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三

译《唐书·艺文志》著录四十卷。现存。颖达的序说：诗，是评论功绩、歌颂德行的歌，也是制止邪僻、防止邪恶的训诫。它虽然不待强作而自然发出，却对百姓大有益处。人的六种情感安静在内，世间万物变化在外；情感因外物而发动，外物又使情感发生变化。如果政治遇到淳厚平和的时代，欢乐就遍及朝廷和民间；如果时世处于惨淡混乱之中，怨恨和讽刺也会表现在歌咏里。作诗的人借此舒展胸怀、排遣愤懑，听诗的人则足以堵塞违逆、归从正道。它发自人的情性，又与音律相协调。所以说，感动天地、惊动鬼神的事，没有比诗更接近的了。这就是诗的功用，它的益处实在很大。至于哀乐的产生，根源在于自然；喜怒的起因，并不是由人的有意作为造成的。燕雀表现出啁噍的感情，鸾凤具有歌舞的姿态。这样看来，诗的道理在天地开辟之初就已经存在；诗的表现和功用，则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上古帝王的治道质朴，所以讽谕的情感较少；中古政治事务繁多，讴歌的道理也更加切实。唐尧、虞舜时期才显露出诗的开端，伏羲、轩辕的时代无法推知它的起始。后来历经五代，诗篇共有三千篇。周成王、周康王去世后，颂歌的声音便停息了；陈灵公兴起后，变风也随之止息。先君宣父孔子整理订正遗留下来的文字，收辑其中的精华，删去烦琐重复的部分。上起周代初年，下至鲁僖公，四百年之间，六类诗篇都齐备了。卜商阐明了这项事业，雅诗、颂诗的音调可以同钟磬等金石乐器相和；秦政焚烧了这些书，竹简文牍也同烟尘一起全都毁灭了。汉朝初年，《诗》分为四家。申公在鄢郢一带传播声誉，毛氏在河间提高了声望。贯长卿在前面传授它，郑康成在后面为它作笺注。晋、宋以及南齐、梁二萧的时代，这一学说大为流行；齐、魏两地之间，这种风气也没有衰落。近代作义疏的人，有全缓、何胤、舒瑗、刘轨思、刘丑、刘焯、刘炫等。然而刘焯、刘炫都聪明颖悟、卓异通达，既有文才又有儒学，在当时才俊中脱颖而出，驰骋于千里学术之途，确实是诸儒所敬让的杰出人物，在京城以南一带更无人能比。他们所作的疏尤其卓绝。如今奉诏删定，因此以它们作为底本。但刘焯、刘炫等人倚仗才气，轻视前代学者，把相同的说成不同，把不同的说成相同。有的本应简略却反而写得详尽，有的应该详尽却反而更加简略；按照规矩衡量，难免有差错。考察其疏文，仍有同时代传抄或编次上的颠倒失误。现在删去烦琐的，补充简略的，只考虑是非曲直，并不是有意偏爱或憎恶。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征事郎、守四门博士臣齐威等共同讨论，辨析详考其中的得失。至十六年，又奉诏与先前修订疏文的人，以及给事郎、守太学助教、云骑尉臣赵干，叶登仕郎、守四门助教、云骑尉臣贾普曜等，在奉诏出使的赵弘智主持下，再次复核并详细订正。全书共四十卷，希望借此颂扬圣人的规范，留下训诫。于是把所见所载的内容写成序文，置于卷首，说明如下。《唐艺文志》说：由孔颖达、王德韶、齐威等撰写，赵干、叶〔缺字〕、四门助教贾普曜、赵弘智等复核订正。《崇文总目》说：由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撰写，太尉长孙无忌会同诸儒刊定。国朝端拱初年，国子司业孔淮等奉诏订正诸家诗学著作，这一部最为详尽。晁公武说：“颖达以刘炫、刘焯的疏为底本，删去其中烦琐的，增补其中简略的。他说：‘自晋室东迁以后，学术有南北之异。南学简约，能够取得精华；北学深博，穷究枝叶。到颖达开始撰写义疏，才混合了南北学术的差异。虽然未必完全得到圣人的本意，但名物、制度和礼数也已经讲得很详细了。’从此以后，大到郊祀、社祀、宗庙，小到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它们的仪法没有不以此为依据的。元丰以来，这些制度被废弃而不再施行，实在毫无道理。” 考察《郑诗》中《叔于田》两篇，第二篇的小序特意增加“太”字以区别于前篇，所以孔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叔于田》，下篇说的是《太叔于田》。”如今西安唐刻《石经》中，第二篇开头一章仍然冠有“太”字。自从删去小序、只说《诗》而舍弃《正义》不学习以来，经文失去了原来的面貌，学者也不再留意了。陆氏【德明】《毛诗释文》。一卷。现存。许氏【叔牙】《毛诗纂义》。《新唐书·艺文志》著录十卷。已散佚。《旧唐书》记载：许叔牙是润州句容人。年轻时就精通《毛诗》和《礼记》。贞观初年，屡次授任晋王文学，兼任侍读。不久调任太常博士，升任春官，并加授朝散大夫。后来调任太子洗马，兼任崇贤馆学士，仍兼侍读。他曾撰写《毛诗纂义》十卷，进呈给皇太子。皇帝赏赐绢帛二百段，并命令抄写副本交给司经局。御史大夫高智周曾对人说：“凡是想讲说《诗》的人，都必须先读这部书。” 《南畿志》说，叔牙字延基。王氏【元度】《毛诗注》。《新唐书·艺文志》著录二十卷。已散佚。施氏【士丐】《诗说》。已散佚。韩愈在墓志铭中说：“先生精通毛氏、郑氏的《诗》学，通晓《春秋》和《左氏传》，擅长讲说。朝廷中的贤士大夫前来跟随他执经考辨疑义，接连不断。太学生中学习毛氏、郑氏《诗》学以及《春秋》《左氏传》的人，都是他的弟子。他在太学任职十九年。由四门助教做到了太学助教，又由助教升为博士。” 王谠说：刘禹锡与柳八、韩十八一同到施士丐那里听讲《毛诗》。施士丐说：“‘维鹈在梁’，梁是人们取鱼的鱼梁。意思是鹈鹕本来应该自己去寻找鱼，不应该取人所有的鱼；它在鱼梁上夺取别人的鱼，就好比有人自己没有善行，却侵夺别人的美名，正如鹈鹕站在别人的鱼梁上一样。《毛传》在这里解释错了。”他又说：“山上没有草木叫作‘岵’。”所以说“登上那座岵山啊”，是说没有可以称为岵的山。因为岵山没有草木，所以用它来作比喻。他又讲《甘棠》诗：“不要剪伐，不要拜倒”，这是召伯所说的。“拜”是说像人的跪拜一样，稍微低头弯曲。上面说“不要剪伐”，最后说“不要拜倒”，说明召伯逐渐远去，人们思念他，却再也无法见到他。《毛诗》把“拜”解释为“伐”，是不对的。他还说：“北方有北斗星，却不能用它舀取酒浆。”意思是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毛传》对此完全没有注释。” 成氏【伯璵】《毛诗断章》。《唐书·艺文志》著录二卷。已散佚。《崇文总目》说：唐代成伯璵撰写，大体上取《春秋》中赋诗、断章取义的意思，摘取诗句分类编列出来。《毛诗指说》。

译《唐书·艺文志》著录一卷。现存。《崇文总目》说：成伯璵撰写，略述作诗的大要以及师承次序。熊克跋说：“唐代成伯璵有《毛诗指说》一卷、《断章》二卷，都载于本志《崇文总目》。书中说，《指说》略述作诗的大要以及师承次序；《断章》大体上取《春秋》中赋诗、断章取义的意思，摘取诗句分类编列出来。我家先世藏书中，偶然保存有《指说》残缺的部分，我在京口教授。有一天，同僚毗陵人沈必豫、字子顺看到了它，想再访求《断章》，合成一帙。只是过了很久仍未找到，于是先在泮林刊刻《指说》，希望同四方爱好古书的人共同分享。” 杨氏【嗣复】等《毛诗草木虫鱼图》。《唐书·艺文志》著录二十卷。已散佚。《新唐书》记载：开成年间，文宗命令集贤院修撰此书，并绘制各种物象。大学士杨嗣复、学士张次宗将书进呈给皇帝。《名贤画录》记载：太和年间，文宗喜好古代事物，尊重道术。他认为晋明帝时卫协所画的《毛诗图》，其中草木鸟兽以及古代贤君和臣子的形象都不够真实，于是召程修重新绘制。程修都依据经文确定名称，任意采集材料，因此，冠冕的制度、草木生长的形态，远处的无不详尽，幽隐的无不显明。郑樵说：“《毛诗虫鱼草木图》大概是根据陆玑的注疏绘制成图的。如今图虽然亡佚，但陆玑的注疏还在，那么这部图仍然可以据此绘成。” 张氏【防】《毛诗别录》《宋志》载一卷。已亡佚。《中兴书目》记载：《毛诗别录》一卷，张防撰写。全书共三十二篇，取毛氏、郑氏笺注中较为高明的部分，加以阐述和推广。令狐氏【姓名未详】《毛诗音义》已亡佚。王禹偁说：“近年我被贬为解梁的官员时，收得令狐补阙的《毛诗音义》，那部书是防昌三年所抄写的。” 考察《小畜集》，其中有一首《还工部毕侍郎毛诗音义》诗，只说是令狐补阙，没有详载他的姓名。考察新、旧《唐书》，令狐氏中只有令狐绹曾任左补阙；但令狐绹后来历任宰相，王禹偁不应仍称他为补阙。亡名氏《毛诗提纲》《宋志》载一卷。已亡佚。考察《毛诗提纲》一卷，见载于《宋志》，而《太平御览》也曾引用它，应当是唐代以前的书。它解释“葛藟”说：“葛藟又名燕薁，喜欢生长在河岸边，得到水分滋润便长得茂盛，用来比喻周王的九族受到周王恩惠，从而养育子孙。如今周王对族人没有恩泽，还不如葛藟生长在河岸边。”它解释“南山有台”说：“台又名夫须，是莎草。说山上生长台和莎草，是比喻君主得到贤人来提高自己的尊严。”它解释“白华”说：“白华是野生的菅草，性质柔软而坚韧，可以使用。取这种白华，再用白茅把它捆束起来，是比喻申后被褒姒取代，恶人蒙受善名，好人却遭到弃置。”它解释“螽斯”说：“螽斯又名蜙蝑，又名舂黍，形状像蝗虫但较小，青色，长腿而能鸣叫，是比喻后妃性情不嫉妒，子孙众多。” 《经义考》卷一百三。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四。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诗【七】。宋徽宗皇帝《诗解》。九卷。已亡佚。胡氏【旦】《毛诗演圣论》《宋志》载二十卷。已亡佚。宋氏【咸】《毛诗正纪》《宋志》载三卷。已亡佚。《毛诗外义》。《宋志》载二卷。已亡佚。《中兴书目》记载：《毛诗正纪》三卷，天禧年间宋咸撰写。全书四十四篇，论述《诗》的名称、篇数以及风、雅的正变等内容。另有《外义》二卷。刘氏【宇】《诗折衷》《宋志》载二十卷。已亡佚。陈振孙说：“皇祐年间，莆田刘宇撰写。凡是毛氏、郑氏意见不同的地方，都加以折中而取定一种说法，大概是仿照唐代陈岳《三传折衷论》的体例。全书共一百六十八篇。” 苏氏【子材】《毛诗大义》《通志》载三卷。已亡佚。王应麟说：“皇祐年间，武功人苏子材采录郑氏《诗谱》和孔氏疏文，共约二百条，分为三卷。” 欧阳氏【修】《毛诗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