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五
二卷存【载髙峰集】宋史》廖刚,字用中,顺昌人。少从陈瓘、杨时学。崇宁五年进士。绍兴七年,拜御史中丞。寻改工部尚书。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明道宫,致仕。曹氏【粹中】放斋诗説
宋志三十卷未见王应麟曰:「曹氏诗説谓齐诗先采苹而后草虫。」又曰:「四月秀葽,诸儒不详其名。」説文引刘向説,以为苦葽,曹氏以尔雅本草证之,知其为远志。又曰:「旱麓,毛氏云旱山名也。」曹氏按地理志:「汉中南郑县有旱山,沱水所出,东北入防。」罗氏【从彦】诗解佚闽书》从彦字仲素,延平人。绍兴二年,以特科授博罗主簿。学者称豫章先生。邱氏【税】诗解义佚江西通志《邱税字为髙,南丰人,入太学。建炎初,伏阙上书,乞徙都金陵,以图恢复。所着有《诗解义》。》陈氏【鹏飞】诗解
通考二十卷未见陈振孙曰:「不解商、鲁二颂,以为商颂当阙,而鲁颂可废。」王应麟曰:「陈少南不取《鲁颂》,然则『思无邪』一言,亦在所去乎?」朱子曰:「陈少南于经旨,既疏略不通,▯检处极多,不足据。」李氏【樗】毛诗详解
宋志三十六卷存陈振孙曰:博取诸家之説,训释名物文意,末用已意为论,以断之。樗闽之名儒,于林少頴为外兄,林李出也。闽书》樗字若林,闽县人,受业于吕本中,后领乡贡,有《毛诗注解》,学者称迂斋先生。」呉氏【棫】毛诗叶韵补音
译二卷。现存【载于《高峰集》】。《宋史》说:廖刚,字用中,顺昌人。年轻时跟随陈瓘、杨时学习。崇宁五年考中进士。绍兴七年,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不久改任工部尚书。后来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明道宫,退休。曹氏【粹中】《放斋诗说》。《宋志》三十卷。未见。王应麟说:“曹氏《诗说》认为,齐诗先采《苹》,然后采《草虫》。”又说:“《四月》篇‘秀葽’,诸位儒者都没有详细说明它的名称。”《说文》引用刘向的说法,认为葽是苦葽;曹氏以《尔雅》和《本草》相互考证,知道它是远志。又说:“《旱麓》篇,毛氏说旱是山名。”曹氏依据《地理志》考证说:“汉中郡南郑县有旱山,是沱水的发源地,向东北流入防水。” 罗氏【从彦】《诗解》。已佚。《闽书》说:从彦,字仲素,延平人。绍兴二年,以特科授任博罗主簿。学者称他为豫章先生。邱氏【税】《诗解义》。已佚。《江西通志》说:“邱税,字为高,南丰人,入太学。建炎初年,到宫阙前上书,请求迁都金陵,以图谋恢复。”他所著有《诗解义》。陈氏【鹏飞】《诗解》。《通考》二十卷。未见。陈振孙说:“他不解释《商颂》和《鲁颂》,认为《商颂》本来就应当残缺,而《鲁颂》可以删去。” 王应麟说:“陈少南不取《鲁颂》,那么‘思无邪’这一句话,难道也在应该删去之列吗?” 朱子说:“陈少南对于经书的旨意,既疏略而不通,校勘讹误的地方又很多,不足以作为依据。” 李氏【樗】《毛诗详解》。《宋志》三十六卷。现存。陈振孙说:广泛采纳各家的说法,训释名物和文意,最后用自己的意见来议论并作出判断。李樗是闽地的名儒,是林少颖的表兄;林氏和李氏都是从他那里出来的。《闽书》说:李樗,字若林,闽县人,曾向吕本中学习。后来考中乡贡,有《毛诗注解》,学者称他为迂斋先生。吴氏【棫】《毛诗叶韵补音》。
宋志十卷存棫自序略曰:「诗音旧有九家,唐陆德明以已见定为一家之学,《释文》是也。所补之音,皆陆氏未叶者,已叶者悉从陆氏。其用韵己见《集韵》诸书者,皆不载。虽见韵书,而训义不同,或诸书当作此读而注释未收者,载之。凡字有一义,即以一条为证;或二义、三义,即以二三条为证。若谬误,若未尽,皆俟后之君子正而成之,庶斯道之不坠也。」徐蒇序曰:呉才老棫与蒇为同里,有连。其祖后家同安。才老登宣和六年进士第,尝召试舘职不就,除太常丞,忤时宰,斥通判泉州。绍兴戊辰岁,蒇寓莆阳,才老所从造官识之。长髯丰颊,危冠大带,进止闲暇,中和温厚之气,睟然见于色;仁义道德之旨,蔼然形于言。蒇退而叹曰:「古所谓君子儒者,非斯人耶?」才老从容为蒇言:「擢第后数年不求官,筑室三间,中设夫子像,古书陈前,谢外事,凝神静虑,以味古训。是身侃侃然,常若游洙泗间,而揖逊乎圣贤之前后也。」则其貌之可敬爱,固有所自哉!佐泉着能,名刚直而有谋,明恕而能断。悍卒谋乱,一郡汹汹大恐,才老命戮数人,立定,盖出于谈笑也。其评论古人贤否优劣,如与之并时,率能察其缊奥。平生多著书,若《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词释音韵补》皆渊源精确,而歉然不敢自矜,曰「裨」「曰补」「曰续」云者,其谦可见矣。自《补音》之书成,然后三百篇始得为诗,从而考古铭箴诵歌謡谚之类,莫不字顺音叶。而腐儒之言:「曰补音所据多出于诗后,殆后人因诗以为韵,不当以是韵诗也。」殆不知音韵之正本诸字之诗声有不可易者,如「霾」为「亡皆」切,而「当为陵」之切者,由其以「貍」为声;「浼」为「每罪」切,而「当为美辨」切者,由其以「免」得声;有为「云九」切,而「贿痏洧鲔」皆以「有得」声,则当为「羽轨」切矣。皮为「蒲麋」切,而「波坡颇跛」皆以「皮得」声,则当为「蒲禾」切矣。又如「服」之为「房六」切,其见于诗者凡十有六,皆当为「蒲北」切,而无与「房六」叶者;「友」之为「云九」切,其见于诗者凡有十一,皆当作「羽轨」切,而无与「云九」叶者。以是类推之,虽毋以他书为证可也。腐儒尚安用譊譊?为《补音》引证初甚博,才老惧其繁重不能行远,于是稍削去,独于最古者、中古者、近古者各存三二条,其间或略远而举近,非有所不知也。才老以壬申岁出闽,别时谓蒇曰:「吾书后复増损,行遽不暇出,独藏旧书。」又三年而才老死,久矣。访诸其家,不获,仅得《论语续解》于延陵胡頴氏云。乾道四年四月。朱子曰:「呉才老补音甚详,然亦有推不去者。如『外御其侮』叶『烝也无戎』,才老无寻处,却云『务』字,古人读做『蒙』。不知『戎』『汝』也『汝』『戎』二字,古人通用,是协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是叶音『汝』也。『下民有严』叶『不敢迨遑』,才老欲音『严』为『庄』,云避汉讳,却无道理。某后读《楚天问》,见一『严』字,乃押从『庄』字,乃知是叶韵,『严』读作『昻』也。《天问》才老,岂不读?往往无甚意义,只恁地打过去也。」杨简曰:「诗补音考究精博,然亦有过差。」陈振孙曰:呉棫撰其説,以为诗韵无不叶者,如来之为厘,庆之为羌,马之为姥之类。诗音旧有九家,唐陆德明始定为释文。燕燕以南韵,心沈重读南作尼心切,德明则谓古人韵缓,不烦改字。扬之水以沃韵,乐徐邈读沃郁缚切,德明亦所不载。顔氏糺缪正俗,以傅毅郊祀赋穰有而成切,张衡东京赋激有吉跃切。今之所作,大略仿此,其援据精博,信而有证。朱晦翁着楚辞,亦用棫例,皆叶其韵。棫又有韵补一书,不专为诗作也。要之,古人韵缓之説最为确论,不必一一改字。魏了翁曰:「诗易叶韵,自呉才老始,断然言之。」陈凤梧序曰:「盈天地间物,凡有物必有声,乃自然之理也。仰观于天,若雷霆之号令,风雨之吹嘘;俯察于地,若江河之冲激,鸟兽之嘷鸣,无不有声,亦无不有韵。况人灵于万物,参乎三才,其言之出自中,五声而文字又声之精者。故上古圣人制为律吕,以谐五声,使咸协音韵,可以被之管弦,用之家乡邦国。其极至于动天地,感鬼神,而致雍熙泰和之盛,良有以也。」诗三百篇之有韵,固不待言矣。若夫《易》之爻象彖系,《书》之明良赓歌,《仪礼》之祀醮嘏辞,《春秋左传》之繇辞歌谚,句语短长,率皆协韵。虽或出于旁通假借,而实合乎音律之自然。下及《国语》《史汉》诸书,老庄荀扬韩欧诸子,其叙述之词,间出韵语,亦皆脗合。世变既远,经生学子役于词赋声偶,虽读其书而不知其韵,识者病之。
译《宋志》十卷。现存。棫在自序中大略说:“《诗》的古音旧有九家,唐代陆德明根据自己的见解确定为一家之学,《经典释文》就是这种学说。我所补充的读音,都是陆氏没有注明叶韵的字;已经叶韵的,全都依从陆氏。凡是用韵见于《集韵》等书的,都不收录。虽然见于韵书,但训释义理不同,或者各书本应这样读而注释没有收录的,也加以收录。凡一个字只有一个义项,就用一条例证;有两个、三个义项,就用两条、三条例证。如果有谬误,或者还不完备,都等待后来的君子订正补成,希望这种学说不要失传。” 徐蒇在序中说:吴才老棫与我同乡,又有姻亲关系。他的祖先后来迁居同安。才老在宣和六年考中进士,曾被召试馆职但没有就任,授太常丞;因触犯当时的宰相,被贬为泉州通判。绍兴戊辰年,我寓居莆阳,才老所跟随拜访的官员认识我。我见到他长髯丰颊,戴着高冠,束着大带,举止从容,温和敦厚的气质明朗地显现在脸上;仁义道德的旨意,也明显表现在言谈中。我退下来后感叹说:‘古人所说的君子儒,难道不就是这个人吗?’才老从容地对我说:‘我考中进士后,几年都没有求取官职,筑了三间房屋,中间供奉孔夫子的塑像,把古书陈列在面前,谢绝外界事务,凝神静虑,体味古人的训诫。我自身安然自得,常常好像游处于洙泗之间,在圣贤面前行揖让之礼。’那么,他的容貌为什么值得人敬爱,本来是有缘由的啊!他辅佐泉州时政绩卓著,以刚直有谋略闻名,明察宽恕而又能决断。有悍卒图谋叛乱,一郡人心骚动、极为恐慌,才老下令杀掉几个人,局势立即安定,简直像在谈笑之间完成。他评论古代人物的贤能与否、优劣高下,就像和他们同时代相处,往往能够洞察其中的深奥。平生著书很多,如《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词释音韵补》等,都渊博而精确;但他谦逊,不敢自我夸耀,说书名中用‘裨’、‘补’、‘续’等字,正可以看出他的谦虚。” 《补音》一书完成以后,三百篇才真正成为诗;由此推考古代铭文、箴言、诵辞、歌谣、谚语之类,没有一个不是字音顺当、韵脚相叶的。然而那些迂腐儒生说:‘《补音》所依据的材料大多出现在《诗》之后,大概是后人根据《诗》来制定韵,不应当用这些韵来解释《诗》。’他们大概不知道,音韵的正确依据在于各字本来的诗歌声韵,其中有不可更改的地方。例如‘霾’字切音为‘亡皆’,而应当切作‘陵’的读音,是因为它以‘貍’为声符;‘浼’字切音为‘每罪’,而应当切作‘美辨’,是因为它从‘免’得声。有些字切音为‘云九’,而‘贿、痏、洧、鲔’都以‘有得’为声,所以应当切作‘羽轨’。‘皮’字切音为‘蒲麋’,而‘波、坡、颇、跛’都以‘皮得’为声,所以应当切作‘蒲禾’。又如‘服’字切音为‘房六’,它在《诗》中出现一十六次,都应当切作‘蒲北’,没有一次与‘房六’相叶;‘友’字切音为‘云九’,它在《诗》中出现一十一次,都应当切作‘羽轨’,没有一次与‘云九’相叶。依照这一类情况推求,即使不以其他书作证也可以了。迂腐儒生还何必喋喋争辩呢?”},{ 《补音》的引证起初非常广博,才老担心内容繁多厚重,难以流传久远,于是略加删削,只在上古、中古、近古各保留两三条。其中有时舍远举近,并不是因为他有所不知。才老在壬申年离开闽地时,临别对蒇说:“我的书以后还会增删,只是行程匆忙,来不及刊出,只有旧稿藏在这里。”又过了三年,才老去世,至今已经很久了。我到他家中访求这部书,却没有找到,只听说在延陵胡颍氏那里得到了一部《论语续解》。乾道四年四月。朱子说:“吴才老的《补音》考订得很详尽,但也有推求不通的地方。例如‘外御其侮’与‘烝也无戎’押韵,才老找不到相应的依据,却说‘务’字古人读作‘蒙’。他不知道‘戎’和‘汝’这两个字,古人可以通用;这里是为了协韵,应读作‘汝’。‘如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也是按协韵读作‘汝’。‘下民有严’与‘不敢迨遑’押韵,才老想把‘严’读作‘庄’,说是为了避汉代的讳,却没有道理。我后来读《楚辞·天问》,看到其中有一个‘严’字,竟然押在‘庄’字之后,这才知道那是押韵,‘严’应读作‘昂’。《天问》这篇文章,才老难道没有读过吗?往往讲得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这样含混地带过去罢了。” 杨简说:“《诗补音》的考订精密而广博,但也有错误。” 陈振孙说:吴棫撰写这部书,认为《诗经》的韵没有不相叶的,例如把“来”叶作“厘”,把“庆”叶作“羌”,把“马”叶作“姥”之类。《诗经》的古音旧有九家,唐代陆德明才开始在《经典释文》中加以确定。《燕燕》押“南”韵,“心沈”重读“南”为“尼心切”,陆德明却说古人的韵读得宽缓,不必烦劳改字。《扬之水》押“沃”韵,乐徐邈把“沃”读作“郁缚切”,陆德明也没有收载。颜氏《刊谬正俗》说,傅毅《郊祀赋》中的“穰”读作“而成切”,张衡《东京赋》中的“激”读作“有吉跃切”。现在吴棫所作,大体仿照这些做法;他的征引广博精密,确实可信而且有根据。朱晦庵撰写《楚辞》,也采用吴棫的例子,全部使韵相叶。吴棫又有《韵补》一书,并不专门为《诗经》而作。总之,古人韵读宽缓的说法最为确切,不必一个字一个字地改动。魏了翁说:“《诗经》《周易》用叶韵,自吴才老开始明确提出这一点。” 陈凤梧在序中说:“充满天地之间的万物,凡是有形之物必定有声音,这是自然的道理。仰头观察天上,如雷霆的号令、风雨的吹拂;低头察看地上,如江河的冲激、鸟兽的鸣叫,没有一样没有声音,也没有一样没有韵律。何况人比万物更有灵性,参与天地人三才;人的言语发自内心,五声以及文字,又是声音中最精微的。因此,上古圣人制定律吕,使五声协调和谐,使它们都合乎音韵,可以用管弦演奏,用于乡、邦、国。其作用达到极致,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从而达到雍和安乐、太平和谐的盛况,确实是有其道理的。”《诗经》三百篇有韵,本来不必多说。至于《周易》的爻、象、彖、系辞,《尚书》的君臣相和之歌,《仪礼》的祭祀、醮礼和祝嘏之辞,《春秋左传》的繇辞、歌谣和谚语,句子长短不一,大都押韵。即使有些是通过旁通、假借而形成的,实际上也合乎音律的自然规律。下至《国语》《史记》《汉书》等书,以及老子、庄子、荀子、扬雄、韩愈、欧阳修等人的著作,其中叙述的文辞间或出现韵语,也都彼此吻合。时代变迁已经久远,经学家和读书人被词赋、声偶之学所劳役,虽然读这些书,却不知道其中的韵,见识明达的人对此很忧虑。”
宋儒呉才老,博学好古,廼采辑古经传子史协韵,分为四声,各释其音义,彚成一书,名曰《韵补》。其援引该博,考据精当,诚有功于文字之学。晦庵先生作《诗集传》,悉本其韵,以协《三百篇》之旨,其见信于大儒,盖不苟也。嘉兴郡旧有刻板,岁久漫漶,毁而未完,而习举业者复视之为长物,是以无传焉。予读书中秘时,见同舘胡世臣购得一本,尝假而录之,仅得其音,而不及悉其义,久而亡失。后宧游中外,往往求诸缙绅间,未得也。正德己夘,予以服阕北上,道经三衢,会提学宪副今光禄刘公德夫论及书籍,德夫曰:「方伯何公道亨藏有善本,欲刻之以传。」比至钱塘,首访何公,遂假其书阅之,不啻如获拱璧。公因嘱予序之。既而公以入觐,未及梓。顷擢大中丞,巡抚河南,保厘之暇,乃成厥志焉。伻来以书速序,予既辞不获,廼述《韵补》之源流暨重刻之颠末,以引诸篇端,使四方学者知是书之不易得,不可以忽焉而不之究心也。公名天衢,楚之道州人,与予同举▯治丙辰进士,厯官中外,风节才望,推重同时,而力学稽古,汲汲不倦,观于斯刻,足以见其志之所存矣。许宗鲁曰:余少授诎于家庭,诵而不协,窃▯疑谓诎者宫征防所谐也,管弦防所被也,岂宐乖刺叒昰而附载叶韵?不知所本。续检它▯,知有所谓韵补者,力求罕值。比习业翰舘,见同舘防抄本,然又简畧过甚,字存其音,引据全阙,读防滋惑焉。及按呉中,乃从▯冭仆所获嘉禾旧刻,岁远禇蠧,十仅存其九,▯真二韵又复错简不分,乃重假杨仪郶所藏□伍防校,间有补裨,而书人脱缪,失其本真,复不可读。乃又属校于呉士皇甫生▯,有反正而未完也。及按宣城,谋于同年梅氏,梅氏力赞之,遂相与覆校。于是稽诸载籍,殚神雠正,犹未慊于余心。鲁尝闻之:韵者□防矩也,字者韵防原也,矩败则物废,原别则派乖。夫字不□作,至理寄焉;韵不苟叶,至龢宰焉。苟事其龢而弗基诸理,弗龢也;基诸理而弗探其文,弗理也。今兹防韵以复古也,乃顾载以俗文,俾理龢所基,昧不可讲,将龢其听,先蒙其视焉,此何用耶?于是颇原六书本文,防正俗体,防害义者,而韵补稍可观矣。然传录易伪,学士观复乃锓于木工,凡再月,乃卒厥书。既出以授于人,人乃于是好者、恶者、□者、非者,纷若▯讼,而袭藏瓿覆见各不同。许子曰:嗟兮!物有定质,人鲜至情,苟溺所偏,燕石且宝蒙于乃心,莹莹荆璧,楚庭不售,而龢氏悲焉。迨其□也,赵人获之,秦欲绐取,蔺相如至于欲与首俱碎璧,岂有二轻重在人?遇弃有峕▯,何怪哉?凡今人诵□读书,一取正于朱子,曰昰则昰,非则非,无非趋向大贤以为准的。呉氏韵补,文公固用以韵诗骚矣,而去取犹异焉,又何故耶?余读呉氏书,固非凿空臆为者,音本诸母,转声以相叶,唇齿喉舌,准旧弗更,而援引指证,朗然大备,使古人韵语铿锵击戛,播于律吕□或忤违,呉氏之功夫多哉!
经义考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六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九】
郑氏【樵】诗传
宋志二十卷未见诗辨妄
译宋代儒者吴才老博学而好古,于是搜集编录古代经书、传记、诸子、史书中押韵的文字,分为四声,分别解释其音义,汇编成一书,名叫《韵补》。它的征引广博,考订精确,确实有功于文字学。晦庵先生撰写《诗集传》,完全依据他的韵例,以协调《诗经》三百篇的旨趣;它能得到大儒的信任,大概不是随意之作。嘉兴郡过去有刻板,年代久远后漫漶毁坏,残毁而未能完备;学习科举业的人又把它看作多余之物,因此没有流传下来。我在中秘读书时,看见同馆胡世臣买到一本,曾借来抄录,只得到它的音读,没有来得及全部抄下音义,后来又遗失了。此后我出仕游历中外,常常向士绅之间寻求,也没有得到。正德己卯年,我服丧期满后北上,路过三衢,恰好同提学宪副、今任光禄的刘德夫谈到书籍。德夫说:“方伯何公道亨藏有善本,想要刊刻它使之流传。”等到了钱塘,我首先拜访何公,于是借到他的书来阅读,简直像得到拱璧一样珍贵。何公因此嘱托我为它作序。后来何公入朝觐见,没有来得及付梓。近来他升任大中丞,巡抚河南,在保厘政务的空暇,才完成了这个志愿。使者带信来催促我作序,我既推辞不掉,于是叙述《韵补》的源流以及重刻的始末,作为各篇的序言,使四方学者知道此书不易得到,不可以忽视而不尽心研究。” 何公名叫天衢,是楚地道州人,和我一同在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他历任中外官职,风操、气节、才能和声望都为同时代人所推重;又努力学习、考究古事,勤奋不倦。看这次刻书,足以看出他的志向所在。许宗鲁说:我年轻时在家中学习,诵读诗文却不能押韵,私下里疑惑地想,所谓“诎”,大概是宫、征等音所谐和、管弦所演奏的吧;怎么能不合声调、反而附会列入叶韵之中呢?却不知道它的根据在哪里。后来继续查考其他书,才知道有所谓《韵补》,便极力寻求,却很难得到。等到在翰林馆学习时,看见同馆的抄本,但又过于简略,只保留字音,引用的根据全都缺失,读起来更加疑惑。等到我按察吴中,才从太仆某人那里得到嘉禾旧刻;年代久远,遭受蠹虫侵蚀,十成只保存了九成,且其中“真”“二”两韵又错简而没有分别。于是重新借取杨仪部所藏的抄本校对,间或有所补益,但抄书人的脱漏和错误,使它失去原貌,仍然无法阅读。于是又请吴地士人皇甫生校订,有所订正却还没有完成。等到我按察宣城,便同同年梅氏商议;梅氏极力赞成,于是共同重新校勘。此后考查各种典籍,竭尽心力校正,仍然不能使我心满意足。许鲁曾听说:韵是字的规矩,字是韵的根源;规矩坏了,事物就会废弃;根源分开了,支流就会乖离。字不随意制作,其中寄托着最高的道理;韵不苟且相叶,其中主持着最高的和谐。如果只追求和谐而不以道理为根基,就不是真正的和谐;以道理为根基却不探究文字,就不能说是明理。” 如今这部《韵补》是为了恢复古法,却反过来依据俗体文字,使道理和谐所凭借的基础昏昧而不可讲明;想要使听觉和谐,却先使视觉受到蒙蔽,这有什么用呢?于是我颇为追溯六书的本字,订正俗体和妨害字义的字,这样《韵补》才稍稍值得观览。然而传抄容易失真,学士们反复校阅后,才把它交给刻工刻印;总共用了两个月,才完成这部书。书刻成后交给人们,人们于是对其中喜欢的、厌恶的、赞成的、反对的各自发表意见,纷纷如同争讼,而各家抄藏、覆盖所见又各不相同。许子说:唉!事物有一定的本质,人却很少有真诚公正的感情;如果沉溺于自己的偏见,即使燕石也会被心中蒙昧的人当作宝物,晶莹的荆璧在楚国朝廷却无人购买,卞和因此悲伤。等到它被发现,赵国人得到它,秦国想要欺骗夺取,蔺相如甚至要与璧一起撞碎;难道物品本身的轻重会因人而有两样吗?遭到遗弃也有时机,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如今凡是读书的人,都以朱子为标准来判断,说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无非是以大贤人为趋向和准的。吴氏《韵补》,文公本来确实用它来押《诗经》《楚辞》的韵,但取舍仍有不同,又是什么缘故呢?我读吴氏的书,知道它绝不是凭空臆造的:音以声母为本,通过转声使彼此相叶,唇、齿、喉、舌的发音依据旧法而不改;引用考证又清楚完备,使古人的韵语铿锵有声、击节相和,传播到律吕之中,即使有的地方或许不合,吴氏的功劳也太多了!”},{ 《经义考》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六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诗【九】郑氏【樵】《诗传》《宋志》二十卷 未见 《诗辨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