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论人性本善,而述天主门士正学 152
浙西后学李之藻盥手谨序
天主实义序
《天主实义》,大西国利子及其乡会友与吾中国人问答之词也。
一、天主即上帝
天主何?上帝也。实云者,不空也。吾国六经四子、圣圣贤贤曰畏上帝,曰助上帝,曰事上帝,曰格上帝。
二、佛教东剽西窃
夫谁以为空?空之说,汉明自天竺得之。好事者曰,孔子尝称西方圣人,殆谓佛与?相与鼓煽其说,若出吾六经上。乌知天竺,中国之西;而大西,又天竺之西也。佛家西窃闭他卧剌(人名)劝诱愚俗之言,而衍之为轮回;中窃老氏刍狗万物之说,而衍之为寂灭一切,尘芥六合;直欲超脱之,以为高中国圣远。言湮鲜有能服其心而障其势。且或内乐悠闲虚静之便,外慕汪洋宏肆之奇;前厌驰骋名利之劳,后慑沉沦六道之苦。
三、佛教僭越天主
古倦极呼天,而今呼佛矣。古祀天地、社稷、山川、祖祢,而今祀佛矣。古学者知天顺天,而今念佛作佛矣。古仕者寅亮天工,不敢自暇自逸,以瘝天民;而今大隐居朝,逃禅出世矣。夫佛,天竺之君师也。吾国自有君师,三皇五帝,三王周公孔子,及我太祖以来皆是也。彼君师侮天而驾说于其上,吾君师继天而立极于其下。彼国从之无责尔,吾舍所学而从彼何居?程子曰:儒者本天,释氏本心。师心之与法天,有我无我之别也,两者足以定志矣。
四、本书证实诋妄
是书也,历引吾六经之语以证其实,而深诋谭空之误。以西政西,以中化中,见谓人之弃人伦,遗事物,猥言不著不染,要为脱轮回也。乃轮回之诞明甚,其毕智力于身谋,分町蛙于膜外,要为独亲其亲独子其子也。乃乾父之为公,又明甚。语性,则人大异于禽兽;语学,则归于为仁,而始于去欲时。亦或有吾国之素所未闻而所尝闻、而未用力者,十居九矣。
五、利子之学不爽不诬
利子周游八万里,高测九天,深测九渊,皆不爽毫末。吾所未尝穷之形象,既已穷之有确据,则其神理当有所受不诬也。吾辈即有所存而不论,论而不议,至所尝闻而未用力者,可无憬然悟,惕然思,孜孜然而图乎?愚生也晚,足不徧阃域,识不越井天,第目击空谭之弊,而乐夫人之谭实也,谨题其端与明达者共绎焉。
天主实义引
一、当仰思唯一天主
平治庸理,惟竟于一,故贤圣劝臣以忠。忠也者,无二之谓也。五伦甲乎君,君臣为三纲之首,夫正义之士此明此行。在古昔,值世之乱,群雄分争,真主未决,怀义者莫不深察正统所在焉,则奉身殉之,罔或舆易也。邦国有主,天地独无主乎?国统以一,天地有二主乎?故乾坤之原、造化之宗,君子不可不识而仰思焉。
二、不可获罪於上帝
人流之抗罔,无罪不犯。巧夺人世,犹未餍足,至以图僭天帝之位,而欲越居其上。惟天之高,不可梯升;人欲难遂,因而谬布邪说,欺诳细民,以泯没天主之迹;妄以福利许人,使人钦崇而祭祀之。盖彼此皆获罪於上帝,所以天之降灾世世以重也,而人莫思其故。哀哉!哀哉!岂非认偷为主者乎?圣人不出,丑类胥煽,诚实之理几於銷灭矣。
三、《天主实义》由来
窦也从幼出乡,广游天下,视此厉毒无陬不及,意中国尧舜之氓、周公仲尼之徒,天理天学,必不能移而染焉。而亦间有不免者,窃欲为之一证。复惟遐方孤旅,言语文字舆中华异,口手不能开动,矧材质卤莽,恐欲昭而弥瞑之。鄙怀久有慨焉,二十余年,旦夕瞻天泣祷:仰惟天主矜宥生灵,必有开晓匡正之日。忽承二三友人见示,谓虽不识正音,见偷不声故为不可,或傍有仁恻矫毅,闻声兴起攻之。窦乃述答中士下问吾侪之意,以成一帙。
四、天主之性情
1、天主无形无象
嗟嗟,愚者以目所不睹之为无也,犹瞽者不见天,不信天有日也。然日光实在,目自不见,何患无日?
2、天主道在人心
天主道在人心,人自不觉,又不欲省。
3、天主全知全在
不知天之主宰虽无其形,然全为目,则无所不见;全为耳,则无所不闻;全为足,则无所不到。
4、天主赏善罚恶
在肖子,如父母之恩也;在不肖,如宪判之威也。凡为善者必信有上尊者理夫世界;若云无是尊,或有而弗预人事,岂不塞行善之门,而大开行恶之路也乎?人见霹雳之响徒击枯树,而不即及於不仁之人,则疑上无主焉。不知天之报咎,恢恢不漏,迟则弥重耳。
译浙西后学李之藻洗手恭敬地作序
《天主实义》序
《天主实义》这本书,是西方大国利玛窦及其同乡会友与我们中国人问答的言辞。
一、天主即上帝
天主是什么?就是上帝。“实”的意思,是不空虚。我们中国六经四书中的圣圣贤贤,说敬畏上帝,说辅助上帝,说侍奉上帝,说格致上帝。
二、佛教东剽西窃
谁说它是空虚的呢?空虚的学说,是汉明帝时从天竺得到的。好事的人说,孔子曾经称赞过西方的圣人,大概是指佛吧?于是互相鼓吹煽动这种说法,好像出自我们六经之上。哪里知道天竺在中国的西边;而大西国,又在天竺的西边。佛家从西边窃取闭他卧拉(人名)劝诱愚昧世俗的话,而演绎为轮回之说;从中间窃取老子把万物当作刍狗的说法,而演绎为寂灭一切,视六合如尘芥;简直想要超脱出来,以显示比中国圣人高远。言论淹没,很少有人能信服其心而阻挡其势头。况且有的人内心乐于悠闲虚静的便利,外面羡慕汪洋宏肆的奇特;前面厌恶驰骋名利的劳苦,后面畏惧沉沦六道的痛苦。
三、佛教僭越天主
古人疲倦极了呼唤天,现在却呼唤佛了。古人祭祀天地、社稷、山川、祖先,现在却祭祀佛了。古时的学者知道顺应天意,现在却念佛想成佛了。古时的官员恭敬地辅助天工,不敢自己闲暇安逸,以免荒废天民;现在却大隐居朝,逃避禅宗出世了。佛,是天竺的君主和老师。我们中国自有君主和老师,三皇五帝,三王周公孔子,以及我太祖以来都是。他们的君主和老师侮辱天而把学说凌驾于其上,我们的君主和老师继承天而确立准则于其下。他们的国家顺从他们没有责任,我们舍弃所学而顺从他们是什么道理?程子说:儒者以天为本,释氏以心为本。师心与法天,是有我与无我的区别,这两者足以确定志向了。
四、本书证实诋妄
这本书,广泛引用我们六经的话来证实它的真实,而深刻指责谈论空虚的错误。用西方的政治治理西方,用中化的道理教化中国,看到那些抛弃人伦,遗弃事物,胡乱说不着不染,终究是为了脱离轮回的人。于是轮回的荒诞非常明显,他们把智力全部用在谋身上,把界限划分在膜外,终究是为了独亲其亲独子其子。于是乾父作为公父,又非常明显。谈论本性,则人大异于禽兽;谈论学问,则归结于为仁,而开始于去欲的时候。也有我们国家素来没有听说而曾经听说、却没有用力的,十居其九。
五、利子之学不爽不诬
利子周游八万里,高测九天,深测九渊,都没有丝毫差错。我们未曾穷尽的形象,既然已经穷尽有确据,那么他的神理应当有所承受而不虚假。我们即使有所存而不论,论而不议,至于那些曾经听说而没有用力的,能不醒悟,警惕思考,孜孜不倦地谋划吗?我生得晚,足迹没有遍访天下,见识没有超出井底之天,只是目睹空谈的弊端,而乐于别人谈论真实,恭敬地题写开端与明达的人共同推演。
《天主实义》引
一、当仰思唯一天主
平治庸常的道理,只归结于一,所以贤圣劝臣以忠。忠,就是没有二心。五伦以君为首,君臣是三纲之首,正义之士明白这个道理。在古代,正值世道混乱,群雄分争,真主未定,怀有义气的人无不深察正统所在,就奉身殉之,没有谁改变。邦国有主,天地难道没有主吗?国统以一,天地有二主吗?所以乾坤的原由、造化的宗主,君子不可不认识而仰思。
二、不可获罪於上帝
人流的抗罔,没有罪不犯。巧夺人世,还不知足,甚至企图僭越天帝之位,而想要凌驾于其上。只有天的高,不可梯升;人欲难遂,因而谬布邪说,欺诳细民,以泯没天主之迹;妄以福利许人,使人钦崇而祭祀之。盖彼此皆获罪於上帝,所以天之降灾世世以重也,而人莫思其故。哀哉!哀哉!岂非认偷为主者乎?圣人不出,丑类胥煽,诚实之理几於銷灭矣。
三、《天主实义》由来
窦也从幼出乡,广游天下,视此厉毒无陬不及,意中国尧舜之氓、周公仲尼之徒,天理天学,必不能移而染焉。而亦间有不免者,窃欲为之一证。复惟遐方孤旅,言语文字舆中华异,口手不能开动,矧材质卤莽,恐欲昭而弥瞑之。鄙怀久有慨焉,二十余年,旦夕瞻天泣祷:仰惟天主矜宥生灵,必有开晓匡正之日。忽承二三友人见示,谓虽不识正音,见偷不声故为不可,或傍有仁恻矫毅,闻声兴起攻之。窦乃述答中士下问吾侪之意,以成一帙。
四、天主之性情
1、天主无形无象
嗟嗟,愚者以目所不睹之为无也,犹瞽者不见天,不信天有日也。然日光实在,目自不见,何患无日?
2、天主道在人心
天主道在人心,人自不觉,又不欲省。
3、天主全知全在
不知天之主宰虽无其形,然全为目,则无所不见;全为耳,则无所不闻;全为足,则无所不到。
4、天主赏善罚恶
在肖子,如父母之恩也;在不肖,如宪判之威也。凡为善者必信有上尊者理夫世界;若云无是尊,或有而弗预人事,岂不塞行善之门,而大开行恶之路也乎?人见霹雳之响徒击枯树,而不即及於不仁之人,则疑上无主焉。不知天之报咎,恢恢不漏,迟则弥重耳。
五、知天主以事之
顾吾人钦若上尊,非特焚香祭祀,在常想万物原父造化大功,而知其必至智以营此,至能以成此,至善以备此,以致各物万类所需都无缺欠,始为知大伦者云。但其理隐而难明,广博而难尽知,知而难言,然而不可不学。虽知天主之寡,其寡之益尚胜於知他事之多。愿观实义者,勿以文微而微天主之义也。若夫天主,天地莫载,小篇孰载之?
时万历三十一年,岁次癸卯,七月既望
利玛窦书
重刻天主实义跋
一、《天主实义》以救世为急
自昔圣贤之生,救世为急,盖体阴隲之微权,随时而登之觉路,继天立极有自来矣。三代以还吾儒主鬯。自象教东流,彼说遂炽。夫世衰道微,押阖变诈之机相为蟊贼,毋亦惟是狥生,孰有之见致。然竺乾居士予以正觉超乘而上,庶几不堕于塗。盖化实而归于虚,欲人人越诸尘累,不谓于世道无补也。夫始而入,既而濡。乃今虚幻之谈,浸为真谛,学人不索之昭明,而求之象罔。喝棒则扬眉,持咒则瞬目,岂不谓三昧正受乎哉,何梦梦也。利先生悯焉,乃著为《天主实义》。
二、《天主实义》合乎儒学之理
夫上帝降衷厥性有恒时,行物生天道莫非至教。舍伦常物则之外,又安所庸其缮修?此吾儒大中至正之理,不券而符者也。盖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持今日救世之微权,非挽虚而归之实不可。夫逃空虚者,得闻足音,跫然而喜,不亦去人愈久,悦人滋深乎?今圣道久湮,得闻利先生之言,不啻昆弟亲戚之声,▯其侧也。淳不佞深有当焉,特为梓而传之。
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仲秋日
新都后学诸生汪汝淳书
天主实义上卷
耶稣会中人利玛窦述
燕贻堂较梓
第一节 论天主始制天地万物而主宰安养之
首篇论天主始制天地万物而主宰安养之。
一、《天主实义》小引
中士曰:夫修己之学,世人崇业。凡不欲徒禀生命与禽汇等者,必於是殚力焉。修己功成,始称君子;他技虽隆,终不免小人类也。成德乃真福禄;无德之幸,误谓之幸,实居其患耳。世之人,路有所至而止;所以缮其路,非为其路,乃为其路所至而止也。吾所修己之道,将奚所至欤?本世所及,虽已略明;死后之事,未知何如。闻先生周流天下,传授天主经旨,迪人为善。愿领大教。
西士曰:贤赐顾,不识欲问天主何情何事?
中士曰:闻尊教道渊而旨玄,不能以片言悉。但贵国惟崇奉天主,谓其始制乾、坤、人、物,而主宰安养之者。愚生未习闻,诸先正未尝讲。幸以诲我。
西士曰:此天主道,非一人、一家、一国之道,自西徂东,诸大邦咸习守之,圣贤所传,自天主开辟天地,降生民物至今,经传授受无容疑也。但贵邦儒者鲜适他国,故不能明吾域之文语,谙其人物。
二、论证以理为准
吾将译天主之公教,以征其为真教。姑未论其尊信者之众且贤,与其经传之所云,且先举其所据之理。
1、据理论证的原因
⑴人有理性
凡人之所以异於禽兽,无大乎灵才也。灵才者,能辩是非,别真伪,而难欺之以理之所无。禽兽之愚,虽有知觉运动,差同于人,而不能明达先后内外之理。缘此,其心但图饮啄,与夫得时匹配,孳生厥类云耳。人则超拔万类,内禀神灵,外睹物理,察其末而知其本,视其固然而知其所以然,故能不辞今世之苦劳,以专精修道,图身后万世之安乐也。
⑵理有普遍性
灵才所显,不能强之以殉夫不真者。凡理所真是,我不能不以为真是;理所伪诞,不能不以为伪诞。斯于人身,犹太阳於世间,普遍光明。舍灵才所是之理,而殉他人之所传,无异乎寻觅物,方遮日光而持灯烛也。今子欲闻天主教原,则吾直陈此理以对,但仗理剖析。或有异论,当悉折辩,勿以诞我,此论天主正道公事也,不可以私逊废之。
2、中士同意以理论证
中士曰:兹何伤乎?鸟得羽翼,以翔山林;人禀义理,以穷事物。故论惟尚理焉耳。理之体用广甚,虽圣贤亦有所不知焉。一人不能知,一国或能知之;一国不能知,而千国之人或能知之。君子以理为主,理在则顺,理不在则咈,谁得而异之?
译五、认识天主并侍奉祂
然而我们敬重尊崇上天,不仅仅在于焚香祭祀,更在于时常思念万物原父创造化育的大功,并认识到祂必定以极致的智慧来经营这一切,以极致的能力来成就这一切,以极致的善来完备这一切,使得各类万物所需毫无欠缺,这才算是懂得大伦常的人。但是其中的道理隐晦而难以阐明,广博而难以穷尽,知道了也难以言说,然而不可不学习。即使知道关于天主的道理很少,其益处也胜过知道其他事物很多。希望观察实际意义的人,不要因为文字简略而轻视天主的道理。至于天主,天地尚且承载不了,小小的篇章又怎能承载呢?
万历三十一年,癸卯年,七月十六日之后
利玛窦 书
重刻《天主实义》跋
一、《天主实义》以救世为急务
自古以来圣贤诞生,都以救世为急务,大概是因为体察上天隐秘的权柄,顺应时势将人们引上觉悟之路,继承天道确立准则,这是由来已久的。夏商周三代以后,我们儒家主持教化。自从佛教东传,他们的学说便兴盛起来。世道衰微,邪说横行,欺诈机变相互为害,无非是因为顺从私欲,谁又有正确的见解呢?然而佛教徒以正觉超脱尘世,希望人们不堕入泥沼。大概是将实质化为虚无,想要人人超越尘世牵累,并非对世道没有帮助。起初进入,随后沉浸。如今虚幻的言论,逐渐被视为真谛,学者不寻求光明的真理,反而在模糊不清中探求。喝斥棒喝就扬眉,持诵咒语就眨眼,这难道就是三昧正受吗?真是昏沉如梦啊。利先生对此感到怜悯,于是撰写了《天主实义》。
二、《天主实义》合乎儒学之理
上帝赋予本性,恒常不变,随时施行,万物生长,天道无非是至高的教化。除了伦理常道和事物法则之外,又在哪里运用修缮功夫呢?这是我们儒家大中至正的道理,不约而同地相符合。大概道兴盛就随之兴盛,道污浊就随之污浊。秉持今日救世的隐秘权柄,非将虚无拉回实质不可。那些逃避空虚的人,听到脚步声,惊喜不已,不也是离人越久,对人越发喜爱吗?如今圣道长久湮没,听到利先生的言论,不亚于听到兄弟亲戚的声音,就在身旁。我汪汝淳深有同感,特意刻印流传。
万历三十五年,丁未年,仲秋时节
新都后学诸生汪汝淳 书
《天主实义》上卷
耶稣会中人利玛窦 述
燕贻堂 校刻
第一节 论述天主最初创造天地万物并主宰安养它们
首篇论述天主最初创造天地万物并主宰安养它们。
一、《天主实义》小引
中国士人说:修养自身的学问,世人推崇为高尚的事业。凡是不愿意仅仅禀受生命而与禽兽等同的人,必定在此竭尽精力。修养自身的功夫完成,才称得上君子;其他技艺虽然高超,终究不免属于小人之类。成就德行才是真正的福禄;没有德行的侥幸,误称为幸运,实际上是祸患。世上的人,道路走到尽头就停止;所以修缮道路,不是为了道路本身,而是为了道路尽头所到达的地方。我所修养自身的道理,将到达哪里呢?现世所涉及的,虽然已经略微明白;死后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听说先生周游天下,传授天主经旨,引导人们行善。愿意领受大教。
西方士人说:贤者赐顾,不知道想问天主什么情况什么事?
中国士人说:听说尊教道理深奥而旨意玄妙,不能用片言只语概括。但贵国只崇奉天主,说祂最初创造天地人物,并主宰安养它们。我生来未曾习闻,历代先贤未曾讲说。幸好以此教诲我。
西方士人说:这是天主的道理,不是一个人、一家、一国的道理,从西到东,各大邦都习守它,圣贤所传,自天主开辟天地,降生民物至今,经传授受不容怀疑。只是贵邦儒者很少去其他国家,所以不能明白我们那里的文字语言,熟悉那里的人物。
二、论证以理为准
我将翻译天主的公教,以证明它是真教。暂且不谈信仰者众多且贤良,以及经传所说的,先举出它所依据的道理。
1、据理论证的原因
⑴人有理性
凡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没有比灵性才智更大的了。灵性才智,能辨别是非,区别真伪,而难以用没有道理的事情欺骗它。禽兽的愚蠢,虽然有知觉运动,大致与人相同,但不能明白先后内外的道理。因此,它们的心只图饮食啄食,以及适时匹配,繁衍同类罢了。人则超拔万类,内在禀受神灵,外在观察物理,察其末而知其本,视其固然而知其所以然,所以能不辞今世的苦劳,以专精修道,图谋死后万世的安乐。
⑵理有普遍性
灵性才智所显示的,不能强迫它去殉从虚假的东西。凡是道理真正是,我不能不认为是真是;道理虚假荒诞,不能不认为是虚假荒诞。这在人身,犹如太阳在世间,普遍光明。舍弃灵性才智所是的道理,而殉从他人所传的,无异于寻找物品,刚遮住日光却拿着灯烛。现在你想听天主教的原由,我就直陈此理来回答,只凭借道理剖析。或有不同意见,应当全部辩驳,不要认为我荒诞,这是论述天主正道公事,不可以私意退让废弃它。
2、中国士人同意以理论证
中国士人说:这有什么妨碍呢?鸟得到羽翼,以翱翔山林;人禀受义理,以穷究事物。所以论述只崇尚道理罢了。道理的体用广大得很,即使圣贤也有所不知。一个人不能知道,一个国家或许能知道;一个国家不能知道,而千国的人或许能知道。君子以道理为主,道理在就顺从,道理不在就违背,谁能与之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