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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二百零一

经义考卷二百八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834–841 段

三卷存沅自序曰:「孟子以春秋之作始于诗亡,观其大矣。夫子删诗,王风始于黍离。考之于史,黍离之作在平王二十四年,而春秋之始,隐公则平王四十九年也。夫子何取乎隐公而始修之耶?盖善乎旧史之不书即位也。夫子爲政,必也正名。隐公不正其名,故不即位,而国史不书。隐以摄位自居,故王职不共,王葬不防,嗣王不朝,居然自以爲得计矣。而下之应之者,无骇入极矣,翚帅师矣,身弑矣,迄于襄、昭、定、哀,卒成尾大不掉之祸,不可复振。夫子伤宗国之陵夷,上下于二百余年之间,而知其所以致此者,实隐公啓之也。非名不正之明验欤?夫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盖善乎其不书即位也。此正名之先得我心者也。此修春秋所爲托始也。诗亡而春秋作,春秋之作始于隐公,殆谓是乎?殆谓是乎!于是参之以列国之聘问、防盟、征伐、兴衰、治乱之效,行其襃贬,着之爲一国之书,垂之爲万世之训。而夫子治国平天下之道,贤于尧舜,而其大要归于正名。余揣摹其旨,窃窥其道,摘其纲而爲之目,约其事而比次之,以见一字之同,一言之异,一文之详略,而是非遂可以寻情,事尽能划见。信非圣人莫能修之余岂敢谓遂能明圣人之微哉?盖以经解经,或当无舛,寻其旨趣,与后之君子商之耳。」朱氏【鹤龄】左氏春秋集説

十二卷未见鹤龄自序曰:「记曰:属辞比事而不乱,深于《春秋》者也。今之説《春秋》,何其乱与?则凡例之説爲之也。自左氏立例,公谷二氏又有例,啖、赵以下,亦皆有例,言人人殊,学者将安所适从?如称爵者褒也,而防盂何以书?楚子则非尽褒也。称人者贬也,或将卑师少也,而僖公之前,何以君大夫将皆称人?则非尽贬与?将卑师少也,称字者贵之也,而邾仪父、许叔、萧叔有何可贵乎?杀大夫称名者罪之也,而陈泄冶、蔡公子燮有何可罪乎?诸侯失国名而夔子、莱子不名,灭同姓名而楚灭夔、齐灭莱不名,则其説穷矣。不书公子爲削其属也,而弑君如楚商臣、齐商人,反称公子,则其説又穷矣。卿卒必记日月,公至必告于庙,益师不日,薄之也,而成公以后皆书日。桓防不致,安之也,而公行大半不书至,则其説又穷矣。不得已有变例之説。夫所贵乎例者,正取其一成而不可易,若前后游移,彼此乖忤,何以示万世之绳准?呜呼!夫子作《春秋》,上明天道,下正人事,变化从心,安得有例?例特史家之説耳。自隐、桓至定、哀二百四十二年间,载笔者既非一人,则或详或略,不免异辞,所见所闻,难于一槩。就史法言之,尚无一成之例,而乃欲执后人之例以按经,又欲屈圣人之经以从例,其可乎哉?然则如之何?亦曰求之《春秋》之所以作而已矣。夫子曰:『吾志在《春秋》』,又曰:『其义则丘窃取之』。何谓志?尊天子,内中国,讨乱臣贼子,尊王贱霸是也。何谓义?善者吾进之予之,恶者吾退之夺之,彼善此者吾犹进之予之,纯乎恶者吾急退之夺之是也。志以义明,义以时立。《春秋》之始,诸侯骤强,则绌诸侯以扶天子;《春秋》之中,大夫专政,则绌大夫以扶诸侯;《春秋》之季,陪臣乱国,则又绌陪臣以扶大夫。而前之治楚,后之治呉、越,往往示其意于奬桓、文,爱宗国,爵齐、晋、宋、衞诸君之中,若此者。」凡以尊天子也,明王道也,一笔一削,盖皆随世变而爲之权。世变异,则书法亦异,而岂有变例正例之可求哉?后之説者乃曰:「圣人有贬无襃。」或又曰:「圣人初无襃贬。」夫有贬无襃,则《春秋》爲司空城旦之书,圣人宅心不应如是刻覈。若无襃无贬,则全录旧史,是非不明,何以有「知我罪我」之言,而能使乱臣贼子惧耶?吾故专以圣人之志与义爲断。不能得乎圣人之志与义,则随事生説,辨愈繁而不可立教。能得乎圣人之志与义,则凡例诸説何尝不可与圣经之微文奥旨相爲发明?而近世儒者著论,乃欲尽举夫例而废之,其亦固而不可通也已。予爲此书主,以《左氏传》取杜注、孔疏及《公》《谷》啖赵数十家之论,聚而观之,参互权衡,稾凡数易。疢疾寒暑,腕不停书,虽未知于圣人之志与义若何,而古今诸儒支离胶固之説,刊剟无余,少以资学者经术经世之用,庶几于属辞比事而不乱之旨,或有当云。读左日抄

译三卷 存 沅在自序中说:“孟子认为,《春秋》的写作始于《诗经》失传,由此可以看出它意义重大。孔子删定《诗经》,《王风》从《黍离》开始。考察史书,《黍离》作于周平王二十四年,而《春秋》开始记载隐公时,却是平王四十九年。孔子为什么取隐公作为开始而修撰《春秋》呢?大概是因为他赞许旧史不记隐公即位。孔子治理政事,首先一定要端正名分。隐公没有端正自己的名分,所以没有正式即位,鲁国史书也不记载即位之事。隐公把摄政居位当作自己的身份,因此不供奉王职,周王下葬时不往会葬,继位的周王即位后也不来朝见,他竟然自以为计谋得逞了。然而下面响应他的人,无骇入极,翚统率军队,后来隐公本人被杀;直到襄公、昭公、定公、哀公,最终酿成尾大不掉的祸患,再也不能振作。孔子痛惜鲁国宗室逐渐衰败,考察上下二百多年之间的情况,知道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源,实在是隐公开启的。这难道不是名分不正的明显验证吗?孔子说:‘我还赶得上看到史书有所阙略的时代。’大概就是赞许史书不记载即位吧。这种端正名分的做法,最先得到我的认同。这就是他修撰《春秋》所依托的开端。《诗经》失传而《春秋》兴起,《春秋》的写作始于隐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于是又参考各国之间的聘问、会盟、防御、征伐以及兴衰、治乱所产生的结果,施行褒贬,把它写成一国的史书,作为万世的训诫。” 而且孔子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比尧、舜更高明,其大要都归结于端正名分。我揣摩其中的旨意,私下窥探其中的道理,摘取它的纲要编成条目,约略其中的事实并依次编排,用来显示一字相同、一句话不同、一段文字详略之间的差别,这样是非就可以探究其真实情状,事情也都能够清楚地呈现出来。确实,若非圣人没有人能够修撰这样的书;我哪里敢说自己已经能够阐明圣人的精微旨意呢?只是用经书解释经书,或许可以不至于有差错;探求其中的旨趣,留待同后世的君子商榷罢了。” 朱鹤龄《左氏春秋集说》十二卷 未见 鹤龄在自序中说:“《礼记》说:‘连缀文辞、比较史事而不混乱,这是深于《春秋》的人。’如今讲说《春秋》,为什么这样混乱呢?这是凡例之说造成的。自从左氏创立凡例,《公羊传》《谷梁传》两家又各有凡例,啖助、赵匡以下,也都有自己的凡例,说法人人不同,学者将要听从哪一种呢?比如称爵是褒扬,那么为什么记载防、盂之事时如此书写?称楚子也不全是褒扬。称‘人’是贬抑,有时是因为卑称其军队、减少其人数;可是僖公以前,为什么国君、大夫率军都称‘人’?难道就不全是贬抑吗?如果说是卑称军队、减少人数,那么称字是尊贵之意,可邾仪父、许叔、萧叔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杀大夫称其名是责罪他,可陈泄冶、蔡公子燮有什么可责罪的呢?诸侯亡国而称名,可夔子、莱子却不称名;灭亡同姓国家而楚灭夔、齐灭莱却不称名,那么这种说法就穷尽了。说不书公子是削弱其公子身份,可弑君者如楚商臣、齐商人,反而称公子,那么这种说法又穷尽了。卿去世必记年月,国君回来必告于宗庙;益师不记日期,是轻视他,可成公以后却都记日期。桓公会盟不写到达,是安定他的地位,可国君出行有一大半不记到达,那么这种说法又穷尽了。” 不得已,只好提出有所变通的凡例之说。凡例之所以可贵,正在于它一经确定便不可更改;如果前后游移、彼此违背,又凭什么给万世作为准绳呢?唉!孔子作《春秋》,向上阐明天道,向下匡正人事,随着心意灵活变化,怎么会有固定的凡例?凡例不过是史家的说法罢了。从隐公、桓公到定公、哀公的二百四十二年间,执笔记史的既不是同一个人,那么有详有略,不能避免言辞不同;各人的所见所闻,也难以一概而论。从史法来说,尚且没有一成不变的凡例,却想执守后人的凡例来衡量经书,又想委屈圣人的经文去迁就凡例,这怎么可以呢?那么应该怎么办?也不过是探求《春秋》为什么写作罢了。孔子说:‘我的志向在于《春秋》。’又说:‘其中的义理,是我私下取来的。’什么叫作志?就是尊崇天子,以中国为内,讨伐乱臣贼子,尊重王室而鄙薄霸主。什么叫作义?善的,我就提升它、给予它;恶的,我就贬退它、夺取它;一方面善而另一方面有过的,我仍然提升它、给予它;纯粹作恶的,我就急切地贬退它、夺取它。志向借助义理而彰明,义理根据时势而确立。《春秋》初期,诸侯突然强大起来,于是贬抑诸侯以扶助天子;《春秋》中期,大夫专擅国政,于是贬抑大夫以扶助诸侯;《春秋》末期,陪臣扰乱国家,于是又贬抑陪臣以扶助大夫。至于前面治理楚国,后面治理吴、越,往往在褒奖桓公、文公、爱护宗国,以及给齐、晋、宋、卫诸君加以爵称的记载中显示其意旨,像这样的做法,都是为了尊崇天子,彰明王道。一笔一削,大概都是随着时代变化而采取的权宜办法。时代变化不同,记事的方法也不同,哪里能够寻求所谓变例、正例呢?后来的论说者却说:‘圣人只有贬抑,没有褒扬。’又有人说:‘圣人起初根本没有褒贬。’如果只有贬抑而没有褒扬,那么《春秋》就成了司空城旦那样的刑徒文书,圣人的心术不应当如此刻薄苛严。如果没有褒贬,那就只是全部抄录旧史,是非不能明辨;凭什么会有‘了解我的是因为《春秋》,责罪我的是因为《春秋》’这样的话,又怎么能使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呢?所以我专门以圣人的志向和义理作为判断标准。不能理解圣人的志向和义理,就会随着事情随意创立说法,辨析越繁杂,越不能建立教化。能够理解圣人的志向和义理,那么各种凡例之说,哪一样不能同圣经的精微文字、深奥旨意相互发明呢?可是近世儒者著书立论,却想把那些凡例全部举出并废弃,这也实在是拘泥而不能通达了。” 我撰写这部书,以《左氏传》为主,取用杜预的注、孔颖达的疏,以及《公羊传》《谷梁传》和啖助、赵匡等数十家的论说,汇集起来加以考察,互相参照、权衡取舍,稿本前后改了好几次。无论疾病、寒暑,我的手腕都不停地书写。虽然不知道自己对于圣人的志向和义理究竟领会得如何,但古今儒者支离、胶固的说法,我都删削殆尽,略微用来资助学者经学和经世的功用,希望对于‘连缀文辞、比较史事而不混乱’的宗旨,或许有所合乎。” 《读左日抄》

【阙】卷未见鹤龄序曰:「春秋三传并立,公谷乃经师之学,左氏独详于史事。盖古者史世其官,左氏必世爲鲁史。如晋之董狐,齐之南史,楚之倚相,能尊信圣经而爲之作传,广求列国诸史乘,管仲、晏婴、子产、叔向诸名卿佐之行事,无不详以及卜筮梦占、小説杂家之言,无不采。大事策书,小事简牍,闳稽逖览,综贯秩然,故其文章最爲典则华赡。而后之儒者,或病其巫,或病其浮夸,或病其立论多违理伤教。则何也?夫子感获麟而作春秋,去梦楹不三载,其旨趣未及显以示人。左氏之游圣门也晚,又未必与游夏之徒上下其议论,则其踳駮而不纯者,固宜有之。且左氏所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之类,皆本之旧典,爲史家成法。圣经则不可以史法拘。或事同而义异,或事异而义同,夫子盖有特笔存焉。自不修春秋既亡,不知何者爲笔,何者爲削,各信胸臆,穿凿繁兴。至于绍兴之进讲,而説之殽杂极矣。虽然,笔削所据惟事与文,左氏即间有舛讹,而胪陈二百四十二年史事,则十得八九。杜元凯推挍经传,亦极精详。学者诚淹通此书,研究事情,因以推求书法,一切刻深碎琐之见,勿横据于胸中,而以义理折衷之,安在笔削之精意不可寻绎而得乎?今左氏之书,家传户习,特其笔法简古,文之难涩者,义之隐伏者,往往费人推索。元凯注既多未备,而孔仲达疏复卷帙繁重,学士家罕闚其书。东山赵子常特申不书之旨,辑爲补注,多与经义相证发,予珍秘有年,复广演而博通之,疏瀹幽滞,辨正譌舛。自孔疏而下,弋获于刘原父、吕东莱、陈止斋、王伯厚、陆贞山、邵国贤、傅士凯者居多。又取春秋人物,引绳墨而论断之,使学者知古今人材之盛,莫过于春秋;兵法之精,亦莫过于春秋。应变出竒,益人神智,读史者当有取焉。至于左氏全文明晓易见者,则槩不之及自。」愧谀陋,此不过备遗忘,资讨论而已。若欲从事圣经,成一家之学,必如黄楚望所云:先以经证经,次引他经证,又次以经证传,又次以传证经,展转相证,更复出入羣书。此非予力所能任也。姑存其説,以俟后世之述作君子。

陆氏【圻】春秋论九篇存缪泳曰:「陆圻,字丽京,又字景宣,钱塘贡士。甲申后,隐于医,寻入丹崖爲僧,不知所终。」魏氏【禧】左传经世

三十卷未见禧自序曰:「读书所以明理也,明理所以适用也。故读书不足经世,则虽外极博综,内析秋毫,与未尝读书同。经世之务,莫备于史。禧尝以爲尚书》史之大祖,《左传》史之大宗。古今治天下之理,尽于《书》;而古今御天下之变,备于《左传》。明其理,达其变,读秦汉以下之史,犹入宗庙之中,循其昭穆而别其子姓,了如指掌矣。」尝观后世贤者,当国家之任,执大事,决大疑,定大变,学术勲业,烂然天壤。然寻其端绪,求其要领,则《左传》已先具之。盖世之变也,弑夺烝报,倾危侵伐之事,至《春秋》已极。身当其变者,莫不有精苦之思,深沈之略,应猝之才,发而不可御之勇,久而不回之力,以谨操其事之始终,而成确然之效。至于兵法竒正之节,自司马穰苴、孙呉以下,不能易也。禧少好《左氏》,及遭变乱,放废山中者二十年,时时取而读之。若于古人经世大用,《左氏》隐而未发之旨,薄有所防,随笔评注,以示门人。窃惟《左传》自汉晋至今,厯二千余年,发微阐幽,成一家言者,不可胜数。然多好其文辞篇格之工,相与议论而已。唐崔日用工《左氏》学,颇用自矜,及与武平一论三桓七穆,不能对,乃自慙曰:「吾请北面徐文远,从沈重质问《左氏》。」久之辞去曰:「先生所説纸上语耳。」禧尝指谓门人:「学《左氏》者,就令三桓七穆,口诵如流,原非所贵。其不能对,亦无足慙。此盖博士弟子所务,非古人读书之意。善读书者,在发古人所不言,而补其未备,持循而变通之,坐可言,起可行,而有效,故足贵也。」禧评注之余,间作杂论二十篇,《书后》一篇,课诸生作杂问八篇,用附卷末,就正于有道。《左氏》好纪怪诞,溺功利祸福之见,论时驳而不纯。然如石碏诛吁厚,范宣子御栾盈,阴饴甥、爰田、州兵之谋,晏婴不死崔杼,子产焚载书,及子皮授子产政诸篇,皆古今定变大略,而阴饴甥防秦伯、王城、烛之武夜。缒见秦伯,蔡声子复伍举,则词命之极致,后之学者尤当深思而力体之也。

陈氏【许廷】春秋左传典略

译【缺】卷 未见 鹤龄在序中说:“《春秋》三传并立,《公羊传》《谷梁传》是经学家的学问,唯独《左氏传》详于史事。古代史官世代承袭其职,左氏一定世代担任鲁国史官。比如晋国的董狐、齐国的南史、楚国的倚相,都能够尊重并信奉圣经,为它作传;他们广泛搜求各国史书,管仲、晏婴、子产、叔向等名卿辅佐的事迹,无不详细记载;甚至卜筮、梦占以及小说、杂家的言论,也无不采录。大事写在策书上,小事写在简牍上,广泛考察、远方阅览,综合贯通而条理井然,所以它的文章最为典雅有法而丰富。后来的儒者,有的嫌它多写巫术,有的嫌它浮夸,有的嫌它立论多违背义理、伤害教化。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因感伤麒麟而作《春秋》,距离梦见楹柱还不到三年,它的旨趣还来不及充分显明给世人看。左氏游学于圣门较晚,也未必曾同子游、子夏等人讨论上下其议论,所以其中有错杂而不纯粹之处,本来是应该有的。而且左氏所说‘书不书’‘先书’‘故书’之类,都依据旧典,是史家的成法。圣经却不能用史法拘限。有时事情相同而义理不同,有时事情不同而义理相同,孔子大概特意留下了特殊的笔法。自从不再修撰《春秋》而圣人遗意失传以后,人们不知道什么是用笔、什么是削去,各自凭胸中臆见解释,穿凿附会之说纷纷兴起。” 至于绍兴年间的进讲,学说的混杂达到了极点。即便如此,笔削所依据的只是事实和文字;《左氏传》即使偶有讹误,但铺陈二百四十二年的史事,大体十有八九是可靠的。杜元凯推求考校经文和传文,也极其精细详尽。学者如果确实能够通晓此书,研究其中的事情,并由此推求记事笔法,不让一切刻薄、深险、琐碎的见解横亘在胸中,而用义理加以折衷,哪里会无法探究并领会笔削的精微旨意呢?如今《左氏传》家家传授、户户学习,只是它的笔法简古,文字艰涩的地方、义理隐伏的地方,往往要费力推求。杜元凯的注还有很多不完备之处,孔仲达的疏又篇卷繁重,士大夫家很少能看到这部书。东山赵子常特意阐明不书之旨,辑成补注,多处同经义互相印证发明。我珍藏它多年,又加以广泛阐发,使幽深滞涩之处得到疏通,对讹误加以辨正。从孔疏以下,我多从刘原父、吕东莱、陈止斋、王伯厚、陆贞山、邵国贤、傅士凯等人的著述中采获材料。又选取《春秋》人物,以准绳加以评论判断,使学者知道古今人才的盛况,没有超过《春秋》时代的;兵法的精妙,也没有超过《春秋》时代的。应对变化、出奇制胜,可以增长人的心智,读史的人应当从中有所取法。至于《左氏传》全文明白易懂的地方,就一概不再涉及了。自知见识浅陋、难免有谀附之嫌,这不过是用来防备遗忘、资助讨论罢了。若想从事圣经的研究,形成一家之学,必须像黄楚望所说的那样:先用经书证明经书,其次引用其他经书证明,再其次用经书证明传文,再其次用传文证明经书,辗转相互证明,还要进一步出入群书考察。这不是我的力量所能承担的。姑且保存这种说法,以等待后世有志于著述的君子。” 陆圻《春秋论》九篇 存 缪泳说:“陆圻,字丽京,又字景宣,是钱塘贡士。甲申年以后隐居行医,不久进入丹崖出家为僧,不知最终去了哪里。” 魏禧《左传经世》三十卷 未见 禧在自序中说:“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明白道理是为了适用于实际。所以读书如果不能用于经世,即使对外极其博闻综合,对内分析入微,也同没有读过书一样。经世的事务,没有比史书更完备的。禧曾认为,《尚书》是史书的根本祖宗,《左传》是史书的主要宗派。古今治理天下的道理,全都具备于《尚书》;而古今应对天下变化的方法,全都具备于《左传》。明白其中的道理,通达其中的变化,再读秦、汉以下的史书,就像进入宗庙,按照昭穆次序辨别各人的子孙亲属,清楚得如同看自己的手掌一样。”我曾考察后世贤人,担当国家重任,主持大事,决断重大疑难,平定重大变乱,他们的学术功业光耀天地。然而追寻其端绪、探求其要领,就会发现《左传》早已具备这些内容。世间的变故,如弑杀、争夺、淫乱、报仇,以及倾覆、危亡、侵犯、征伐之事,到《春秋》时代已经发展到极点。亲身处在这些变故中的人,无不有精深艰苦的思考、深沉周密的谋略、应对仓猝的才干、爆发而不可遏制的勇气,以及持久不变的力量,谨慎地掌握事情的始终,从而取得确实的成效。至于兵法中奇正变化的规律,自司马穰苴、孙武、吴起以来,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它。禧年轻时就喜爱《左氏》,及至遭逢变乱,在山中被放逐废弃二十年,仍时时取出它来阅读。” 如果涉及古人经世致用的大道理,以及《左氏》中隐含而尚未阐发的旨意,我便略作防范,随笔评论注释,来给门人看。我私下认为,《左传》从汉、晋直到今天,历经二千多年,发明精微、阐释幽深而自成一家之言的人,多得数不清。但他们大多喜爱它文章辞藻、篇章格调的工巧,只是相互议论罢了。唐代崔日用精通《左氏》之学,很以此自负;等到同武平一讨论三桓、七穆,却不能回答,于是惭愧地说:‘我请求拜徐文远为老师,向沈重请教《左氏》。’过了很久,他辞别离去时说:‘先生所说的只是纸面上的话罢了。’禧曾指着这件事对门人说:‘学习《左氏》的人,即使对三桓、七穆能够背诵得流利,本来也不值得看重。他不能回答,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这只是博士弟子所追求的事情,并不是古人读书的本意。善于读书的人,在于阐发古人没有说出的内容,补足他们尚未完备的地方,遵循其原则而加以变通,使之坐下来可以谈论,站起来可以实行,并且能够取得成效,这才值得珍视。’禧在评注之外,间或写成杂论二十篇、《书后》一篇,又命诸生作杂问八篇,附在卷末,请有道之人指正。《左氏》喜欢记载怪诞之事,沉溺于功利祸福的见解,论说时有驳杂而不纯之处。然而,像石碏诛杀州吁,范宣子抵御栾盈,阴饴甥关于爰田、州兵的谋略,晏婴不因崔杼而死,子产焚烧载书,以及子皮把政权交给子产等篇章,都是古今决定变乱的大略;而阴饴甥会见秦伯、王城,以及烛之武夜里缒城而见秦伯、蔡声子使伍举复归等篇章,则是辞令的最高境界,后世学者尤其应当深思并努力实践。陈许廷《春秋左传典略》

十二卷存许廷自序曰:「先文邃着《五经疑》,诗与《春秋》稍已散佚,廷不及闚其全,间欲续成而未遑也。今夏偶取内外传读之,自晋、唐以还,崇奬左氏,鲜复病其膏肓者,繄征南之力耳。征南于左氏分条同贯,比义合要,皆洞其趣,故夹漈称之。长夏余闲,往复其解,心乎爱之,不自揆,茹私更埤益焉。于约而尽者,疏其旨;于辨而裁者,类其征;于岐而不害者,缀其异。目之曰《典略》,凡十有二卷。窃愧不能扬防左氏,讨先文邃之散佚。《晋语》云:『咫闻则多,或非讏言耳。』崇祯二年。」俞汝言曰许廷字灵茂海盐人何氏【其伟】春秋胡诤

一卷存其伟自序曰:「吕氏大圭云:『春秋穿凿之患,其原起于三传,而后之诸儒又从而羽翼之,彼此矛盾,前后抵牾,纷纷聚讼,而圣人之意益以不明。不知圣人之意,圣人之经自明也。夫诸儒之爲穿凿,无论已。至于胡氏之説行,而明兴专用爲功令,及观制义发题,则居然孔氏无经,而经在胡氏焉。世之尊胡氏者,方过于孔氏,是固胡氏之春秋矣。乃以爲孔氏之春秋,孔氏焉可诬已?』夫孔氏之于春秋也,修焉而非作也。修则旧史参半焉。诸凡名称爵号之异同,与夫日月之详略,皆吕氏所谓誊史之旧,而襃贬不与者也。襃贬不与于名称爵号与日月,则是非善恶之系乎其文,较然已。而必欲穿凿于一人一字之间,而系二百四十二年之诸侯大夫,尽入孔氏之深文,爲刻爲薄爲专,其诬圣何如?而况彼此之矛盾,前后之抵牾者,又比诸儒甚焉。久矣,世第习焉而不察,是焉而不疑,且翕然于功令之中而不敢也。予故诤其尤悖者,窃以附吕论云。」

王氏【挺】春秋集论未见刘芳喆曰挺字周臣太仓州人俞氏【汝言】春秋平义

十二卷存春秋四传纠正

一卷存汝言自序曰:六经之不明,诸儒乱之也。自王辅嗣以老庄言易,而六经有道家矣。郑康成以谶纬言礼,而六经有数术家矣。公谷胡氏以名称襃贬言春秋,而六经有名家、法家矣。彼其初未始不欲探圣人之精蕴,而智识弇浅,强求深远,习见郡国之府寺,而以爲宫阙之巍峩,不过如是。不知辅相之道,而以行师折狱之才智经邦国也。浅求之而爽其度,深求之而愈失其大体。迨至有宋大儒程朱辈出,而后正其纰谬。易传本义成,而辅嗣卷舌;仪礼经传通解定,而康成束手退矣。若夫春秋左氏,亲见圣人;公谷传诸髙第弟子,而偏驳者半焉。康成品髙学博,文章能畅所欲言,方以爲程氏之正传,而疵纇不少。新安朱子心知之,而不敢端言其过,其説时时见于弟子讲论之余。而后人又不能推明其义,徒使附防穿凿,刑名法术之言出于一代大儒而不觉,是可异也。汝言不揣,纂集诸家,自爲一书,先之以四传,纠正爲六端,以该之:一曰尊圣而忘其僭,二曰执理而近于迂,三曰尚辞而邻于凿,四曰亿测而渉于诬,五曰称美而失情实,六曰摘瑕而伤锲刻。六者之▯去,而后可以读春秋矣。顾愚陋荒落,何敢效鍼石于前贤,聊以志愿学之自略见其大指而已。丙辰仲夏缪泳曰:俞汝言,字右吉,秀水人。甲申后弃诸生,研精经史之学,尤熟于明代典故。拟成一书,仅先就宰相列卿年表而已。晚专治《春秋》,其诗古文曰《渐川集》。王氏【寅】春秋自得篇

译十二卷 存 许廷在自序中说:“先父文邃著有《五经疑》,其中《诗经》和《春秋》的著述已经稍有散佚,我来不及看到它的全部,偶尔想续成,却没有空暇。今夏偶然取来阅读《内传》《外传》,从晋、唐以来,推崇、奖掖左氏的人很少再有人批评其根本缺陷,这都是征南的功劳。征南对于左氏,分条列举而贯通其内容,比较义理而合并要旨,都洞察了其中的趣味,所以夹漈称赞他。长夏闲暇时,我反复阅读他的解释,内心喜爱,未能自量,私下加以增补。对于简约而内容完备的,疏通其旨意;对于辨析而有所裁断的,按类别归纳其证据;对于分歧而不妨害大义的,附记其不同。题名为《典略》,共十二卷。私下惭愧自己不能发扬并捍卫左氏之学,也不能整理先父文邃散佚的著述。《晋语》说:‘所听到的片言只语虽然多,也未必都是虚妄之言。’崇祯二年。” 俞汝言说,许廷字灵茂,是海盐人。何其伟《春秋胡诤》一卷 存 其伟在自序中说:“吕氏大圭说:‘《春秋》穿凿附会的祸患,根源起于三传,后来儒者又从旁加以助长,彼此矛盾,前后抵牾,纷纷争论,圣人的旨意因此更加不明白。他们不知道,圣人的旨意本来就体现在圣人的经书中。至于各位儒者的穿凿附会,姑且不论。到了胡氏的说法流行以后,明代兴起,专门把它作为功令;等到看科举制义的命题,竟然成了孔氏没有经书,而经书存在于胡氏那里。世人尊崇胡氏,竟超过尊崇孔氏,这固然成了胡氏的《春秋》;却又说是孔氏的《春秋》,难道不是诬蔑孔氏吗?’孔氏对于《春秋》,是修订而不是创作。既然是修订,就有一半取自旧史。各种名称、爵号的异同,以及日期记载的详略,都是吕氏所谓抄录史书的旧文,并不属于褒贬。名称、爵号和日期不属于褒贬,那么是非善恶寄托在文字中的情况,就已经清楚了。却一定要在某一个人、某一个字上穿凿附会,把二百四十二年间的诸侯、大夫全都纳入孔氏深刻苛细的文法,形成刻薄、浅狭、专断的解释,这对圣人的诬蔑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更何况彼此矛盾、前后抵牾的地方,比各位儒者还要严重。”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世人只是逐渐习惯而不加察觉,认为它正确而不怀疑,而且众口一词地认同功令中的说法,连质疑也不敢。因此我专门驳正其中尤其悖谬的地方,私下用来附和吕氏的论说。” 王挺《春秋集论》未见 刘芳喆说,挺字周臣,是太仓州人。俞汝言《春秋平义》十二卷 存 《春秋四传纠正》一卷 存 俞汝言在自序中说:六经之所以不能明白,是被各家儒者弄乱了。自从王辅嗣用老庄之说解释《易经》,六经中就有了道家思想;郑康成用谶纬之说解释礼制,六经中就有了数术之学;公羊、谷梁以及胡氏用名分和褒贬解释《春秋》,六经中就有了名家、法家的内容。他们起初没有一个不是想探究圣人学说的精微内蕴的,只是智慧和见识浅陋,勉强追求深远,平日所见不过是郡国的府寺,却把它们当作巍峨的宫阙,也不过如此。不懂得辅佐治理的道理,却拿行军和断狱的才智来治理邦国。浅近地求取,便违背了经义的法度;深刻地求取,反而更加失去了经书的大体。直到宋代程颐、朱熹等大儒出现,才纠正了这些谬误。《易传本义》完成后,王辅嗣无言可说;《仪礼经传通解》确定后,郑康成也只好束手退让。至于《春秋左氏传》,左氏亲自见过圣人;公羊、谷梁的传授出自圣人的高等弟子,但其中一半是偏颇驳杂的。郑康成品格高尚、学问广博,文章又能畅达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本来可以算作程氏学说的正统传人,但其中的瑕疵也不少。新安朱子心里知道这些问题,却不敢直接说出他的过错,只是在给弟子讲论时不时流露出来。后来的人又不能推明其中的意义,只是附会穿凿,竟使刑名法术之类的话出自一代大儒而无人察觉,这岂不是奇怪吗?俞汝言不自量力,编集各家学说,自成一书,先列四种传说,再归纳为六类加以纠正:一是尊崇圣人,却忽略了僭越;二是拘守义理,却近于迂腐;三是崇尚文辞,却接近穿凿;四是凭空推测,却涉及诬妄;五是称颂美好,却失去事实真相;六是摘取瑕疵,却伤害了刻意求全的原则。这六种弊病除去之后,才可以读《春秋》。只是我愚陋荒疏,哪里敢对前贤施加针砭,不过姑且记下自己求学的粗浅心得,略略显示其大意罢了。丙辰年仲夏。缪泳说:俞汝言,字右吉,是秀水人。甲申以后放弃诸生身份,专心研究经史之学,尤其熟悉明代典故。他计划写成一部书,暂时只编成了宰相和列卿的年表。晚年专门研究《春秋》,他的诗歌和古文集名为《渐川集》。王寅《春秋自得篇》。

十二卷存寅自序曰:「圣人所作之书,虑无有借乎人以明者。春秋之成也,游夏不能赞焉。圣人爲经,左氏爲传,各自爲书。是故左氏之文,有先经而起者,有后经而终者,有不本乎经而别自爲纪者,则其读未修之春秋而就者也。嗣乎左氏而有公谷,始因经以起义。大都縁左氏之旧文,而间附以己意云尔。汉室诸儒,各有攸闻,辞多散见。程氏、胡氏,旨益精详,例从巧合。然不读三传,其义亦无自而起。且胡氏者,志存悟主,谓宋之南,与周之东,固可取而譬也。或强经以从已有之,予疑圣人所作之书,当有不必三传而明者。盖圣人之言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春秋防盟征伐,非自爲主,则霸国爲之主。故曰:『春秋,孔氏之刑书也。』且独不闻孟子之言乎?「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春秋,天子之事也」。乱臣贼子无天子于心,圣人则以天子之法治之,曰:『此正朔者,犹之乎天子之正朔也。』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大夫出,曾天子之法具在,而藐不知畏,是果何代之诸侯?何国之大夫乎?抑何决裂倒置一至此也?是故立一天子于上,斯诸侯大夫之罪咸可得而定矣。诸侯大夫之罪定,斯天子之法伸矣。是果必待三传而明者乎?直书焉而见,比类焉而见,散错不齐焉而亦见。予何敢作传?虑夫尊传而失经者,流俗之士或所不免,故爲姑舎诸传,参引他经,特据圣经以爲之注。后之学者,谓补先儒之未足焉可也,谓翻先儒之案不可也。夫知我罪我,圣人犹将听之,又何况疎贱庸劣如予者乎?与其开罪于圣人,无宁开罪于先儒耳。读斯注者,尚其谅予之心也。」夫崇祯壬午。金氏【镜】春秋集义

十二卷未见钱氏【▯】春秋志礼

八卷存▯自序曰:「在昔言春秋者,莫不以爲圣人刑书。于是引经断狱,皆以春秋爲名,遂据爲律法断例,刻深其文,无寛和之气。使圣人襃讳隐恶,谨严而存忠厚之思,流于薄而不返。呜呼!此岂仲尼不爲已甚者之所爲哉?」昭公二年,韩宣子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虽仲尼之所未修,而周公之法制未尝不在于鲁也。故其先庆父之难,齐之觇国者曰:「鲁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国之将亡,本必先拨,而后枝叶从之。今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庄僖以来,更十数公而无改,韩起犹及见之。故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僞,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传。故曰:「其善志,惟上之人能使昭明【左昭三十一年传】又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左成十四年传】所谓劝善者,君子之事也;婉而成章者,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者也;志而晦者,约言纪事以示法制者也。故曰:「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仲尼亦曰:「予作春秋,以正乱制。」由是言之,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法之所爲用者易见,而礼之所爲禁者难知。故圣人从而修之,所以兴礼教而使人自远刑法之端者也。礼乐之数,莫不具备于斯。是以后之言礼者,非春秋之义不足以定其去从。呜呼!美哉洋洋乎!经纬万端,宰制人极,孰有逾于此哉?予用是约春秋之大凡,捃摭传记,总其条贯,以类分爲十志,而以礼志爲首,傅【音附】于鲁事,使稽古考治术者,有以见王道之大端,周公之遗法,儒説之要归,足以致治兴教,立俗范事,施诸后世而无惑,岂徒博物云尔哉?按钱氏《春秋志礼》其纲曰吉曰防曰军曰宾曰嘉。吉礼之目八:曰郊曰望曰雩曰考曰烝曰尝曰禘曰大事。防礼之目五:曰丧曰荒曰吊曰救灾曰禬。军礼之目四:曰大阅曰治兵曰大搜曰狩。宾礼之目十一:曰朝周曰朝鲁曰公如他国曰外诸侯相朝曰内大夫如周聘曰列国聘问曰诸国来聘曰内大夫聘列国曰诸侯相聘曰周来聘曰周聘诸国。嘉礼之目七:曰饮食曰冠曰昏曰宾射曰燕飨曰脤膰曰贺庆。锡命有三:曰周来锡命曰周命列国曰周命诸大夫。其一爲杂记。

张氏【睿卿】春秋传略未见冯氏【如京】春秋大成

三十一卷存刘芳喆曰:「如京字秋水,代州人,仕至广东布政使。」董氏【汉防】春秋传彚

十二卷存赵吉士曰:「汉策字帷儒,乌程人。范制府承谟巡抚浙江,以人材荐,将除科道矣。爲言者所劾去。」瞿氏【世夀】春秋管见

译十二卷。现存。寅在自序中说:“圣人所作的书,恐怕没有借助别人才能阐明的。《春秋》完成时,子游、子夏也不能赞助阐明。圣人作经,左氏作传,各自成为一部书。因此,左氏的文字有先于经文而起的,有在经文之后结束的,也有不以经文为依据而另行记事的;这说明左氏是在阅读尚未修订的《春秋》后写成的。继左氏之后有公羊、谷梁,才开始依据经文阐发义理。大体上是沿用左氏的旧文,间或附加自己的意见罢了。汉代诸儒各有自己的传闻,言辞多散见于各处。程氏、胡氏的旨意更加精密详尽,体例也往往巧妙附会。然而若不读三传,其义理也无从产生。况且胡氏的志向在于使君主觉悟,认为宋朝的南方和周朝的东方,本来就可以拿来作比。有些人强行使经文迁就自己的见解,我却怀疑,圣人所作的书应当有不必依靠三传也能明白的地方。圣人的话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春秋》记载会盟、征伐,如果不是天子亲自主导,便是由霸国主导。所以说:‘《春秋》是孔氏的刑书。’ 乱臣贼子心中没有天子,圣人就用天子的法则来惩治他们,说:‘这就是正朔,仍然是天子的正朔。’礼乐和征伐由诸侯发出、由大夫发出,天子的法令明明具在,他们却竟然毫不知所畏,这究竟是哪个时代的诸侯?哪个国家的大夫?还是法纪决裂、秩序颠倒竟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只要在上面树立一个天子,诸侯、大夫的罪行就都可以确定;诸侯、大夫的罪行确定,天子的法令就伸张了。这些难道一定要等三传才能明白吗?直书就能显现,类比也能显现,分散错杂而不整齐,也同样能够显现。我哪里敢作传?只是担心尊重传文而丢失经文,是流俗之士免不了的弊病,所以姑且舍弃各传,参引其他经书,只依据圣经给它作注。后来的学者说这是补足先儒的不足,可以;说这是推翻先儒的定论,不可以。后人是了解我还是怪罪我,圣人尚且会听凭他们评断,何况像我这样疏远卑贱、平庸低劣的人呢?与其得罪圣人,不如得罪先儒。读这部注的人,希望能够体谅我的用心。”崇祯壬午年。金镜《春秋集义》。十二卷。未见流传。钱▯《春秋志礼》。八卷。现存。▯在自序中说:“从前谈论《春秋》的人,无不认为它是圣人的刑书。因此援引经文来断狱,都以《春秋》为名,竟把它当作律法和判案的条例,使文字刻深严厉,没有宽厚和平之气;使圣人褒扬、讳避、隐恶,谨严而保存忠厚之意,流于刻薄而不能返回。唉!这难道是仲尼所说的‘不做得过分’之人所应做的吗?”昭公二年,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所以能够称王的原因。’韩宣子所见的,大概是周代旧有的典章礼经;即使有些是仲尼尚未修订的,周公的法制也未曾不保存在鲁国。因此,在庆父之乱以前,齐国窥伺鲁国的人说:‘鲁国还掌握着周礼,周礼是国家的根本。国家将要灭亡,根本一定先被动摇,然后枝叶才跟着衰败。如今鲁国不抛弃周礼,还不能动摇它。’自庄公、僖公以来,历经十多个国君而没有改变,韩起仍然赶得上见到它。所以仲尼依据鲁国史官所记录的文字,考察其中的真伪,记载其中的典章礼制,对上遵循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对下阐明将来应传行的法则。因此说:‘它善于记载,只有居上位的人才能使它昭明。’【《左传·昭公三十一年》传】又说:‘《春秋》的称述,微妙而显明,记载而含蓄,委婉而形成文章,详尽而不污秽,惩罚恶行而劝勉善行。不是圣人,谁能修订它呢?【《左传·成公十四年》传】所谓劝善,是君子的事业;所谓委婉而成章,是曲折地遵循义理的训释,以显示大顺;所谓记载而含蓄,是用简约的言辞记录事情,以显示法制。因此说:‘王道的正理、人伦的纲纪,都完备在其中了。’仲尼也说:‘我作《春秋》,是为了端正混乱的制度。’由此说来,《春秋》是礼义的根本。礼是在事情发生以前禁止它,法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施行。法的作用容易看见,礼的禁约作用却难以察知。因此圣人因而修订它,是为了兴起礼教,使人自行远离触犯刑法的苗头。礼乐的各种制度,没有不完备于此书之中的。所以后世谈论礼制的人,如果没有《春秋》的义理,就不足以确定哪些应当取舍。唉,美好而广大啊!它贯通经纬万端,统摄人伦纲常,哪里有超过它的呢?我因此概括《春秋》的大要,搜集传记中的材料,总括其条理,按类别分为十志,并把礼志列为第一,附录于鲁国史事之后,使考察古代和研究治国之术的人,能够看到王道的大要、周公遗留的法制以及儒家学说的归宿,足以用来达到治理国家、振兴教化、树立风俗、规范事务的目的,施行于后世而不致迷惑,难道只是为了博闻多识吗?” 考察钱氏《春秋志礼》,其纲目为: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吉礼分八项:郊、望、雩、考、烝、尝、禘、大事。凶礼分五项:丧、荒、吊、救灾、禬。军礼分四项:大阅、治兵、大搜、狩。宾礼分十一项:朝周、朝鲁、公如他国、外诸侯相朝、内大夫如周聘、列国聘问、诸国来聘、内大夫聘列国、诸侯相聘、周来聘、周聘诸国。嘉礼分七项:饮食、冠、昏、宾射、燕飨、脤膰、贺庆。锡命有三项:周来锡命、周命列国、周命诸大夫。另有一项为杂记。张睿卿《春秋传略》。未见流传。冯如京《春秋大成》。三十一卷。现存。刘芳喆说:‘如京,字秋水,是代州人,官做到广东布政使。’ 董汉防《春秋传彚》。十二卷。现存。赵吉士说:‘汉策,字帷儒,是乌程人。范制府承谟巡抚浙江时,以人才荐举他,将要授予科道官职,却被言官弹劾罢免。’ 瞿世寿《春秋管见》。

十三卷存世寿自序曰:「予幼失学,寡昧无闻。弱冠后弃举子业,思究经义。遭家多难,又乏师承。年四十二,薄游闽南,喜得《春秋》三传善本。厥后自闽而燕,自燕而豫,而鲁,搜罗请乞,又得汉、唐、宋诸儒经解数十种。早夜寻绎,谬因一得,着爲《春秋管见》四卷。七年之间,稾凡三易。窃谓宫墙数仭,幸得其门。五十游秦,旅寓蓝田官舎。蓝田爲嘉禾阮不岩先生旧治,先生殁后【甲子十月,先生卒于官】遗编散失。忽检废簏,得书数册,系先生批挍《春秋》五传,丹黄涂乙,手泽犹新。次其卷帙,止阙昭公二十一年至三十二年,亟取而补缀之。详其意义,迥别尘诠,始悟圣经本极广大,诸儒以狭小窥之;本极通达,诸儒以固必泥之;本极平常,诸儒以穿凿释之。故诠解愈多,经义愈晦。因取旧本之合于经者,疏通证明之;局于例者,芟夷蕰崇之。四阅春冬,稾又二易。虽爝火萤光,稍堪流照,然非先生导其前路,万难遵彼周行。后海先河,渊源有自,聊爲叙述,以志不谖。时康熙岁次壬申仲春二月生魄后四日也。」姜氏【希辙】春秋左传统笺

二十五卷存马氏【骕】春秋事纬

二十卷存按《马氏左传事纬》凡十二卷,前有序传一卷,辨例三卷,图説一卷,览左随笔一卷,《春秋名氏谱》一卷,《左传字音》一卷。骕,字宛斯,邹平人。尝防萃三代之书爲《绎史》,人目之曰「马三代」。

汤氏【秀琦】春秋志

十五卷存宋荦序曰:「文中子有言曰:『述作纷纷,制理者参而不一,陈事者乱而无绪。考之《春秋》,爲尤甚。《春秋》文成数万,其旨数千,后儒各持所见,以推测圣人之意,事不得其绪,理不衷于一,何能义蕴了然乎?』故三传作而《春秋》散,昔人已致叹矣。加以杜、郑、何、范之笺注,其用心可不谓勤乎?至胡康侯作传,大旨本于伊川,而又兼综众论之长,《春秋》借是而有定,亦未免时有抵牾。李愿中云:『《春秋》难防,学者未到,圣人洒然处,安能无失?』如近代治《春秋》,不惟弃经而从传,又且畔传而作支离烦碎之辞,乃治经之蠹也。临川汤子弓庵作《春秋志》,其爲书也,分事与理爲二体,事则统以年表,而爲表者八,理则统以书法,而爲法者四。八表各主一事爲纲,二百四十二年之首尾,数简足以了之。其书法四种,以精义爲经,比事爲纬,而条例遗旨,且足爲交参考互之资。其爲道也,备矣。以此陈事,宁复乱而无绪乎?以此制理,宁复参而不一乎?元赵仁甫作《春秋通旨》,时未有知者。姚文正公督师襄汉,见而异之,始大显于世。今予旬宣于此,而得一弓庵,在弓庵不仅以仁甫自处,然其所着《春秋志》,既爲予所知,宁能无一言而让姚公专美于前耶?弓庵爲汤义仍先生从孙,先生以文词擅名当代,弓庵能世其业,而更以经术是好。魏公之后,继以南轩,树立不同,皆足以垂于不朽。岂非独行君子哉?」

毛氏【竒龄】春秋传

译十三卷。现存。世寿在自序中说:‘我幼年失学,孤陋寡闻。二十岁以后放弃应试读书的学业,想要研究经书义理。又遭逢家中多难,加上缺乏师承。四十二岁时,短期游历闽南,幸喜得到《春秋》三传的善本。此后从闽地到燕地,从燕地到豫地,又到鲁地,搜集、请取经书,又得到汉、唐、宋诸儒的经解数十种。早晚研读,错误中偶然有所心得,写成《春秋管见》四卷。七年之间,稿本一共修改了三次。我私下认为,宫墙高达数仞,自己幸而已经找到了门。五十岁时游历秦地,寄居在蓝田的官舍。蓝田是嘉禾阮不岩先生过去治理的地方,先生去世以后【甲子年十月,先生死于任所】,遗稿散失。我忽然检查废弃的竹箱,得到几册书,是先生批校《春秋》五传的稿本,朱笔黄笔涂改标记,手泽还很新。我整理它的卷帙,只有昭公二十一年至三十二年缺失,于是赶紧取来补缀。详细考察其中意义,远远不同于世俗的解释,这才明白圣经本来极其广大,诸儒却用狭小的见识去窥测;本来极其通达,诸儒却用固执的成见去拘泥;本来极其平实,诸儒却用穿凿附会来解释。因此解释越多,经书的义理反而越晦暗。于是取旧本中合于经义的地方,加以疏通证明;对于拘泥于体例的地方,则删削清理、抛弃其繁杂积蔽。前后四次经历春秋,稿本又修改了两次。虽然只是火炬和萤火般的微光,勉强可以流照一隅,但如果不是先生在前面引导道路,我实在很难沿着那条大道前行。后来的水流源自先前的河流,渊源自有来处;姑且写下这些,以记录而不忘本。时在康熙壬申年仲春二月生魄后的第四天。’ 姜希辙《春秋左传统笺》。二十五卷。现存。马骕《春秋事纬》。二十卷。现存。考察《马氏左传事纬》,共十二卷,前面有《序传》一卷、《辨例》三卷、《图说》一卷、《览左随笔》一卷、《春秋名氏谱》一卷、《左传字音》一卷。骕,字宛斯,是邹平人。曾经汇集三代的书籍,编成《绎史》,人们称他为‘马三代’。汤秀琦《春秋志》。十五卷。现存。宋荦作序说:‘文中子曾说:“著述纷纷,制定义理的人各持一说而不统一,陈述事情的人杂乱而没有条理。考察《春秋》,尤其严重。《春秋》文字有数万,旨意有数千,后世儒者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来推测圣人的意思;事情不能得到头绪,义理不能归于统一,怎么能使其中的义蕴明白呢?”所以三传产生后,《春秋》反而分散了,古人已经对此发出叹息。再加上杜预、郑玄、何休、范宁的笺注,他们用心难道能说不勤劳吗?到了胡康侯作传,大旨本于伊川,又兼收众说的长处,《春秋》借此才有了定论,但也未免时常互相抵牾。李愿中说:“《春秋》难以探究,学者还没有达到圣人豁然明白的境界,怎么能没有失误?”近代研究《春秋》的人,不但抛弃经文而听从传文,而且背离传文,写出支离烦琐的言辞,这就是研究经书的蛀虫。临川汤子弓庵作《春秋志》,这部书把事情和义理分为两种体例:事情用年表统摄,共有八表;义理用书法统摄,共有四种书法。八表各自以一件事为纲,二百四十二年的始末,用几页简略文字就足以明白。’ ‘他的四种书法,以精微的义理为经线,以排列事情为纬线;其中的条例和遗留下来的旨意,又足以作为相互参考的依据。他所采用的治学方法,可以说完备了。用这种方法陈述事情,难道还会杂乱而没有头绪吗?用这种方法制定义理,难道还会各说一端而不能统一吗?元代赵仁甫作《春秋通旨》,当时还没有人知道。姚文正公督师襄汉时看见它,认为不同寻常,这才使它在世上大为显扬。如今我在这里任职,又得到一位弓庵;弓庵不只是把仁甫当作自己的成就,然而他所著的《春秋志》既然为我所知,我难道能不说一句话,而让姚公独自占有前代的赞美吗?弓庵是汤义仍先生的从孙。先生凭文辞享有当代盛名,弓庵能够继承他的事业,却更加喜好经学。魏公之后继有南轩,虽然树立的事业各不相同,却都足以流传不朽。难道不是独立自守的君子吗?’ 毛奇龄《春秋传》。

三十六卷存李塨序曰:六经有二亡,其显亡者曰《乐经》,其未尝亡而实亡者曰《春秋》。夫抽二百四十二年,一千八百余条之书,而按之无事,绎之无绪,疏观之漫无条理,逐节而分析之,则又无所于穿贯。于是求其説而不得,妄曰经爲纲,传爲目,而经非纲也;文有篇题,非事有领要也。又曰传爲案,经爲断,而经非断也;策有襃讥之实,简无剖判之名也。乃博求之事,而三传同异参错不决,即转而求之诸儒之释文与释义,而意旨杂出,率谬误而不可爲法则,直举而弃置之,曰非圣经也。不立学,不令取士,而《春秋》亡矣。顾无学之徒,强起补救,自出其臆説,而反使圣人之旨诎而就我,以爲可以立学,可以取士。而世之取士者,即用其所爲説,标以爲题,而圣人之旨渺无闻焉。譬之入齐者,但知有田文,而不知有王;入秦关者,第闻有太后、穰侯、髙阳、泾阳,而并不知有西秦之主,而《春秋》更亡。夫前此之亡,有穷拒君,明明可验;而今此之亡,则阴移其鼎大之,如典午之浸易,次之如阳翟之暗奸潜窥盗据,一去而不可挽矣。《经解》曰:《春秋》之失乱,乱者亡之端也。又曰: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夫属辞比事,治乱之法也。先生知其然,专爲治经。夫治经非弃传也,经赖传以见,而可弃乎?然而吾治经云耳,因爲立一例曰:以传释经,不以经释传,盖惟恐如取士之以经从传也。乃取史官记事法,以设门部,经若干条,条若干事,事若干门,门若干部。如一朝聘门,而有朝部、有聘部、有来朝部、有往朝部、有来朝嗣君、往朝嗣君部、有嗣君来朝、嗣君往朝部,而于是连其书法之通覈,谓之属辞;较其记事之参变,谓之比事,而予夺见焉。推之二十二门之辞事,皆如是矣。是以侵伐有门,盟防有门,前后大小皆得联络于其间,条理穿贯,一往明析,于是始爲之治传。就三传之中取其事之与经合者,曰传。且别其传之与史合者,曰策书。不特杜预、何休、贾逵、范▯受其区别,即公羊、谷梁指斥如蒯隶,必不使得与左氏策书互相溷乱。而至于唐后诸儒,则虽备观其説,而百无一合,大率弃置不屑道。而胡氏一书,反三致意焉。以爲是书者,固乱经之阶,而亡经之本也。间考先生立説,不好诡异,不以武断胜,每所考挍,必与门部相依而分,乃一祛杂例。若所称三体、五情、七缺、九旨者,而以四例该之。昔者韩宣子观鲁春秋,曰「周礼在鲁」,则礼者固春秋要领也。孟子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则事与文与义,又春秋之所自备也。以春秋大夫如韩起,以善读春秋如孟氏子,其爲説必有当于春秋,而先生取以爲例,未尝抝曲揉直,强求其合,而以四例而比之三传与诸家,则三传诸家不异焉。以四例而比之二百四十二年之文与事,而二百四十二年之文事不能外焉。此非夫子之春秋乎?于是又立一例曰「以经释经,不以传释经」,任取经文一条,而初观其礼,继审其事,继核其文,又继定其义,而经之予夺进退无出此者。始以春秋爲经,不传事而传事,固如此。以爲无绪无条理,并无穿贯,而其绪与条理穿贯,又如此如此,而犹谓春秋之亡,非借是书以存之,不得矣。塨世受经学,长而徧游诸经师之门,其于春秋亦既浸淫乎其间,而茫无畔岸。读先生之书,而豁然而扩然而浩浩然。夫塨岂不深观乎汉后诸儒与宋元明迄今之爲春秋者,而敢漫然赞一词也乎?按毛氏説春秋分二十二门:一曰改元,二曰即位,三曰生子,四曰立君,五曰朝聘,六曰盟防,七曰侵伐,八曰迁灭,九曰昏觌,十曰享唁,十一曰丧葬,十二曰祭祀,十三曰搜狩,十四曰兴作,十五曰甲兵,十六曰田赋,十七曰丰凶,十八曰灾祥,十九曰出国,二十曰:入国二十一,曰盗弑,二十二,曰刑戮,而总括以四例:一曰礼例,谓前二十二门皆典礼也;二曰事例,则以二十二门一千八百余条,无非事也;三曰文例,则史文之法也;四曰义例,则贯乎礼与文与事之间。

属辞比事纪

六卷未见春秋条贯篇

译三十六卷。现存。李塨作序说:六经有两种亡失:明显亡失的是《乐经》,从未真正亡失却实际上已经亡失的是《春秋》。抽取二百四十二年间、一千八百多条记载的书来考察,却看不出事情的条理;推究它,又找不到头绪;粗略看去,茫然没有条理;逐节分析,却又无从贯串。因此有人寻求它的学说而不得,妄说经文是纲、传文是目,但经文并不是纲,只是文字有篇章标题,并不是事情有统领要点;又说传文是案情,经文是判决,但经文并不是判决,只是史册中有褒贬的事实,而简册没有作出裁断的名称。于是广泛寻求事情的脉络,但三传之间异同错杂,不能决断;转而寻求诸儒解释文字和义理的说法,却又众说纷出,大多错误,不能作为法则,只好直接举出而弃置,说这不是圣经。不设立经学,不让人以此取士,《春秋》于是亡失了。可是没有经学的门徒,勉强起来补救,凭自己的臆测创立说法,反而使圣人的旨意屈从于自己,认为这样就可以立学、可以取士。世上主持取士的人,立即采用他们的说法,把它标作题目,于是圣人的旨意渺茫得无人听闻。这就像进入齐国,只知道有田文而不知道有齐王;进入秦关,只听说有太后、穰侯、高阳、泾阳,却完全不知道西秦的君主,《春秋》也就更加亡失了。此前那种亡失,是有人穷尽力量抗拒君主,明明白白可以验证;如今这种亡失,则是暗中把鼎大之物逐渐转移,像典午司马氏的渐渐改易;再进一步,像阳翟暗中奸谋、潜藏窥伺而盗取占据,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经解》说:《春秋》的失序和混乱,是混乱导致亡失的开端。又说:能连缀文辞、类比事情而不使它们混乱,就是深通《春秋》的人。连缀文辞、类比事情,是治理《春秋》、辨明治乱的方法。先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专门研究经书。研究经书并不是抛弃传文,因为经文要依靠传文才能显现,怎么可以抛弃呢?不过我所说的研究经书,是因此立下一条体例:用传文解释经文,不用经文解释传文,大概只是害怕像取士那样使经文迁就传文。于是采用史官记事的方法来设置门类和部类:经文分若干条,每条分若干事,每事分若干门,每门分若干部。例如朝聘一门,其中有朝部、聘部、来朝部、往朝部、来朝嗣君部、往朝嗣君部,以及嗣君来朝、嗣君往朝部;并把其中书法相通的地方连接起来,称为‘属辞’;考察记事之间参差变化的地方,称为‘比事’,于是褒贬取舍就显现出来。推广到二十二门的文辞和事情,都采用这种方法。因此侵伐有门,会盟和朝聘有门,前后大小的事情都能在其中相互联络,条理贯通而清楚分明,这才开始整理传文。在三传之中,取其中与经文相合的内容,称作‘传’;另行辨别其中与史实相合的内容,称作‘策书’。不只是杜预、何休、贾逵、范宁接受这种区别,即使公羊、谷梁指斥如蒯隶等人,也绝不让他们同左氏的策书混杂在一起。至于唐代以后诸儒的说法,虽然全部考察过,但一百条中没有一条相合,大多弃置而不屑谈论。胡氏一部书却反复致意于此,认为这部书本来就是扰乱经文的阶梯、使经文亡失的根本。间或考察先生所立的学说,可以看出他不喜好诡异,不以武断取胜;每次考订校正,必定依照门类和部类来分别,这就彻底清除了杂乱的体例。至于所谓三体、五情、七缺、九旨,则用四例加以统摄。从前韩宣子观看鲁国《春秋》,说‘周礼在鲁国’,可见礼本来就是《春秋》的要领。孟子说‘它记载的事情是齐桓公、晋文公,它的文字是史书,它的义理则是我孔丘取来的’,可见事情、文字和义理,又是《春秋》本身所具备的。像韩起这样的大夫,以及像孟子那样善于阅读《春秋》的人,他们的说法必定有合于《春秋》的地方;先生取这些来作为体例,从未扭曲事实、强行使曲的变直,勉强求其相合。用四例来比照三传和诸家之说,三传及诸家便没有什么不同了。用四例来比较《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的文字和事件,那么二百四十二年的文事都不能超出这四例。这不就是孔子的《春秋》吗?于是又立下一条例说:“用经文解释经文,不用传文解释经文。”任取经文一条,先观察其中的礼制,接着考察其中的事情,再核对其中的文字,然后判定其中的义理;《经》所作的取舍、进退,都不超出这些范围。起初把《春秋》当作经,不传述事件却又传述事件,本来就是这样。有人认为它没有头绪、没有条理,也没有贯串联系;其实它的头绪和条理正是这样贯串联系的,而仍然说《春秋》已经亡佚,若不是借这部书保存它,那就不可能了。塨世代学习经学,长大后广泛游学于各位经学家的门下,对于《春秋》也已经浸润其中,却茫然没有边际。读了先生的书,顿时豁然开朗,思想扩展,胸襟浩荡。难道塨没有深入考察汉代以后诸儒以及宋、元、明直到今天研究《春秋》的人,竟敢随意赞说一句吗?考察毛氏的说法,他把《春秋》分为二十二门:一是改元,二是即位,三是生子,四是立君,五是朝聘,六是盟会与防御,七是侵伐,八是迁徙与灭国,九是婚姻与相见,十是享礼与吊唁,十一是丧葬,十二是祭祀,十三是搜狩,十四是兴建与营作,十五是甲兵,十六是田赋,十七是丰收与歉收,十八是灾异与祥瑞,十九是出国,二十是入国,二十一是盗窃与弑杀,二十二是刑戮;总括起来有四例:一是礼例,意思是前面二十二门全都是典章礼制;二是事例,即二十二门中的一千八百多条,没有一条不是事件;三是文例,即史书文字的法则;四是义例,即贯通于礼、文、事三者之间的义理。《属辞比事纪》六卷 未见 《春秋条贯篇》

十一卷存王氏【名未详】春秋左翼未见焦竑序曰:「左氏之用,不尽于説经,而善説经者,无如左氏。彼其事判于数世之后,而几隐于数世之前,或以一事基败,或以一人创治,或内算失而外算猖,或微衅萌而钜以坏。要以丝牵绳联,廻环映带,如树之有根株枝叶扶疎附丽,使人优游浸渍,神明黙识,而忽得其指归。二百四十年之成败,宛如一日;七十二君之行事,通爲一事。故曰竒也。」汉魏以上,经传单行,元凯氏始以传从经,而于其无所主名者,则强爲先经始事,后经终义,依经辨理,错经合异之説,以尽其变例。是徒知以公谷读左氏,而不知以左氏读左氏;徒知合经以爲左氏重,而不知离经以爲春秋用也。予每叹春秋以圣人经世之书,而爲章句小儒割裂破碎,皆始于不善读左氏故耳。王君子省癖左有年,既已独诣其深,而苦学者算海量沙,出没委顿,遂专主以经而类从其事,使开卷了然,无俟沈酣反覆,而圣人经世之大法,目击而存,以一洗元凯始事终义之陋。昔人之论管子也,以爲变司马法之钩联蟠踞者,而爲直截简易,故其法可以进攻而不利退守。夫世岂有不守而能攻者哉?故予谓之书也,不特左氏之蝥弧,抑亦春秋之墨守也欤?张氏春秋説苑未见沈演序曰:「张子吾因也,少受经吾家,晚多自得,防诸家言。胡氏《春秋》者,着精汰秕,编曰《説苑》,盖举业定本也。」

汤氏春秋翼传未见沈演曰:「博士家言《春秋》率本安福邹氏,今覩汤令君所着《翼传》,大旨不殊邹氏,而説加详,学者于是复知有汤氏学矣。」杨氏【名未详】春秋质疑佚李光缙曰:「胡康侯当宋南渡时,折衷《春秋传》以进,其意主于纳牖,不无附防。先生读《春秋》不满胡氏説,辄致疑焉,彚而成书。」

经义考卷二百八<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译十一卷 存 王氏【姓名未详】《春秋左翼》未见 焦竑作序说:“左氏的作用,并不只在于解释经书;但善于解释经书的,没有比得上左氏的。他所记的事情,往往在数代以后才显现结果,而在数代以前几乎已经隐伏;有的因一件事而造成成败,有的因一个人而开创治世;有的内在谋算失误而使外在谋划猖獗,有的细小的嫌隙萌发而终于造成巨大的败坏。总之,它像丝牵着绳、绳联着丝,回环往复、互相映衬,如同树木有根、干、枝、叶,枝叶扶疏而相互附丽,使人从容游历其中,逐渐受到浸润,在心神明察而不言传的状态中默默领会,忽然得到它的要旨。二百四十年的成败,宛如发生在一天之内;七十二位君主的行事,全都贯通成为一件事。所以说它奇妙。”汉代、魏代以前,经书和传文分别单独流传,元凯氏才开始把传文跟随经文编排;遇到没有明确主名的地方,就强行作出“先经开始事件、后经终结义理”“依照经文辨析义理”“错综经文、合并异说”等说法,以穷尽它的变例。这只是知道用《公羊传》《谷梁传》的方法读《左氏》,却不知道用《左氏》本身的方法读《左氏》;只知道把经文合起来以显示《左氏》的重要,却不知道离开经文才能看出《春秋》的作用。我每每感叹,《春秋》本是圣人治理世事的著作,却被章句小儒割裂破碎,原因全都始于不善于读《左氏》。王君子省喜好《左氏》已经多年,既然已经独自探得其中深意,又苦于求学者像计算海水、计量沙粒一样,在书海中出没疲惫,于是专门以经文为主,并按事件分类编排,使人打开书就能明白,不必沉浸反复阅读;这样,圣人治理世事的大法便能一目了然地保存下来,用来彻底洗刷元凯氏那种强分始事终义的陋说。” 古人评论《管子》,认为它改变了《司马法》那种钩连盘踞的写法,变得直截简易,所以它的兵法可以用于进攻,却不利于退守。世上难道有不能防守却能够进攻的道理吗?所以我说,这部书不只是《左氏》的蝥弧,也可以说是《春秋》的墨守吧?张氏《春秋说苑》未见 沈演作序说:“张子名吾因,年轻时接受我家的经学,晚年多有自己的心得,并且防范、驳正各家之说。胡氏的《春秋》,删取精华、淘汰糟粕,编成这部《说苑》,大概是应试科举所用的定本。” 汤氏《春秋翼传》未见 沈演说:“博士家传授的《春秋》学说,大都以安福邹氏为依据。如今看到汤令君所著的《翼传》,大旨与邹氏没有不同,但解释更加详细,学者从此又知道有汤氏之学了。” 杨氏【姓名未详】《春秋质疑》散佚 李光缙说:“胡康侯在宋室南渡时,折中《春秋传》而进呈,其意旨在于纳谏开导,其中不免有牵强附会。先生读《春秋》不满意胡氏的说法,便屡次提出疑问,汇集成书。” 《经义考》卷二百八 <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四 二】左丘子【明】春秋外传国语汉志二十一篇存司马迁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王充曰:「国语,左氏之外传也。左氏传经,辞语尚畧,故复选录国语之辞以实之。」傅▯曰:「国语非丘明所作,故有共説一事而二文不同。」孔晁曰:「左丘明集其典雅令辞,与经相发明者爲《春秋传》,其髙论善言,别爲《国语》。」刘熙曰:「国语,记诸国君臣相与言语谋议之得失也。」又曰:「外传,春秋以鲁爲内,以诸国爲外,外国所传之事也。」刘炫曰国语非丘明作刘知几曰:「左丘明既爲《春秋》内传,又稽其逸文,纂其别説,分周、鲁、齐、晋、郑、楚、呉、越八国,事起自周穆王,终于鲁悼公,列爲《春秋》外传,《国语》合二十一篇。其文以方《内传》,或重出而小异。然自古名儒,贾逵、王肃、虞翻、韦曜之徒,竝申以注释,治其章句。此亦六经之流,三传之亚也。」陆淳曰:「国语与左传文体不伦,定非一人所爲。」《崇文总目》:「左丘明撰,呉侍中领左国史,髙陵亭侯韦昭解。昭参引郑众、贾逵、虞翻、唐固合凡五家爲注,自所发正者三百七事。」司马光曰:「先儒多怪左丘明既传《春秋》,又作《国语》,爲之説者多矣,皆未甚通也。先君以爲丘明将传《春秋》,乃先采集列国之史,因别分之,取其精英者爲《春秋》传;而先所采集之槀,因爲时人所传,命曰《国语》。非丘明之本志也。故其辞语繁重,序事过详,不若《春秋》传之简直精明,浑厚遒峻也。又多驳杂不粹之文,诚由列国之史学有厚薄,才有浅深,不能醇一故也。不然,丘明作此重▯之书,何爲耶?」晁公武曰:班固《艺文志》有《国语》二十一篇,隋志云二十二卷,唐志云二十一卷,今书篇次与汉志同,盖厯代儒者析简并篇,互有损益,不足疑也。要之,《艺文志》审矣。陆淳谓与《左传》文体不伦,定非一人所爲,盖未必然。范▯曰:左氏富而艳,韩愈云左氏浮夸,今观此书,信乎其富艳且浮夸矣,非左氏而谁?栁宗元称《越语》尤竒峻,岂特越哉?自楚以下,类如此。朱子语录曰:「国语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时语言议论如此,宜乎周之不能振起也。」李焘曰:「昔左丘明将传《春秋》,乃先采集列国之史,国别爲语,旋猎其英华,作《春秋传》。而先所采集之语草稾具存,时人共传习之,号曰《国语》。殆非丘明本志也,故其辞多枝叶,不若内传之简直峻健。甚者驳杂不类,如出他手,盖由当时列国之史材有厚薄,学有浅深,故不能醇一耳。不然,丘明特爲此重复之书,何耶?先儒或谓《春秋传》先成,《国语》继作,误矣。惟本朝司马温公父子能识之。」陈振孙曰:「自班固志言,左丘明所着,至今与《春秋传》竝行,号爲外传。今考二书,虽相出入,而事辞或多异同,文体亦不类,意必非出一人之手也。司马子长云:『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又似不知所谓。唐啖助亦尝辨之。」陈造曰:「左丘明传记诸国事,既备矣,复爲《国语》。二书之事,大同小异者多,或疑之。盖传在先秦,古书六经之亚也。纪史以释经文,婉而丽。《国语》要是传体,而其文壮,其辞竒。」真德秀曰:「征犬戎,监谤,专利,不借千亩,立戏五事,皆周宣王以前文章,不见于书,而幸见于《国语》。」王应麟曰:刘炫谓《国语》非丘明作,叶少蕴云古有左氏,左丘氏,太史公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今《春秋传》作左氏,而《国语》爲左丘氏,则不得爲一家,文体亦自不同,其非一家书明甚。左氏盖左史之后以官氏者,朱文公谓左氏乃左史倚相之后,故其书説楚事爲详。司马氏谓左氏欲传《春秋》,先作《国语》,《国语》之文不及传之精也。黄震曰:「国语,事必稽典型,言必主恭敬。衰周之邪説,一语无之,是足诏万世也。」戴表元曰:「此书不专载事,遂称《国语》。先儒竒太史公变编年爲杂体,有作古之材。以余观之,殆仿《国语》而爲之也。」黄省曾曰:「昔左氏罗集国史,实书以传春秋,其释丽之余溢爲外传,实多先王之明训。自张苍、贾生、马迁以来,千数百年,播诵于艺林不衰。世儒虽以浮夸濶诞者爲病,然而文辞髙妙,精理非后之操觚者可及。」王维桢曰:「左传尊圣人之经者,而国语羽翼之。春秋素王丘明,素臣千古不易之论也。范武子谓左氏艳而富,其失也诬。夫古之闻人,耻巧言令色者,而肯诬耶?栁子厚文章简古有法,深得左氏之遗。至爲论六十七篇,而命曰《非国语》,病其文胜而不醇乎?道斯持论之过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九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春秋》【四 二】左丘子【明】《春秋外传国语》《汉书·艺文志》载二十一篇 存 司马迁说:“左丘失明,于是有了《国语》。” 王充说:“《国语》是左氏传的外传。左氏传述经文时,言辞还比较简略,所以又选录《国语》中的言辞来充实它。” 傅玄说:“《国语》不是左丘明所作,所以有共同叙述一件事而文字却不相同的情况。” 孔晁说:“左丘明搜集那些典雅而合宜的言辞,把与经文相互发明的编为《春秋传》;那些高明的议论和善美的言语,则另编为《国语》。” 刘熙说:“《国语》记载各国君臣彼此谈论、谋划和议事的得失。”又说:“所谓外传,是《春秋》把鲁国看作内、把诸国看作外,记载外国所传之事的书。” 刘炫说:《国语》不是左丘明所作。刘知几说:“左丘明既然写了《春秋》的内传,又考察搜集其中遗漏的文字,编纂其中另有的说法,分为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事情起于周穆王,终于鲁悼公,编成《春秋外传》,《国语》合计二十一篇。它的文字与《内传》相近,有时重复出现而略有不同。然而自古以来的名儒,如贾逵、王肃、虞翻、韦曜等人,都为它申明义理、作注释,整理篇章句读。这也是六经一类的著作,是三传之中的次等著作。” 陆淳说:“《国语》和《左传》的文体不相同,肯定不是一个人所作。”《崇文总目》说:“左丘明撰写,吴国侍中兼领左国史、高陵亭侯韦昭解释。韦昭参照引用郑众、贾逵、虞翻、唐固四家,总共五家的说法作注;他自己发明、订正的有三百零七条。” 司马光说:“先儒大多对左丘明既传《春秋》又作《国语》感到奇怪,为此作解释的人很多,但都没有说得十分通达。先父认为,丘明将要传述《春秋》时,先采集各诸侯国的史书,随后分别编排,从中选取精华作为《春秋》传;先前采集的稿本,因而被当时人传习,命名为《国语》。这并不是丘明原本的意图。所以它的言辞繁复重复,叙事过于详细,不如《春秋》传简洁直截、精明浑厚而遒劲峻拔。又有许多驳杂而不精纯的文字,确实是因为各国史学有厚薄,才性有深浅,不能纯一。不然,丘明为什么要作这样重复的书呢?” 晁公武说:班固《艺文志》有《国语》二十一篇,《隋书·经籍志》说二十二卷,《新唐书·艺文志》说二十一卷;如今此书的篇次与《汉书·艺文志》相同,大概历代儒者拆分简册、合并篇章,彼此有所增损,不足为疑。总之,《艺文志》的记载是审慎可靠的。陆淳说它与《左传》文体不相同,肯定不是一人所作,这未必正确。范宁说:左氏文字丰富而艳丽,韩愈说左氏浮夸;如今看这部书,确实丰富艳丽而且浮夸,不是左氏又是谁呢?柳宗元称《越语》尤其奇峻,难道只是《越语》如此吗?从《楚语》以下,大体都这样。《朱子语录》说:“《国语》委靡繁琐,真是衰世的文章。当时的语言和议论就是这样,难怪周王室不能振兴起来。” 李焘说:“从前左丘明将要传述《春秋》时,先采集各国史书,按国家分别编成言语记录,随后搜取其中的精华,写成《春秋传》。先前采集的这些言语草稿仍完整保存,被当时人共同传习,称为《国语》。这大概不是丘明本来的意图,所以它的言辞枝蔓较多,不如内传简洁直截而峻拔刚健。更有甚者,其中驳杂而不像同一体裁的文字,仿佛出自他人之手,大概是因为当时各国史料有厚薄,学术有深浅,所以不能纯一。不然,丘明特意作这样重复的书,为什么呢?先儒有的说《春秋传》先完成,《国语》后来才作,这是错误的。只有本朝司马温公父子能够认识这一点。” 陈振孙说:“自从班固在《艺文志》中记载它为左丘明所著以来,直到今天,它一直与《春秋传》并行,号称外传。如今考察这两部书,虽然内容彼此有相同之处,但事件和言辞有很多异同,文体也不相类,想来一定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司马子长说‘左丘失明,于是有了《国语》’,似乎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唐代的啖助也曾辨析过这件事。” 陈造说:“左丘明记载各国的事情,已经很完备了,又写成《国语》。两书所记的事情大同小异之处很多,因此有人怀疑。大概《春秋传》流传于先秦,是古代六经一类的著作;记载史事来解释经文,文字婉转而华丽。《国语》总的说来也是传体,但文势壮阔,辞采奇异。” 真德秀说:“征伐犬戎、监视诽谤、专擅利益、不借千亩、立戏五件事,都是周宣王以前的文章,在其他书中看不到,幸而在《国语》中得以见到。” 王应麟说:刘炫认为《国语》不是丘明所作,叶少蕴说古代有左氏、左丘氏,太史公称“左丘失明,于是有了《国语》”。如今《春秋传》称作左氏,而《国语》称作左丘氏,那么二者就不能算是一家,文体也自然不同;它们不是一家之书,显然得很。左氏大概是左史之后,以官职为氏;朱文公说左氏是左史倚相的后代,所以他的书对楚国之事说得详细。司马氏说左氏想要传述《春秋》,先作《国语》,《国语》的文字不及传文精炼。” 黄震说:“《国语》记事必定考察典章规范,言语必定以恭敬为主。衰败周世的邪说,在其中一句也没有,这足以垂训万世。” 戴表元说:“这部书不专门记载事件,所以称为《国语》。先儒认为太史公改变编年体而写成杂体,是具有创作古书才华的人。依我看,他大概是仿照《国语》而写成的。” 黄省曾说:“从前左氏搜罗汇集各国史书,实实在在地写成此书来传述《春秋》;其中解释经义而有余的部分流溢出来,成为外传,实际上包含许多先王的明训。自张苍、贾生、马迁以来,经过一千几百年,仍在文苑中广泛诵读而不衰。世俗儒者虽然把浮夸荒诞视为弊病,然而它的文辞高妙,精深的义理不是后世那些执笔作文的人所能比的。”王维桢说:“《左传》尊崇圣人的经,《国语》则作为它的羽翼。《春秋》是素王之书,丘明是素臣,这是千古不变的论断。范武子说左氏艳丽而丰富,他的过失在于诬妄。古代闻名之人以巧言令色为可耻,难道肯诬妄吗?柳子厚的文章简约古朴而有法度,深得左氏遗风。至于他写成六十七篇议论,命名为《非国语》,难道是因为嫌它文辞胜过内容而不纯吗?这正是持论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