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三十六
三卷存汝楳自序曰:「神哉蓍乎!圣人所以决疑定志,明吉凶以成大业,斯兴治辅化之务,君子所当尽心,非卜史事也。圣人无惑,众人未能免惑。圣人不欲以己意解人之惑,天生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托之。虽曰神道设教,非无是理,而矫诬斯世也。太极既判,气化而凝,寒暑之往来,三光之运,烛动者、植者之荣瘁消长,夫孰使然?必有妙于其间者。故祸福之至,有开必先,斯实然之理。若而吉,若而凶,曷去曷就?众人惑焉。圣人洞其几而发其緼,而神蓍告焉。是以事举而民信,业钜而名巍。若夫进徳修业之君子,趋吉避凶之众人,莫不以之。嗟夫!有蓍道,道生于庖牺;有蓍用,用着于嬀帝,而详于箕畴。筮有职,大宗伯率之;揲有法,大传明之;占有验,左氏传、国语可考也。孔圣没,销歇至唐,始有裔孙推明其法。幸经程子、朱子之订正,后学得讲求之。汝楳承先君子之训,且俾博考先传,麤得其说,作《筮宗》。宗聚也,筮之学聚此编也。抑尝谓:太极未判,则爲隂爲阳,不可测;判则隂阳着矣。蓍未分,则爲九六、爲七八,未可辨;分则九六、七八定矣。人心未动,则爲吉爲凶,未可必;动则吉凶断矣。方无思无爲,寂然不动之时,吾心犹太极也,犹未分之蓍也。一有感焉,图存而亡兆,计安而危伏,固不待驷舌之追,措诸事业而吉凶祸福已对立于胸中。是知吉凶界限判于心动之初,君子必恐惧于不闻不睹,而致谨于喜怒哀乐之未发,使此心凝然湛焉,昭乎絜如,常若太极之未判,蓍策之未分,则天理全,人欲尽。念兹释兹,语默出处皆纯乎道。夫如是有不动动斯吉,有不筮筮斯神,此圣人心筮之妙,是爲蓍筮之本。」袁桷曰:「汝楳善,湘子爲宰相壻,卑退自修,精易象。有《易叙丛书【即上三书也】可传。官至戸部侍郎,晚岁以理财进用,失士誉。」
税氏【与权】校正周易古经
十二卷阙与权自序其后曰:「按吕汲公元丰壬戌,昉刻《周易古经》十二篇于成都学宫。景迂晁生建中靖国辛巳,并爲八篇,号《古周易》,缮写而藏于家。防岩李文简公绍兴辛未,谓北学各有师授,经名从吕篇第,从晁而重刻之。逮淳熈壬寅,新安朱文公表出东莱吕成公《古文周易经传音训》,廼谓编《古易》自晁生始,岂二公或不见汲公蜀本欤?然成公则议晁生并上下经爲非,而文公《易本义》则篇第与汲公脗合。」与权乡侍先师鹤山魏文靖公讨论此经,将以邵子观物所言爲断,着《文王周公正者八卦》《变者二十八卦之繇辞》于册,题曰《周易古经上下篇》,冠于《十翼》以还孔子韦编之旧,使百世之下学者复见全经,而附数公序辨于末。天不憗遗,先师梦奠,倐逾一纪,慨师友之凋谢,惧异学之支离,不量固陋,推本邵子所述,刋定《周易古经上下篇》如前,以卒先师之志。而羲文经卦重卦大义,则于《易学啓防小传》详之。若夫训诂之真僞,讲解之得失,则有汉魏以来诸儒之说,在学者其审于决择哉!俞琰曰:「税氏《周易古经》分爲二篇,彖上传一,彖下传二,象上传三,象下传四,系辞上传五,系辞下传六,文言传七,说卦传八,序卦传九,杂卦传十。其经卦如乾坤不可反,则画两卦;如屯防可反,止画一卦。从邵氏本刻石而反复互观,此古竹书体也。是书借陈笑闲写本抄录,其正经二篇并十翼与晦庵无异,其注十翼即晦庵本。」
易学啓防小传
译三卷 存 汝楳自序说:“蓍草神妙啊!圣人用它来决断疑惑、确定志向,明辨吉凶以成就大业;这种兴治辅化的事务,是君子应当尽心去做的,不是卜官、史官的事务。圣人没有疑惑,众人却不能免于疑惑。圣人不愿用自己的意思替别人解释疑惑,于是上天生出神奇之物供百姓使用,圣人便托付于它。虽说这是设立神道来教化,也不是全无道理,并非用虚妄欺骗世人。太极既已分判,气化而凝聚;寒暑往来,日月星辰运行,照耀着的动物、植物的荣枯消长,究竟是谁使它们如此?其中必定有精妙的道理。所以祸福到来时,一有开端便必先显现征兆,这确实是事物的规律。这样是吉,那样是凶,什么该舍弃,什么该趋就?众人对此感到迷惑。圣人洞察其中的微妙,揭发其中的蕴藏,于是神奇的蓍草把它告知人们。因此事情一经举行,百姓便相信;事业越大,声名越显赫。至于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君子,以及趋吉避凶的众人,没有不用它的。唉!有关于蓍草的道理,这种道理产生于庖牺;有关于蓍草的用法,用于嬀帝时才显著,并在《箕畴》中得到详尽说明。筮法有专职,由大宗伯统率;揲蓍有方法,《大传》加以说明;占筮有应验,《左氏传》《国语》中都可以考见。孔圣去世后,这门学问销歇了,到唐代才有后裔推明它的方法。幸而经过程子、朱子的订正,后来的学者才得以讲习研究。汝楳承受先父的教诲,又广泛考察前代的传说,粗略地得到其中的学说,写成《筮宗》。“宗”是聚集的意思,关于筮法的学问都聚集在这部编书中。我还曾说:太极未分判时,是阴还是阳,不可测知;分判以后,阴阳就显现了。蓍草尚未分取时,是九六还是七八,无法辨别;分取以后,九六、七八便确定了。人的心念尚未发动时,究竟是吉还是凶,不能确定;发动以后,吉凶就判明了。在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静不动的时候,我的心就如同太极,也如同尚未分开的蓍草。一旦有所感发,图谋虽存而灭亡的征兆已经出现,计划虽为安定而危险已经潜伏,本来不必等到四匹马也追不回舌头,事情一经施行,吉凶祸福便已经在胸中相对呈现。因此可知,吉凶的界限在心念初动时便已分判。君子必定在无人听见、无人看见之处保持恐惧戒慎,并在喜怒哀乐尚未发出时格外谨慎,使这颗心凝定清澈、明亮洁净,常常如同太极尚未分判、蓍策尚未分开一样;这样天理就完整,人欲就消尽。想到这些就依循这些,言语、沉默、出仕、退处都纯粹合乎道。能够这样,有不动而动便吉,有不占筮而筮便神妙;这就是圣人以心作筮的妙处,也是蓍筮的根本。” 袁桷说:“汝楳很有才能。湘子做了宰相的女婿,却能谦卑退让、自我修养,精通《易》象。有《易叙丛书》【就是上面三部书】,可以流传。他官至户部侍郎,晚年因以理财进用,失去了士人的声誉。” 税氏【与权】校正《周易古经》十二卷 缺 与权在书后自序说:“考查吕汲公在元丰壬戌年,开始把《周易古经》十二篇刻印在成都学宫。景迂晁生在建中靖国辛巳年,把它合并为八篇,题为《古周易》,抄写后收藏在家中。防岩李文简公在绍兴辛未年说,北方各地都有师承传授,经书篇名依从吕氏的篇次,篇数依从晁氏,于是重新刻印。到了淳熙壬寅年,新安朱文公刊出东莱吕成公的《古文周易经传音训》,才说编定《古易》始于晁生,难道二位先生没有见过汲公的蜀本吗?然而吕成公却认为晁生把上下经合并是不对的,而文公的《易本义》篇次却与汲公完全相合。”与权过去侍从先师鹤山魏文靖公讨论这部经,准备以邵子《观物》中所说的为定论,编写《文王周公正者八卦》《变者二十八卦之繇辞》在册中,题为《周易古经上下篇》,置于《十翼》之前,以恢复孔子用韦编阅读古经的旧制,使百代之后的学者重新看到完整的经书,并把几位先生的序文和辨论附在末尾。上天没有怜惜而留下先师,先师梦中辞世,转眼已经超过十二年。我感慨师友凋零,又害怕异端学说支离破碎,不自量才疏学浅,推究邵子所述的根本,刊定《周易古经上下篇》如前,以完成先师的志愿。至于伏羲、文王的经卦、重卦及其大义,则在《易学启蒙小传》中详加说明。至于训诂的真伪、讲解的得失,则有汉魏以来诸儒的学说;学者应当慎重地加以判断取舍啊!”},{ 俞琰说:“税氏《周易古经》分为两篇;《彖传上》为一,《彖传下》为二,《象传上》为三,《象传下》为四,《系辞传上》为五,《系辞传下》为六,《文言传》为七,《说卦传》为八,《序卦传》为九,《杂卦传》为十。它所收的经卦,如乾、坤不能反转,就画两卦;如屯、蒙可以反转,就只画一卦。依据邵氏的版本刻在石上,反复相互参看,这是古代竹简书写的体例。这部书借用陈笑闲的抄本抄录,其中正经两篇和《十翼》与晦庵本没有不同,所注的《十翼》就是晦庵本。” 《易学启蒙小传》
一卷存与权自序曰:「易函万象者也。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至孔子时,《周易》独存。汉魏诸儒颇纷错之。朱文公采二吕氏、晁氏所传,着《易本义》,厘正文王、周孔上下经与十翼,共十二篇,而各还其旧。又以伏羲先天理数之原,特于易学啓防而抉其秘。图象咸本诸邵氏。间与袁机仲谈后天易,则谓尝以卦画纵横反覆求之,竟不得文王所以安排之意,是以畏惧未敢妄爲之说。」与权曩从先师鹤山魏文靖公讲究邵氏诸书,廼于《观物篇》得后天易上下经序卦图,反覆观之,皆成十有八卦。然后知乾坤、坎离、頥、中孚、大小过不易之八卦爲上下两篇之干,其互易之五十六卦爲上下二篇之用。自汉扬子云谓文王重易六爻互用两卦十二爻,而唐孔頴逹亦谓验六十四卦二二相偶,非覆即变。孔子取上下经名而序其相次之义,非邵氏此图,则后天易之防千载不明矣。窃尝因此图而推之,上下经皆爲十八卦者,始终不出九数而已。九者,究也。万物盈牣于天地间者,究之象也。是故《易》以十八变而起卦,《▯以十八策而生日。大抵《易》六十四卦不越乾坤奇偶之九画,而乾坤奇偶之画又重爲二九而穷。穷则变,故革在先天当十八、二九之究也,在后天当四十九蓍数之极也。四十九而革去故,五十而鼎取新开物于寅。帝出乎震而循环无穷矣。葢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河图、洛书实互用之。先天则河图之九而分左右,皆疉二九而周乎六十四;后天衍洛书之九而分上下,亦合二九而总乎三十六。邵氏此图,岂非明羲、文之易,同中异,异中同也欤?呜呼!孔子《杂卦》一传,专以反对而发后天易互用两卦十二爻之深防也。学者濳玩《杂卦》而参以子云、頴逹之说,则于邵氏此图,信其爲写出天地自然之法象矣。朱文公殆亦▯斯义以俟后人耶?輙不自揆敬述而中之曰:「易学啓防小传。」史子翚跋曰:「予质颛防,固尝读易,实未始有得也。友人税防甫,别十二年而防于京,一日出所着《易学啓防小传》序及图举示予曰:『非吾臆说,此邵子奥学精义,前人偶未之思,吾故发明之尔。』予手其书不能释者累日,葢犁然有防于心也。防甫谓先天图皆两卦相对,合爲二九之数,而后天上下经皆爲十八卦者,始终不出九数而已。予玩而乐之,因悟乾坤纳甲之义,干自甲而壬,坤自乙而癸,其数皆九也。防甫以后天以震兑爲用,故孔子谓『归妺天地之大义』。予因谓艮防者,震兑之反也。震东兑西,乃天地生成之方,日月出没之位,实偹乾坤坎离而爲下经之用也。故泰之六五亦曰『帝乙归妺』,亦以互体有震兑焉尔。然则防甫有得于邵子者固深,予因防甫之书而有发焉。虽然,防甫谓干九能兼坤六,坤隂不能包干阳,予谓六之中有一三五焉,则九数固藏于六也。乾坤二卦,隂中包阳,阳中包隂,防甫以爲如何?」
方氏【实孙】淙山读周易记
译一卷 存 与权自序说:“《易》包含万象。三种《易》的经卦都是八个,分别都是六十四卦。到了孔子时代,只有《周易》保存下来。汉魏诸儒把它弄得颇为纷乱错杂。朱文公采纳二吕氏、晁氏所传,撰写《易本义》,厘定正文、文王和周公、孔子所传的上下经与《十翼》,合为十二篇,各自恢复原来的次序。又依据伏羲先天理数的根源,专门在《易学启蒙》中揭示其中的奥秘。图象都以邵氏的说法为根本。他间或与袁机仲谈论后天《易》,便说自己曾经按照卦画纵横反复推求,最终不能得到文王安排卦序的意图,因此畏惧而不敢妄加解释。”与权过去跟随先师鹤山魏文靖公讲究邵氏诸书,于是从《观物篇》中得到后天《易》上下经的序卦图,反复观察,全部成为十八卦。然后才知道,乾、坤、坎、离、颐、中孚、大过、小过这八个不变的卦,是上下两篇的骨干;其相互变易的五十六卦,是上下两篇的作用。自汉代扬子云说文王重叠《易》的六爻,使两卦的十二爻相互发挥作用以来,唐代孔颖达也说,考察六十四卦,都是两两相对,不是覆卦就是变卦。孔子采用上下经的名称,并排列说明它们相承次序的意义;如果没有邵氏这幅图,后天《易》的奥秘千年也不会明白。” 我私下曾根据这幅图推究:上下经都是十八卦,始终没有超出九这个数罢了。九,就是穷尽。天地之间万物充盈丰盛,是穷尽之象。因此《易》通过十八次变化而起卦,《玄》用十八根蓍策来推算出生日期。大体说来,《易》的六十四卦没有超出乾坤奇偶的九画,而乾坤奇偶之画又重叠为两个九而达到穷尽。达到穷尽就会变化,所以革卦在先天卦序中应当是十八、两个九的穷尽,在后天卦序中应当是四十九根蓍草之数的极点。四十九根蓍草革除旧物,五十根鼎取新物,在寅时开通万物。帝从震方出现,循环运行而无穷无尽。大概天地之数为五十五,河图、洛书实际上彼此配合使用。先天卦以河图的九数分为左右两边,都是重叠两个九而周遍六十四卦;后天卦推演洛书的九数分为上下两部分,也合并两个九而总括三十六卦。邵氏这幅图,难道不是说明伏羲、文王的《易》在相同中有不同、在不同中有相同吗?唉!孔子的《杂卦》一传,专门通过卦的反对,阐发后天《易》两卦十二爻相互作用的深奥意旨。学者潜心玩味《杂卦》,并参照子云、颖达的说法,那么对于邵氏这幅图,就应当相信它确实画出了天地自然的法则和形象。” 朱文公大概也是要把这个意义留给后人等待理解吧?于是我冒昧地恭敬叙述,并把它定名为《易学启蒙小传》。” 史子翚跋说:“我的资质愚钝浅陋,虽然曾经读《易》,实际上从未有所领悟。友人税防甫,与我分别十二年后在京城相遇。一天,他拿出所著《易学启蒙小传》的序和图给我看,说:‘这不是我的臆说,而是邵子的深奥学问和精微义理,只是前人偶然没有思考到,我所以把它阐明出来罢了。’我拿着这部书,连续多日不能放下,大概豁然有所得于心了。防甫说,先天图中都是两卦相对,合起来是两个九的数;而后天上下经都是十八卦,始终不过九这个数罢了。我反复玩味而感到欣喜,于是领悟了乾坤纳甲的意义:乾从甲到壬,坤从乙到癸,它们的数都是九。防甫认为后天卦以震、兑为作用,所以孔子说‘归妹,天地之大义’。我于是说,艮、巽是震、兑的反卦。震在东、兑在西,正是天地生成的方位、日月出没的位置,实际上具备乾、坤、坎、离而成为下经的作用。所以泰卦六五也说‘帝乙归妹’,也是因为互体中有震、兑罢了。这样看来,防甫从邵子那里得到的领悟确实很深,我也因防甫的书而有所启发。虽然如此,防甫说乾九能够兼有坤六,坤阴不能包容乾阳;我认为六之中有一、三、五,那么九数本来就藏在六之中。乾、坤两卦,阴中包有阳,阳中包有阴,防甫认为怎样?” 方氏【实孙】《淙山读周易记》
宋志八卷存实孙自序曰:「易者,道也,象数也。言道,则象数在其中矣。道果有耶?系辞曰:『易无体』。道果无耶?系辞曰:『易有太极』,是道自无而有也。有太极,则有隂阳。阳奇属干,隂耦属坤。易则有奇耦画矣。有隂阳,则有天地。天位于上,地位于下。易则有上下画矣。有天地,则有人。人位于中,曰三才。易则有三画矣。有人,则有男女。有三画,则有三索。」说卦曰:「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长男;防一索而得女,故谓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少女。」譬诸天地有六子,如风雷、日月、山泽之类,易则有八卦矣。伏羲之易止于如是,岂其王天下也?始画八卦以示教,自父子兄弟【阙】之外,亦未暇尽传耶?系辞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又曰:「兼三才而两之,故六。」是易有三画,则有六画;有八卦,则有六十四卦也。使道果不离于象数,又何待文王而后得其传哉?囚于羑里而演易,果何心也?《周易》六十四卦,先干后坤,易则有定序矣。初二三爻是下卦也,唯二爲中爻,二臣位也,属于隂耦,故贱,孰敢以贱爲嫌乎?四五上爻是上卦也,唯五爲中爻,五君位也,属于阳奇,故贵,孰敢以贵爲嫌乎?易则有贵贱矣。系辞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是孔子知文王之心也。然考之于易,《随》上六爻云:「王用享于西山。」《升》六四爻云:「王用享于岐山。」《明夷》彖云:「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文王以之。」不知文王演易之后,亦自称王乎?否乎?《革》彖云:「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不知文王演易之后,能预知有武王之事乎?否乎?序卦曰:「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呜呼!君臣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若谓彖象等辞非【阙】作于文王既追称王之后,则不可也。或问:「干用九,坤用六,何也?」曰:「由天地数而论,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是天地之生数也。一、三、五爲九,二、四爲六,是三天两地而倚数也。阳有余,隂不足也。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是天地之成数也。阳数极于九,隂数极于十,隂不可极而逾乎阳,故反而用六也。一、三、五、七、九是天数也,而五爲中;二、四、六、八、十是地数也,而六爲中。五六者天地之中合也。干不用五而用九,是易有四象,不用五也。不用五者,尊之也。坤不用十而用六,是隂不可终逾乎阳,惟用六则得中也。又由卦画而论,干画三连,与坤之六爲九,是干得有坤也。坤画六断,但得用六,是坤不得有干也。又由爻位而论,二、三、四、五是卦之中位也。九二、九三、九四、九五爻则用九以居于爻位之上,是尙刚也。初九、上九爻则变而用九以居于爻位之下,是阳爻终始亦不欲专尙刚也。六二、六三、六四、六五爻则用六以居于爻位之上,是尙柔也。初六、上六爻则变而用六以居于爻位之下,是隂爻终始亦不欲专尙柔也。易三百八十四爻,或九或六,迭相爲用,是刚柔各随时所尙也。又由蓍法而论,九爲老阳,是干数用九以进爲老也。六爲老隂,是坤数用六以退爲老也。七爲少阳,是震、坎、艮数也。爻则例言九而不言七,是少阳可进而言九也。八爲少隂,是防离、兑数也。爻则例言六而不言八,是少隂可退而言六也。崇阳抑隂,是易进退之道。蓍法遇老阳、老隂,所以又变也。变者以不变爲体,不变者又变爲用。刚中有柔,柔中有刚,阳中有隂,隂中有阳,是道亦无定位也。吾愿从有道者而取正焉。寳祐戊午三月朔日。又后序曰:「孔頴达云:重卦之人,诸儒不同,凡有四说。王辅嗣等以爲伏羲重卦,郑▯以爲神农重卦,孙盛以爲大禹重卦,史迁等以爲文王重卦。愚按《系辞》曰:“易之兴也,其当▯之末世,周之盛徳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皇甫谧曰:“文王在羑里演六十四卦,着七八九六之爻,谓之《周易》。”自此而论,则知伏羲始画八卦,但有其画耳。神农取诸益噬嗑卦,但取其象耳。夏曰连山,殷曰归藏,皆未必有言语文字之可传。今所谓《易经》者,先干后坤,名以《周易》,乃文王所演之易也。
译《宋志》八卷 存 实孙自序说:“《易》就是道,也是象数。说到道,象数就在其中。道果真存在吗?《系辞》说:‘《易》没有固定的形体。’道果真不存在吗?《系辞》又说:‘《易》有太极。’这说明道由无而有。有太极,就有阴阳。阳的奇数归属于乾,阴的偶数归属于坤,于是《易》中便有奇画、偶画。有阴阳,就有天地。天处在上面,地处在下面,于是《易》中便有上下之画。有天地,就有人。人处在天地之间,称为三才,于是《易》中便有三画。有人,就有男女;有三画,就有三次求取。”《说卦》说:‘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把它比作天地有六子,如风雷、日月、山泽之类,《易》中便有八卦了。伏羲的《易》到这里就停止了,难道这是因为他称王天下吗?开始画八卦来表示教化,除父子兄弟【缺】之外,也还没有来得及全部传授吗?” 《系辞》说:‘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又说:‘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一次,所以成为六爻。’因此《易》有三画,就有六画;有八卦,就有六十四卦。假如道果真不离开象数,又何必等待文王以后才得到传承呢?文王被囚禁在羑里而推演《易》,究竟抱着什么心意呢?《周易》六十四卦,先乾后坤,于是《易》便有了确定的次序。初、二、三爻是下卦,只有二爻处在中位;二爻是臣位,属于阴偶,所以卑下,谁敢把卑下看作嫌耻呢?四、五、上爻是上卦,只有五爻处在中位;五爻是君位,属于阳奇,所以尊贵,谁敢把尊贵看作嫌耻呢?《易》于是有了贵贱。《系辞》说:‘天尊地卑,乾坤于是确定;卑下和高上陈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这说明孔子知道文王的心意。然而考察《易》书,《随》上六爻说:‘王用以在西山享祭。’《升》六四爻说:‘王用以在岐山享祭。’《明夷》彖辞说:‘内里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抵御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不知道文王演《易》以后,是否也自称为王呢?《革》彖辞说:‘天地发生变革,四时于是形成;汤、武进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人心。’ 又不知道文王演《易》以后,能否预先知道将有武王的事情呢?《序卦》说:‘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唉!君臣、父子之间,是人们难以说清的,作《易》的人难道是怀有忧患之心吗?如果说《彖》《象》等辞不是【缺】作于文王被追称为王以后,那就不对了。有人问:‘乾卦用九,坤卦用六,为什么?’回答说:‘从天地之数来讲,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这是天地的生数。一、三、五为九,二、四为六,这是三天两地而依数取象。阳数有余,阴数不足。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是天地的成数。阳数极于九,阴数极于十;阴数不能达到极点而超过阳数,所以反过来取用六。一、三、五、七、九是天数,其中五居中;二、四、六、八、十是地数,其中六居中。五、六是天地之中的会合。乾不用五而用九,是因为《易》有四象,不使用五。之所以不使用五,是为了尊崇它。’ 坤卦不用“十”而用“六”,是因为阴不能最终超过阳;只有用“六”才合乎中道。又从卦画来说,乾卦三画相连,与坤卦六画相对而为九,说明乾中含有坤。坤卦六画断开,只取用“六”,说明坤中不能含有乾。再从爻位来说,二、三、四、五是卦的中位。九二、九三、九四、九五这些爻用“九”而处在爻位之上,是崇尚刚健。初九、上九这些爻则变而用“九”处在爻位之下,说明阳爻无论开始还是终结,也不想专门崇尚刚健。六二、六三、六四、六五这些爻用“六”而处在爻位之上,是崇尚柔顺。初六、上六这些爻则变而用“六”处在爻位之下,说明阴爻无论开始还是终结,也不想专门崇尚柔顺。《易》三百八十四爻,有的用九,有的用六,交替相互发挥作用,这是刚柔各自随着当时所崇尚的方面而变化。再从蓍法来说,九是老阳,乾的数用九,是阳进而成为老阳。六是老阴,坤的数用六,是阴退而成为老阴。七是少阳,是震、坎、艮的数。爻辞通常只说九而不说七,是因为少阳可以进,所以用九来表示。八是少阴,是巽、离、兑的数。爻辞通常只说六而不说八,是因为少阴可以退,所以用六来表示。崇尚阳而抑制阴,是《易》所说进退的道理。蓍法遇到老阳、老阴,所以还要发生变化。变化以不变为本体,不变又以变化为作用。刚中有柔,柔中有刚,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这说明道也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我愿意跟随有道之人,以求得到正确的判断。寳祐戊午三月朔日。又作后序说:“孔颖达说:重叠八卦成为六十四卦的人,诸儒说法不同,总共有四种说法。王辅嗣等认为是伏羲重叠八卦,郑玄认为是神农重叠八卦,孙盛认为是大禹重叠八卦,司马迁等认为是文王重叠八卦。我考察《系辞》说:‘《易》的兴起,是在商朝末世吗?是周代德业兴盛的时候吗?是在文王与纣王的时代吗?’皇甫谧说:‘文王被囚在羑里时推演六十四卦,写下七、八、九、六各爻,这称为《周易》。’由此看来,可以知道伏羲开始画八卦,只是有了卦画而已;神农取法于益卦、噬嗑卦,也只是取其卦象而已。夏代称《连山》,殷代称《归藏》,都未必有可以流传的语言文字。如今所谓《易经》,以乾卦为先、坤卦为后,称为《周易》,就是文王推演的《易》。”
坎卦独加名以习坎者,文王在羑里时防于坎窞,习爲出坎之道,终欲事殷而知有尊卑贵贱之定分,是文王之本心也。孔頴逹又云:“《左传》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曰:‘吾乃知周公之徳。’周公被流言之谤,亦得爲忧患也。”验此诸说,以爲卦辞文王,爻辞周公也。然考之《大有》六三爻云:“公用享于天子。”解上六爻云:“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小过》六五爻云:“公弋取彼在穴。”所谓“公”者,岂周公果自言之乎?又按孔頴逹云:“彖、象等十翼之辞,以爲孔子所作,先儒更无异论。”又云:“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系五,下系六;文言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然考之《随卦》云:“元亨利贞”,即卦辞也。《左氏》襄九年传穆姜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穆姜已有是言矣,是时孔子犹未生也,岂《文言》皆孔子爲之乎?或谓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彖一,卦象二,爻象三,干文言四,坤文言五,上系六,下系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是亦一说也。或问卦名何如?曰:“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防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说卦》已言之矣。《说卦》又曰:“震卦其究爲健,岂震卦与干果同体耶?离卦其于人也,爲乾卦,岂离卦亦可以谓之干耶?防其究爲躁卦,岂防卦亦名爲躁卦耶?坎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又谓坎于人爲血卦,岂坎卦亦名爲劳卦,又名爲血卦耶?”《序卦》曰:“涣者离也,岂涣卦亦可谓之离耶?然则言卦名者,不可以一例拘矣。或问卦辞何如?曰: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者各指其所之,系辞已言之矣。然有以卦名而两言之者,复卦曰「复亨」,又曰「反复其道」;頥卦曰「頥贞吉」,又曰「观頥,自求口实」;节卦曰「节亨」,又曰「苦节,不可贞」;未济卦曰「未济亨」,又曰「小▯汔济」,是也。有以卦名而三言之者,防卦曰「防亨」,「匪我求童防,童防求我」,是也。有以卦名而五言之者,井卦曰「井改邑不改井」,又曰「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是也。有两言「贞」者,坤卦曰「利牝马之贞」,又曰「安贞吉」,是也。有两言「亨」者,萃卦曰「萃亨」,又曰「利见大人,亨」,是也。有两言「吉」者,解卦曰「其来复吉」,又曰「夙吉」,是也。有两言「利」者,坤卦曰「利牝马之贞」,又曰「后得主利」;屯卦曰「利贞」,又曰「利建侯」;同人卦曰「利渉大川」,又曰「利君子贞」;大畜卦曰「利贞」,又曰「利渉大川」;恒卦曰「利贞」,又曰「利有攸往」;益卦曰「利有攸往」,又曰「利渉大川」;防卦曰「利有攸徃又曰「利见大人」;涣卦曰「利渉大川」,又曰「利贞」;中孚卦曰「利渉大川」,又曰「利贞」,是也。有三言「利」者,萃卦曰「利见大人」,又曰「利贞」,又曰「利有攸徃是也。有言「利不利」者,讼卦曰「利见大人」,又曰「不利渉大川」;无妄卦曰「元亨利贞」,又曰「不利有攸徃蹇卦曰「利西南,不利东北」,又曰「利见大人」;夬卦曰「不利即戎」,又曰「利有攸徃是也。又如乾卦曰「元亨利贞」,屯、随、临、无妄卦亦曰「元亨利贞」;坤卦则曰「元亨利牝马之贞」;旅卦曰「小亨」,防卦亦曰「小亨」;贲卦则曰「贲亨,小利有攸徃遯卦则曰「遯亨,小利贞」;既济则曰「亨,小利贞」。他如坤卦曰「利牝马之贞」,说卦则曰「坤爲子母牛」,而不言马;离卦曰「畜牝牛吉」,说卦则曰「离爲雉」,而不言牛;中孚卦言「豚鱼」,小过卦言「飞鸟」,未济卦言「小狐」,説卦皆不言其爲何象」。然则言卦辞者,亦不可以一例拘矣。或问彖与象何如?曰:「易者,象也;象者,像也彖者,材也。系辞言之矣。然鼎卦彖曰:鼎象也。小过卦彖曰:有飞鸟之象焉。岂大象、小象之外,彖亦言象耶?他卦大象无不言卦名者,唯乾卦但言天行健,而不言干。他卦无覆言上下卦象者,唯泰卦坤上干下而言天地交泰,噬嗑卦离上震下而言雷电噬嗑。他卦多言君子以当其象,惟言大人者一,离是也。言后者二,泰、姤卦是也。言先王者六,比、豫、观、噬嗑、无妄、涣是也。言先王而又言后者一,复卦是也。言上下而不言其人者一,剥卦是也。然则言彖与象者,亦不可以一例拘矣。或问:爻象何如?
译坎卦独自加名为“习坎”,是因为文王在羑里时陷于重重坎险,反复学习成为走出坎险的方法;他最终仍想事奉殷朝,并且知道尊卑贵贱有确定的名分,这就是文王的本心。孔颖达又说:“《左传》记载,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的卦象,说:‘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周公遭受流言的诽谤,也可以说是处在忧患之中。”考察这些说法,便认为卦辞是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然而考察《大有》卦六三爻说:“公用享于天子。”《解》卦上六爻说:“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小过》卦六五爻说:“公弋取彼在穴。”这里所说的“公”,难道是周公果真自称的吗?又据孔颖达说:“彖、象等十篇《易》传的文辞,认为是孔子所作,前代儒者没有不同意见。”又说:“上彖为一,下彖为二;上象为三,下象为四;上系为五,下系为六;《文言》为七;《说卦》为八;《序卦》为九;《杂卦》为十。”然而考察《随》卦说:“元亨利贞”,这就是卦辞。《左传》襄公九年传记载穆姜说:“随卦的元亨利贞,没有灾祸。元,是万物形体的首长;亨,是嘉美之事的通达;利,是合乎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情的根本。”穆姜已经有这些话了,而当时孔子还没有出生,难道《文言》全都是孔子所作吗?有人说,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彖为一,卦象为二,爻象为三,乾《文言》为四,坤《文言》为五,上《系辞》为六,下《系辞》为七,《说卦》为八,《序卦》为九,《杂卦》为十;这也是一种说法。有人问卦名是怎样来的。回答说:“乾,是健;坤,是顺;震,是动;巽,是入;坎,是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说卦》已经这样说过了。《说卦》又说:“震卦发展到最后成为健卦,难道震卦和乾卦果真同体吗?离卦对于人来说是乾卦,难道离卦也可以称为乾卦吗?巽卦发展到最后成为躁卦,难道巽卦也叫躁卦吗?坎是正北方的卦,是劳卦;又说坎对于人来说是血卦,难道坎卦也叫劳卦,又叫血卦吗?”《序卦》说:“涣就是离,难道涣卦也可以称为离卦吗?所以说到卦名,不能拘泥于一种规则。有人问卦辞是怎样的。回答说:卦有大有小,卦辞有险有易,卦辞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方向,《系辞》已经说过了。” 然而,也有以卦名为内容而说两次的:复卦说“复亨”,又说“反复其道”;颐卦说“颐贞吉”,又说“观颐,自求口实”;节卦说“节亨”,又说“苦节,不可贞”;未济卦说“未济亨”,又说“小狐汔济”,这就是例子。有以卦名为内容而说三次的:巽卦说“巽亨”,又说“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就是这样。有以卦名为内容而说五次的:井卦说“井改邑不改井”,又说“往来井井,井汔至,亦未繘井”,就是这样。有两次说“贞”的:坤卦说“利牝马之贞”,又说“安贞吉”,就是这样。有两次说“亨”的:萃卦说“萃亨”,又说“利见大人,亨”,就是这样。有两次说“吉”的:解卦说“其来复吉”,又说“夙吉”,就是这样。有两次说“利”的:坤卦说“利牝马之贞”,又说“后得主利”;屯卦说“利贞”,又说“利建侯”;同人卦说“利涉大川”,又说“利君子贞”;大畜卦说“利贞”,又说“利涉大川”;恒卦说“利贞”,又说“利有攸往”;益卦说“利有攸往”,又说“利涉大川”;巽卦说“利有攸往”,又说“利见大人”;涣卦说“利涉大川”,又说“利贞”;中孚卦说“利涉大川”,又说“利贞”,就是这些。有三次说“利”的:萃卦说“利见大人”,又说“利贞”,又说“利有攸往”,就是这样。有同时说“利”和“不利”的:讼卦说“利见大人”,又说“不利涉大川”;无妄卦说“元亨利贞”,又说“不利有攸往”;蹇卦说“利西南,不利东北”,又说“利见大人”;夬卦说“不利即戎”,又说“利有攸往”,就是这样。又如乾卦说“元亨利贞”,屯、随、临、无妄卦也说“元亨利贞”;坤卦则说“元亨利牝马之贞”;旅卦说“小亨”,巽卦也说“小亨”;贲卦则说“贲亨,小利有攸往”;遯卦则说“遯亨,小利贞”;既济卦则说“亨,小利贞”。又如坤卦说“利牝马之贞”,《说卦》却说“坤为子母牛”,而不说马;离卦说“畜牝牛吉”,《说卦》却说“离为雉”,而不说牛;中孚卦说“豚鱼”,小过卦说“飞鸟”,未济卦说“小狐”,《说卦》都没有说明它们属于什么卦象。因此,讲卦辞也不能拘泥于一种规则。有人问彖辞和象辞是怎样的。回答说:“《易》就是象;象就是模拟形象;彖就是裁断。”《系辞》已经说过了。然而鼎卦的彖辞说:“鼎,是象。”小过卦的彖辞说:“有飞鸟的象。”难道在大象、小象之外,彖辞也说象吗?其他各卦的大象无不说到卦名,只有乾卦只说“天行健”,而不说乾。其他各卦没有重复说明上下卦象,只有泰卦以坤在上、乾在下而说“天地交泰”,噬嗑卦以离在上、震在下而说“雷电噬嗑”。其他各卦大多说君子用来配合其卦象,只有一处说大人,是离卦;说“后”的有两处,是泰卦、姤卦;说“先王”的有六处,是比、豫、观、噬嗑、无妄、涣卦;既说“先王”又说“后”的有一处,是复卦;说上下而不说具体人物的有一处,是剥卦。因此,讲彖辞和象辞也不能拘泥于一种规则。有人问:爻象是怎样的?”
曰: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系辞已言之矣。然卦有六爻而全取象者,如井卦初六言井泥,九二言井谷,九三言井渫不食,六四言井甃无咎,九五言井冽寒泉食,上六言井收勿幕。鼎卦初六言鼎颠趾,九二言鼎有实,九三言鼎耳革,九四言鼎折足,六五言鼎黄耳金▯,上九言鼎玉▯。渐卦初六言鸿渐于干,六二言鸿渐于磐,九三言鸿渐于陆,六四言鸿渐于木,九五言鸿渐于陵,上九言鸿渐于陆。是也有六爻而五取象者,如乾卦初九言濳龙勿用,九二言见龙在田,九四言或跃在渊,九五言飞龙在天,上九言亢龙有悔,唯九三言君子干干而不言龙。咸卦初六言咸其拇,六二言咸其腓,九三言咸其股,九五言咸其脢,上六言咸其辅颊舌,唯九四言朋从尔思而不言心。艮卦初六言艮其趾,六二言艮其腓,九三言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六四言艮其身,六五言艮其辅,唯上九言敦艮吉而不言背。是也有六爻而皆言卦名者,比、履、临、观、贲、复、蹇、困、震卦是也。有六爻而五言卦名者,防卦六三不言防,需卦上六不言需,讼卦六三不言讼,师卦上六不言师,谦卦六五不言谦,蛊卦上六不言蛊,剥卦六五不言剥,頥卦六五不言頥,遯卦六二不言遯,明夷卦上六不言夷,损卦六五不言损,旅卦六五不言旅,兑卦九五不言兑,涣卦初六不言涣。是也,有六爻而四言卦名者,同人卦唯九三、九四不言同人,豫卦唯六二、六五不言豫,噬嗑卦唯初九、上九不言噬,无妄卦唯六二、九四不言无妄,坎卦唯六四、上六不言坎,晋卦唯六三、六五不言晋,家人卦唯六二、上九不言家,益卦唯初九、九五不言益,升卦唯九二、六四不言升,革卦唯九四、九五不言革,归妺卦唯九二、上六不言归妺,丰卦唯初九、六二不言丰,节卦唯初九、九二不言节,小过卦唯初六、六五不言过。是也,有一爻而两取象者,如否卦六二曰「小人吉,大人否,亨」;恒卦六五曰「妇人吉,夫子凶」;随卦六二曰「系小子,失丈夫」;六三曰「系丈夫,失小子」之类。是也,有一爻而三取象者,如大有卦九三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剥上九曰「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之类。是也,有一爻而四取象者,如坎卦六四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小过卦六二曰「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之类。是也,有一爻而五取象者,如离卦九四曰「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又如中孚卦六三曰「得敌,或鼔,或罢,或泣,或歌」之类。是也,有一爻而六取象者,如小畜上九曰「既雨既处,尙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是也。有一爻而七取象者,睽卦上九曰「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匪宼婚媾,徃遇雨则吉」是也。有爻不以象而言者,讼卦九五曰「讼元吉」;恒卦九二曰「悔亡」;大壮九二曰「贞吉」;解卦初六曰「无咎」;无妄卦初九曰「无妄,徃吉」是也。有爻反其卦名而言者,损卦九二、上九皆言「弗损」;小过卦九三、九四皆言「弗过」是也。有爻取卦名而复言者,如干九三曰「终日干干」;坎六三曰「来之坎坎」;谦初六曰「谦谦君子」;夬九三曰「君子夬夬」之类是也。有爻取他卦名而互言。者如小畜初九曰「复自道」,九二曰「牵复,吉」,是小畜亦言复也。临初九曰「咸临,贞吉」,九二曰「咸临,吉无不利」,是临卦亦言咸也。夬卦初九曰「壮于前趾」,九三曰「壮于頄」,是夬亦言壮也。他如乾卦九四而有「乾道」,乃革之象;兑卦九五而有「孚于剥」之象;离卦初九而有「履错然」之象。然则言爻象者,亦不可以一例拘矣。或问:「爻用九六,何如?」曰:「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爲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系辞》已言之矣。以见九二爻不如六二之爲柔中,六五爻不若九五之爲刚胜也。伊川曰:「凡六居五,九居二者,则由多助而有功,防泰之类是也。九居五,六居二,则其功多不足者,屯、否之类是也。」是亦一说,故并录之,以爲后序。曹溶曰:「实孙字【阙】仲,其书《宋志》八卷,澹生堂目作十卷,聚乐堂目作十六卷,今本不分卷,不知孰合之。」
经义考卷三十六<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译回答说:道路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系辞》已经说过了。然而,有六爻而全部取象的,如井卦:初六说井泥,九二说井谷,九三说井渫而不食,六四说井甃而无咎,九五说井水清冽、寒泉可食,上六说井水已经收成而不要遮蔽。鼎卦:初六说鼎颠趾,九二说鼎中有实,九三说鼎耳改变,九四说鼎折断了足,六五说鼎有黄色的耳和金铉,上九说鼎有玉铉。渐卦:初六说鸿雁渐进到水边,六二说鸿雁渐进到磐石,九三说鸿雁渐进到陆地,六四说鸿雁渐进到树上,九五说鸿雁渐进到山陵,上九说鸿雁渐进到陆地,就是这样。有六爻而五爻取象的,如乾卦:初九说潜龙勿用,九二说见龙在田,九四说或跃在渊,九五说飞龙在天,上九说亢龙有悔,只有九三说君子终日勤勉不息而不说龙。咸卦:初六说感应到脚拇指,六二说感应到小腿肚,九三说感应到大腿,九五说感应到脊背肉,上六说感应到面颊和舌,只有九四说朋友顺从你的心意而不说心。艮卦:初六说止住脚趾,六二说止住小腿肚,九三说止住腰部,列开背部肌肉,危险得像烟火熏心,六四说止住身体,六五说止住面颊,只有上九说敦厚地止而吉利,不说背部。有六爻而每一爻都说卦名的,是比、履、临、观、贲、复、蹇、困、震卦。有六爻而五爻说卦名的:巽卦六三不说巽,需卦上六不说需,讼卦六三不说讼,师卦上六不说师,谦卦六五不说谦,蛊卦上六不说蛊,剥卦六五不说剥,颐卦六五不说颐,遯卦六二不说遯,明夷卦上六不说夷,损卦六五不说损,旅卦六五不说旅,兑卦九五不说兑,涣卦初六不说涣。有六爻而四爻说卦名的:同人卦只有九三、九四不说同人;豫卦只有六二、六五不说豫;噬嗑卦只有初九、上九不说噬嗑;无妄卦只有六二、九四不说无妄;坎卦只有六四、上六不说坎;晋卦只有六三、六五不说晋;家人卦只有六二、上九不说家人;益卦只有初九、九五不说益;升卦只有九二、六四不说升;革卦只有九四、九五不说革;归妹卦只有九二、上六不说归妹;丰卦只有初九、六二不说丰;节卦只有初九、九二不说节;小过卦只有初六、六五不说过。有一爻取两个象的,如否卦六二说“小人吉,大人否,亨”;恒卦六五说“妇人吉,夫子凶”;随卦六二说“系小子,失丈夫”;六三说“系丈夫,失小子”,这类就是。有一爻取三个象的,如大有卦九三说“公用享于天子,小人弗克”;剥卦上九说“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这类就是。有一爻取四个象的,如坎卦六四说“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小过卦六二说“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这类就是。有一爻取五个象的,如离卦九四说“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又如中孚卦六三说“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这类就是。有一爻取六个象的,如小畜卦上九说“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就是这样。有一爻取七个象的,睽卦上九说“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就是这样。有些爻不以取象来表述:讼卦九五说“讼元吉”;恒卦九二说“悔亡”;大壮卦九二说“贞吉”;解卦初六说“无咎”;无妄卦初九说“无妄,往吉”,就是这样。有些爻反过来使用本卦的卦名来表述:损卦九二、上九都说“弗损”;小过卦九三、九四都说“弗过”,就是这样。有些爻采用本卦卦名又再次说出:如乾卦九三说“终日乾乾”;坎卦六三说“来之坎坎”;谦卦初六说“谦谦君子”;夬卦九三说“君子夬夬”,这类就是。有些爻采用其他卦的卦名来相互表述:如小畜卦初九说“复自道”,九二说“牵复,吉”,这说明小畜卦也说到复卦;临卦初九说“咸临,贞吉”,九二说“咸临,吉无不利”,这说明临卦也说到咸卦;夬卦初九说“壮于前趾”,九三说“壮于頄”,这说明夬卦也说到大壮卦。又如乾卦九四有“乾道”,是取革卦的象;兑卦九五有“孚于剥”,是取剥卦的象;离卦初九有“履错然”,是取履卦的象。因此,讲爻象也不能拘泥于一种规则。有人问:“爻使用九、六,是怎样的?”回答说:“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优长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畏惧,是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顺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它的要点在于没有灾咎,这是因为发挥了柔顺居中的作用。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险,五爻多功绩,这是贵贱等级不同的缘故。柔弱处在这些位置就危险,刚健处在这些位置就胜任吗?”《系辞》已经说过了。由此可见,九二爻不如六二爻柔顺居中,六五爻不如九五爻刚健有胜任之力。伊川说:“凡是六居五位、九居二位的,都是由于得到的助力多而有功,如否卦、泰卦之类。九居五位、六居二位的,则功绩多有不足,如屯卦、否卦之类。”这也是一种说法,所以一并记录下来,作为后序。曹溶说:“实为孙字【缺】仲,他的书在《宋志》中记为八卷,澹生堂目录作十卷,聚乐堂目录作十六卷;现在的版本不分卷,不知道哪一种才相合。” 《经义考》卷三十六。【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三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易【三十六】陈氏【友文】大易集传精义六十四卷【纲领三卷】存胡一桂曰:隆山《大易集传》精义六十四卷,无《系辞》以后,读《易》纲领上中下三卷,通十门纲领,正大可观。集解详赡,时及象数学。斋史绳祖序云:「学者不可曰易论理,不论数,数非易所先。善易者,必当因羲图之象数,而明周经之彖象,方能得其门而入也。」诚哉是言!董真卿曰:「友文号隆山所集,王辅嗣、孔頴逹、周濂溪、司马涷水、邵康节、程明道、程伊川、张横渠、苏东坡、游广平、杨龟山、郭兼山、郭白云、朱汉上、朱文公、张南轩、杨诚斋、冯缙云,又两家失姓名,但称先正先儒别之。」寳祐甲寅自序。
董氏【楷】周易传义附录
十四卷存楷自序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因河图而画卦命爻,因卦爻而取象,系辞。更三圣人而卦爻象辞始偹,其要依卜筮以为教,使天下后世之人得以决嫌疑,定犹豫,不迷于吉凶悔吝之途而已。至夫子彖传与大小传之辞,则推明其所以爲卦爻象辞之理,而大传之书,又自夫卦爻象辞以推极乎隂阳变化性命道徳之蕴奥,而河图大衍之数,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相生之序,蓍策分揲挂扐之法,无不偹具。其所以承三圣,开来学,功至大也。及秦焚灭典籍,此书以卜筮得不亡,而千余年间,诸儒无有能明其义者。于是借异端空妙之说,而欲阐夫极深研几之防,以术数拘泥之学,而欲究夫开物成务之方,其去易也不其逺。而程子奋乎千载之下,始以随时变易从道而发明隂阳变易之妙,因象以明理,由理以贯事,该体用,合显微,使夫学是书者,立言制行,处已治人,守常应变,莫不有度。迨乎朱子本义,辞益简严,深探古圣因卜筮教人之本意,而不堕于诸儒术数之末流。释彖传则第明其爲卦象卦变卦体卦徳,而不费于辞说;释大传则又精密微妙,明白简易,有先儒所未及者。故楷窃尝妄论,以爲三圣之易,惟夫子能明之,而夫子十翼之外,其有功于易道者,则唯程子朱子之书而已。其他不失于支离破碎,则失于诞谩怪僻,皆非卓然有见于斯道者也。抑楷尝读程子朱子文集语录,其间有成书所未偹者,輙随所得附于各章之下。歳月既乆,集录益多,因目曰《周易程朱氏说》,以与同志共之。极知难乎免于僭逾之罪,然学者苟能因是书以求四圣之心,则于学易未必无小补云。」咸淳丙辰,又序曰:「楷既纂集此书,或曰程子言理而不及卜筮朱子,则推本古圣人因卜筮教人之意,二者固不同矣,子比而同之,何耶?楷闻之北溪陈氏曰:「易之起,原于象数,自象数之既形,则理又具于象数之中,而不可以本末二其观也。易之作,本于卜筮,自占筮之既立,则理又寓于占筮之内,而不可以精粗二其用也。此正程子所谓『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者。若偏于象占而不该夫理义,则孔子之意冺;一于理义而不及夫象占,则羲、文、周公之心亦几乎息矣。」朱文公《本义》之书作,所以必表伏羲图象,冠诸篇端,以明作《易》根源之所自来,一出于天之自然,而非人爲智巧之私;又复古经传次序,推原四圣所以成书之本意,递相解释,而惟占法之明,随人取决,而无偏辞之滞,而天下义理爲之磨刮精明,依然涵萃于其中,本末精粗兼该具举,近以补程传之所不足,而上以承四圣之心,所谓「开物成务」之大用,至是益又周偹,而《易》道之盛于此无余蕴矣。又曰:「凡文公之说,皆所以发明程子之说,或足其所未尽,或补其所未圎,或白其所未莹,或贯其所未一,其实不离乎程说之中,必如是而后谓有功于程子,未可以优劣校之。」此楷区区纂集之意也。夫朱子之书,固以补程子之所未及,而程子之名言,葢有朱子不能加毫末于其间者,谓二书爲不同,可乎?读者详之。又凡例曰:程子《易传》依王弼次序,而朱子则用古《易》次序。以《彖传》、《大》《小》象、《文言》各自爲卷,今不敢离析程传,又不敢尽失朱夫子之意。于是仿节斋蔡氏例,以《彖传》、《大》《小》象、《文言》各下经文一字,使不与正经紊乱。而程传及朱子本义又下一字,程子、朱子附录又下一字,则其序秩然矣。浙江通志》:董楷,字正翁,寳祐进士。张云章曰:「楷字正叔,台州临海人。从濳室陈噐之游,得朱子再传之学者也。中文天祥榜进士,官至吏部郎中。」按程子传依王氏本,朱子本义依吕氏本,本不可合而爲一。克斋董氏乃强合之。倪正甫曰:「易以理寓象数,因象数以明理。汉儒多明象数,而于理或泥而不通。自王弼以▯理注易,儒者于谈理日胜,乃复尽略象数。二者皆得易之一偏。至本朝,言理则程伊川爲最,兼象数则朱子爲详。集二书爲一,庻几理与象数兼得之。」则董氏未合之前,倪氏已有此论矣。徐氏【端方】易发挥佚南昌府志》:端方,字矩叔,丰城人,自号絜矩病叟。
译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三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三十六】。陈氏【友文】《大易集传精义》。六十四卷【纲领三卷】。存。胡一桂说:隆山《大易集传精义》六十四卷,不包括《系辞》以后的内容;另有《读易纲领》上、中、下三卷,贯通十门纲领,端正宏大,很有可观之处。辑集的解释详细而丰富,时时涉及象数之学。斋史绳祖的序文说:“学者不能说《易》只讲义理而不讲数,数并不是《易》所首先重视的。善于研究《易》的人,必定应当根据羲皇卦图的象数,来阐明《周经》的彖辞、象辞,这样才能找到门径而进入其中。”这话确实正确!董真卿说:“友文,号隆山,所辑取的有王辅嗣、孔颖达、周濂溪、司马涑水、邵康节、程明道、程伊川、张横渠、苏东坡、游广平、杨龟山、郭兼山、郭白云、朱汉上、朱文公、张南轩、杨诚斋、冯缙云,另有两家失去姓名,只称为先正、先儒以加以区别。”寳祐甲寅自序。董氏【楷】《周易传义附录》。十四卷。存。董楷在自序中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时,依据河图画卦、命名爻辞,又依据卦爻取象并系属文辞。经过三位圣人,卦、爻、象、辞才开始完备。它的要旨,是借助卜筮来教导人,使天下后世的人能够决断疑惑、安定犹豫,不至于迷失在吉、凶、悔、吝的道路上而已。至于孔子的《彖传》和《大传》《小传》等文辞,则推究阐明卦、爻、象、辞所以成立的道理;《大传》一书,又从卦、爻、象、辞推演到阴阳变化、性命、道德的深奥内涵,而河图、大衍之数,以及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相互生成的次序,蓍策分揲、挂扐的方法,无不完备具备。它用来承接三位圣人、启发后世学者,功劳极其重大。到了秦朝焚毁典籍,这部书因为属于卜筮之书而得以不亡;但一千多年间,诸儒没有能够阐明它的意义。于是有人借助异端空玄奇妙的学说,想阐发那极深研几的旨趣;又用拘泥于术数的学问,想探究那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方法。他们距离《易》道,不是很远了吗?程子在千载以后奋然兴起,才以随时变易、顺从道体的原则,阐明阴阳变易的妙处;通过卦象来说明义理,由义理来贯通事物,兼备本体与作用,合并显著与幽微,使学习这部书的人,无论立言、制行、修己、治人,还是守常、应变,都无不有所法度。” 到了朱子的《本义》,文辞更加简明严整,深入探究古代圣人借卜筮教人的本意,而不堕入诸儒术数末流。解释《彖传》,只阐明它是卦象、卦变、卦体、卦德,不在辞说上多费笔墨;解释《大传》,又精密微妙、明白简易,有前代儒者所未能达到之处。所以我董楷曾冒昧评论说:三位圣人的《易》,只有孔子能够阐明;在孔子《十翼》之外,对《易》道有功的书,只有程子的书和朱子的书而已。其他著作,不是失于支离破碎,就是失于荒诞妄说、怪异偏僻,都不是对这一道理有卓越见解的作品。况且我曾读程子、朱子的文集和语录,其中有些内容是成书中未完备的,我就随时把所得到的附在各章之下。年月久远,辑录日益增多,于是题名为《周易程朱氏说》,拿来与同道共同研习。我非常知道这很难免有僭越之罪,但学者如果能凭借这部书探求四位圣人的本心,那么对于学习《易》来说,未必没有一点补益。”咸淳丙辰年,他又作序说:“我已经编纂了这部书,有人说:程子讲义理而没有涉及卜 筮,朱子则推究古代圣人借卜筮教人的本意,二者本来不同,你却把它们并列为一,为什么呢?我听北溪陈氏说:‘《易》的兴起,根源在于象数;象数既已形成,义理也就具备在象数之中,不能把本末看成两件事。《易》的创作,本来依据卜筮;占筮既已确立,义理也就寄寓在占筮之内,不能把精粗的作用看成两样。这正是程子所说的“体用一源,显微无间”。如果偏重象占而不能统摄义理,那么孔子的本意就会泯灭;如果专一讲义理而不涉及象占,那么羲皇、文王、周公的心意也几乎要断绝了。’朱文公创作《本义》,所以一定把伏羲图象列出,置于篇首,是为了说明创作《易》的根源来自哪里:完全出于上天的自然,而不是人的智巧私意;又恢复古经与传的次序,推究四位圣人所以成书的本意,逐层互相解释,唯独把占法讲明,使人各自取决,不受偏执言辞的拘束;这样,天下的义理也因此得到磨砺而精明,依然涵泳汇聚在其中。本末、精粗兼备而一并举出,近处用来补足程传的不足,上面用来承接四位圣人的心意,所谓‘开物成务’的巨大作用,到这里更加周全完备,《易》道的盛大也因此没有遗蕴了。” 又说:“大凡文公的学说,都是用来阐明程子的学说的:有的补足程子未说尽之处,有的补上程子尚未圆满之处,有的澄清程子尚未明白之处,有的贯通程子尚未统一之处;其实都没有超出程说的范围。一定要这样,才可以说对程子有功,不能拿二书互相比较优劣。”这就是我董楷不自量力进行编纂的本意。朱子的书固然用来补足程子未能涉及的地方,但程子的名言中,也有朱子不能在其中增加丝毫的内容。说二书彼此不同,可以吗?读者请仔细体会。又有凡例说:程子的《易传》依照王弼的次序,朱子则采用古《易》的次序。《彖传》《大象》《小象》《文言》各自作为一卷;如今既不敢拆散程传,也不敢完全失去朱夫子的本意。因此仿照节斋蔡氏的例子,在《彖传》《大象》《小象》《文言》各篇之下各加经文一个字,使它们不与正文混乱;程传和朱子《本义》又各加一个字,程子、朱子的附录再加一个字,这样次序就清楚了。《浙江通志》说:董楷,字正翁,宝祐年间进士。张云章说:“董楷字正叔,是台州临海人。跟随潜室陈器之游学,得到朱子再传的学问。考中文天祥榜进士,官至吏部郎中。” 考察:程子的《易传》依据王氏本,朱子的《本义》依据吕氏本,原本不能合并为一书。克斋董氏却强行把它们合在一起。倪正甫说:“《易》把义理寄寓在象数之中,凭借象数来阐明义理。汉儒大多阐明象数,对于义理有时却拘泥而不能贯通。自从王弼用玄理注《易》以后,儒者谈论义理日益胜过从前,于是又完全忽略象数。这两种做法都只得到《易》的一偏。到了本朝,讲义理以程伊川最为高明,兼讲象数则朱子最为详尽。把二书汇集为一,差不多可以使义理和象数兼而有之。”这样看来,在董氏合并之前,倪氏已经有这种说法了。徐氏【端方】《易发挥》已佚。《南昌府志》说:端方,字矩叔,丰城人,自号絜矩病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