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九
国家设进士科以取人,治《春秋》者三传之外,独以胡氏爲説,岂非以三纲九法赫然具见于其书者乎?而治举子业者,掇拾绪余以应有司之格,既无以得据事直书之旨,又无以得命德讨罪之严,无以答圣朝取士明经之意。新安汪克寛德辅,以是经举于浙省,其归养也,能以胡氏之説考其援引之所自出,原类例之始发,而尽究其终,谓之《胡氏传纂疏》其同郡同氏前进士泽民叔志父详叙之。夫读一家之书,则必尽一家之意,所以爲善学也。推传以达乎经,因贤者之言以尽圣人之志,则吾于德辅犹有望也。汪泽民序曰:仲尼假鲁史寓王法,春秋之义立矣。然圣人之志有非贤者所能尽知,是以三家之传有时而戾。夫二百四十二年行事亦多矣,非圣人从而笔削,则纲常之道或几乎熄,托之空言可乎?游夏深知夫子之志,而未尝措一辞。孟子发明宗旨,辞简而要。左氏考事虽精,闇于大义。公谷疎于考事,义则甚精。胡氏摭三家之长而断之以理,汉唐诸儒奥论,盖深有取,间若有未底于尽善者,岂犹俟于后之人与?吾宗德辅年妙而志强,学优而识敏,潜心经传,尝名荐书。于是徧取诸説之可以发明胡氏者,疏以成编。观其取舎之严,根究之极,亦精于治经者欤?予尝病世之学者勦尘腐,矜新竒,窃附于作者之列,奚可哉?德辅学有原委,而纂集之志欲羽翼乎经传,可尚也。克寛自序曰:谨按春秋传注无虑数十百家,至于程子始求天理于遗经,作传以明圣人之志,俾大义炳如日星,微辞奥旨了然若眎诸掌。胡文定公又推广程子之説,著书十余万言,然后圣人存天理、遏人欲之本意遂昭焯于后世。愚尝佩服过庭之训,自幼诵习,至治壬戌从先师可堂呉先生受业于浮梁之学宫,朝夕玩绎,若有得焉。顾每自病謏见寡闻,而于类例之始终,证据之本末莫能融贯而旁通之。乃元统甲戌教授郡斋,讲劘之暇,因阅诸家传注,采摭精语,疏于其下,日积月羡,防萃成编,非敢以示同志,盖以私备遗忘云尔。至元丁丑尝求订定于宗公叔志先生,以爲足以羽翼乎经传,畀之序引。明年值郁攸之变,断简煨烬,漫不复存。越三年辛巳,搜辑旧闻,往正是于邵庵虞先生,颇加奬励,并题卷端。克寛自揆浅陋。奚敢管窥圣经贤传之万一?然详注诸国纪年諡号,而可究事实之悉备;列经文同异,而可求圣笔之真。益以诸家之説,而裨胡氏之阙遗;附以辨疑权衡,而知三传之得失。庶几初学者得之,不待徧考羣书,而辞义灿然,亦不爲无助也。呉国英序曰:「国英曩从环谷先生受读《春秋》,于郡斋先生手编《胡氏传纂疏》。虽一以胡氏爲主,而凡三传注疏之要语,暨诸儒传注之精义,悉附着之。
译长期被蒙蔽的地方。他这番微小的志向,差不多就是孔子处于定公、哀公时期时的心愿吧。东南地区的人依靠有这部书,虽然不能完全实现他的志愿,但诵读他的言论而感到凛然敬畏,仍延续了一百多年。到国家灭亡时,那些值得记载的志士仁人,未必不是由此书所造就的。然而,他做学问广泛穷极群书,所引用的文义,有很多是不加考察的人无法知道的。国家设置进士科选取人才,研究《春秋》的人在三传之外,唯独以胡氏为说,难道不是因为三纲九法在他的书中鲜明完备地显现吗?可是研究科举应试学业的人,只拾取残余来应付有司的格式,既不能领会据事直书的旨意,也不能领会顺应德行、讨伐罪恶的严正原则,无法回答圣朝以明经取士的本意。新安汪克宽德辅,凭借这部经书在浙江省应试中举;回乡奉养父母时,能够依据胡氏的说法,考察其引文的出处,推究各种体例最初的发端,并彻底探究其结局,称为《胡氏传纂疏》。他的同郡同姓、前进士汪泽民,字叔志、号父,详细叙述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凡是研读一家学说的书,就一定要彻底理解这一家的意思,这才是善于学习。推究传文以通达经义,依据贤者的言论来完全理解圣人的心志,那么我对于德辅还是有所期待的。汪泽民在序中说:孔仲尼借鲁国史书寄托王法,《春秋》的义理因此确立了。然而圣人的心志有不是贤者所能完全知晓的,所以三家的传文有时会相互乖违。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史事也很多,如果不是圣人加以删削取舍,使纲常之道几乎就要熄灭,难道可以把它寄托在空泛的言辞上吗?子游、子夏深知孔子的心志,却未曾措置一言。孟子阐明了其中的宗旨,言辞简约而切要。左氏考察史事虽然精密,却不明白大义。公羊氏、谷梁氏疏于考察史事,但义理却十分精密。胡氏采纳三家之长,以义理作出判断;汉、唐诸儒深奥的论说,也有许多值得取法之处。其间如果还有未能达到尽善之处,难道不是还要等待后人来补充吗?我族德辅年少而志向坚强,学问优长而见识敏锐,潜心研究经传,曾经名列荐举的文书之中。于是他广泛采集各家能够阐明胡氏学说的言论,加以疏解,编成此书。看他取舍严格,探究深透,难道不也是精于治经的人吗?我曾经忧虑世上的学者抄袭陈腐的内容,却以新奇自矜,私自依附到著作者的行列中去,这怎么可以呢?德辅的学问有源流脉络,而他编纂汇集此书的志向,是想辅翼经传,这是值得称许的。克宽在自序中说:谨按,关于《春秋》的传注,大概有数十家乃至上百家;到了程子,才开始从古代遗经中探求天理,撰写传文来阐明圣人的心志,使大义像日月星辰一样明亮,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旨意也清楚得如同呈现在掌中。胡文定公又推广程子的学说,著书十多万字,于是圣人存天理、遏止人欲的本意,终于在后世大为彰明。我曾经敬佩先父庭训,从幼年起诵读学习;到至治壬戌年,跟随先师可堂吴先生在浮梁的学宫求学,朝夕玩味推究,似乎有所领会。只是我常常自病于见识浅陋、闻见寡少,对于事例类别的始末、证据的本末,不能融会贯通并旁通了解。于是元统甲戌年在郡斋任教授,利用讲习切磋的闲暇,因而阅读各家的传注,采集精要的言语,疏解在经文之下,日积月累,逐渐汇编成书;不敢拿它来给同道看,大概只是私下用来防备遗忘罢了。至元丁丑年,曾向宗公叔志先生请求订正审定,他认为足以辅翼经传,便请他作序引。第二年遇到郁攸之变,残缺
且胡传博极羣经子史,非博洽者不能知其援据之所自与音读之所当。先生详究精考,一一附注。于是读是经者,不惟足以知胡氏作传之意,而且溯流寻源,亦可识圣人作经之大旨矣。」书甫成编,国英宦游四方。越十五年,始暏同志钞誊善本。而建安刘君叔简将锓诸梓,以广其传。则不惟诸生获《春秋》经学之阶梯,而凡学者开卷之余,不待旁通远证,事义咸在是。则先生纂疏之述,有功于遗经,而有助于后学,岂曰小补之哉!
译的书简被焚毁,零散遗稿也不再保存。过了三年,到辛巳年,我搜集整理旧日的见闻,前往向邵庵虞先生请正,他很是加以鼓励,并题写在卷首。克宽自知见识浅陋,哪里敢窥测圣经贤传万分之一的内容?然而详细注出各国的纪年和谥号,便可以把史实考究得完备;列举经文的异同,便可以探求圣人亲笔所写的真实文字。再加上各家的学说,用来补助胡氏的缺漏;附上辨析疑义、权衡是非的内容,便可以了解三传的得失。希望初学者得到这部书后,不必遍考群书,就能使文辞和义理灿然明白,这也不能说没有帮助。吴国英在序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杨士竒曰:《春秋胡传纂疏》三十卷,元新安汪克寛辑。盖左氏、公谷之外,汉以下儒者説《春秋》甚多,惟伊川程子爲得圣人之旨,惟胡文定公实传程子之学。朱子曰:文定《春秋》明天理,正人心,体用该贯,有刚大正直之气,故近世治《春秋》者兼主左氏、公谷、文定四家。三传旧有注疏,此书专主胡传云。陈霆曰:环谷汪氏,专门《春秋》之学,所着有《春秋纂疏》《左传分纪》等书。然其説《春秋》颇亦可议。鲁君卜郊,其言曰:「考之《春秋》宣、成、定、哀之改卜牛,皆在春正月;僖之卜在四月。」则是鲁之郊止于祈谷,而非大报之礼,亦明矣。愚按:郊祀之礼,冬至爲大报天,孟春爲祈谷。《春秋》用周正,先儒具有成説。今考之经传所纪,显然可证,《春秋》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也;其四月乃夏之二月也。以是而论,则宣、成、定、哀之郊,正爲冬至之报天;而僖之用四月,乃爲入春而祈谷。借曰《春秋》行夏之时,谓正月、四月之郊爲祈谷,似也。然鲁独有祈而无报,于理安乎?是虽苟欲爲鲁避大报之僭,然爲説窒碍矣。桓十四年八月乙亥尝,其説曰:「尝以物成而荐新,周之八月乃夏之六月,物未大成,尝非时也。」至论桓八年春夏二烝,则谓《春秋》常祭不书,书必有讥。如桓公八年春夏两以烝书者,讥其不时而且黩。如桓十四年尝,本得时矣,然因御廪灾,越四日乙亥而尝,讥以灾余而祭爲不敬也。夫桓一尝也,既以爲非时,郊之正月、四月则认爲夏时,尝之八月又目爲周正,迹其先后,不自悖矣乎?然则虽以自信,吾未见其可也。春秋诸传提要佚
左传分纪佚春秋作义要决
一卷未见梁氏【寅】春秋攷义
十卷未见寅自述曰:「于读《春秋》也,病传之言异,求襃贬或过,乃因朱子之言,惟论事之得失,谓之《春秋攷义》。」戴氏【良】春秋三传纂▯【志作《春秋经传考】
译国英从前跟随环谷先生学习《春秋》,在郡斋先生亲手编纂的《胡氏传纂疏》中受益。此书虽然一概以胡氏之说为主,但凡是三传注疏中的重要言语,以及各位儒者传注中的精深义理,都全部附在书中。而且胡氏传广泛通晓群经、诸子和史书,不是博学通达的人,不能知道它所援引的依据以及应当采用的音读。先生详细考究精审,把这些内容一一附注。因此,读这部经的人,不但足以知道胡氏作传的用意,而且能够溯流寻源,也可以认识圣人作经的大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卷、正人〕 书刚编成,国英便出仕游历四方。过了十五年,才看到同道抄录的善本。建安刘君叔简将要把它刻印出版,以扩大流传。这样,不只是诸生获得了学习《春秋》经学的阶梯,凡是读书人打开书卷之后,也不必旁通远引,史事实义全都在这部书中。那么,先生编纂疏解这部书,对古代经籍有功,对后来的学者有帮助,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四月、十一月、二月、十四年、八月、六月〕 杨士奇说:《春秋胡传纂疏》三十卷,是元代新安汪克宽辑录的。左氏、公羊氏、谷梁氏之外,汉代以来解释《春秋》的儒者很多,只有伊川程子最能得到圣人的旨意,只有胡文定公真正传承了程子的学问。朱子说:胡文定的《春秋》阐明天理,端正人心,体用贯通,具有刚强宏大、正直不屈的气概,所以近世研究《春秋》的人兼取左氏、公羊氏、谷梁氏、胡氏四家。这三传旧时本来都有注疏,这部书专门以胡传为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十四年、四日、正月、四月、八月〕 《春秋》诸传提要 已亡佚。《左传分纪》已亡佚。《春秋作义要决》一卷。未见传本。梁氏【寅】《春秋考义》十卷。未见传本。寅自述说:“读《春秋》时,我苦于各家传文的说法不同,探求褒贬之意又往往有所过当,于是依据朱子的言论,只论史事的得失,称作《春秋考义》。” 戴氏【良】《春秋三传纂玄》【《志》中作《春秋经传考》】
三十二卷未见赵友同作志曰:「先生讳良,字叔能,其先杜陵,迁婺之浦江,爲月泉书院山长。至正辛丑,以荐擢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儒学提举。洪武壬戌,以礼币征至京师,召见,留防同馆。上欲用先生,以老病固辞,颇忤旨,待罪久之,卒于寓舎。有《春秋经传考》三十二卷,藏于家。」良自序曰:「错薪刈楚,披沙拣金,微事尚然,而况于学乎?况于圣人之经,有所芜没于传注者乎?」然则《春秋》之文,昭揭千古,学士大夫往往童而习之,白首不知其统绪之防,归者无他,亦惟传家之言有以混淆其间故耳。呜呼!《春秋》辞尚简严,游夏之徒已不能赞以一辞,而吾圣人之微言奥旨,果有待于支离繁碎而后见耶?传《春秋》者有三:曰左氏,公羊氏,谷梁氏。然公谷主释经,左氏主载事,能令百代之下颇见本末,而因以求意者,左氏之功爲多。然而义例宗旨,交出于筮祝卜梦之间,谠言善训不多于委巷浮戏之语,而公谷之説又复互相弹射,不可强通,遂令经意分裂,而学者迷宗也。良自蚤岁受读,即尝有病于斯,寻绎之次,因取三家之言,稍加裁剪,以掇其要,疏之经文之下。其于一事之传,首尾异处者,既得以类而从而文意俱异,各有可存者,亦皆并立其语。然后随文覩义,若网在纲,虽行有刊句,句有刊字,非复本文之旧,方之刈楚防金之细,不又有间乎?虽然,亦将藏之箧笥,以自备遗忘而已。若夫优柔厌饫,自博而反约,则三君子之成书在也,予亦安敢有所取舎其间,以爲是经之蠧哉?刘氏【永之】春秋本旨佚永之自述曰:「春秋时列国之史,亦莫不有人焉,其立辞也,亦莫不有法焉。赵穿之弑逆也,而书曰『赵盾弑其君』,则晋史之良也;崔杼之弑逆也,太史死者三人,而卒书曰『崔杼弑其君』,则齐史之良也。之二国者,有二良焉,而况于鲁,有周公之遗制,爲秉礼之臣者乎?是故法之谨严,莫过于鲁史;其属辞比事,可以爲训,莫过于鲁史;其当世之治乱盛衰,可以上接乎诗书之迹,莫过于鲁史。是以圣人有取焉,谨录而传焉,以寓其伤周之志焉。」其知者曰:「是不得已焉耳。」其不知者曰:「是匹夫也,而暴其君大夫之恶于天下后世。」故曰:「知我者在是,罪我者在是。」亦圣人之谦词云耳。夫岂曰改周制,寓王法,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之谓哉?大较説《春秋》者,其失有三:尊经之过也,信传之笃也,不以《诗》《书》视《春秋》也。其尊之也过,则曰圣人之作也;其信之也笃,则曰其必有所受也;其视之异乎《诗》《书》也,则曰此见诸行事也,此刑书也。夫以爲圣人之作,而传者有所受,则宜其求之益详,而傅合之益凿也;以爲见诸行事,以爲刑书,则宜其言之益刻,而鍜錬之益深也。已,以爲美,则强求诸辞,此予也,此夺也,圣人之微辞也。或曰圣人之变文也。一説弗通焉,又爲一説以防之;一论少窒焉,又爲一论以饰之,使圣人者若后世之法吏,深文而巧诋,蔑乎寛厚之意,此其失非细故也。今仆之愚曰:其文则鲁史,其义则彰善而瘅恶,冀述而传于后,则以删《诗》定《书》赞《易》同其狂僭;而其爲传也,则直释其义,其善者曰如是而善,其恶者曰如是而恶,无襃讥予夺之説。其区别凡例,则主程子;其纲领大意,则主朱子;其三传,则主左氏,以杜预説而时覈其缪妄;其诸家则无适主,取其合者,去其弗合者,如是而已。邵远平曰:「清江刘永之仲修治《春秋》学,洪武中以戍卒,其与梁孟敬讲《春秋》一书,可谓持平之论。」朱氏【右】春秋传类编佚右自序曰:「愚读春秋三传、国语,爱其文焕然有伦理,该而事核,秦汉以下无加焉。因采摭其尤粹者,得若干卷,题曰《春秋传类编》,而爲之序曰:『图书出而人文宣,光岳分而人材降,是人材者,人文之所寄也。孔子曰:『天之未丧斯文也,区人其如予何』,其亦谓是也夫。自周室既东,圣贤道否,孔孟之教不行于天下,春秋战国之际,功利日兴,权谋是尚,固不足以上窥天人之奥,而布其致君泽民之心矣。幸而天理不泯,斯文未坠,经生学士,器识卓絶,不无人焉。求其能辅翼圣经,垂刑世范者,愚于左氏、公羊、谷梁氏而深有望也。虽然,三传、国语之文不能无辨,左氏则无间然矣。国语之书,前辈亦未定爲何人,详其词气,要非左氏之笔,盖亦仿左氏而自爲一家者,世以爲《春秋外传》,得无意乎?公羊、谷梁爲经而作,典礼详实,词旨简严,有非他能言之士可及也。
译三十二卷。未见传本。赵友同撰写志文说:“先生名良,字叔能,祖先本是杜陵人,后来迁居婺州浦江,任月泉书院山长。至正辛丑年,因荐举被提升为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儒学提举。洪武壬戌年,朝廷用礼币征召他到京师,召见之后,留在防同馆。皇上想任用先生,他以年老多病坚决推辞,很是触犯圣意,因此获罪待罪很久,后来死在寓所。有《春秋经传考》三十二卷,收藏在家中。” 良在自序中说:“整理交错的柴薪要砍取荆楚,披散沙土要拣选黄金,细小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治学呢?何况圣人的经书,难道会有被传注埋没的地方吗?”既然如此,《春秋》的文辞昭明地揭示于千古,士大夫往往从幼年就学习诵读,却到老年仍不知道它的统绪和分际,归根结底没有别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传述这部经书的各家说法混杂在其中罢了。唉!《春秋》的文辞崇尚简约严正,子游、子夏一类的人已经不能再增补一句,而我们圣人隐微的言语、深奥的旨意,难道果真要等到支离繁琐之后才能显现吗?传述《春秋》的有三家:左氏、公羊氏、谷梁氏。然而公羊、谷梁两家以解释经文为主,左氏以记载史事为主,能够使百代以后的人大致看见史事的本末,并由此探求经义,左氏的功劳较多。但它的义例和宗旨,往往杂出于卜筮、祝祷、占梦之事,正直的言论和良善的训诫,还不如街巷间轻浮嬉戏的话多;公羊、谷梁的说法又互相排斥攻击,不能勉强贯通,于是使经书的本意分裂,学者迷失了根本。良从幼年接受诵读学习时,就曾经对这种情况感到忧虑;在寻绎研究的过程中,于是取三家的言论,略加删裁,摘取其中的要旨,疏解在经文下面。对于同一件事的传文,前后分散在不同地方的,既能够按类别归并;对于文意各不相同而各有可保存之处的,也都并列保留它们的说法。然后随着文章来观察义理,就像纲上系着网一样;即使篇章有所删句、句子有所删字,已经不再是原文的旧貌,与砍取荆楚、披沙拣金这样的细小事情相比,不是又有差别吗?即便如此,也只是准备把它收藏在箱笥之中,用来自己防备遗忘罢了。至于反复涵泳、充分领会,由博返约,那么三位君子的成书本来都在那里,我又哪里敢在其中有所取舍,因而成为损害这部经书的人呢?刘氏【永之】《春秋本旨》已亡佚。刘永之自述说:“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史书,也没有不记载人物的;它们措辞立文,也没有不遵循一定法则的。赵穿犯上弑君,晋史却记作‘赵盾弑其君’,这就是晋史的良史;崔杼犯上弑君,齐国太史有三人因此而死,但最终仍记作‘崔杼弑其君’,这就是齐史的良史。这两个国家都有这样的良史,更何况鲁国还有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又有掌持礼法的大臣呢?所以,记事立法谨严,没有超过鲁史的;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而足以垂为训诫的,没有超过鲁史的;从当时政治的治乱、盛衰来看,可以上接《诗》《书》遗迹的,也没有超过鲁史的。因此圣人有所取法,谨慎地记录并流传下来,用来寄托他伤悼周室的志意。”了解这一点的人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不了解的人说:“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却把君主和大夫的恶行暴露给天下后世。”所以说:“了解我的,就在这里;责罪我的,也在这里。”这也只是圣人的谦逊说法罢了。难道真是说他要改变周代制度,寄寓王道法则,并把二百四十二年间面南而王的权力寄托在其中吗?大体说来,解释《春秋》的人有三种过失:过分尊崇经书,过于笃信传文,不把《春秋》同《诗》《书》一样看待。他们过分尊崇《春秋》,就说这是圣人所作;他们过于笃信传文,就说其中必定有所承受;他们把它看得不同于《诗》《书》,就说这是在具体行事中表现出来的,是一部刑书。既然认为是圣人所作,又认为传文有所承受,就应当更加详尽地搜求其中意义,牵强附会也会更加深密;既然认为它表现于行事,又认为它是刑书,就应当使言辞更加苛刻,推敲锻炼得更加深细。再者,他们认为某事是赞美,就强行从文辞中寻找依据,说这是圣人的褒扬,那是圣人的贬抑,是圣人含蓄的言辞。有人说这是圣人改变文辞的写法。一种说法讲不通,就再造一种说法来防护;一种论证稍有阻塞,就再造一种论证来修饰,使圣人仿佛成了后世的执法官,深文周纳、巧加诋毁,完全没有宽厚的意味。这种过失可不是小事。如今我的浅见是:《春秋》的文字是鲁国史书;它的义理在于彰明善行、憎恶恶行。希望将它叙述并流传后世,那么把它同孔子删《诗》、定《书》、赞《易》相提并论,实在是同样的狂妄僭越;至于为它作传,就应当直接解释其义,善的便说这样是善,恶的便说这样是恶,不作褒贬、赏罚、取舍之说。分类和凡例,主要采用程子的说法;纲领和大意,主要采用朱子的说法;三传则以左氏为主,依据杜预的说法,并时时考核其中的荒谬妄说;至于其他各家,不专主一家,只取与义理相合的,舍弃不相合的,如此而已。邵远平说:“清江人刘永之,字仲修,研究《春秋》之学。洪武年间以戍卒身份任职;他同梁孟敬讲论《春秋》一书,可以说是持平公允的论述。” 朱右:《春秋传类编》。已散佚。书前自序说:“我读《春秋》三传和《国语》,喜爱它们文采焕然、条理分明,内容完备而史事核实,自秦汉以来没有能超过它们的。于是采集其中最精粹的部分,得到若干卷,题名为《春秋传类编》,并为它作序说:‘图书出现以后,人文得以彰明;山川分布以后,人才由此降生。所谓人才,就是寄托人文的所在。孔子说:“上天还没有丧失这些文化,区区小人能把我怎么样呢?”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自从周王室东迁以后,圣贤之道衰微,孔子、孟子的教化不能施行于天下;春秋战国时期,功利之风日益兴盛,权术谋略受到崇尚,本来就不足以向上探究天人之奥妙,来施展使君主受益、使百姓蒙泽的抱负。幸好天理没有泯灭,斯文没有坠失,经生学士中,器量见识卓越的人并非没有。要寻找能够辅翼圣经、为后世树立规范的人,我对于左氏、公羊氏、谷梁氏寄予很深的希望。虽然如此,三传和《国语》的文字不能没有辨析;至于左氏,则没有可挑剔之处。《国语》一书,前代学者也没有确定究竟出于何人。详细考察它的语气,确实不是左氏的笔法,大概也是仿效左氏而自成一家的作品,世人把它称为《春秋外传》,难道不是有其道理吗?公羊、谷梁是为经书而作传,典章礼仪详备真实,文辞旨意简洁严正,有些地方不是其他能言善辩的人所能比拟的。’”
愚试评之,譬之良工之绘水与木也,艺有专精,则所就有深浅,然自心巧发之,则各得其一端之妙。左氏之文焕然有章,小大成纹,犹水之波澜也;蘖蘤敷腴,英华畅发,犹木之滋荣也。公谷之文,源委有自,派脉分明,犹水之渊泉也;根据得实,柯条森挺,犹木之支榦也。要之,绘者虽意匠所得不同,然其心术之微,神巧之妙,变化无穷,皆工之良,而无迹之可指也。若国语则未免有迹矣,既未足以翼春秋之经,不过战国间能言之士,太史公颇采其説,因附于编,俾学者知作文立言之有法也。语云:『文胜质则史』,是编也,亦史氏之宗匠,文章之筌蹄欤?」谢铎曰:「《春秋类编》朱右着,今亡。」
徐氏【尊生】春秋论
一卷未见严州府志《徐尊生字大年淳安人洪武初召议礼与修元史日厯授以官辞后爲翰林应奉》王氏【防】春秋左氏钩▯未见张氏【宣】春秋胡氏传标注未见黄虞稷曰:「宣字藻仲,江阴人。其书,明初与四书▯本并刊于江阴县学。」胡氏【翰】春秋集义佚陆元辅曰:仲申及登许文防公之门,其文见称于黄文献、栁文肃。有劝之仕者,辄辞避,地南【阙】山中,著书自乐。髙皇聘授衢州教授,寻纂修元史,赐白金文绮以归。着有《春秋集义》。熊氏【钊】春秋啓钥佚黄虞稷曰:「钊字伯昭,进贤人,领元乡荐。洪武中,荐入挍书,防同馆。」滕氏【克恭】春秋要旨佚开封府志》滕克恭字安卿,祥符人,登元进士第,累官集贤馆学士,洪武初,两聘爲河南乡试考官,寿百余岁。王氏【受益】春秋集説佚王钝志墓曰:「先生讳受益,字子谦,绍兴山阴人。受《春秋》于杨先生澄源。元至正壬寅中,浙江乡试,省臣版授仁和县学教谕。病《春秋》传注多而局于事例,圣人作经之旨,因以不明。乃取汪克寛纂疏、李廉防通、程端学本义三书,折衷其是非,务在明经,不爲科举。道地名之曰《春秋集説》,凡五十余万言。复病其言之多,而学者不能悉记,欲定从简,未竟,故不及行于世。洪武八年,举本县学教谕,厯冀、滁、陜三州学正,官止国子助教。」傅氏【藻】等春秋本末
译我试着评论它们:譬如高明的工匠描绘水和树木。技艺有专长精微之分,所以成就有深浅不同;然而都是从心中巧思发出,各自表现出其中一方面的妙处。左氏的文章光彩焕发而有章法,大小事物都形成纹理,好比水的波澜;嫩芽花朵茂盛丰满,精华畅达流露,好比树木的滋长繁荣。公羊、谷梁的文章,源流有根本,支派脉络分明,好比水的深潭和泉源;根基坚实,枝条挺立,好比树木的枝干。总之,绘画者虽然因构思经营不同而各有所得,但他们心思的精微、神巧的妙处和无穷的变化,全都属于良工,却没有可以指摘的痕迹。至于《国语》,就未免留下痕迹了;它既不足以辅翼《春秋》经文,不过是战国时期能言善辩之士的作品,太史公很采纳其中的说法,于是附在编中,使学习者知道作文立言是有法则的。古语说:‘文辞胜过质实,就成了史。’这部编书,莫非也是史家的宗匠、文章的筌蹄吗?”谢铎说:“《春秋类编》是朱右所著,如今已经亡佚。” 徐尊生:《春秋论》。一卷。未见。《严州府志》说:“徐尊生,字大年,淳安人。洪武初年被召去议定礼制,并参与修撰《元史》《日历》,授予官职而推辞;后来任翰林应奉。” 王防:《春秋左氏钩玄》。未见。张宣:《春秋胡氏传标注》。未见。黄虞稷说:“张宣,字藻仲,江阴人。他的书在明初同《四书点本》一起刊刻于江阴县学。” 胡翰:《春秋集义》。已散佚。陆元辅说:仲申和胡登曾师从许文防公,他的文章受到黄文献、柳文肃的称许。有人劝他出仕,他总是辞谢退避,居住在南【缺】山中,著书自娱。太祖高皇帝征聘他,授任衢州教授;不久参与编修《元史》,皇帝赐给白金和文绮,他便回去了。著有《春秋集义》。熊钊:《春秋启钥》。已散佚。黄虞稷说:“熊钊,字伯昭,进贤人,取得元代乡试荐举资格。洪武年间,被荐举入内任校书,任职于同馆。” 滕克恭:《春秋要旨》。已散佚。《开封府志》说:“滕克恭,字安卿,祥符人,考中元代进士,历任集贤馆学士等职。洪武初年,两次被聘为河南乡试考官,享年一百多岁。” 王受益:《春秋集说》。已散佚。《王钝志墓》说:“先生名受益,字子谦,绍兴山阴人。向杨先生澄源学习《春秋》。元至正壬寅年考中浙江乡试,省臣按名册授任仁和县学教谕。他认为《春秋》的传注过多而拘泥于事例,圣人作经的旨意因此不能明白。于是取汪克宽《纂疏》、李廉《通解》、程端学《本义》三书,折中裁定其中的是非,务求阐明经义,不以科举为目的。于是取书名为《春秋集说》,共五十余万字。后来又忧虑其言辞太多,学习者不能全部记住,想要删定得简约一些,但没有完成,所以未能流传于世。洪武八年,被举荐任本县学教谕,历任冀、滁、陕三州学正,官职止于国子助教。” 傅藻等:《春秋本末》。
三十卷存实录,洪武十一年五月癸酉,命东阁文学傅藻等编纂《春秋本末》。闰月乙酉,书成。上以《春秋》本诸鲁史,而列国之事错见间出,欲究其终始,则艰于考索,乃命藻等纂録,分列国而类聚之,附以《左氏传》。首周王之世,以尊正统;次鲁公之年,以仍旧文。事之终始,秩然有序。赐名曰《春秋本末》。宋濂序曰:「洪武十一年夏五月,皇太子御文华殿,命侍臣讲读《春秋左氏传》。既而曰:『诸国之事,杂见于二百四十二年之中,其本末未易见。曷若取《春秋》分记而类入之?』分记,睂人程公説所述,有年表、世谱、名谱、世本、附录等类,颇失之繁。但依世本次第成书:先周,尊天王也;次鲁,内望国也;次齐、晋,主盟中夏,故列之鲁后,而齐复后于晋。以晋于周、鲁爲亲,其霸视齐爲长也。自齐而下次宋、卫、蔡、陈,地丑德齐,而宋以公爵列于三国之首;卫、蔡、陈之爵皆侯也;郑、曹、燕、秦皆伯也;陈、秦独后,异姓也。若楚、若呉、若越,以僭号见抑于《春秋》,并居其后;而小国、戎狄附焉。于是文学臣傅藻等承命纂辑,编年一主乎鲁。虽曰无事,一年各具四时;诸国依前次序,各系以事。其有一事再见及三见者,通系于主霸者之下;若重复者则削之。训诂以杜预爲之主,凡例所及,一一取旨而后定。缮写爲三十卷,自春和门投进。皇上闻而嘉之,赐名曰《春秋本末》,勅内官刊梓禁中,以传示四方。」臣濂闻诸师云:「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法律则用刑禁暴,以爲之范;防断例则斟酌物情是非,而定罪之重轻也。是故古之君臣,无不习乎《春秋》。使君而知《春秋》,方能尽代天理物之道;使臣而知《春秋》,方能尽事君如事天之诚。天衷以之而昭,民彝以之而正,何莫非《春秋》之教也?然其书法实严,必当曲畅以观其同,参互以察其变,所谓属辞比事者,始可言也。不然,如渉彼大海,渺无津涯,岂一蠡之可测哉!」敬惟皇太子殿下潜心圣学,其于六经之文,循环读之,而尤惓惓于《春秋》。今命宫臣纂辑成书,一览之顷,其本末了然,斯殆以人文化成天下也欤?皇上以大舜之资,善与人同,亟命流布于四海。是心也,天地之心也。臣幸生盛时,遭逢两宫之圣,不胜庆忭之至,辄忘疏贱,着其述。作大意于篇首,其挍正无讹者,翰林典籍臣刘仲质,国子助教臣储惟德,正书入梓者,中书舎人臣朱孟辨,臣宋璲,臣桂慎,铸印局副使臣詹希元云。杨士竒曰:「春秋仲尼因鲁史之旧,笔削之以着法戒。春秋本末,我太祖髙皇帝命儒臣因仲尼之旧,彚萃之以便览观。义例甚精,皆圣制也。」刻板在太学,余家所藏二十册,得于庐陵晏彦文。髙氏【允宪】杨氏【磐】春秋书法大旨》
一卷未见张萱曰:「洪武中,国子博士髙允宪、助教杨磐奉旨编修,因圣经以考三传,依啖、赵纂例,分类删繁节要,凡二十三则。」
刘氏【基】春秋明经
四卷佚钱陆灿曰:基字伯温,青田人。元至顺癸酉,明经登进士第,累仕皆投劾去。太祖定婺州,规取处州,石抹宜孙总制处州,爲其院经厯。宜孙败走,归青田山中。孙炎奉上命钩致之,乃诣金陵。后以佐命功,官至御史中丞,封诚意伯。正德中,追諡文成。张氏【以寜】春秋胡传辨疑【或作论断】
三卷佚钱陆灿曰:「以宁少以《春秋》登第,作《春秋胡氏传辨疑》,最爲辨博,而《春王正月考》未就。洪武二年夏,卒业于安南之寓馆,书成逾月而卒。」杨氏【升】春秋正义佚杨士竒志墓曰:「杭有君子曰杨孟潜,讳升。洪武丙子,以春秋选乡试,明年防试中副榜,授教谕星子县,陞邵武府学教授,调徽州。以子宁贵,累赠至嘉议大夫、刑部右侍郎。」李氏【衡】春秋集説万厯重编内阁书目三册未见江西通志:「李衡,字元成,崇仁人。洪武初,本学训导。张萱曰:『洪武中,临川李衡着其説,宗呉艸庐,参以李廉防,通汪德辅纂疏,凡五十余家。』」包氏【文举】春秋微意发端佚括苍彚纪,文举,字仕登,松阳人。洪武中,聘授国子助教,厯齐府长史。石氏【光霁】春秋书法钩▯
译三十卷。尚存。《实录》记载:洪武十一年五月癸酉,命东阁文学傅藻等编纂《春秋本末》。闰月乙酉,书成。皇上认为《春秋》取法于鲁史,而列国史事交错散见其中,想考察事情的始末,就难以查考,于是命傅藻等编录,按列国分别编排、按同类汇聚,并附上《左氏传》。开头记周王的时代,以尊崇正统;其次记鲁公的年代,以沿用旧文。事情的始末井然有序。赐名为《春秋本末》。宋濂作序说:“洪武十一年夏五月,皇太子驾临文华殿,命侍臣讲读《春秋左氏传》。讲读完毕后说:‘各国的事情,杂乱地见于二百四十二年之中,它们的始末不容易看清。为什么不把《春秋》分国记载,按类编入呢?’所谓分国记载,是庐陵人程公说所撰,有年表、世谱、名谱、世本、附录等类,未免过于繁杂。不过依照《世本》的次序成书:先列周,表示尊重天王;其次列鲁,因为鲁是内望之国;再其次列齐、晋,因为它们主盟中夏,所以排在鲁之后,而齐又排在晋之后。晋与周、鲁有亲属关系,它的霸业比齐更长久,所以排在齐之前。齐以下依次为宋、卫、蔡、陈,它们土地相近、德行相当,而宋为公爵,所以列在三国之前;卫、蔡、陈的爵位都是侯;郑、曹、燕、秦都是伯;陈、秦单独排在后面,因为它们是异姓。楚、吴、越由于以僭越的名号出现,在《春秋》中受到抑制,所以一并列在后面;小国和戎狄也附列于此。于是文学臣傅藻等奉命编纂辑录,以鲁国为编年主线。即使某年没有事情,也各自具列四时;各国依照先前的次序排列,各自系录有关事件。有一件事重复出现两次或三次的,就都系在主盟者名下;如果是重复的,就删去。训诂以杜预为主,凡例所涉及的内容,一一取旨后才确定。缮写成三十卷,从春和门进呈。皇上听闻后嘉奖,赐名为《春秋本末》,命内官在宫禁中刊刻,以传示四方。’臣宋濂听老师说过:‘五经中有《春秋》,就如同法律中有判例。法律用刑罚禁止暴行,作为规范;判例则斟酌人情和是非,确定罪责的轻重。因此,古代君臣没有不学习《春秋》的。君主如果懂得《春秋》,才能尽到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道理;臣子如果懂得《春秋》,才能尽到侍奉君主如同侍奉上天的忠诚。天意因此彰明,民众的常道因此端正,哪一样不是《春秋》的教化呢?然而它的书法确实严密,必须曲折通畅地观察其相同之处,彼此参照来考察其变化,所谓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才能够谈得上。否则,就像涉渡大海,茫茫没有渡口和边际,哪里是一只瓢能够测量的呢!’我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潜心于圣学,对于六经的文字反复阅读,尤其对《春秋》深切用心。如今命宫臣编纂成书,片刻之间一览全书,事情的始末便清楚明白,这大概就是借助人文教化来治理天下吧?” 皇上具有大舜那样的资质,乐于同人共享,于是立即命令把此书流传到四海。这种心意,就是天地的心意。臣有幸生逢盛世,又遇到两宫圣明,欢庆感激至极,不觉忘记自己地位疏远卑微,便写下这篇记述。篇首撰写大意;校正全书、使其没有讹误的,是翰林典籍臣刘仲质、国子助教臣储惟德;校正誊写并付梓的,是中书舍人臣朱孟辨、臣宋璲、臣桂慎,以及铸印局副使臣詹希元。” 杨士奇说:“《春秋》是仲尼因袭鲁史旧文,加以笔削,用来彰明法则和戒惧。《春秋本末》则是我太祖高皇帝命儒臣因袭仲尼的旧法,汇集编纂,以便阅览。义例十分精密,全都是圣上的制作。”刻板存放在太学,我家所藏的二十册,是从庐陵晏彦文那里得到的。高允宪、杨磐:《春秋书法大旨》。一卷。未见。张萱说:“洪武年间,国子博士高允宪、助教杨磐奉旨编修,依据圣人经书考察三传,按照啖助、赵匡的纂辑体例,分类删去繁复、摘取要旨,共二十三条。” 刘基:《春秋明经》。四卷。已散佚。钱陆灿说:刘基字伯温,青田人。元至顺癸酉年,以通晓经学考中进士,历次任官都投递辞职文书离去。太祖平定婺州、谋取处州时,石抹宜孙总制处州,任用他为总制府院经历。石抹宜孙败逃后,他回到青田山中。孙炎奉皇上的命令搜求并征召他,他才到金陵。后来因辅佐开国有功,官至御史中丞,封诚意伯。正德年间,追赠谥号文成。” 张以宁:《春秋胡传辨疑》【或作《论断》】。三卷。已散佚。钱陆灿说:“张以宁年轻时凭《春秋》考中进士,著《春秋胡氏传辨疑》,辨析最为广博;《春王正月考》则没有完成。洪武二年夏,在安南寓馆完成了书稿,书成一个多月后便去世了。” 杨升:《春秋正义》。已散佚。杨士奇墓志说:“杭州有位君子,名叫杨孟潜,名升。洪武丙子年,以《春秋》被选参加乡试;第二年会试中列副榜,授任星子县教谕,升任邵武府学教授,调任徽州。因儿子杨宁显贵,屡次追赠至嘉议大夫、刑部右侍郎。” 李衡:《春秋集说》。《万历重编内阁书目》著录三册。未见。《江西通志》说:“李衡,字元成,崇仁人。洪武初年,任本学训导。张萱说:‘洪武年间,临川人李衡撰写此书,宗法吴草庐,参酌李廉的《通解》,贯通汪德辅的《纂疏》,共参考五十余家。’” 包文举:《春秋微意发端》。已散佚。《括苍汇纪》说:包文举,字仕登,松阳人。洪武年间,被聘授国子助教,历任齐府长史。石光霁:《春秋书法钩玄》。
四卷存光霁发凡云:是编书法,大抵分属五礼。盖以《春秋》一经,往往因失礼而书,以示襃贬。出乎礼则入乎《春秋》也。五礼括未尽者,别爲杂书法,以冠乎首。余则皆以吉、凶、军、宾、嘉别其类,庶几属辞比事,是非易知也。犹虑初学未悉五礼条目,复载《周礼》经注,使知其槩云。亡名子序曰:《春秋》鲁史之名也,寓襃贬于笔削,则圣人也。凤不至,图不出,圣人知其道终不行于当时,以诛赏之大权托之鲁史,立万世之常经。其虑远,其志深,而旨则微矣。今去圣人远矣,自丘明而下,传者众矣。传者众则见有是非,言有得失,而笔削之旨益晦矣。此《钩▯之所以作也。《钩▯者,石氏仲濂之所辑也。仲濂以啖氏、赵氏之纂例详于经,而于传意则或略;以纂疏防通之书备于传,而于属辞比事之意或未尽。乃损益其所未备者,类书而朱书以纪其数,复表程朱之格言,或间附以己意,以补其不足。笔削之大旨可得矣。记曰:属辞比事,《春秋》之教者,或事同而书不同,或书同而事不同,或因事直书,或婉词以见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赞一辞,而出于圣笔也。噫!襃贬岂圣人之私哉?天下之公也。欲万世之下人皆知之,则乱贼惧。是《春秋》非鲁史之旧文,而皆寓乎圣人之笔削。《钩▯又所以发笔削之遗旨,使后之人易知者也。仲濂之用功亦勤,而志亦切矣。予见其书成之不易,故亟叹赏而述其纂辑之意。于乎!后世必有好之者矣。黄虞稷曰:「光霁字仲濂,泰州人,张以宁弟子。洪武十三年,以荐爲国子监学正,陞春秋博士。」张氏【洪】春秋説约
十二卷佚瞿氏【佑】春秋贯珠佚李腾鹏曰:「佑字宗吉,钱塘人。洪武中爲宜阳、临安儒学教谕,迁国子助教,擢周府长史,致仕。」
金氏【居敬】春秋五论佚黄虞稷曰:「字元忠,休宁人,从朱升、赵汸学,凡二家,著述多其挍正。」张氏【复】春秋中的
一卷佚严州府志》:张复,字明善,淳安人,司训郡庠,学者称爲「书隐先生」。
方氏【孝孺】春秋诸君子赞
一卷存孝孺自序曰:「余取友于当世而未得,则于古人乎求之。读《春秋左氏传》,得数十人,心慕焉。圣贤所称较著者,不敢论;少戾乎圣贤之道者,不敢取。自石碏以下十有五人,取其事,赞其美,以爲法云。」按正学先生所赞一十五人:石碏,季梁,臧僖伯,公子友,叔肸,刘康公,范文子,子臧,臧文仲,祁奚,魏绛,孟献子,季札,子皮,子家羁。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春秋【三十三】胡氏【广】等春秋集传大全
三十七卷存呉任臣曰:永乐中勅修《春秋大全》,纂修官四十二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着,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璲,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仲,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呉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呉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章敞,杨勉,周忱,吾绅,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县儒学教谕杜观,善化县儒学教谕顔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其发凡云:「纪年依汪氏纂疏,地名依李氏防通,经文以胡氏爲据,例依林氏。其实全袭纂疏成书,虽奉勅纂修,而实未纂修也。朝廷可罔月给,可糜赐予,可要天下后世,讵可欺乎!」金氏【幼孜】春秋直指
三十卷佚春秋要旨
三卷佚黄虞稷曰:「幼孜爲翰林侍讲,侍仁宗于东宫,令纂十二公事爲要旨以进。」胡氏【直】春秋提纲佚黄虞稷曰:「直字敬方,吉水人,由贡入太学。中永乐元年甲申乡试,六馆多师之称。西防先生。」李氏【萱】春秋啓蒙佚髙层云曰:「萱字存爱,华亭人。永乐间,乡进士。钱学士溥师事之。」陈氏【嵩】春秋名例佚黄虞稷曰:「嵩字伯髙,宁海人。年十五,县辟爲吏。嵩上书县令,请爲生员。永乐中,以国子监生纂修文渊阁。」
郭氏【恕】春秋宗传佚广平府志:郭恕,字安仁,鸡泽人。永乐甲午举人,厯官山西布政使参议。
译四卷 现存 光霁在《发凡》中说:这部书的编纂体例,大体上按五礼分类。因为《春秋》这部经书,往往因违失礼制而记载,以此表示褒贬。凡出于礼制的,就归入《春秋》。五礼不能完全包括的,另列为杂书法,放在篇首。其余的都用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来区别类别,这样大概可以按辞归类、按事比较,是非就容易明白了。又担心初学者不熟悉五礼的条目,于是再次载录《周礼》的经文和注文,使人了解其大概。亡名子作序说:《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把褒贬寓于笔削之中,这就是圣人之道。凤凰不来,河图不出,圣人知道自己的道最终不能在当时实行,于是把诛罚和赏赐的大权寄托在鲁国史书中,树立万世不变的常经。他的谋虑深远,志向深厚,而旨意却是隐微的。如今距离圣人已经很远了,从左丘明以后,传述《春秋》的人很多。传述的人多了,见解就有是非,言论就有得失,而笔削的旨意也更加晦暗了。这就是《钩玄》创作的原因。《钩玄》是石氏仲濂辑录的。仲濂认为,啖氏、赵氏的纂例在经文方面详备,但对传文的旨意有时简略;纂疏防通一类的书在传文方面完备,但对于按辞归类、按事比较的旨意又有未尽之处。于是他对其中不完备的地方加以增删,分类编书,并用朱笔书写来标明其数目;又列举程朱的格言,有时还间附自己的意见,用来补足它的不足。这样,笔削的大旨就可以看到了。记载说:按辞归类、按事比较,是《春秋》的教义;有时事情相同而记载不同,有时记载相同而事情不同,有时根据事情直书,有时用委婉的言辞来显明;应当记的就记,应当删的就删。这些即使游、夏也不能增补一句,却都是出自圣人的笔下。唉!褒贬难道是圣人的私意吗?这是天下的公理。想要让后世万代的人都知道它,那么乱臣贼子就会畏惧。这说明《春秋》并不是鲁史旧文的照录,而都是寄寓在圣人的笔削之中。《钩玄》又是用来阐发笔削遗留下来的旨意,使后人容易明白的。仲濂用功也很勤奋,志向也很恳切。我看到他的书完成得很不容易,所以赶快赞叹欣赏,并叙述他编纂辑录的用意。唉!后世一定会有喜爱它的人了。黄虞稷说:“光霁,字仲濂,泰州人,是张以宁的弟子。洪武十三年,因为被推荐担任国子监学正,升任春秋博士。” 张氏【洪】《春秋说约》十二卷 亡佚 瞿氏【佑】《春秋贯珠》亡佚 李腾鹏说:“佑,字宗吉,钱塘人。洪武年间,任宜阳、临安儒学教谕,调任国子助教,升任周府长史,退休。” 金氏【居敬】《春秋五论》亡佚 黄虞稷说:“字元忠,休宁人,跟随朱升、赵汸学习,共有两家,其著述大多是对他们著作的校订。” 张氏【复】《春秋中的》一卷 亡佚 《严州府志》记载:张复,字明善,淳安人,任郡学司训,学者称他为“书隐先生”。方氏【孝孺】《春秋诸君子赞》一卷 现存 孝孺自序说:“我想在当世交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到古人中去寻求。读《春秋左氏传》,得到数十个人物,心中仰慕他们。圣贤所称道而较为显著的人,我不敢评论;稍有违背圣贤之道的人,我不敢选取。从石碏以下共十五人,取录他们的事迹,赞美他们的美德,把他们作为法则。” 考察正学先生所赞的一十五人:石碏、季梁、臧僖伯、公子友、叔肸、刘康公、范文子、子臧、臧文仲、祁奚、魏绛、孟献子、季札、子皮、子家羁。《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春秋》【三十三】胡氏【广】等《春秋集传大全》三十七卷 现存 吴任臣说:永乐年间奉诏修纂《春秋大全》,纂修官共四十二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著;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璲;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仲;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章敞;杨勉;周忱;吾绅;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县儒学教谕杜观;善化县儒学教谕颜敬;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书前说明说:“纪年依照汪氏《纂疏》,地名依照李氏《防通》,经文以胡氏的说法为依据,体例依照林氏。实际上完全袭用《纂疏》编成此书,虽然奉诏纂修,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纂修。朝廷可以欺骗每月的供给,可以浪费所赐的财物,可以欺骗天下后世吗?怎么能欺骗他们呢!” 金氏【幼孜】《春秋直指》三十卷 亡佚 《春秋要旨》三卷 亡佚 黄虞稷说:“幼孜任翰林侍讲,在东宫侍奉仁宗,仁宗命他编纂十二公的事迹,写成《要旨》进呈。” 胡氏【直】《春秋提纲》亡佚 黄虞稷说:“直,字敬方,吉水人,由贡生进入太学。永乐元年甲申乡试中式,六馆中的许多人都以他为师,称他为西防先生。” 李氏【萱】《春秋启蒙》亡佚 高层云说:“萱,字存爱,华亭人。永乐年间中乡试,成为乡进士。钱学士溥以师礼事奉他。” 陈氏【嵩】《春秋名例》亡佚 黄虞稷说:“嵩,字伯高,宁海人。十五岁时,县里征召他做吏。嵩上书县令,请求成为生员。永乐年间,他以国子监生的身份纂修文渊阁书籍。” 郭氏【恕】《春秋宗传》亡佚 《广平府志》记载:郭恕,字安仁,鸡泽人。永乐甲午年中举,历任山西布政使司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