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八十一
三十卷佚苏伯衡曰:説斋唐公,与其父侍御史尧封,其兄饶州敎授仲温、乐平主簿仲义,皆绍兴名进士。家庭之间,自相师授。不惟史学絶精,而尤邃于诸经。自谓不专主一説,不务为苟同。隠之于心,稽之于圣人,合者取之,疑者阙之。又谓三代治法,悉载于经,灼然可见诸行事后。世以空言视之,所以治不如古,此其志为何如哉!天文地理、王霸兵农、礼乐刑政、阴阳术数、郊庙学校、井野畿甸,莫不穷探力索于遗编之中,而防通其故,不啻若身亲见之。上下古今,和齐斟酌之,以综世数,精麄本末,兼该并举,其所造又何如哉!使得志而大行焉,举帝王之大经大法于千载之后,辅成一王之治,俾天下之人复覩唐虞三代之盛,夫何难之有!然天性亷直,利不能囘,势不能挠,忤物既多,谤讟攸归,仕未通显而遽自引退。其欲发而措诸事业者,仅推而托之论述。此君子之所以追恨而深惜者也。所著书:《六经解》百五十卷,《九经发题》《经史难答》《孝经解》《愚书》各一卷,《诸史精义》百卷,《帝王经世圗谱》十卷,《乾道秘府羣书新录》八十三卷,《天文地理详辨》各三卷,《故事偹要》《词科杂录》各四卷,《陆宣公奏议详解》十卷,《説斋文集》四十卷。今去公垂二百年,行乎世者惟《经世圗谱》《诸史精义》耳,其他传者葢亦无防矣。▯雄有言:「存则人,亡则书。」欲求公于公之书,而其书又如此,不愈大可惜哉!金华志,仲友,字与政,金华人。绍兴中,登进士第,复中宏词科,仕至江西提刑。
王氏【炎】尚书小传
译三十卷。已佚失。苏伯衡说:说斋唐公,和他的父亲侍御史尧封、哥哥饶州教授仲温、乐平主簿仲义,都是绍兴年间有名的进士。一家之中,彼此相互传授学业。他不只是史学极其精通,尤其对各部经书研究深透。他自称不专门奉行某一家学说,也不勉强追求苟同。把道理藏在心中,拿它来考察圣人的言论,符合的就采用,有疑问的就存而不论。他又说,三代的治国方法,全都记载在经书中,后来在施行政事时,清楚得可以看见。后世把它们当作空洞的言语,所以治理不如古代;他的志向究竟是怎样的呢!天文、地理、王道霸道、军事农业、礼乐刑政、阴阳术数、郊庙学校、井田、野地、畿甸等,没有一样不是在遗留下来的典籍中穷尽探究、竭力考察,并且贯通说明其原委,简直就像亲身见到一样。贯通古今上下,加以调和斟酌,用来综合历代世数;精粗、本末兼收并举,他的造诣又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呢!假如他能够实现志愿并大力施行,把帝王的大道大法传到千年以后,辅佐成就一代君王的治理,使天下人重新看见唐虞三代的盛况,这有什么困难呢!然而他天性廉正刚直,利益不能使他改变,权势不能使他屈服,因而触犯众人很多,诽谤责骂都归到他身上,仕途还没有通达显贵便很快自行退隐。他想要施展出来并落实于事业中的抱负,只能推托到著述之中。这正是君子们追念遗憾、深感痛惜的原因。他所著的书有:《六经解》一百五十卷,《九经发题》《经史难答》《孝经解》《愚书》各一卷,《诸史精义》一百卷,《帝王经世图谱》十卷,《乾道秘府群书新录》八十三卷,《天文地理详辨》各三卷,《故事备要》《词科杂录》各四卷,《陆宣公奏议详解》十卷,《说斋文集》四十卷。如今距离唐公去世已经二百年,在世上流传的只有《经世图谱》和《诸史精义》,其他著作大概也没有多少流传了。扬雄说过:“人活着就代表人,人死了就只剩书。”想从唐公的书中寻求唐公,而他的书又流传成这样,岂不是更加令人深感惋惜吗!《金华志》记载:仲友,字与政,金华人。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官做到江西提刑。王炎《尚书小传》。
宋志十八卷未见炎自序曰:夫子定书,始自尧舜,讫于平王,凡百篇。秦火煨烬之后,伏生口所传授,才二十余篇。汉壁腐坏之余,孔安国手所校定,止于五十八篇。老翁幼弱,齐语之讹脱简,蝌蚪秦▯之变,必有失其真者。西汉诸儒经学各自名家,其训注行于今者,惟毛氏《诗》、孔氏《尚书》。昔人有言:孔安国説《书》,不如毛公説《诗》。毛公时发大义,孔安国章句而已。其説诚然,然章句所以训故,不可畧也。炎不足以知书之大义。古语有曰: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为其缉众腋而成之也。今所解亦不过防缉先儒之遗论,间有未安者,或以己意发之。既终篇,因序其大畧曰:四代之书,尧舜言动载于二典,禹之治水见于《禹贡》,武王武功其畧见于《武成》,周公遭变其要见于《金縢》。其余皆君臣之格言至论,葢古今之所记也。尧舜禹启、盘庚、高宗、成康、穆王之为君,臯陶、益、傅説、召公、君牙之徒之为臣,正也。汤武征伐与尧舜不同,伊尹、箕子、周公进退去就与臯陶、益、傅説不同,变之正也。正者道之经,变者道之权,正权举而圣贤之道尽矣。戴表元序曰:「古之君子欲明道于天下者,不能使人无异,而尝恶人之茍同。以为异则道可因人而明,茍同之情虽一时懽然无失,而初不能以相发。故以仲尼百世师,西家之邻夫犹不知其贤,而郷国之人至以为不知礼。故旧交游门弟子之徒,虽达如原壤,贤如晏婴,亲且久如仲由、陈亢,犹或愕而疑之。及乎事久论定,则亘古之远,穷天地之广,家传其书而人习其道,此岂人情眉睫旦暮之所可期哉?」徽士大夫尝为余言:「朱文公无恙时,同里闬有双溪王先生炎,字晦叔,亦以学行为诸儒宗。两家议论时相纠切。文公既殁,而诸公方脱党祸起,而【原阙】先説非朱氏者皆废格不用。王先生之书与其为人,后生辈不及尽知,以为惜。余不暇论其何如也。」己亥之夏,有王君传自京口来,以《尚书小传》五十八卷相示,葢双溪先生所着,而于君为四世矣。曰:「自吾先君子遭丧乱,迁徙不一,旧物皆不得存,而此书俨然独存,窃自喜幸。余以余隙稍取【阙】习其发防之义,破的之辞,大抵训诂家所未及。」文公居闲,多于诸经厘正不遗余力,而独《尚书》及《春秋》逊避若有所待。先生此书稿脱于开禧末,而板行于嘉定初。于时文公易箦之日既久,假令尚在,必相与绸缪桑梓,雅旧相乐,当有莫逆于言辞文字之间者。」「殊乡晚出,各立名字,骤公门户,遂生异同之论,岂复一一尽出其师意耶?且经师自汉以来,专门尚不相一,惟其不相一而真是出焉。而今人谓独视单听可以尽天下之耳目,无是理也。」王先生又有《易上下经解》六卷,《易系辞总説》若干卷,余次第将尽求而学之。张氏【栻】书説佚叶绍翁曰:「南轩书説解《酒诰》曰:『酒之为物,本以奉祭祀,供宾客,此即天之降命也。而人以酒之故,至于失德丧身,即天之降威也。』释氏本恶天降威者,乃并天之降命者去之。吾儒则不然,去其降威者而已。降威者去,而天之降命者自在。如饮食而至于暴殄天物,释氏恶之,而必欲食蔬茹果。吾儒则不至于暴殄而已。衣服而至于穷极奢侈,释氏恶之,必欲衣坏色之衣。吾儒则去其奢侈而已。至于恶淫慝而絶夫妇,吾儒则去其淫慝而已。释氏本恶人欲,并与天理之公者而去之。吾儒去人欲,所谓天理者昭然矣。譬如水焉,释氏恶其泥沙之浊,而窒之以土,不知土既窒,则无水可饮矣。吾儒不然,澄其泥沙,而水之清者可酌。此儒释之分也。」考亭先生谓:「是解千百年儒者所不及。」夏氏【僎】尚书解
译《宋志》著录十八卷。未见传本。王炎自序说:孔子删定《尚书》,上起尧、舜,下至周平王,共一百篇。秦代焚书之后,伏生口头传授的,才二十多篇。汉代宫墙中藏书腐坏之后,孔安国亲手校定的,只有五十八篇。老人传授、幼弱学习,齐地语言的讹误和简册的脱落,以及蝌蚪文、秦隶的变化,其中必定有失去原貌的地方。西汉诸儒研究经学,各自成为一家;如今流行的训注,只有毛氏《诗经》和孔氏《尚书》。古人说过:孔安国解说《尚书》,不如毛公解说《诗经》。毛公时常阐发大义,孔安国不过解释章句罢了。这话确实如此;然而章句是用来训释古义的,也不能略去。我的才智不足以知晓《尚书》的大义。古语说: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狐裘,因为狐裘是收集许多狐狸腋下的白毛缝制而成的。如今我的解说,也不过是汇集先儒遗留下来的论说,其中偶有不妥之处,便有时用自己的意见加以阐发。全书写完后,于是作序概述其大意说:四代的书,尧、舜的言语行动记载在《尧典》《舜典》二典中,大禹治水见于《禹贡》,周武王的武功大略见于《武成》,周公遭遇变乱的要点见于《金縢》。其余都是君臣的格言和至理,大概是古今所记载的事情。尧、舜、禹、启、盘庚、高宗、成王、康王、穆王作为君主,皋陶、益、傅说、召公、君牙等人作为臣子,这些都是常道。商汤、周武王的征伐与尧、舜不同,伊尹、箕子、周公的进退去留与皋陶、益、傅说不同,这是常道中的变通。常道是道的常经,变通是道的权宜;常经和权宜都得到说明,圣贤之道也就完备了。戴表元作序说:“古代的君子想要向天下阐明道理,并不能使人人毫无不同,却常常厌恶人们苟且附和。他们认为,有不同意见,道理反而可以借助别人得到阐明;苟同的心情虽然一时欢快,看似没有过失,却根本不能相互启发。因此,孔仲尼被尊为百世之师,可是他西邻的人尚且不知道他的贤能,同乡同国的人甚至认为他不懂礼。即使是旧日交游、门人弟子之中,像原壤那样通达的,像晏婴那样贤能的,像仲由、陈亢那样亲近而相交长久的,也还有人惊愕疑惑。等到事情经过长久、议论已经确定,即使相隔万古之远、天地如此广大,也会家家传他的书,人人学习他的道;这难道是人情在眼前朝夕之间所能期待的吗?”徽州的士大夫曾经对我说:“朱文公在世时,同乡有双溪王先生炎,字晦叔,也凭借学问品行成为诸儒所推尊的人。两家的议论时常互相切磋砥砺。文公去世以后,诸位先生才摆脱党祸;祸乱兴起后,凡是先说不属于朱氏学说的,都被废弃搁置,不予采用。王先生的书和为人,后辈不能完全知晓,实在可惜。我没有时间评论他的学术究竟怎样。”己亥年夏天,有位姓王的君子从京口来,把《尚书小传》五十八卷给我看,这大概是双溪先生所著的,而对王君来说已经传了四代。王君说:“自从我的先父遭逢丧乱,迁徙不止一处,旧有的物品都没能保存下来,只有这部书完好地独自留存。我私下感到欣喜庆幸。我利用闲暇,稍稍取来研习它阐发微旨的义理和剖析关键的言辞,大体都是训诂家未曾达到的地方。”文公闲居时,对各部经书多半不遗余力地厘正,唯独对《尚书》和《春秋》退让回避,仿佛有所等待。先生这部书的稿本完成于开禧末年,刊板流行于嘉定初年。当时距文公临终已经很久;假如文公还在世,一定会和先生共同精心研讨乡邦旧学,彼此以高雅的旧交为乐,或许会在言辞文字之间成为心意相通的知己。身处不同地方而晚出,各自树立名目,骤然尊奉某一门户,于是产生异同之论,难道还能一一完全表达老师的本意吗?况且经学自汉代以来,专门之学尚且彼此不一致,正因为彼此不一致,真正的是非才会显现出来。如今有人认为只凭独自观看、单独听闻就可以穷尽天下人的见闻,这是没有道理的。”王先生又有《易上下经解》六卷、《易系辞总说》若干卷,我将依次尽力求得并学习这些书。张栻《书说》。已佚失。叶绍翁说:“南轩解说《尚书·酒诰》说:‘酒这种东西,本来是用来供奉祭祀、招待宾客的,这就是上天降下的命令。但人因为酒,竟至于失德丧身,这就是上天降下的威罚。’释氏本来厌恶上天降下威罚,于是连同上天降下的命令也一并去掉。我们儒家却不是这样,只去掉上天降下的威罚罢了;威罚去掉了,上天降下的命令仍然存在。比如饮食,如果到了任意糟蹋天物的地步,释氏厌恶这种行为,便一定要吃蔬菜和果实;我们儒家只是不达到糟蹋天物的地步罢了。穿衣服如果到了极端奢侈的地步,释氏厌恶它,便一定要穿坏色的衣服;我们儒家只去掉奢侈罢了。至于厌恶淫邪而断绝夫妻关系,我们儒家只去掉淫邪罢了。释氏本来厌恶人的欲望,连同合乎天理的公正欲求也一并去掉;我们儒家去掉人的私欲,所谓天理就显明了。譬如水,释氏厌恶泥沙造成的浑浊,便用土把水堵住,却不知道土一旦堵住,就没有水可以饮用了。我们儒家不是这样,而是澄清泥沙,清水就可以取饮。这就是儒家和释氏的区别。”考亭先生说:“这篇解说是千百年来儒者所未能达到的。” 夏僎《尚书解》。
宋志十六卷存时澜序曰:有唐虞三代之议论,有叔季之议论。居叔季之世,而求译于唐虞三代之书,难乎而得其蕴也。夫书之为书,断自唐虞,迄于秦穆。凡尧舜之典谟,夏启汤武之誓命,周公成康之训诰,悉偹于是。读是书,而其可以后世肤见而臆度之哉?要必深究详绎,求见于唐虞三代之用心,而后可。故读二典三谟之书,当思尧舜授受于上,臯防稷契接武于下,都俞吁咈者,何味?读三盘五诰之书,当思人君布告于上,臣民听命于下,叮咛委曲,通其话言,而制其心腹,开其利益,以柔其不服者,何旨?读九命七誓之书,当思命诸侯命大臣者,何道?誓师旅誓悔悟者,何见?以是心读是书,则唐虞三代之用心,庶乎其有得,而唐虞三代之议论,可以心通而意解矣。柯山夏先生僎,少业是经,妙年撷其英,以掇巍第。平居暇日,又研精覃思,而为之释。今观其议论渊深,辞气超迈,唐虞三代之深意奥防,皆有以发其机,而启其秘于千载之下。不谓先生居今之世,而言论风防,蔼乎唐虞三代之气象也。呜呼!书説之行于世,自二孔而下,无虑数十家,而其中显著者,不过河南程氏,眉山苏氏,与夫陈氏少南,林氏少頴,张氏子韶而已。然程氏温而邃,苏氏竒而当,陈氏简而明,林氏博而赡,张氏该而华,皆近世学者之所酷嗜。今先生继此而释是书,观其议论,叅于前则有光,而顾于后则絶配。夫岂茍作云乎哉?麻沙刘君智明,得其缮本,不欲秘为己私,命工镌木,以与学者共之。余既喜柯山之学有传于世,而嘉刘氏之用心,非私心町畦者之比也。求予为叙,故书以归之。陈振孙曰:「柯山夏僎撰集二孔、王、苏、陈、林、程颐、张九成及诸儒之説,便于举子。」杨慎曰:「伏读高皇帝科举之诏书,从夏氏、蔡氏两传,两浙名贤录,夏僎字元肃,龙游人。」罗氏【惟一】尚书集説佚杨万里序略曰:「吾友罗惟一允中撰《尚书集説》。集説者,集诸家之説也。自孔氏疏义而下,八九家与焉。大抵存其大槩,而通其精微;去其抵牾,而合其通达。至于文义自相矛盾者,则又出已见以补其缺,易其説以达其意。如论正错之説,谓赋之有九等者,以九州相推比言也;赋之有错者,以四州相推比言也。如论九畴之説,谓天下之物皆五行也,五行一阴阳也,阴阳防于五行,五行散于万物,其本一也。其本既一,其末岂有不合哉?如论伊尹放太甲之説,谓伊尹初未尝放其君,曰放者,使君居忧于外,古无是礼,以明天下之大法也。葢太甲之纵欲败度,女子小人之道也,居忧于桐,女子小人不得以荧惑之矣。三年丧毕,则奉之以归。故夫子序书不曰『思庸复归于亳』,而曰『复归于亳』,思庸。如论『有一于此,未或不亡』之説,谓譬之一身,五脏六腑,其一受病,则五六相传,五六皆传则死,一心之病亦犹是焉。爱身者不可以一脏之病为未必死而不惧,爱国者不可以一事之失为未必亡而不忧。此説余尤爱之,可以为有国者之上药。已是皆先儒所未有之説,而允中之所自得者也。允中自序谓:『去古虽远,前圣贤虽不可作,而受中秉彝根于心者不可冺也。』惟一岂敢多逊哉?士友皆谓其言信而非矜云。」李氏焘尚书大传杂説佚尚书百篇圗
译《宋志》著录十六卷。现存。时澜作序说:有唐虞三代的议论,也有叔季时代的议论。身处叔季时代,却想从唐虞三代的书中求得道理的精蕴,实在很难。所谓《尚书》,上自唐虞,下至秦穆公,共记载尧、舜的典谟,夏启、商汤、周武王的誓命,周公、周成王、周康王的训诰,全都具备在其中。读这部书,难道可以凭后世浅薄的见识去主观推测吗?一定要深入考究、详细研读,求得理解唐虞三代君臣的用心,然后才可以。读《二典》《三谟》,应当想到尧、舜在上面传授禅让,皋陶、夔、稷、契等人在下面接踵辅佐,他们之间称善、叹息、反对、赞同,究竟有什么意味?读《三盘》《五诰》,应当想到君主在上面发布告诫,臣民在下面听受命令,反复恳切、委婉曲折地把话说通,并制约他们的心志、开启他们的利益,以使不服从者归顺,这究竟有什么意旨?读《九命》《七誓》,应当想到任命诸侯、任命大臣使用的是什么道理,向军队发布誓言、向悔悟者发誓又表现了什么见识。用这样的心情读这部书,那么对于唐虞三代的用心,大概就会有所领会;唐虞三代的议论,也可以从心中沟通、在意旨上理解了。柯山夏先生夏僎,年轻时就学习这部经书,在年少时采撷其中精华,因而考中巍科。平日闲暇时,又精心研究、深入思考,为这部书作注释。如今看他的议论深厚精深,文辞气势超逸高迈,唐虞三代深远的意旨和奥妙,都能由此阐发其关键,在千年之后开启其秘密。真想不到先生身处当今时代,而他的言论风采,竟洋溢着唐虞三代的气象。唉!流行于世的《尚书》解说,从二孔以下,大约有几十家,其中较为显著的,不过是河南程氏、眉山苏氏,以及陈氏少南、林氏少颖、张氏子韶罢了。然而程氏温厚而深邃,苏氏奇特而允当,陈氏简明,林氏博大而丰赡,张氏周备而华美,都是近世学者特别喜爱的。如今夏先生接续他们来注释这部书,看他的议论,参照前人而更显光彩,回顾后人则无可匹敌,难道是苟且写作的吗?麻沙刘智明得到他的誊清本,不愿把它藏为私有,便命工匠刻板刊行,使它同学者共同使用。我既为柯山先生的学问能够流传于世而高兴,也赞美刘氏的用心,不是那些心存私念、划地自限的人所能相比的。他请求我作序,所以写下这些话归还给他。陈振孙说:“柯山夏僎编撰此书,汇集二孔、王氏、苏氏、陈氏、林氏、程颐、张九成以及诸儒的学说,便于应举士子使用。” 杨慎说:“我恭敬地读了高皇帝关于科举的诏书,又依据夏氏、蔡氏两种传本和《两浙名贤录》考知:夏僎,字元肃,龙游人。” 罗惟一《尚书集说》。已佚失。杨万里作序,大意说:“我的朋友罗惟一,字允中,撰有《尚书集说》。所谓集说,就是汇集各家的学说。从孔氏疏义以下,汇集了八九家。大体上保存各家说法的概要,贯通其中精微的地方;去掉相互抵触的说法,合并为通达的解释。至于文义彼此矛盾的地方,又提出自己的见解来补足缺漏,改变原说来贯通其意旨。例如论述‘正错’的说法,认为赋税分为九等,是按照九州相互推比而言;赋税有所错杂,是按照四州相互推比而言。例如论述九畴,认为天下万物都属于五行,五行归根到底是一种阴阳,阴阳分布在五行之中,五行又散布于万物之中,它们的根本是一个。根本既然相同,枝末哪里会有不相合的呢?例如论述伊尹放逐太甲的说法,认为伊尹起初并没有放逐他的君主;所谓‘放’,是让君主在外居忧,而古代并没有这种礼制,这是为了彰明天下的大法。太甲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是女子小人的行为;居住在桐宫守忧,就没有女子小人能够迷惑他了。三年丧服期满,伊尹便奉他回归。所以孔子编次《尚书》时不说‘思念常道,复归于亳’,而只说‘复归于亳’。至于论述‘有一于此,未或不亡’的说法,认为这就像人的身体,五脏六腑中有一个患病,病气就会相互传染;五脏六腑都传遍了,人就会死亡;一颗心的疾病也是这样。爱惜身体的人,不能因为一个脏器的疾病未必会导致死亡,就不感到畏惧;爱惜国家的人,不能因为一件事情的失误未必会导致灭亡,就不感到忧虑。这种说法我尤其喜爱,可以作为掌管国家者的上等药方。这些都是先儒没有说过的见解,是允中自己所得。允中自序说:‘距离古代虽然遥远,前代圣贤虽然不能再生,但秉持中正、守住常道而植根于心中的本性,是不可磨灭的。’惟一哪里敢过分谦逊呢?士人朋友都说,他的话真实可信,并不是自我夸耀。” 李焘《尚书大传杂说》。已佚失。《尚书百篇图》。
宋志一卷佚吕氏【祖谦】书説宋志三十五卷【通考十卷,赵氏读书附志六卷】存朱子曰:「伯恭直是説得书好,但周诰中有解説不通处,只须阙疑,伯恭却一向解去,故微有尖巧之病。」赵希弁曰:「书説六卷,吕成公祖谦之説,自洛诰至秦誓,凡一十七篇,或説先生之説,始于秦誓,上至洛诰而止。」陈振孙曰:「今世有别本全书者,其门人续成之,非东莱本书也。」大愚叟书后曰:「尚书自秦誓至洛诰,凡十八篇,伯氏太史己亥之冬,口授诸生而笔之册者也。惟念伯氏退休里中之日居多,以诗书礼乐训授学者,俾其有以自得乎此,初未尝喜为书也。然听之有浅深,记之有工拙,传习既广,而漫不可收拾,伯氏葢深病之。一日客有来告者曰:『记录之易差固也,各述其所闻,而复有详畧得失之异,则其差为甚矣。非有以审其是,学者何从而信之』?于是然其言,取尚书置几间,而为之説。先之秦誓、费誓者,欲自其流而上泝于唐虞之际也。辞防所发,不能不敷畅详至者,欲学者易于览习,而有以舍其旧也。讫于洛诰而遂以絶。笔者以夫精义无穷,今姑欲以是而废夫世之笔录,葢非所以言夫经也。未再岁,伯氏下世,整次读诗纪,犹未终篇,书及三礼,皆未及次第考论,而书则犹口授而非传闻。南康史君曾侯取而刋之学宫,书来求记其本末义,不得辞也。因书其所知,以附于卷末。」徐干学曰:「东莱书説十卷,祖谦里居时,尝以书敎授弟子,因而笔之。始自秦誓,追遡而上,仅及洛诰而止。按吕成公为林少颖门人,少颖著书集解,朱子谓洛诰以后非其所解,葢出于他人手。成公意未安,故其书説始洛诰而终秦誓,以补师説之未及尔。门人不知微意,乃增修之,失成公之本怀矣。」时氏【澜】增修东莱书説
三十卷存澜自序曰:「生蒸民而理之,皆天也。纲三常五,以范人事。君师赞焉,出为大纲,小纪公卿大夫士,而等级维之。然后以化以育,以立人极。天平地成,而位三才。时有先后,道有升降,是以为二帝三王。而虞、夏、殷、周之书作经,生袭陋病,不能窥也。」东莱夫子讲道于金华,首摅是书之蕴,门人宝之。片言只字,退而识录,见者恐后,亟以板行,家藏人诵,不可禁御。夫子谓:「俚辞间之繁乱复杂,义其隠乎修而定之。」澜执经左右,面承修定之防,曰:「唐虞三代之气象,不着于吾心,何以接典谟训诰之精微?生于百世之下,陶于风气之余,而读是书,无怪乎白头而如新也。」周室既东,王迹防熄,流风善政,犹有存者于横流肆行之中,有间见错出之理,辨纯于疵,识真于异,此其门耶?仲尼定书,歴代之变具焉。由是而入,可以覩禹汤文武之大全矣。自堂徂奥,以造帝者,泝而求之于秦誓,始于洛诰,而工夫之不继,悲夫!书説之行于世,终狐裘而羔袖。澜以西邸文学入三山监丞,全州郑公肇之,臭味倾葢,谓「东莱説经,其纯不可得而见者,莫如书説。子盍补其余工?」澜谢不敢僭,曰:「子师之书,非子谁责?且所欲修者,门人识录之陋耳。」而后师之説明,子何嫌?于是记忆旧闻,如对夫子,伏而读之,清其俚辞,芟夷繁乱,剪截复杂,俾就雅驯,至于防意所出,毫发已见,罔敢参与。呜呼!上帝临女,此义可不存耶?同焉者曰:「犹不韪乎?」异焉者曰:「安用是?」或察焉,取未修之书,合而观乃免。呉师道曰:「东莱吕成公倡明正学,四方来者至千余人,而莫盛于婺。清江时氏,名铸,字夀卿者,公同年进士,与弟鋹长卿,率其家羣从弟子十余人,悉从公游。若澐,若澜,若泾,尤时氏之秀。成公辑书説,自《秦誓》泝《洛诰》,未毕而卒。澜以平昔所闻,纂成之,今所行书传是也。」按,澜官从政郎,差充西外睦宗院宗学敎授,见《周益公集附录》。陈氏【傅良】书抄未见黄氏【度】书説
译《宋志》著录一卷。已佚失。吕祖谦《书说》。《宋志》著录三十五卷;《通考》著录十卷,《赵氏读书附志》著录六卷。现存。朱子说:“伯恭实在很会解说《尚书》,只是《周诰》中有些地方解释不通,只须存疑即可;伯恭却一直解释下去,所以略微有尖巧的毛病。”赵希弁说:“《书说》六卷,是吕成公祖谦的说法,从《洛诰》到《秦誓》,共十七篇。有人说,先生的说法始于《秦誓》,上溯至《洛诰》而止。” 陈振孙说:“如今世上有一种另本的全书,是他的门人续编完成的,并不是东莱本人的原书。” 大愚叟在书后说:“《尚书》从《秦誓》到《洛诰》,共十八篇,是伯氏太史在己亥年冬天口授给诸生、由他们记录在册的。只是想到伯氏退居乡里的日子居多,常常用《诗》《书》《礼》《乐》教导学生,使他们能够自行有所领会;他起初并不曾喜欢撰写书籍。然而听闻有深浅,记录有工拙,传习一旦广泛,内容便漫无边际而难以收拾,伯氏对此大为忧虑。一天,有客人来告诉他说:‘记录容易出错,本来就是这样;各人记述自己听到的内容,又有详略和得失的不同,那么差错就更加严重了。如果没有办法审定其中的是非,学者凭什么相信它呢?’于是他认为这话有道理,取来《尚书》放在案几之间,为它作解说。先讲《秦誓》《费誓》,是想从它们所处的时代向上追溯到唐虞时期。解说中辞意和文义之所以不能不铺陈详尽,是想使学者容易阅读学习,并能够舍弃旧有的说法。写到《洛诰》便停止了。记录的人认为经书的精义无穷,如今姑且想用这部书来废止世间的笔录,大概并不是谈论经书的办法。不到两年,伯氏去世;他整理编次《读诗纪》,还没有写完,《尚书》和《三礼》也都没有来得及依次考订论述,而这部《书说》仍是口授所得,并非传闻记录。南康史君曾侯把它取来,在学宫刊刻;他来信请求我记述这部书的始末和义理,我无法推辞。因此写下我所知道的,附在卷末。徐干学说:“东莱《书说》十卷。祖谦居乡时,曾经用《尚书》教弟子,弟子因而把它记录下来。内容起于《秦誓》,向上追溯,只到《洛诰》为止。考察吕成公是林少颖的门人,少颖著有《书集解》;朱子说,《洛诰》以后并不是林少颖所解,大概是出自他人之手。成公认为不妥,所以他的《书说》从《洛诰》开始,到《秦誓》结束,用来补足老师没有讲到的部分。门人不知道其中的微妙用意,于是增补修订,反而失去了成公的本意。” 时澜《增修东莱书说》。三十卷。现存。时澜自序说:“生养众民并治理他们,都是上天的作用。以三纲、五常作为纲领,规范人的事务。君主和老师加以辅助,把它们推行出来成为大纲;又把公卿、大夫、士等分别列为小纲,并用等级加以维系。然后凭此教化、养育万民,确立做人的最高准则。于是天得以平,地得以成,人便处在天地人三才之位。时代有先后,道术有升降,所以才有二帝三王。虞、夏、殷、周的书成为经典,但我生在后世,承袭鄙陋积弊,不能窥见其中奥义。”东莱夫子在金华讲说道理,首先阐发这部书的精蕴,门人把它视为珍宝。只言片语,退下后便记录下来;唯恐落后于别人,赶紧刻板刊行,于是家家收藏、人人诵读,无法禁止。夫子说:“俚俗的言辞夹杂其中,繁乱复杂,义理大概因此隐晦了,应当加以修订确定。”时澜手持经书侍奉左右,当面承受先生修订确定的旨意,说:“唐虞三代的气象不显现在我的心中,凭什么能够接触典、谟、训、诰的精微?出生在百世之后,受到后世风气遗留的陶冶,来读这部书,难怪到白头仍像初次相见一样陌生。周室东迁以后,王者的遗迹渐渐熄灭,但流传下来的风俗和善政,在横流肆行的时代中仍有保存;其中间或显现、交错出现的道理,辨别纯正与瑕疵,识别真实与异端,这不正是进入经书门径的方法吗?仲尼删定《尚书》,历代的变化都具备在其中。” 由此进入,便可以看到禹、汤、文王、武王著述的全部规模了。从堂屋走到内室,以达到帝王之道,逆流追溯而求之于《秦誓》,始于《洛诰》;可是功夫没有继续完成,真令人悲叹!这部《书说》流传于世,终究像狐裘而配羔羊皮袖一样不相称。澜以西邸文学的身份任三山监丞时,全州人郑肇与他意气相投,一见如故,说:“东莱先生讲说经书,他那些精纯而未能传世的著作,没有比《书说》更好的了。您何不补足其余的功夫呢?”澜辞谢说不敢僭越,并说:“先生的书,除了先生的弟子,还有谁能负责呢?况且我所想修订的,只是门人记录得粗陋罢了。”既然如此,补明老师的说法,您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呢?于是我回忆旧日听闻,仿佛面对孔夫子,俯身阅读它,清理其中鄙俗的措辞,删去繁杂混乱之处,剪裁复杂的文句,使它归于雅正驯顺;至于防止改变原意的地方,哪怕丝毫也已经显现出来,我不敢掺入自己的意见。唉!上帝正在注视着你,这个道理难道可以不保存吗?意见相同的人说:“还是不对吗?”意见不同的人说:“何必采用这种做法?”有人对此加以考察,取未修订的书来合在一起比较,这样才得以免除疑惑。吴师道说:“东莱吕成公倡导阐明正学,四方来求学的人多达一千多人,其中没有比婺州更盛的。清江时氏,名铸,字寿卿,是成公同榜进士;他和弟弟鋹、字长卿,率领家族中的同辈弟子十多人,全都跟随成公游学。像时澐、时澜、时泾,尤其是时氏中的优秀人物。成公编纂《书说》,从《秦誓》逆溯到《洛诰》,尚未完成就去世了。时澜根据平日所听到的内容,编纂完成了它,这就是现在流行的《书传》。” 考证:时澜任从政郎,差遣充任西外睦宗院宗学教授,见《周益公集附录》。陈氏【傅良】《书抄》未见 黄氏【度】《书说》
宋志七卷存陈振孙曰:度笃学穷经,老而不倦。晚年制阃江淮,著述不辍,时得新意,徃徃晨夜叩书塾,为友朋道之。吕光洵序曰:「洵得黄氏尚书説七卷于武部吕江峯氏,与太史唐荆川氏校其讹谬,以授黄氏子孙刻诸家塾。刻成叙之曰:夫尚书,帝王经世之书,传心之要也。汉艺文志:古文尚书经四十六卷,传四百一十二篇,凡九家,列于学官。后鲁恭王得孔壁尚书,孔安国受而注焉,未立学官,然学士诸生多诵习之矣。至唐孔頴达疏,益加详,并列于官取士。宋诸儒治尚书者,言人人殊,葢数十余家,吴氏、王氏、吕氏、苏氏最着。九峯蔡氏得紫阳朱子之学,作集传,学者尤宗之。于是诸家言尚书者不复行于世,好学之士无所叅互以求自得,而书益难言矣。宋礼部尚书宣献公遂初黄先生,与紫阳朱子、止斋陈子、水心叶子相友善,着诗书周礼説诸书,共百余卷。周礼诗説,水心叶子序而行之,其余或不复存。幸而存者尚书説,其训诂多取诸孔氏,而推论三代兴衰治忽之端,与夫典谟训诰微辞眇义,如人心道心、精一执中、安止惟防、绥猷协一、建中建极之防,皆明诸心,研诸虑,以其所契悟注而释之。其辞约,其义精,粲然成一家言,诸儒莫尚焉。」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是以论其世也。」史称先生起家文学,因心孝友,筮仕巗邑,亷惠彰闻。入行国子监簿,正色直言,歴御史谏官,抗论时政,无惮逆鳞。策蜀帅吴曦必反,已果陷蜀,如先生言。累疏请光宗重过华宫,斥内侍杨舜卿、陈源邪佞,罪浮李辅国,极言韩侂胄误国,乞肆市朝,皆不报,即解官去。由是党论起,国是乖,侂胄虽诛,而横挑强胡之祸成矣。乃再起,先生置制江淮,至即罢科籴,量转输贷饥,平盗流离,归业者十万余家,不终岁而东南千里宴然。所谓质有其文,言顾行,行顾言,以经术经世者,非耶?夫宋以忠厚立国,文德治天下。及其久也,文繁于论述,政溺于优游,纲纪日隳,封疆日蹙。上下诩诩而不知恤,先生独忧之,侃侃正言,不用,遂请老以归。身在山林,系心廊庙。年余七十,作《周易传》,以明悔吝忧虞进退存亡之故,究化理之原,极天人之际。书未讫简,而先生没。天下之学士觖望焉。水心叶子诵之曰:「明哲先防,终始典学,可谓知言也已。」姓谱》度,字文叔,新昌人,绍兴进士,为御史,劾韩侂胄,宁宗时,累官焕章阁学士。马氏【之纯】尚书説佚金华志》马之纯,字师文,东阳人。隆兴元年进士,知严州,称为茂陵先生。薛氏【季宣】书古文训
译《宋志》七卷 现存 陈振孙说:黄度专心求学,穷究经书,到老也不疲倦。晚年主持江淮地区军政,著述仍不停止,时时得到新的见解,常常从早到晚叩访书塾,向朋友讲说。吕光洵作序说:“我在武部吕江峰氏那里得到《黄氏尚书说》七卷,与太史唐荆川氏校订其中的讹误,交给黄氏子孙,让他们在家塾刻印。刻成后作序说:尚书,是帝王治理世事的书,是传授心法的要旨。《汉书·艺文志》记载:古文《尚书》经四十六卷,传四百一十二篇,共有九家,列于学官。后来鲁恭王得到孔壁中的《尚书》,孔安国接受它并为之作注,虽然没有立于学官,但学士和诸生多有诵读学习它的。到了唐代孔颖达作疏,内容更加详备,并列入官学,用来选取士人。宋代诸儒研究《尚书》,说法各不相同,大概有数十家,其中吴氏、王氏、吕氏、苏氏最为著名。九峰蔡氏得到紫阳朱子的学说,作《集传》,学者尤其尊崇它。于是各家讲说《尚书》的著作不再流行于世,好学之士无法互相参照来求得自己的理解,而《尚书》也就更加难以说明了。宋礼部尚书宣献公遂初黄先生,与紫阳朱子、止斋陈子、水心叶子交好,著有《诗说》《书说》《周礼说》等书,共一百多卷。” 《周礼诗说》由水心叶子作序并刊行,其余著作有的已经不再存世。幸而保存下来的,是《尚书说》。其中训诂多取自孔氏的解释,同时推论三代兴衰、政治清浊的根由,以及典、谟、训、诰中隐微精妙的意义,如“人心”“道心”“精一执中”“安止惟防”“绥猷协一”“建中建极”等防范,都是从内心明察、反复思考后,把自己所领悟的内容加以注释阐释。它的文辞简约,意义精深,明白地形成一家之言,诸儒没有能超过它的。孟子说:“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因此来评论他们所处的时代。”史书称先生以文学起家,因为内心孝友,初次出仕于巗邑,廉洁仁惠的声誉显著。入朝任国子监簿,神色严肃,直言进谏,历任御史、谏官,抗言评论时政,不怕触犯君主。预言蜀帅吴曦一定会反叛,后来果然陷落蜀地,正如先生所说。多次上疏请求光宗重新经过华宫,斥责内侍杨舜卿、陈源奸邪谄佞,说他们的罪过超过李辅国,极力指出韩侂胄误国,请求将其公开处死示众,都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解职离去。由此党争兴起,国政混乱;韩侂胄虽然被诛杀,但横挑强胡所造成的祸患已经形成。后来再次起用,先生任江淮制置使,到任后立即停止科籴,酌量转运粮食赈济饥民,平定盗贼,使流离者安定下来,归还故业的有十多万家,不到一年,东南千里便安宁无事。这就是所谓本质有文采,言语顾及行为,行为顾及言语,以经术治理世事,不正是这样吗?宋朝凭忠厚建立国家,以文德治理天下。到了后期,文辞繁多而流于空论,政务沉溺于优游,纲纪日益败坏,疆土日益缩小。上下都自鸣得意,却不知道忧患,只有先生为此忧虑,刚正直言进谏而不被采用,于是请求告老还乡。虽然身在山林,心中仍牵挂朝廷。年过七十,作《周易传》,用来阐明悔恨、忧患、疑惧、进退、存亡的缘由,探究变化之理的根源,穷极天人关系的道理。书还没有写完,先生便去世了。天下的学士都感到失望。水心叶子诵读他的著作说:“明智的人预先防范,始终以学习经典为务,可以说是真正懂得言语的意义了。” 《姓谱》记载:黄度,字文叔,新昌人。绍兴年间进士,任御史,弹劾韩侂胄;宁宗时,屡次升任至焕章阁学士。马氏【之纯】《尚书说》已经散佚 《金华志》记载:马之纯,字师文,东阳人。隆兴元年进士,任严州知州,被称为茂陵先生。薛氏【季宣】《书古文训》
十六卷存季宣自序曰:「昔者子夏学书,见于孔子。子曰:『啇也,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啇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弹琴瑟,歌咏先王之风,则可以发愤慨喟,忘已贫贱。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而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覩其里也。」顔渊曰:「何谓也?」子曰:「闚其门而不入其中,乌覩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以入其中,则前有高岸,后有大谿,填填正直而已矣。」是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臯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六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戒。通斯七者,书之大义举矣。夫子于啇之书,谓之表;所以语囘,谓之义。自以填然正直,一时三语,若不相侔。然则帝王之书,其不可识矣。君子察于三者,而后可以言书。今夫天之昭明,地之博厚,而人之灵于万物,匹夫匹妇,无不固已知之。至于风霆雨霁之迭兴,海岳河山之流峙,所以知之葢鲜。喜怒哀乐出乎尔者,其静其作,则或自知之不暇,不察乎近,孰明乎远?不得乎身,何以论古之人?是故以书学书,书而已;遗书学书,非书矣。不以不遗,未足与于书之防。以而遗之,从之,不可或庶防乎书之大义云尔。子言之也:「书之于事也,远而不濶,近而不迫,志尽而不怨,辞顺而不谄。」吾于高宗彤日,见德有报之疾也。茍由其道,致其仁,则远方归志而致敬焉。于《洪范》见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恶,而质人之美也。发乎中而见乎外,以成文者,其惟《洪范》乎?尧舜之命,受于人;汤武之命,受于天。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无以别尧舜之禅,汤武之伐也。语之不切。见诸言外,斯言之辨,可以观于虞、夏、商、周之书矣。走之于书学焉,不如子夏观焉,何敢望囘?世无孔子,则将何所取正?述而藏之,以待能者,其庶乎?以书观书者矣。隶古定书最古,孔氏文义多本伏生之説。唐明皇帝更以正隶改定,而俗儒承诏,文多踳駮。古文是训,不劳乎是正之也。书序出于孔子防,自有在,诠次百篇之后,将以归于古学,好古之僻,走何辞焉?昔孔子学琴操而得文王之形,季子闻乐音而知其国之政。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故序篇端,论以读书之法。朱子曰:「薛士龙书解,其学问多于地名上着功夫。」谢氏【谔】书解
二十卷未见周必大曰:「谔字昌国,新喻人,官朝议大夫,直学士。」艮斋定斋二先生书説
三十卷未见按:艮斋者,薛氏季宣;定斋者,谢氏谔,不知何人合刻。萧氏【彧】集,永嘉先生尚书精意。
九卷佚
陈氏【骙】尚书考
二卷佚姓谱》:陈骙,字叔通,临海人。宁宗时,知枢密院事,兼叅知政事。卒,赠少傅,諡文简。
宋氏【若水】书小传
十卷佚朱子志墓曰:「公讳若水,字子渊,双流县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经义考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二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一】
朱子【熹】尚书古经
通考五卷未见陈振孙曰:「晦庵所录,分经与序,仍为五十九篇,以存古也。」
书説
宋志七卷存陈淳曰:「书无文公解,然有典谟二篇,説得已甚明白亲切精当,非博物洽闻、理明义精,不及此。」陈振孙曰:「晦庵门人黄士毅集其师説之遗,以为此书。晦庵于书一经,独无训传,每谓错简脱文处多,不可强通。今惟二典、禹谟、召诰、洛诰、金縢有解,及九江、彭蠡、皇极有辨,其他皆文集、语录中摘出。」都穆曰:朱子于经传多有训释,惟《尚书》则否。葢以其多错简脱文,非古文之全也。蔡氏《书传》序云:「二典、禹谟,先生葢尝是正,则其他固未之及。」世所传有朱子《书説》,葢当时门人取语录、文集中语以成之,非朱子意也。按文公《书説》,黄氏所录外,又有汤氏中所辑,今不传。
蔡氏【沈】书传
译十六卷 现存 季宣自序说:“从前子夏向孔子学习《尚书》,孔子见到他时说:‘商啊,你对于《尚书》有什么见解?’子夏回答说:‘《尚书》论说事情,明明白白如同日月交替照耀,清晰分明如同星辰错落运行。上面有尧、舜的道,下面有三王的义。凡是我从老师那里所接受的《尚书》内容,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子夏退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筑土屋,编蓬门,弹琴瑟,歌咏先王的遗风,这样就可以抒发愤懑,长叹一声,忘掉自己的贫贱。有人来也同样感到快乐,没有人来也同样感到快乐,于是不知不觉连忧患和死亡都忘了。”孔子神色忧伤,改变面容说:“唉!你大概可以和我谈论《尚书》了。虽然如此,你所理解的也只是它的外表罢了,还没有看见它的内里。”颜渊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只窥见它的门而没有进入其中,怎么能看见它的深奥?它的内藏所在吗?然而要进入内藏也并不困难。我曾经竭尽心力和志意进入其中,发现前面是高岸,后面是深谷,只是填填然正直而已。”所以,《帝典》可以用来观察美德,《大禹谟》《禹贡》可以用来观察政事,《皋陶谟》《益稷》可以用来观察政治,《洪范》可以用来观察法度,《六誓》可以用来观察义,《五诰》可以用来观察仁,《甫刑》可以用来观察戒惧。” 通晓这七项,《尚书》的大义就大体都具备了。孔子对于子夏所说的《尚书》,称为只见外表;对颜回所说的,称为得其义。自己说只是填填然正直,一时之间说了三种话,似乎彼此并不相合。这样看来,帝王之书就难以理解了。君子要考察这三种说法,然后才可以谈论《尚书》。如今,天空的光明、大地的深厚,以及人比万物更有灵性,即使普通男女也无不已经知道。至于风、雷、雨、晴反复兴起,海岳河山流动或耸立的原因,知道的人大概很少。喜怒哀乐从自身产生,它们安静或发动时,有时连自己都来不及认识,更不能考察身边的事;连近处都不能明察,谁能明白远古之事?不能从自身得到体会,凭什么评论古人?所以,拿《尚书》本身去学习《尚书》,所得只是书本而已;抛开书中文字去学习《尚书》,又不是《尚书》了。不因为不拘泥于文字而遗弃它,就不足以参与理解《尚书》的防范之意;既依据文字又能有所遗忘,顺着它去理解,或许可以接近《尚书》的大义了。孔子说:“《尚书》对于事情,虽远却不疏阔,虽近却不逼迫;尽情表达志意而不怨怼,言辞顺畅而不谄媚。”我从《高宗肜日》中,看见德行必有报应的迅速。如果确实遵循那一道理,推行仁德,远方的人就会归附其志并前来致敬。在《洪范》中,我看见君子不忍心说人的坏处,却称述人的美德。从内心发出而显现于外,形成文采的,大概只有《洪范》吧?尧、舜的天命,是从人那里接受的;汤、武的天命,是从上天那里接受的。不读《诗》《书》《易》《春秋》,就不知道圣人的心意,也无法辨别尧、舜的禅让和汤、武的征伐。言语如果说得不切近,而在言外显现出来,这种言语的辨析,可以在虞、夏、商、周的书中看到。我在《尚书》方面的学习,比不上子夏的观察,哪里敢希望达到颜回的境界?世上没有孔子,又将以谁作为正确标准?把所述内容保存起来,等待有能力的人来理解,或许可以做到以《尚书》观察《尚书》吧。隶古定本是最古的书体,孔氏的文字和义理多依据伏生的学说。唐明皇帝又改用正隶加以校定,然而俗儒承受诏令,文字多有错乱驳杂。古文《尚书》的训释,不必再费力去校正它。书序出自孔子的门人,自有其根据,编次在百篇之后,是想把它归入古学。既然有好古的癖好,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从前孔子学习琴曲,因而领会文王的形象;季札听到音乐的声调,因而知道那个国家的政治。阅读他的书,却不知道他的为人,可以吗?所以我把序文列在篇首,论述阅读《尚书的方法。朱子说:“薛士龙的《书解》,他的学问多是在地名上用功夫。” 谢氏【谔】《书解》二十卷 未见 周必大说:“谔,字昌国,是新喻人,官至朝议大夫,担任直学士。” 《艮斋定斋二先生书说》三十卷 未见 考证:艮斋是薛氏季宣,定斋是谢氏谔,不知道是谁把二人的著作合刻在一起。萧氏【彧】《集永嘉先生尚书精意》九卷 已经散佚 陈氏【骙】《尚书考》二卷 已经散佚 《姓谱》记载:陈骙,字叔通,临海人。宁宗时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去世后,追赠少傅,谥号文简。宋氏【若水】《书小传》十卷 已经散佚 朱子在墓志中写道:“这位公的讳名是若水,字子渊,是双流县人,担任江南西路转运判官。” 《经义考》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二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一】朱子【熹】《尚书古经》《通考》五卷 未见 陈振孙说:“晦庵所抄录的本子,把经文和序文分开,仍然编为五十九篇,用来保存古制。” 《书说》《宋志》七卷 现存 陈淳说:“《尚书》没有文公的完整解说,但有《典》《谟》二篇的解释,已经说得非常明白、贴切而精当;如果不是博闻多识、明白义理而精通意义的人,达不到这种程度。” 陈振孙说:“晦庵的门人黄士毅汇集老师遗留下来的说法,编成这部书。晦庵对于《尚书》这一经,唯独没有作训释和传文,常说其中错简、脱文之处很多,不能勉强贯通。现在只有《尧典》《舜典》《禹谟》《召诰》《洛诰》《金縢》有解说,以及对九江、彭蠡、皇极有辨析;其他内容都是从文集、语录中摘录出来的。” 都穆说:朱子对于经书和传文大多有训释,唯独《尚书》没有。大概是因为其中错简、脱文很多,并不是古文的完整面貌。蔡氏《书传序》说:“《尧典》《舜典》《禹谟》,先生大概曾经校正过;其他篇章本来就没有涉及。”世上流传的朱子《书说》,大概是当时门人从语录、文集中摘取语句编成的,并非朱子的本意。考察文公《书说》,除黄氏所记录的以外,还有汤氏所辑的一种,现今已经不流传了。蔡氏【沈】《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