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五
一卷未见黄溍作墓志曰:「君讳崇僧,字仲咸,金华人。从乡先生许公讲道于东阳之八华山,博通经史,旁及诸子百家。吕公汲创义塾,聚族人子弟使就学,委君主敎事,扁其室曰『朝阳』,人称之曰『朝阳先生』。」冯氏【翼翁】春秋集解佚春秋大义佚郑氏【杓】春秋解义【或作表义】佚闽书》枃字子经,福州人。泰定中,辟南安儒学教谕。袁氏【桷】春秋説佚
邓氏【淳翁】春秋集传佚袁桷序曰:因襃贬而传《春秋》焉,圣人之余意也。悉贬而遗其襃焉,非圣人之本旨也。粤自周室既迁,史列于诸侯,典策之藏,世莫得见,而纪载之法,号称近古,故凡是非善恶之实,天灾时变之着,直书而不隐。逮于战国,执简侍史者犹守而未坠,然而攻刼凌据之侈,相寻而莫之顾,实由夫外史之职不行于邦国,其史之存于国者,又将日幸沦弃而无所传证,故益得以逞其骄而恣其所行。若是者二百余年矣。圣人始出,然后因其史之本文而修明之,别爲之书,以信于后。善乎孟子之言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若是,则《春秋》其果爲襃贬哉?三家之传,事与义例轇轕殽紊,刻者若法吏,博者若辨士,上下二千余载,各执所嗜,介不相并,而玩猎搜择,髣其音声,益遗其形,传愈疏而经益湮矣。夫因义例以明圣人之意,惧义与例不得而尽,广其记闻不烛于理,则事益无以自附。《春秋》之道幽而明,无传而著,论至于是,良有以也。自唐以来,合三传者始各以其长自见,然而求于外者必谨于内,纯明粹精,非自外至焉者耳。先王之典礼旧章,具于传记,悉心以推之,闇而日章,坠而复完,则礼者又《春秋》之标准也。邵武邓淳翁,慨不行于今,特立己任,纂而爲编,复因胡氏七家而增广之余,尝谓审乎人情,酌乎事变,非《春秋》其谁准?感而通天下之故,则《易》之用,其与是相并,始于《春秋》而终于《易》者,邵子之学也。淳翁学首于是,必有其本,敢因以订诸。呉氏【暾】麟经赋
一卷佚严州府志:暾,字朝阳,淳安人。泰定中登第,仕峡州路经厯。方道壡师之。林氏【泉生】春秋论断佚呉海志墓并状曰:「公讳泉生,字清源,居永福章山。治《春秋》,独得微旨。天厯庚午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福清州事,迁永嘉县尹,调漳府推官,陞奉政大夫,知福州事,擢翰林待制。退居,召入爲翰林直学士,卒,諡文敏。公文辞名海内,选于《春秋》,爲四方学者所宗。其著述有《春秋论断》。」刘氏【闻】春秋通旨佚江西通志》刘闻,字文庭,安福人。天厯进士,官太常博士,迁翰林院编修,进修撰,出知沔阳府。方氏【道壡】春秋集释
十卷未见浙江通志:方道壡,字以愚,淳安人,逢辰曾孙。至顺二年进士,授翰林编修,调嘉兴推官,再调抗州判官。洪武初,再召不起。李氏【昶】春秋左氏遗意
二十卷佚元史类编》李昶,字士都,东平人,累官吏部尚书。黄虞稷曰:昶父世弼,从外家受孙明复《春秋》,得其宗旨。昶承家学,集诸家之説而折衷之。苏氏【夀元】春秋经世佚春秋大旨佚蒋易曰:北谿先生,字伯鸾,又字仁仲,福安人。弱冠游太学,连魁三馆。时太学生至京师者,皆授郡博士。先生归隐于建阳之唐石,以《春秋》四书教授学者。着《春秋经世》《春秋大旨》凡数十万言。吾丘氏【衍】春秋説佚王氏【惟贤】春秋旨要
十二卷佚宁波府志:王惟贤,字思齐,鄞县人。与弟惟义皆以儒名。万氏【思恭】春秋百问
六卷佚杨维桢序曰:「六经皆有疑,而莫疑于《春秋》。疑而不决,而欲得笔削之微者盖寡矣。此《春秋》之经有百问也。予家藏是书凡六卷,尝授之无锡孟生季成。季成又传之于华亭曹君继善之子元朴。以其传之不广也,特锓诸梓,而征予爲序。是书也,失其首辞久矣,不知爲何人所着。或以爲方孝先,孝先又不知爲何时人。观其设爲问答者,往往与予补正之意合,实有以释是经笔削之疑。予令孟生勿秘所授,而未及板行于世。今曹君父子能推所秘于人,不遂吾之初心,而贤于汉儒之私论衡于一已者乎?虽然,道学是讲者,谓説书不古,虑学者不求诸心,而惟口耳之是资。夫《百问》之书,探圣意之微,而欲决诸儒未决之论,非见之卓、思之精者能之乎?谓资口耳之辨不可也。学者于《春秋》,苟读而未有疑,疑而未求释于心,而遽观是书,又安知《百问》之不爲学者病,而着是书者之所虑乎?然则是书之广传也,爲益爲病,则固存乎其人焉。」按《春秋百问》作于万思恭,汪氏纂疏,尝采其説。
译一卷 未见 黄溍撰写墓志说:‘君讳崇僧,字仲咸,金华人。跟随乡里的先生许公,在东阳八华山讲求道学,博通经史,旁及诸子百家。吕公汲创办义塾,召集族人的子弟让他们入学,把教学事务交给君主持,并题写他的居室为“朝阳”,人们称他为“朝阳先生”。’ 冯氏【翼翁】《春秋集解》已佚 《春秋大义》已佚 郑氏【杓】《春秋解义》【一作《表义》】已佚 《闽书》:枃,字子经,福州人。泰定年间,被征召任南安儒学教谕。袁氏【桷】《春秋说》已佚 邓氏【淳翁】《春秋集传》已佚 袁桷序说:依靠褒贬来传述《春秋》,是圣人留下的余意;如果只记贬斥而遗漏褒扬,就不是圣人的本旨。自从周王室东迁以后,史官分列于诸侯,典籍文册的收藏,世人已经无法看到;但记载事实的方法号称接近古代,所以凡是非善恶的实际情况、天灾时变的明显征兆,都直书而不隐讳。到了战国,执掌简册侍奉史官的人仍然守护这种传统而没有使它坠失;然而攻掠、劫夺、凌驾、据有的奢纵行为接连发生,却没有人顾及。这实在是因为外史的职责没有施行于各诸侯国,而各国保存的史书又将日渐侥幸地沦弃,没有什么可以传承考证,所以他们更加能够放纵骄横,任意行事。像这样持续了二百多年。圣人这才出世,于是依据史书原文修订阐明,另作一部书,使它能够取信于后世。孟子的话说得好:‘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都感到恐惧。’如果是这样,那么《春秋》果真只是为了褒贬吗?三家的传注,事实与义例纠缠错乱;刻意求苛者像法官,旁征博引者像辩士;上至下跨越二千多年,各自执着于所爱好的说法,彼此完全不能并存,却又玩弄搜罗、选择材料,仿佛只取声音相近之处,反而更加遗失事物的形貌,于是传注越疏远,经义也越被湮没。依靠义例来阐明圣人的意旨,又担心义与例不能完全穷尽;如果广泛搜集见闻却不能照察义理,那么事实也更加无从附会于经义。《春秋》的道理幽深而又明白,不依靠传注也能显著;论说达到这里,确实是有道理的。自唐代以来,兼取三传的人开始各自显露它们的长处;然而向外求取的,必定先谨守内在根本,纯正明白、精粹完美,并不是从外部强加而来的。先王的典礼旧章,完整地保存在传记之中,只要尽心推求,幽暗的便会日益彰明,坠失的便会重新完备,那么礼也就是《春秋》的准则。邵武人邓淳翁感慨这些道理在当今不能施行,特意把它作为自己的责任,编纂成书,又根据胡氏等七家的说法加以增广。我曾说,审察人情、斟酌事变,若不是《春秋》,还有什么可以作为准则?感通天下万事的道理,是《易》的作用;这与上述道理相互配合。始于《春秋》而终于《易》,是邵雍的学问。邓淳翁以此为学问的开端,必然有其根本,我谨据此加以订正。吴氏【暾】《麟经赋》一卷 已佚 《严州府志》:暾,字朝阳,淳安人。泰定年间考中进士,任峡州路经历。方道壡是他的老师。林氏【泉生】《春秋论断》已佚 吴海撰写墓志及行状说:‘公讳泉生,字清源,居住在永福章山。研究《春秋》,独自领会其中精微的旨意。天历庚午年考中进士,授承事郎,任福清州同知,升任永嘉县尹,调任漳府推官,升奉政大夫,任福州知州,擢升翰林待制。退居后,又被召入朝任翰林直学士,去世,谥号文敏。公的文章在海内著名,研究《春秋》有成,为四方学者所宗奉。他的著述有《春秋论断》。’ 刘氏【闻】《春秋通旨》已佚 《江西通志》:刘闻,字文庭,安福人。天历年间进士,任太常博士,升翰林院编修,进为修撰,出任沔阳府知府。方氏【道壡】《春秋集释》十卷 未见 《浙江通志》:方道壡,字以愚,淳安人,方逢辰的曾孙。至顺二年进士,授翰林编修,调任嘉兴推官,再调任抗州判官。洪武初年,两次被召而不出仕。李氏【昶】《春秋左氏遗意》二十卷 已佚 《元史类编》:李昶,字士都,东平人,历任吏部尚书。黄虞稷说:‘李昶的父亲李世弼,从外家学习孙明复的《春秋》,领会了它的宗旨。李昶承继家学,汇集各家的说法而加以折衷。’ 苏氏【寿元】《春秋经世》已佚 《春秋大旨》已佚 蒋易说:‘北溪先生,字伯鸾,又字仁仲,福安人。二十岁时游学太学,接连考取三馆第一。当时到京师的太学生,都授予郡博士之职。先生归隐于建阳的唐石,以《春秋》和四书教授学者。著有《春秋经世》《春秋大旨》,总计数十万字。’ 吾丘氏【衍】《春秋说》已散佚。王惟贤《春秋旨要》。十二卷。已散佚。《宁波府志》记载:王惟贤,字思齐,鄞县人。他和弟弟王惟义都以儒学著名。万思恭《春秋百问》。六卷。已散佚。杨维桢作序说:“六经都有疑义,但没有哪一经像《春秋》这样疑义最多。对于疑义不能决断,却想探求圣人笔削微意的人,大概很少。因此,《春秋》这部经有一百个问题。我家收藏这部书,共六卷,曾经把它传授给无锡的孟季成。季成又把它传给华亭曹继善的儿子曹元朴。因为这部书流传不广,所以特意把它刻印出来,并请我作序。这部书的开头篇辞早已散失,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有人认为是方孝先所作,但孝先又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看它设置问答的方式,往往与我补正《春秋》的意见相合,确实能够解释这部经在笔削方面的疑问。我曾命孟生不要把所传的书秘藏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刊行于世。如今曹氏父子能够把自己秘藏的书传播给别人,难道不是实现了我的初心,并且比汉儒把自己的见解私自衡量、局限于一己之见更贤明吗?不过,讲道学的人说,讲解经书的说法不合古义,担心学习的人不从内心求取,只把口耳相传作为依据。《百问》这部书,探究圣人微妙的意旨,想要裁断诸儒尚未裁断的论说,难道不是见识卓越、思考精密的人才能做到的吗?不能说它只是资取口耳之学。学习的人对于《春秋》,如果读它还没有产生疑问,有了疑问却还没有在心中寻求解释,便仓促阅读这部书,那么又怎么知道《百问》不会成为学习者的弊病,而这正是著书者所担心的呢?” “既然如此,这部书广泛流传后,是有益还是有害,本来就取决于读它的人。”考察可知,《春秋百问》是万思恭所作,汪氏编纂的《疏》中曾经采纳过他的学说。
曾氏【震】春秋五传佚李祁序曰:春秋经世之书,其记约,其志详,其旨意深以远。左氏、公谷各以其所传闻意见爲传,不无异同。自是以来,诸儒亦以其説名家。至胡氏传出,而诸説始略有折衷矣。国朝设科,以胡氏与三传并用,立法之意至爲精详。然学者困于繙阅,每叹未有能合爲一书者。庐陵樵南曾君震乃集而加次第焉:始左氏,次公,次谷,次胡氏,而取止斋陈氏之説附于后。盖陈氏之于春秋,多所发明,贯穿乎王霸之盛衰,反覆乎夷夏之消长,又推明左氏不书之旨,以观春秋之所书,此其必不可遗者。于是使读者一展卷而诸传皆得焉,其有便于学者甚大。凡胡氏有所引用,皆分注其下,而又别爲类编以附于卷,其有助于学者甚溥。或者谓此书无所取舎,不能成一家书。予谓使曾君以一己之见取诸説而取舎之,其是非可否未必使人人合意,是亦曾氏之书而已,非天下之书也。今备列五传,使学者自择焉,岂非斯文之大全与?书成而锓梓,乃复得安成刘鼎安力相其成,其有功于斯文又甚溥。予喜是书之有成,而又嘉刘氏之能相之也,故爲记之。若夫择诸説之长,以求合乎圣人之旨意,则又存诸其人焉。张氏【枢】春秋三传归一义
三十卷佚黄溍作墓表曰:「征士金华张枢,子长。言学《春秋》者,必始于三传,而其义例互有不同,乃辨析其是非,会通其归趣,参以儒先之説,裁以至当之论,爲《三传归一义》。」金华府志:张枢,东阳人。至正初,丞相脱脱监修《宋辽金三史》,奏辟爲长史,辞。再以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召之,复辞。使者迫之行,至武林驿,仍以病辞归,卒。汪氏【汝懋】春秋大义
一百卷佚戴良作志曰:「汝懋字以敬,其先歙人,迁睦之青溪,今淳安县也。以荐授丹阳县学教谕,陞乡郡教授,调将仕佐郎,浙东帅府都事。未几,授登仕郎,庆元路定海县尹。」梅氏【致】春秋编类
译曾震《春秋五传》。已散佚。李祁作序说:《春秋》是治理世事的著作,它记载简约,志意详备,旨意深远。左氏、公羊、谷梁各自依据所传闻的情况和自己的见解作传,因此不免有异同。从此以后,诸儒也都凭借自己的学说成为一家。到胡氏传出现后,各家学说才开始大略得到折衷。本朝设置科举,以胡氏传和三传一并采用,立法的用意极其精密周详。然而学习者困于反复翻阅,每每感叹没有人能把它们合成一部书。庐陵樵南曾震于是将它们汇集起来,并加以编次:先列左氏传,次列公羊传,再列谷梁传,最后列胡氏传,并把止斋陈氏的学说附在后面。因为陈氏对于《春秋》多有发明,贯通王道与霸道的盛衰,反复说明夷夏消长的变化,又推阐左氏不记载某些事情的用意,以此观察《春秋》所记载的内容,这些都是必不可少、不能遗漏的。这样使读者展开书卷一次,便能同时得到各家的传文,对学习者的便利非常大。凡是胡氏有所引用的,都在下面分列注文;又另行编成分类文字附在各卷中,对学习者的帮助也非常广泛。有人说,这部书没有取舍,不能成为自成一家的著作。我说,假如曾君凭一己的见解从各家学说中取舍,那么其中的是非可否未必能使人人满意,这也不过是曾氏个人的书,而不是天下人的书。如今完备地列出五家的传文,让学习者自己选择,难道不是这篇学术文章的大成吗?书写成后刻印,又得到安成刘鼎安竭力帮助它完成;他对这篇学术文章的功劳也非常大。我为这部书得以完成而高兴,又赞美刘氏能够帮助它完成,所以写下这篇记。至于选择各家学说的长处,以求符合圣人的旨意,那就要取决于读书者自己了。张枢《春秋三传归一义》。三十卷。已散佚。黄溍作墓表说:“征士金华张枢,字子长。讲说《春秋》学的人,必定从三传开始;但三传的义例彼此各有不同,于是便辨析它们的是非,会通它们的归趣,参考先儒的学说,用最恰当的论断加以裁定,写成《三传归一义》。” 《金华府志》记载:张枢,东阳人。至正初年,丞相脱脱主持修撰《宋辽金三史》,上奏征召他担任长史,他推辞了。后来又以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的官职征召他,他再次推辞。使者强迫他启程,他到了武林驿,仍以有病为由辞归,后来去世。汪汝懋《春秋大义》。一百卷。已散佚。戴良作志说:“汝懋字以敬,他的祖先是歙县人,迁居到睦州的青溪,就是今天的淳安县。因被推荐而授任丹阳县学教谕,升任乡郡教授,调任将仕佐郎、浙东帅府都事。不久,授任登仕郎、庆元路定海县尹。” 梅致《春秋编类》。
二十卷未见钟氏【伯纪】春秋案断补遗佚戴良序曰:「春秋案断补遗者,大梁钟伯纪先生之所着也。其意以爲学春秋者,多惑于传家褒贬之説,而经旨有不明。其能脱去宿▯,一以经文爲正者,又往往于笔削精义而或昧焉。今故采择诸家格言之合于经者,附于各条之下。闲有未足,则以己意补之,而题以今名。盖取程叔子『传爲案经爲断』语也。」予读之而叹曰:「昔之传春秋者,有五家,而邹夹先亡。学春秋者,舎左氏、公羊、谷梁三家,则无所考征矣。然左氏熟于事,而或不得其事之实;公谷近于理,而害乎理之正。者要不能无。至唐啖赵师友者出,始知以圣人手笔之书折衷诸家之是非,而传已亡逸。继是而后爲之传者,虽百十余家,其言虽互有得失,能不傅会三家之説者,鲜矣。」胡康侯得程子之学,慨然有志于发挥。而其生也,当宋人南渡之时,痛千余年圣经遭王临川之禁锢,乘其新败雪洗而彰明之,使世之爲乱贼者增惧。若夫圣人作经之本意,则未知其如何也。然自当时指爲复讐之书,而不敢废太学以之课讲,经筵以之进读。至于我朝设进士科以取人,治春秋者三家之外,亦独以胡氏爲主。本则以三纲九法粲然具见于是书,而塲屋之腐生、山林之曲士,因而掎摭微文,破碎大道,有可悯念者矣。然则学春秋者,亦将何所折衷乎?窃尝考求之,而得其説矣。吾志在春秋,夫子之自道也。春秋,天子之事。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之所以论春秋也。盖方是时,王纲日紊,簒夺相寻,孔子不得其位以行其权,于是约史记而修春秋,使乱臣贼子无所逃其罪,而王法以明。所谓拨乱世而反之正,此其爲夫子之志,而天子之事也。是以邵子有曰:「春秋,夫子之刑书。」而天门王氏亦曰:「春秋一经,无罪者不书,惟罪有大小,故刑有轻重耳。」斯言也,盖有得夫孔孟之遗意也。是则学者,之折衷,固无出于夫子之自道,与夫孟子之所以论《春秋》者矣。后之立言,岂有加于此哉?先生之于是书,下既不惑于襃贬之説上复不失乎笔削之义;外有以采择诸家之博闻,内有以发乎自得之深意。竒而不凿,正而不迂,详而无余,约而无阙,庶几善学者焉。然其推传以达乎经,因贤者之言以尽圣人之志,则得之夫子之自道,孟子之所论者爲多,是可以见其折衷之所在矣。余自幼岁,即知读是经;而山林孤陋之风,科举利禄之念,或不能无,故其所学不过曲士腐生之爲耳,乌覩所谓经之义,圣人之蕴哉?及识先生于浦阳,始闻其説而悦之;至其成书,则未之见焉。近来淞上,亟求是书于所馆,先生手录以示,且曰:“使可传也,幸爲我序之。”嗟乎!学《春秋》者多矣,求其得乎孔孟之遗意,以折衷诸説于千有余载之下者,几何人哉?故读先生之书,譬诸饫刍豢之旨,病夏畦之苦,而得一勺之清泉甘露,岂不悦哉?则夫是书之传,固不有待于区区之言矣。若夫述作之大旨,与其编次之岁月,则不可以不书,姑书此以爲序,庶有以复先生之命乎。
潘氏【着】圣笔全经佚贡师泰志墓曰:「君讳着,字泽民,嘉兴人。受易于竹冈叶氏,再从呉朝阳氏受春秋。中乡试备榜,补呉郡甫里书院直学。寻爲广德学录,改铜陵教谕,以内艰去。服除,调乌程,终湖州路儒学正。有《圣笔全经》一编,发明春秋微旨甚悉。」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六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二十九】呉氏【师道】春秋胡氏传附辨杂説【呉渊颖集作补説】
译二十卷。未见传本。钟伯纪《春秋案断补遗》。已散佚。戴良作序说:“《春秋案断补遗》,是大梁钟伯纪先生所著。他认为,学习《春秋》的人,大多被传家的褒贬之说所迷惑,因而经文的旨意有不明白的地方。那些能够摆脱旧有弊病、完全以经文为准则的人,又往往对笔削的精微义理有所不明。因此现在选取各家符合经义的格言,附在各条下面。偶有不足之处,就用自己的意见补充,并题名为《今名》。大概是取程叔子‘传是案,经是断’这句话的意思。”我读了这部书,感叹说:“从前传述《春秋》的有五家,但邹氏、夹氏的传先已亡佚。学习《春秋》的人,除了左氏、公羊、谷梁三家,就没有可以考察征验的了。然而左氏熟悉史事,却有时不能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公羊、谷梁接近义理,却又损害了义理的正当性。这些弊病终究不能没有。到唐代啖助、赵匡、陆淳师友一派出现,才知道应当用圣人的手笔之书来折衷各家的是非,可是他们的传也已经亡佚。此后为《春秋》作传的,虽然有一百几十家,他们的说法虽各有得失,但能够不附会三传学说的,却很少。胡康侯得到程子的学问,慨然有志于阐发《春秋》。而他生活的时代,正值宋人南渡,他痛惜一千多年间圣经遭到王临川的禁锢,便趁王氏学说刚刚失败之际,洗雪并彰明圣经,使世间那些成为乱臣贼子的人增加畏惧。” 至于圣人作经的本意究竟怎样,现在还不知道。然而从当时被指认为复仇之书起,人们也不敢废弃太学中用它来考课讲习、经筵中用它来进讲诵读。到了我朝设置进士科取士,研究《春秋》的人在三传之外,也唯独以胡氏传为主。胡氏传本来把三纲九法清楚地展示在这部书中,但考场上的腐儒、山林中的迂曲之士,却因此摘取细微文句,割裂大道,有值得怜悯的地方。既然如此,学习《春秋》的人又应当以什么来折衷呢?我曾私下考察寻求,终于得到答案。‘我的志向在于《春秋》’,这是孔子自己说的话;‘《春秋》是天子的事’,是孔子作《春秋》而使乱臣贼子恐惧,这是孟子论说《春秋》的依据。大概当时王纲日益紊乱,篡夺接连不断,孔子没有职位来施行自己的权力,于是约取史书的记载而修订《春秋》,使乱臣贼子无法逃避自己的罪责,使王法得到彰明。所谓拨正乱世、使它回归正道,这就是孔子的志向,也是天子的事情。因此邵子说:‘《春秋》是孔子的刑书。’天门王氏也说:‘《春秋》这一经,没有罪的人不记载;只是罪有大小,所以刑罚有轻重罢了。’ 这些话,大概是领会了孔子、孟子遗留下来的意旨。因此,学习者用来折衷各家学说的依据,本来就不会超出孔子自己所说的志向和孟子论说《春秋》的内容。后世立论,哪里还能超过这些呢?先生对于这部书,下不被褒贬之说所迷惑,上又不失笔削的义理;对外能够采择各家的广博见闻,对内能够发明自己深刻的心得。奇特而不穿凿,端正而不迂曲,详尽而无遗漏,简约而无缺失,大概可以称为善于学习《春秋》的人了。然而,他通过推究传文来通达经义,借助贤者的言论来穷尽圣人的志意,其中更多是从孔子自述的志向和孟子的论说中得到的,这正可以看出他折衷各说的所在。我从幼年起就知道诵读这部经;但山林之人的孤陋习气和科举求取利禄的念头,也未必没有,所以所学不过是迂曲之士、腐儒所学的东西,哪里见过所谓经书的义理和圣人的内蕴呢?等到在浦阳认识先生,才开始听到他的学说并且喜欢它;等到书写成时,却还没有见到。近来我在淞上,急忙向寓所主人求取这部书,先生亲手抄录给我看,并且说:‘假如这部书可以流传,希望你替我作序。’唉!学习《春秋》的人很多,求得孔孟遗意、在一千多年以后折衷各家学说的人,又有几个呢?” 所以读先生的书,就好比吃惯了精美的肉食而厌恶粗劣菜蔬的苦味,忽然得到一勺清泉甘露,难道不令人喜悦吗?那么,这部书的流传,本来就不需要依靠我这点微不足道的言辞。至于著述的根本宗旨以及编排次序的年月,却不能不记下,因此姑且写下这些作为序言,希望能够用来回应先生的嘱托。潘着《圣笔全经》。已散佚。贡师泰作墓志说:“君讳着,字泽民,嘉兴人。向竹冈叶氏学习《易》,又向呉朝阳氏学习《春秋》。乡试中名列备榜,补任呉郡甫里书院直学。不久任广德学录,改任铜陵教谕,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调任乌程,最终任湖州路儒学正。他有《圣笔全经》一编,对《春秋》的微妙旨意阐发得非常详尽。”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五。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六。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二十九】。呉师道《春秋胡氏传附辨杂说》【呉渊颖文集作《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