尖高,胡须黄色。

(2)王氏系博士

供称:年五十岁,大西洋人,幼年阅读夷书,通过文考、理考、道考,考中多耳笃,即中国的进士。不愿做官,只愿结社,与林斐理等人讲明天主教。

(3)王氏奉命来华

约三十岁时,奉会长格老的恶之命,同林斐理、阳玛诺三人,乘坐大海船,在海中航行二年四个月,于万历二十七年七月内到达广东广州府香山县香山澳中,停留约五月。

(4)王氏在华行踪

当时阳玛诺留在澳中。于是王丰肃同林斐理先到韶州府住几日,又到江西南昌府住四月,于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内到达南京西营街居住。

(5)王氏携物贡献

先十年前,有利玛窦、庞迪峨、郭居静、罗儒望等,已分住南京等处。利玛窦要得进京贡献,寄书澳中。到王丰肃处,索取方物进献。是丰肃携鸣钟、玻璃镜等物前来。

(6)王氏建堂设教

比时利玛窦先已进京,随将方物等件寄进京贡献讫。比时罗儒望将家火交与王丰肃,遂在此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约二百余人。每遇房、虚、昴、星日一会,寅聚辰散,月以为常,并未他往。

(7)钱粮供给来源

其林斐理于四十一年六月内病故,其尸棺见停天主堂内。其阳玛诺向住澳中,亦于先年移住南雄府,约有几月前到南京,与丰肃同住两年,又往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并未回还本国。一向丰肃所用钱粮,自西洋国商船带至澳中,约有六百两。若欲盖房,便增到千金。每年一次,是各处分,教庞迪峨等分用等语。

5、审谢务禄

(1)谢务禄外貌

又审得:谢务禄,面红白色,眼深鼻尖,黄须。

(2)谢务禄供词

供:年三十二岁,大西洋人,曾中多耳笃,不愿为官,亦只会友讲学。于先年失记月日,自搭海船前到广东澳中,约有三年六个月等语。

6、谢务禄系夷人

据此看得谢务禄面貌与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

7、阳玛诺非潜匿

阳玛诺虽未回还本国,据称见在南雄,则非潜匿此中明矣。缘系劄审事理理合具由连人解堂,伏候裁夺施行,须至呈者。计开解夷犯二名:王丰肃、谢务禄(见病)。

8、堂批

堂批:二犯既查验明白,即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遵旨速差员役,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

二、移咨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移南京都察院咨

1、主客清吏司咨前事

南京礼部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前事。

2、事中晏文辉揭称

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称前事。

(1)天主教实异乎正

内云:“臣惟天地开辟以来,而中国之教,自伏羲以迄周孔,传心有要,阐道有宗,天人之理,发泄尽矣,无容以异说参矣。嗣是而老氏出焉,杨墨出焉,好异者宗之。然不过窃吾儒之绪余,以鸣其偏见,故当时卫道者,力辟焉而不使滋蔓。乃今又有倡为天主教,若北有庞迪峨等,南有王丰肃等。其名似附于儒,其说实异乎正。以故南北礼卿参之,北科道参之,而南卿寺等巡视等衙门,各有论疏也。今一概留中而不下,岂皇上悉未省览耶?岂谓此辈未见其显害,而姑优容耶?

(2)王丰肃行实

夫庞迪峨等在辇毂下,诚不知其详;王丰肃等在南中,臣得毕其说。

①数年前深居简出

丰肃数年以前,深居,简出入,寡交游,未足启人之疑,民与之相忘,即士大夫亦与之相忘。

②迩来大谬不然

迩来则有大谬不然者:私置花园于孝陵卫,广集徒众于洪武冈。大瞻礼,小瞻礼,以房、虚、星、昴日为会约。洒圣水,擦圣油,以剪字贴户门为记号。迫人尽去家堂之神,令人惟悬天主之像。假周济为招来,入其教者,即与以银。记年庚为恐吓,背其盟者,云置之死。对士大夫谈,则言天性;对徒辈论,则言神术。道路为之喧传,士绅为之疑虑。祖宗根本之地,教化自出之区,而可令若辈久居乎?

(3)群臣上疏为王化

以故礼臣沈▯,据其今日行事,虞其将来祸患,发愤疏闻,诚大有裨于世道人心者。其时臣巡视门禁,亦于合疏中附名以上请,而御史孙光裕羁之以候旨,皆为地方、为王化计也,岂好为是激聒哉?

(4)天主教系谬谭邪术

且天帝一也,以其形体谓之天,以其主宰谓之帝,吾儒论之甚精。而彼刻《天主教要略》云:‘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曰耶稣,其母曰亚利玛’。又云:‘被恶官将十字架钉死’。是以西洋罪死之鬼为天主也。可乎,不可乎?将中国一天,而西洋又一天耶!将汉以前无天主,而汉以后始有天主耶!据斯谬谭,直巫觋之邪术也。

(5)今乃攻乎异端之时

孔氏有言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今正其攻之之时矣。

译(5)王氏携带物品进贡

在十年前,利玛窦、庞迪峨、郭居静、罗儒望等人,已经分别居住在南京等地。利玛窦想要进京进贡,写信到澳门。信送到王丰肃那里,索取地方特产进献。于是王丰肃携带鸣钟、玻璃镜等物品前来。

(6)王氏建立教堂传播教义

当时利玛窦已经先期进京,随即把地方特产等物品寄进京进贡完毕。当时罗儒望把家当交给王丰肃,于是在这里建立天主堂,聚集门徒讲说教义,大约二百多人。每逢房、虚、昴、星这四个星宿值日的日子聚会一次,寅时聚集辰时散去,每月如此,并没有去别的地方。

(7)钱粮供给的来源

林斐理在万历四十一年六月病故,他的尸体棺材现在停放在天主堂内。阳玛诺向来居住在澳门,也在前年移居到南雄府,大约几个月前到南京,与王丰肃同住两年,又前往北京。三年后仍然回到南方同住。在万历四十三年十二月,又前往南雄居住,并没有返回本国。一向王丰肃所用的钱粮,由西洋国家的商船带到澳门,大约有六百两。如果想要盖房子,就增加到千金。每年一次,由各地分配,庞迪峨等人分别使用等语。

5、审讯谢务禄

(1)谢务禄的外貌

又审讯得知:谢务禄,面色红白,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胡须黄色。

(2)谢务禄的供词

供称:年龄三十二岁,是大西洋人,曾中多耳笃,不愿做官,也只与朋友交往讲学。在早年忘记具体月日,自己搭乘海船来到广东澳门,大约有三年六个月等语。

6、谢务禄是外国人

据此看来谢务禄面貌与王丰肃相同,他是远方外国人无疑。

7、阳玛诺并非潜藏隐匿

阳玛诺虽然没有返回本国,据称现在在南雄,那么他并非潜藏隐匿在此地是明显的。因为这是札审事理,理应陈述原委连同犯人解送大堂,恭候裁夺施行,必须呈报。计开解送外国犯人二名:王丰肃、谢务禄(正在生病)。

8、大堂批示

大堂批示:两名犯人既然查验清楚,就移文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遵照旨意迅速派遣官员差役,递送到达广东抚按衙门,督令他们返回西方。

二、移文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移文南京都察院

1、主客清吏司移文前事

南京礼部为远方外国人长期滞留等候旨意,恳请圣明迅速赐给处分,以维护风化教化,以严肃政体事。

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移文前事。

2、事中晏文辉揭帖称

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帖称前事。

(1)天主教确实不同于正道

其中说:“臣认为天地开辟以来,中国的教化,从伏羲到周公孔子,传授心法有要领,阐明道统有宗旨,天人的道理,已经阐发殆尽,不容许用异说掺杂。此后老子出现,杨朱墨子出现,喜好奇异的人尊崇他们。然而不过是窃取我们儒家的残余,来宣扬他们的偏见,所以当时捍卫正道的人,极力驳斥他们而不让他们滋长蔓延。现在又有人倡导天主教,北方有庞迪峨等人,南方有王丰肃等人。他们的名义似乎依附于儒家,他们的学说确实不同于正道。因此南北礼部尚书参劾他们,北方科道官参劾他们,而南方卿寺等巡视等衙门,各有论疏。现在一概留中不下发,难道皇上全都未曾省览吗?难道认为这些人没有显现祸害,而暂时宽容他们吗?

(2)王丰肃的行事

庞迪峨等人在京城附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详情;王丰肃等人在南方,臣能详尽他们的说法。

①数年前深居简出

王丰肃数年以前,深居简出,少交往,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怀疑,百姓与他相忘,即使士大夫也与他相忘。

②近来大谬不然

近来则有大大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在孝陵卫私置花园,在洪武冈广泛聚集门徒。大瞻礼,小瞻礼,以房、虚、星、昴日为聚会约定。洒圣水,擦圣油,以剪字贴户门为记号。逼迫人们全部撤去家堂的神位,让人只悬挂天主的画像。假借周济为招揽手段,入其教者,就给予银子。记录年庚为恐吓手段,违背其盟约者,说置之死地。对士大夫谈话,就谈天性;对门徒谈论,就谈神术。道路为之喧传,士绅为之疑虑。祖宗根本之地,教化自出之区,而可以令这些人久居吗?

(3)群臣上疏为了王化

因此礼臣沈㴶,根据他们今日行事,担忧他们将来祸患,发愤上疏奏闻,确实对世道人心大有裨益。当时臣巡视门禁,也在合疏中附名以上请,而御史孙光裕拘束他们以等候旨意,都是为了地方、为王化考虑,难道喜欢做这种激聒之事吗?

(4)天主教是谬论邪术

而且天帝只有一个,以其形体称之为天,以其主宰称之为帝,我们儒家论述得很精辟。而他们刻印《天主教要略》说:‘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叫耶稣,他的母亲叫亚利玛’。又说:‘被恶官将十字架钉死’。这是把西洋罪死之鬼当作天主。可以吗,不可以吗?难道中国有一个天,而西洋又有一个天吗!难道汉以前没有天主,而汉以后才有天主吗!根据这些谬论,简直是巫觋的邪术。

(5)现在是攻乎异端之时

孔子有话说:‘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现在正是攻击他们的时机了。

(6)民心易于从邪返正

更民心易于从邪,亦易于返正。自王丰肃被论被羁之后,闻从其教者,一时尽裂户符,而易门对矣;安家堂而撤夷像矣;悔非远害,散党离群,无复可虞矣。

(7)乞速下部议

惟是王丰肃等,尚在羁系之中,未蒙处分之旨。守候既久,结局无时,万一自毙,其如法之未明何?乌在其为尊朝廷而慑裔夷哉?伏乞速下部议,或饬我皇纲,从重究治;或恢我皇度,从轻驱逐,庶同教维而政体肃矣。”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3、礼部据揭题覆

看得南科臣疏请,虽未奉旨下部,但远人久在羁禁,时令又值严寒,恐伤天地好生之心。

(1)夏夷之防当严

相应据揭题覆:“窃照夷夏之防,自古严之,故‘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孟轲氏言之确矣。

(2)王、庞来华可疑

王丰肃等之在南,庞迪峨等之在北,既自称八万里之远人,不载贡享,突流寓于中华,其来已自可疑。特昔也,隐处一廛,无甚非常可骇之事,故置之不论。

(3)天主教不合圣世景象

今孝陵卫、洪武冈何地也?我太祖龙飞兴王之所,而侈列花园,广集徒众,大倡天主之教,利诱术笼,无所不至,意欲何为?此岂圣明之世,车书轨物一道同风之景象哉?况莫尊于天,帝中国者称天子,彼乃出于天子之上乎?

(4)晏文辉请旨速赐处分

南礼臣特疏参之而不报,南府部台省合疏参之而不报,北科道诸臣暨本部参之亦不报,故南科臣晏文辉又有速赐处分之请也。

(5)天主教之祸

①蛮夷猾夏

职等伏念此辈左道惑众,止于鼓铎摇铃,倡夷狄之道于中国,是《书》所称‘蛮夷猾夏者也’。此其关系在世道人心,为祸显而迟。

②寇贼奸宄

但其各省盘据,果尔出神没鬼,透中国之情形于海外,是《书》所称‘寇贼奸宄’者也?此其关系在庙谟国是,为祸隐而大。

③欺君诬民

年来皇上德威遐鬯,东征西讨,诸妖氛小丑,旋即殄灭。视西洋零星诸夷,蒙头盖面,讲性说天,炫奇吊诡,得无谓其颇有智慧,无甚祸心,姑以包荒于覆载耳?宁知彼天主之说,谬妄欺君,淫邪诬民,一至于此。

(6)天主教器具无用

即所私创浑天仪、自鸣钟之类,俱怪诞不准于绳,迂阔无当于用。尝考尧舜之世,有‘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之法。历代相传,有铜壶滴漏以测晷刻之法,岂无颖异?如王丰肃、庞迪峨等,其人绝不闻有此规制也。

(7)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

稽祖宗令申,私习天文有禁,私通海外诸夷有禁,盖防微杜渐虑至深远也。

(8)当督令王庞西归

如皇上悯念远人,簧鼓虽有的据,跳梁尚无实迹,伏乞将王丰肃、庞迪峨等,敕下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彼中抚按暂为收关督令西归,庶帡幪仁以广,睥睨之渐以消,统一圣真如日之中天,宁谧海宇如盘之巩固,天下后世诵英君之举动,超出寻常万万矣等因”。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具题。

4、传旨递送王、庞西归

(1)传旨令递送西人

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 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

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除将庞迪峨等,咨行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递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外,合咨贵部查照本部。

(2)南京礼部题奉

题奉:钦依内事理,转行各该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原参夷犯阳玛诺,已经先回南雄府,另文知会驱逐外,见有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系夷人,相应递送。看得狡夷王丰肃等盘据多年,党与日众,岂容太平之世,有此不轨之徒!南北交参,事非得已。近蒙圣明洞悉邪谋,立赐驱逐,虽云待以不死,业已永靖地方。但丑类实繁有徒,而道里又甚辽远,兼以挟赀营干,不无意外生奸,仍恐递送员役,万一疏虞,为累不小。为此合咨贵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查照礼部。

译(6)民心容易从邪归正

再说民心容易从邪,也容易回归正道。自从王丰肃被弹劾拘禁之后,听说跟随他传教的人,一时间全都撕毁了户籍凭证,改换了门第;拆除了安家的堂屋,撤去了夷人的神像;后悔没有及早远离祸害,解散党羽,脱离群体,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7)请求迅速下达部议

只是王丰肃等人,还拘禁在牢狱之中,没有受到处理的旨意。等待时间已久,结案没有期限,万一他们自杀身亡,那法律没有明确执行该怎么办?这哪里算是尊崇朝廷而震慑外夷呢?恳请迅速下达部议,或者整顿我的国家纲纪,从重追究惩治;或者弘扬我的皇帝气度,从轻驱逐出境,这样才使得同教的人维系而政体严肃了。”等语送到部里,送交司案呈报到部里。

3、礼部根据揭帖题覆

看到南方科道官员上疏请求,虽然没有奉旨下达部议,但是远方的人长久拘禁,时令又正值严寒,恐怕伤害天地好生的心意。

(1)夏夷的界限应当严格

相应根据揭帖题覆:“私下查照夷夏的界限,自古以来就严格区分,所以‘用华夏教化改变夷狄,没听说过被夷狄改变的’,孟子的话说得很确切。

(2)王、庞来华可疑

王丰肃等人在南方,庞迪峨等人在北方,既然自称是八万里之外的远方人,不携带贡品朝见,突然流落寄居在中华,他们的到来本来就可疑。只是过去,他们隐蔽居住在一处,没有什么非常骇人听闻的事,所以放置不论。

(3)天主教不合圣世景象

现在孝陵卫、洪武冈是什么地方?是我太祖皇帝兴起王业的地方,却大肆修建花园,广泛聚集徒众,大力宣扬天主教的教义,用利益诱惑,用权术笼络,无所不至,意图是什么?这难道是圣明之世,车同轨、书同文、风俗统一的景象吗?况且没有比天更尊贵的,统治中国的人称为天子,他们竟然凌驾于天子之上吗?

(4)晏文辉请旨速赐处分

南方礼部官员特意上疏弹劾他们而不回复,南方府部台省联合上疏弹劾他们也不回复,北方科道各位官员以及本部弹劾他们也不回复,所以南方科道官员晏文辉又有迅速赐予处分的请求。

(5)天主教的祸患

①蛮夷扰乱华夏

我们私下认为这些人用邪道迷惑民众,仅限于敲锣摇铃,在中国宣扬夷狄的道义,这是《尚书》所说的‘蛮夷扰乱华夏’。这关系到世道人心,祸患明显而迟缓。

②寇贼奸宄

但是他们在各省盘踞,如果真的能出神没鬼,将中国的情形透露到海外,这是《尚书》所说的‘寇贼奸宄’吗?这关系到朝廷谋略和国家大事,祸患隐蔽而巨大。

③欺君诬民

近年来皇上德威远播,东征西讨,各种妖氛小丑,随即消灭。看待西洋零星的外夷,蒙头盖面,讲人性说天道,炫耀奇异诡辩,难道不认为他们颇有智慧,没有什么祸心,暂且包容在天地之间吗?哪里知道他们天主教的学说,荒谬欺君,淫邪诬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6)天主教器具无用

即使他们私下制造的浑天仪、自鸣钟之类,都怪诞不符合规范,迂阔不切实用。曾经考察尧舜时代,有‘璇玑玉衡,以整齐七政’的方法。历代相传,有铜壶滴漏以测量时刻的方法,难道没有杰出的人才吗?像王丰肃、庞迪峨等人,这些人绝没听说有这样的规制。

(7)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

查考祖宗法令,私习天文有禁令,私通海外诸夷有禁令,这是防微杜渐考虑深远。

(8)应当督令王庞西归

如果皇上怜悯远方的人,蛊惑虽然有所依据,作乱尚无实迹,恳请将王丰肃、庞迪峨等人,敕令下达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任那里的抚按暂时收管督令西归,这样皇上的仁德更加广大,窥伺的隐患逐渐消除,统一圣真如同太阳当空,安宁海宇如同磐石巩固,天下后世传颂英明君主的举动,超出寻常万万倍等语”。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人具题。

4、传旨递送王、庞西归

(1)传旨令递送西人

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章内远方外夷王丰肃等人,立教惑众,蓄谋不可测度,你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迅速派遣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安定地方。那庞迪峨等人,去年你们共同说知晓历法,请求与各官推演七政,而且都是向化来京,也让他们归还本国。”

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符合应当执行。为此除了将庞迪峨等人,咨行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递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外,应当咨告贵部查照本部。

(2)南京礼部题奉

题奉:钦依内事理,转行各该衙门,迅速派遣员役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语到部。原来弹劾的外夷犯阳玛诺,已经先回南雄府,另发文知会驱逐外,现有王丰肃、谢务禄两名,都是外夷人,应当递送。看到狡猾的外夷王丰肃等人盘踞多年,党羽日益众多,岂容太平之世,有这样的不轨之徒!南北交相弹劾,事非得已。近来蒙圣明洞察邪谋,立即赐予驱逐,虽然说以不死待之,已经永远安定地方。但是丑类实在众多,而且道路又非常遥远,加上携带资财营求钻营,不无意外生出奸诈,仍然恐怕递送员役,万一疏忽,为累不小。为此应当咨告贵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查照礼部。

(3)南京都察院题奉

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堤防,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部,以便覆题,烦为查照,一体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南京都察院回咨》是南京都察院回复各部院、南京礼部、广东布政司、按察司、都察司三司的咨文。南京都察院奉旨解押、译审、遣返宠迪峨、熊三拔、王丰肃、谢务禄等人。收录了广东三司会审王丰肃、谢务禄的记录,较为详细地记述了一同遣送庞、熊、王、谢回国的行程安排,并说明为了防止“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必定要“俟西洋船至遣还”。

南京都察院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一、回各部院咨文

1、各部院奏请朝廷

据巡视京城监察御史郭一鹗、赵绂、孙光裕呈:据指挥李钰、刘仕晓等赍回总督两广军门,今升南京户部尚书候代周揭贴前事,内开:准巡视南京中等城河南等道揭贴前事,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前事。

2、朝廷下旨回复

题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备劄到职。

3、南京都察院的决定

奉此看得狡夷王丰肃、谢务禄,连犬羊之类,蓄蛇豕之奸,盘诘且历有年,党与所在而是。虽覆载恩深,既以假其残息,而窥伺情熟,未必怀好音,意外疏虞,万宜加慎。为此选差指挥李钰、刘仕晓,带领兵勇,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开具年貌,押解前去,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院,以凭回报覆部覆题施行。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烦为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委官的当收官。及查本部原参夷犯,今回住南雄府阳玛诺,一并行提等因。

三、回广东三司文

1、责广东三司译审

并据差官解到夷犯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经案发广东布政司会同按都二司,将二犯译审,果否西洋国人?于何年月日,从何处入中国?从何路入南京?今既奉旨遣还,仍从何路归还本国?阳玛诺见在何处?曾否先回?庞迪峨计不久解到,应否候其同归?其在濠境澳夷有无相识?应否责成澳夷伴送归国?取具的确口词,酌议通详。

2、林有梁的记录

及将未获阳玛诺严去缉拿去后,今据该司呈称:广州府署印同知林有梁,审看得夷人王丰肃等,以左道簧鼓士民,麾之使去,是治以不治之法也。

(1)王丰肃等人行踪

查王丰肃,大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同行三人,一林斐理,一阳玛诺。肃与理先驻足韶州数日,乃往江西入省住四月,直至南京,盖利玛窦徒也。因利玛窦有望北之行,先息于三夷人使居于南为之官事耳。后四十一年,谢务禄亦由大西洋船泊澳,亦由广东而江西,直抵南京以寻丰肃等。

(2)阳玛诺踪迹不可考

先阳玛诺入澳时患病,不能进南京,留于澳七八年,方往韶州二年,方进南京驻数月,即进北京。此人颇识天文,故庞迪峨邀之同往。庞迪峨、熊三拔,即与利玛窦同来者。诺后因不服水土,不耐寒霜,于四十一年还南京,四十三年腊月还南雄。今查其答已驾西洋船去,其踪迹不可考也。

(3)押至大西洋船使其西归

问二夷去向,大抵欲入澳也。但一入澳去与不去,难以钤制。合就省内另择一所,羁候日拨营兵二名防护之,五日一换,禁绝通息。即牌令澳中探有大西洋船欲回时,随就省差指挥官二员带兵押至船,直待其开驾回报,以便转文。

译(3)南京都察院题奉

题奉:钦依事理,挑选得力的员役,将狡诈的夷人王丰肃、谢务禄二人,沿途加意防备,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清楚,仍听从长官计议,督令他们西归。事毕之日,希望回文过部,以便覆题,烦请查照,一体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南京都察院回咨》是南京都察院回复各部院、南京礼部、广东布政司、按察司、都察司三司的咨文。南京都察院奉旨解押、译审、遣返庞迪峨、熊三拔、王丰肃、谢务禄等人。收录了广东三司会审王丰肃、谢务禄的记录,较为详细地记述了一同遣送庞、熊、王、谢回国的行程安排,并说明为了防止“狡诈的夷人长期居住在澳门,在将来滋生隐患”,必定要“等待西洋船到来时遣还”。

南京都察院关于远夷长期羁留候旨,恳请圣明速赐处分,以维护风化教化,以严肃政体事:

一、回各部院咨文

1、各部院奏请朝廷

据巡视京城监察御史郭一鹗、赵绂、孙光裕呈报:据指挥李钰、刘仕晓等赍回总督两广军门,今升南京户部尚书候代周的揭帖前事,内开:准巡视南京中等城河南等道的揭帖前事,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前事。

2、朝廷下旨回复

题奉圣旨:“这奏章内提到的远夷王丰肃等人,建立邪教迷惑民众,蓄谋不可测度,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迅速派遣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他们西归,以安定地方。那庞迪峨等人,去年你们公言,知晓历法,请求与各官推演七政,且都是向化来京的,也让他们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备劄到职。

3、南京都察院的决定

奉此看得狡诈的夷人王丰肃、谢务禄,连同类犬羊,蓄藏蛇豕般的奸诈,盘查诘问已有多年,党羽所在皆是。虽然天地恩深,既然已假借其残息,而窥伺之情已熟,未必怀有好意,意外疏漏,万宜加慎。为此选差指挥李钰、刘仕晓,带领兵勇,将王丰肃、谢务禄二人,开具年貌,押解前去,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官计议,督令西归。事毕之日,希望回文过院,以凭回报覆部覆题施行。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烦请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将狡诈的夷人王丰肃、谢务禄,委派得力的官员收管。及查本部原参夷犯,今回住南雄府的阳玛诺,一并行提等因。

三、回广东三司文

1、责广东三司译审

并据差官解到夷犯王丰肃、谢务禄二人,俱经案发广东布政司会同按察、都察二司,将二犯译审,果否是西洋国人?于何年月日,从何处入中国?从何路入南京?今既奉旨遣还,仍从何路归还本国?阳玛诺现在何处?曾否先回?庞迪峨计不久解到,应否候其同归?其在澳门的澳夷有无相识?应否责成澳夷伴送归国?取具的确口词,酌议通详。

2、林有梁的记录

及将未获阳玛诺严去缉拿去后,今据该司呈称:广州府署印同知林有梁,审看得夷人王丰肃等,以左道簧鼓士民,麾之使去,是治以不治之法也。

(1)王丰肃等人行踪

查王丰肃,大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同行三人,一林斐理,一阳玛诺。肃与理先驻足韶州数日,乃往江西入省住四月,直至南京,盖利玛窦徒也。因利玛窦有望北之行,先息于三夷人使居于南为之官事耳。后四十一年,谢务禄亦由大西洋船泊澳,亦由广东而江西,直抵南京以寻丰肃等。

(2)阳玛诺踪迹不可考

先阳玛诺入澳时患病,不能进南京,留于澳七八年,方往韶州二年,方进南京驻数月,即进北京。此人颇识天文,故庞迪峨邀之同往。庞迪峨、熊三拔,即与利玛窦同来者。诺后因不服水土,不耐寒霜,于四十一年还南京,四十三年腊月还南雄。今查其答已驾西洋船去,其踪迹不可考也。

(3)押至大西洋船使其西归

问二夷去向,大抵欲入澳也。但一入澳去与不去,难以钤制。合就省内另择一所,羁候日拨营兵二名防护之,五日一换,禁绝通息。即牌令澳中探有大西洋船欲回时,随就省差指挥官二员带兵押至船,直待其开驾回报,以便转文。

(4)回夷日子未定

庞迪峨未知解到何期,阳玛诺合行牌南雄府属严查下落。其林斐理四十一年六月内在南京病故,今年三月部委上元、江宁二县开验埋葬讫。丰肃、务禄回夷日子未知久近,月各给火食银二两。等因具详到司。

3、三司译审结果

该本司左布政使臧尔劝、右布政使堵维垣,会同按察司署印副使罗之鼎,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杨维垣,译审得:夷人王丰肃、谢务禄,俱西洋国人。丰肃于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转抵韶州而达江西,直至南京。务禄于四十一年亦船来泊澳,转由广东、江西而至南京。兹奉明旨遣还归国,无庸再议。但归国必取道于澳,去留皆不可知,须西洋船至澳庶便遣还。今西洋船尚未至,难定开洋日期,合应羁候,俟其船到发还。其庞迪峨解向未到,应候解到之日。另行发遣。通取开洋日期,澳夷不致潜留,甘结缴报。又据丰肃禀称,阳玛诺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由南雄回澳,讫未委虚实,应行南雄府严查另报。再照夷人稽留境上,无从得食,该府议另择一所拨兵防护,每月给银二两,似应准从。等因到职。

4、批如三司议行

(1)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除批如议行外,该职会同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看得,王丰肃等以海外夷人,先年越关入广,渐达两京,潜住长安邸舍,倡立天主异教,惑世诬民,法本难贷。兹蒙待以不死,遣还归国,诚庙堂崇正之訏谟,安夏攘夷之长计也,万代瞻仰在此举矣。

既经押解前来,应即速遣还国。第此夷自西洋入中国,取道濠境澳,夷必多熟识。曾经面审,并无相识。澳夷情伪叵测,今当暂羁省城,防护之以兵,优给之以食,俟有西洋船到澳回国,即差的当官督押至船,勒令开洋载归本国。取澳夷不致容留甘结缴查。其庞迪峨、熊三拔续报已到京城,业行该司会议,并发取各开洋日期呈报。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查核外,为此具揭。并送广州府印信收官一本等因到职。

(2)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又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牒回前事相同,内开:随经案行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将发去夷犯译审后,随据该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开称。

(3)准布政司照会

又准布政司照会奉总督两广军门周案验亦同前事:依蒙移会二司酌议及行广州府将二犯译审,并行南雄府严辑阳玛诺解报,及香山县查澳夷有无相识玛诺,密缉拿解。

5、督定远夷起程还国

(1)奉都察院勘劄

又蒙本院案验,奉都察院勘劄亦同前因。内称:“庞迪峨等已行,京城巡视衙门督令起程还国,应否候至总发”等因,行间就据广州府署印清军同知林有梁审看,于五月二十六日内详到职。

(2)遣庞、熊、王一同回国

除批如议行外,本日就据夷人庞迪峨、熊三拔赴职投见,并递顺天府原给帖文,仰沿途衙门递送至广东而止,投抚按查收发回等因,随牌发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查验,并同王丰肃等一体羁候,及委官督兵防守,不致他虞。候有洋船至日,押以归国,取开洋日期呈报。

(3)必遣远夷西归

该职会同总督两广军门周 看得,王丰肃、谢务禄之至南京也,始托足于濠境,继取道于江西,倡邪说以诬民,思用夷而变夏,此固春秋所为‘别内外’。而孟氏所以‘正人心’者。奉旨遣归,天恩浩荡。第两夷之意,亟欲准其入澳。而三司会议谓宜押令开解,参酌舆情,若听其从澳而归,是教之以澳为窟也。宁使澳夷不致留存界限于今日,毋使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惟有暂羁会城,量给馆谷,俟西洋船至遣还耳。其庞迪峨、熊三拔已到已牌行臬司议之,亦宜一体施行。

(4)另查核阳玛诺下落

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行查核外,合行移复等因到职,准此。

四、回南京礼部咨文

看得“狡夷王丰肃等,已经差官押送至广,取有抚按牒并广州府收官一本。惟彼中藩臬熟谙夷情,今准前因,处置停妥,事已结局,理合呈报,伏乞照详咨部,以凭覆题施行”等因到院。据此,案照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已经备行巡视五城御史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具由回报,以凭咨覆。该部覆题施行去后,今据回报前因,拟合就行咨覆,为此移咨贵部,烦为查照施行。须至咨者。

译(4)关于遣返夷人的日期尚未确定

庞迪峨不知何时解到,已行文南雄府在其管辖范围内严查其下落。林斐理于万历四十一年六月在南京病故,今年三月已委派上元、江宁两县开棺验视并埋葬完毕。丰肃、务禄两位夷人遣返的日期不知远近,每月各发给火食银二两。以上缘由详细呈报至本司。

3、三司译审结果

本司左布政使臧尔劝、右布政使堵维垣,会同按察司署印副使罗之鼎,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杨维垣,译审得知:夷人王丰肃、谢务禄,都是西洋国人。丰肃于万历二十九年乘船停泊在濠境澳,转而抵达韶州,再进入江西,直至南京。务禄于四十一年也乘船来到停泊在澳,转而经由广东、江西到达南京。现在奉明旨遣送他们回国,无需再议。但回国必须取道濠境澳,去留都难以预料,必须等到西洋船到达濠境澳才便于遣送。如今西洋船尚未到达,难以确定出海日期,应当暂时拘留等待,等到船到后发还。庞迪峨押解前来未到,应等待押解到达之日,另行发遣。都要取得出海日期,确保濠境澳夷人不会暗中留人,立下甘结缴报。又据丰肃禀称,阳玛诺于四十三年十二月由南雄返回濠境澳,虚实尚未查明,应行文南雄府严查后另行上报。再考虑到夷人稽留境内,无处获取食物,该府提议另外选择一处拨兵防护,每月给银二两,似乎应当准许。以上缘由报到本职。

4、批准三司议定执行

(1)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文

除了批准如议执行外,本职会同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认为,王丰肃等人作为海外夷人,早年越过关卡进入广东,逐渐到达两京,暗中居住在长安邸舍,倡导天主异教,迷惑世人、欺骗百姓,按法律本难宽贷。现在蒙受恩赦不予处死,遣送回国,这确实是朝廷崇尚正道的大谋略,安定华夏、抵御夷狄的长久之计,万代瞻仰就在于此举了。

既然已经押解前来,就应迅速遣送回国。只是这些夷人从西洋进入中国,取道濠境澳,夷人中必定有很多熟人。曾经当面审讯,并无相识之人。濠境澳夷人情伪难测,现在应当暂时拘留在省城,派兵防护,优厚供给食物,等到有西洋船到达濠境澳回国时,立即派遣得力的官员督押至船上,勒令出海载归本国。取得濠境澳夷人不致容留的甘结缴查。庞迪峨、熊三拔续报已到京城,已行文该司会议,并发取各出海日期呈报。至于阳玛诺则称早已回国,除另行查核外,为此具揭。并送广州府印信收官一本,以上缘由报到本职。

(2)批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文

又批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牒文回复前事相同,文中写道:随即行文按察司会同布政司、都司,将发去的夷犯译审后,随即据该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写道。

(3)批准布政司照会

又批准布政司照会,奉总督两广军门周案验也与前事相同:依照移文二司酌议,以及行文广州府将两名犯徒译审,并行文南雄府严缉阳玛诺押解上报,以及香山县查访濠境澳夷人是否有相识阳玛诺者,密缉拿解。

5、督促遣送远夷起程回国

(1)奉都察院勘劄

又蒙本院案验,奉都察院勘劄也与前因相同。文中称:“庞迪峨等已行文,京城巡视衙门督令起程回国,是否应等待至总发”等因,行文间就据广州府署印清军同知林有梁审看,于五月二十六日内详细报到本职。

(2)遣送庞、熊、王一同回国

除了批准如议执行外,本日就据夷人庞迪峨、熊三拔来职投见,并递交顺天府原给的帖文,仰沿途衙门递送至广东为止,投抚按查收发回等因,随即牌发按察司会同布政司、都司查验,并与王丰肃等人一体拘留等待,以及委派官员督兵防守,不致发生其他意外。等到有洋船到达之日,押送回国,取得出海日期呈报。

(3)必须遣送远夷西归

本职会同总督两广军门周 认为,王丰肃、谢务禄到达南京时,起初落脚于濠境,继而取道江西,倡导邪说以欺骗百姓,企图用夷俗改变华夏,这固然是《春秋》所为“别内外”、孟子所谓“正人心”的道理。奉旨遣归,天恩浩荡。只是两位夷人的意思,急切希望准许他们进入濠境澳。而三司会议认为应当押解出发,参酌舆情,如果听任他们从濠境澳回国,这是教唆他们以濠境澳为巢穴。宁可不让濠境澳夷人今天留存界限,也不要让狡猾的夷人公然居住在濠境澳,滋生未来的隐患,只有暂时拘留在省会,适量供给馆舍粮食,等到西洋船到达后遣送回国罢了。庞迪峨、熊三拔已到,已牌行臬司议定,也应当一体施行。

(4)另行查核阳玛诺下落

至于阳玛诺则称早已回国,除另行查核外,合行移复等因报到本职,批准此议。

四、回复南京礼部咨文

认为“狡猾的夷人王丰肃等,已经差官押送至广东,取得抚按牒文并广州府收官一本。只有那里的藩司、臬司熟谙夷情,现在批准前因,处置妥当,事情已了结,理合呈报,伏乞照详咨部,以便覆题施行”等因报到本院。据此,案照先前批准南京礼部咨前事,已经备行巡视五城御史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择派得力的员役,将王丰肃、谢务禄两名,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远计议,督令西归。事情完毕之日,具由回报,以便咨覆。该部覆题施行后,现在据回报前因,拟合就行咨覆,为此移咨贵部,烦为查照施行。须至咨者。

万历四十五年(1617)八月 日

附:《广州府回文》

广东广州府今于與收领,除将发下夷犯王丰肃、谢务禄收候,遵照明文施行外,中间不违,收领是实。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五月 日

署印本府清军同知林有梁

圣朝破邪集卷二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发遣远夷回奏疏

沈▯

发遣远夷回奏疏题解

《发遣远夷回奏疏》是南京礼部侍郎沈▯汇报遣返远夷的疏文。该文叙述了南京礼部遣返远夷的经过,即候旨处分远夷,擒获远夷,司审远夷,遵旨遣返远夷,递送远夷回奏,拆毁事天堂回奏。

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题为钦奉明旨,发遣远夷回奏事:

一、候旨处分远夷

主客清吏司案 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该本部题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称前事。虽未奉旨下部,相应据揭题覆。乞将王丰肃、庞迪峨等,敕下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彼中抚按暂为收管,督令西归等因。

二、递送远夷之旨

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除将庞迪峨等,咨都察院转行递送外,备咨臣部查照,“钦依内事理,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送司。

三、擒获远夷

卷查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内,该臣题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称在南京有王丰肃、阳玛诺等,及照本年七月二十等日该巡视东城监察御史孙光裕,行南京东城兵马司擒获一干人犯,暂羁候旨。闻彼时提有王丰肃、钟明仁、谢务禄等一十四名。

四、司审远夷

其阳玛诺,据称先归本国,未知有无窝藏容隐。及见获谢务禄,亦供称化外人,未知虚实,今该前因行司审。据王丰肃供称:年五十岁,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前来南京,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其阳玛诺向住岙中,先曾与丰肃同住两年,又住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讫。又审得谢务禄,亦供称西洋人,面貌与王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查明呈覆。

五、递送远夷回奏

该臣查照礼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咨行南京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收管。续据回称,会差小教场中营中哨卫总李钰、龙江,陆兵前营把总镇抚按刘仕晓,带领兵勇俞大亮等八名,于三月二十五日,起程递送去讫,相应回奏等因,具呈到部。

六、拆毁事天堂回奏

该臣看得王丰肃等,潜住多年,妄称天主,利驱术诱,愚民被其煽惑,不难出妻献子。至于擦油洒水,妇女皆然,而风俗之坏极矣!明旨所谓立教惑众,蓄谋叵测,真是洞见万里之外,而尚宽之以不杀之恩,递还本国,又真所谓包荒不遐遗,圣人之仁明并用也。惟是私创庵观有禁,而况乎门庭之清肃,陵寝之森严,岂容留狡夷鼾睡之迹?服舍违式有禁,而况乎无梁殿,其制逼尊;事天堂,其名大僭,岂容不扫除以易都人耳目之观?臣谨行上元、江宁二县东城兵马司,将前项二处拆毁入官。盖皆遵律令明文,仰体我皇上以静地方之旨而为之。一以清愚民积习炫诱之端,一以杜彼夷觊觎复来之地尔。尔然不敢不一并上闻也。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五月 日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

吴尔成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的作者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月。该文记录了南京礼部四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明礼、张寀等人的供词、判词和堂批。钟明礼等人的供词主要包括天主教内部的西夷的行踪及其传教情况,个人的入教经过,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况,和参与刊刻揭贴的供述。四司会审,认为这些华人天主教徒犯了通夷之罪,是西夷的“伏戎隐寇”,为天主教的传播起到了“勾连煽惑,扬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参送正法”。

译万历四十五年(1617)八月 日

附:《广州府回文》

广东广州府现已收到并领取,除将发下的夷人犯王丰肃、谢务禄收押候审,遵照明文规定执行外,中间没有违背,收领属实。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五月 日

署印本府清军同知林有梁

圣朝破邪集卷二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发遣远夷回奏疏

沈㴶

发遣远夷回奏疏题解

《发遣远夷回奏疏》是南京礼部侍郎沈㴶汇报遣返远夷的疏文。该文叙述了南京礼部遣返远夷的经过,即候旨处分远夷,擒获远夷,司审远夷,遵旨遣返远夷,递送远夷回奏,拆毁事天堂回奏。

南京礼部侍郎沈㴶著

题为钦奉明旨,发遣远夷回奏事:

一、候旨处分远夷

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文,关于远夷长期滞留候旨,恳请圣明迅速赐下处分,以维护风化教化,以严肃政体一事。该部题报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报前事。虽未奉旨下交本部,相应据揭报题覆。乞请将王丰肃、庞迪峨等人,敕令下交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凭彼处抚按暂时收管,督令其西归等因。

二、递送远夷之旨

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人,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章内的远夷王丰肃等人,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迅速差派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其西归,以安定地方。那庞迪峨等人,去年你们公言,知晓历法,请求与各官推演七政,且是向化来京,也令其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除将庞迪峨等人,咨文都察院转行递送外,备咨臣部查照,“钦依内事理,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送司。

三、擒获远夷

卷查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内,该臣题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称在南京有王丰肃、阳玛诺等人,及照本年七月二十等日该巡视东城监察御史孙光裕,行南京东城兵马司擒获一干人犯,暂羁候旨。闻彼时提有王丰肃、钟明仁、谢务禄等一十四名。

四、司审远夷

那阳玛诺,据称先已归回本国,不知有无窝藏容隐。及见获谢务禄,也供称是化外人,不知虚实,今该前因行司审。据王丰肃供称:年五十岁,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前来南京,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那阳玛诺向住岙中,先曾与丰肃同住两年,又住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讫。又审得谢务禄,也供称西洋人,面貌与王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查明呈覆。

五、递送远夷回奏

该臣查照礼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咨行南京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衙门收管。续据回称,会差小教场中营中哨卫总李钰、龙江,陆兵前营把总镇抚按刘仕晓,带领兵勇俞大亮等八名,于三月二十五日,起程递送去讫,相应回奏等因,具呈到部。

六、拆毁事天堂回奏

该臣看得王丰肃等人,潜住多年,妄称天主,利驱术诱,愚民被其煽惑,不难出妻献子。至于擦油洒水,妇女皆然,而风俗之坏极矣!明旨所谓立教惑众,蓄谋叵测,真是洞见万里之外,而尚宽之以不杀之恩,递还本国,又真所谓包荒不遐遗,圣人之仁明并用也。惟是私创庵观有禁,而况乎门庭之清肃,陵寝之森严,岂容留狡夷鼾睡之迹?服舍违式有禁,而况乎无梁殿,其制逼尊;事天堂,其名大僭,岂容不扫除以易都人耳目之观?臣谨行上元、江宁二县东城兵马司,将前项二处拆毁入官。盖皆遵律令明文,仰体我皇上以静地方之旨而为之。一以清愚民积习炫诱之端,一以杜彼夷觊觎复来之地尔。尔然不敢不一并上闻也。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五月 日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

吴尔成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的作者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月。该文记录了南京礼部四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明礼、张寀等人的供词、判词和堂批。钟明礼等人的供词主要包括天主教内部的西夷的行踪及其传教情况,个人的入教经过,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况,和参与刊刻揭贴的供述。四司会审,认为这些华人天主教徒犯了通夷之罪,是西夷的“伏戎隐寇”,为天主教的传播起到了“勾连煽惑,扬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参送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