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八十六
六卷存黄溍曰:「先生书説,时有与蔡氏不能尽合者,要归于是而已。」谦自序曰:「自尧至襄王六十五君,尧元年至襄二十八年,歴年一千七百三十四,而惟十八君之世有书。以亡书攷之,亦惟沃丁、太戊、仲丁、河亶甲、祖乙五君之世有书十篇耳。自此二十三君之外,其余岂无出号令、纪政事之言?葢皆孔子所芟夷者。纬书谓孔子求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凡三千二百四十篇。虽其言未必实,然有书者不止二十三君,则明矣。愚尝谓圣人欲纳天下于善,无他道焉,惟示之观戒而已。故孔子于《春秋》严其褒贬之辞,使人知所惧;于《书》独存其善,使人知所法。是故《春秋》之贬辞多而褒甚寡,《书》则全去其不善,独存其善也。虽桀纣、管蔡之事,犹存于篇,葢有圣人诛鉏其暴虐,消弭其祸乱,独取乎汤武、周公之作为,非欲徒纪其不善也。至于羿浞之簒夏,幽厉之灭周,畧不及之。观此,则圣人之心可见矣。」张枢序曰:「孔安国始为《书》传,辞义简质;至唐孔頴达撰正义,以推衍之。其后《书》説浸广,见于著录者数十百家,间有所明,而其大要卒不能出夫二家之説焉。朱子为经于《书》,属之门人蔡氏,固尝质疑问难,然非若《易》《诗》之有全书也。本朝设科取士,并绌众説,而专用古注《书》。蔡氏犹以朱子故也。蔡氏之説或有未备,仁山先生文安金公于《书》表注《通鉴前编》,引《书》语中,既剖晰而着明之矣。先生受学之久,闻义之防,独患是经之传出于朱子之门,人茍一毫之不尽,则学者无所折▯乃研精覃思,博求其説,为之圗説,以示学者,使人人易知焉。」《丛説》中所引传疏诸家之説,或采掇其词而易置其次,不必尽如旧也。葢皆有所裁定而毕致其意,非徒随文援引而已。虽其説之时少异于蔡氏,而异者所以为同也。先生尝诵金先生之言曰:「在吾言之则为忠臣,在人言之则为谗贼,要归于是而已,岂不信哉?」至正六年,门人南台监察御史。白野普花帖睦尔与其僚大梁杨公惠移浙东亷访使锓版以传,于是先生所着诗名物钞八篇,四书丛説十二篇,与读书丛説皆刋行。先生不幸无位,退而求之于经,不为新竒,不求近名,卒以救徃説之偏,得圣人之意,而防夫大中之归。既没而其言立,其施于人者溥矣。俞实序曰:「私以求圣人之意,求之愈深而失之愈远,言之愈广而袭之愈晦,此世士之为经者之所同病也。」先生不幸无位,退而求之于经,不为新竒,不为近名,卒以救徃説之偏,得圣人之意,而会夫大中之归。既没而其言立,其施于人者溥矣,宜其为士所宗,为时所尚。考行易名,而令闻长世也。先生金华人,其讳、字、世系、言行本末,具今翰林直学士乌阳黄公溍所为墓序志铭,兹不述。
俞氏【元爕】尚书集传
十卷未见或问
二卷未见黄虞稷曰:「元爕居于呉,其卒也,虞集铭之。」张景春曰:元爕字邦亮,其先建宁人,徙长洲。通蔡氏传,博采羣説,着《集传》十卷,《或问》二卷。呉氏【莱】尚书标説
六卷未见元氏【明善】尚书节文佚陆元辅曰:元明善复初,以太子文学事文宗于东宫,陞翰林直学士,译《尚书》节文以进,每奏一篇,必称善。王氏【充耘】读书管见
二卷存亡名子序曰:书有管见,曷为而作也?耕野王先生考订蔡传,而志其所见也。先生当前代科目鼎盛时,用《书经》登二甲进士第,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先生弃官养母,著书授徒,益潜心是经,自微辞奥防、名物训诂,以至山川疆理,靡不究竟。辨析必公,是之从而不茍,为臆説阿附。其用功精深,造诣微密,岂徒专门名家、党同伐异者之为哉?此其能为蔡氏之忠臣,不啻苏黄门《古史》之有功于子长也。先生易箦之际,书其卷端曰:「凡为吾徒者,须人录一编,以的本付吾儿。」其惓惓遗后之意,为何如耶?先生没未防,而元纲板荡,山棚搆孽,世家藏书悉遭焚荡。是编赖先生从子光荐,密置诸复壁中,仅免于燬。乃以别本订其讹缺,以付先生之子吉光荐。其可谓善学先生之学而不失其本者矣。先生于四书,别有管见若干卷,多所发明而不获与是编俱存,惜哉。梅鹗曰:「此书得之西臯王氏,写者甚草草,而其末尤甚。当时恐失其真,辄以纸临写一本,而以意正若干字,畧可读。吁!惜吾生之晚,不得枢衣于耕埜之堂也。」黄虞稷曰:「充耘字与耕吉,水人,登元綂甲戌进士,授永州同知,以母老弃官归。着是书,外有《四书经疑贯通》,失传。」
书义主意
译六卷。现存。黄溍说:“先生的《书说》,有时不能同蔡氏的说法完全相合,但最终归结仍在于此而已。” 许谦在自序中说:“从尧到襄王,共六十五位君主;从尧元年到襄王二十八年,历时一千七百三十四年,但只有十八位君主的时代有《尚书》篇章。考察已经亡佚的《尚书》,也只有沃丁、太戊、仲丁、河亶甲、祖乙五位君主的时代有十篇罢了。除去这二十三位君主以外,其余时代难道没有发布号令、记载政事的言论吗?大概都被孔子删削了。纬书说,孔子寻求帝魁的书,一直到秦穆公,共有三千二百四十篇。它的话未必真实,但有《尚书》流传的君主不止二十三位,却是明白的。我曾认为,圣人想把天下引入善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让人看到可以取法和可以警戒的事情罢了。所以孔子在《春秋》中严格使用褒贬之辞,使人知道畏惧;对于《尚书》,则只保存其中的善,使人知道取法。因此,《春秋》的贬辞多而褒辞很少,《尚书》则完全删去不善,只保存善事。即使桀、纣、管叔、蔡叔的事情还保存在篇章中,大概也是因为圣人已经诛除他们的暴虐、消弭他们造成的祸乱,只取汤、武、周公的作为,并不是想徒然记载他们的不善。至于羿、浞篡夺夏朝,幽王、厉王导致周朝灭亡,《尚书》几乎没有提及。” 由此看来,圣人的心意就可以看到了。”张枢在序中说:“孔安国开始为《尚书》作传,文辞义理简洁质朴;到唐代孔颖达撰写《正义》,才加以推演阐发。此后《尚书》的解说逐渐增多,见于著录的有数十上百家,其中间或有所阐明,但大体上终究不能超出这两家的说法。朱子对于《尚书》这部经,曾把它交给门人蔡氏,当然也曾提出疑问、相互问难,但不像《易》《诗》那样有完整的著作。本朝设置科举取士,排斥众家说法,而专门采用古注《尚书》;蔡氏的说法仍然受到采用,是因为朱子的缘故。蔡氏的说法有的还不完备,仁山先生文安金公在《尚书》以及《通鉴前编》的表注中,引用《尚书》中的话,已经剖析并阐明了它们。先生受学多年,听闻义理的精微之处,唯独担心这部经的传注出自朱子门下,学者如果有一点没有穷尽,就没有可以据以裁断的标准,于是精研深思,广泛求取各家说法,为它绘制图表、撰写解说,拿给学者看,使人人都容易明白。”《丛说》中所引用的传、疏以及各家的说法,有时采集原文而改变次序,不一定完全同旧本相同。大概都是经过裁定而充分表达了原意,并不是只随着文字随意引用而已。虽然他的说法有时稍微不同于蔡氏,但不同之处正是为了归于相同。先生曾诵读金先生的话说:“在我这里说是忠臣,在别人那里说是谗贼,归根到底不过如此,难道不是真的吗?”至正六年,门人南台监察御史白野普花帖睦尔和同僚大梁杨公惠,移任浙东廉访使后,刻版传播这部书。于是,先生所著的《诗名物钞》八篇、《四书丛说》十二篇以及《读书丛说》都刊刻流行了。先生不幸没有官位,退下来研究经书,不追求新奇,也不追求眼前的声名,最终纠正了以往说法的偏颇,获得圣人的本意,并且会通归于大中之道。他去世以后,他的言论得以确立,对人的施益也广泛了。” 俞实在序中说:“我私下探求圣人的本意,探求得越深,反而离它越远;说得越广,反而沿袭得越隐晦,这是世上治经之士共同的弊病。”先生不幸没有官位,退下来研究经书,不追求新奇,不追求眼前的声名,最终纠正了以往说法的偏颇,获得圣人的本意,并会通归于大中之道。他去世以后,他的言论得以确立,对人的施益也广泛了,理当成为士人所尊奉、当时所崇尚的人。考察他的品行并为他改定谥号,使他的美名流传后世。先生是金华人,他的名讳、字、世系、言行始末,都详载在如今的翰林直学士乌阳黄公溍所撰墓序和志铭中,这里不再叙述。” 俞氏【元爕】《尚书集传》十卷。未见。《或问》二卷。未见。黄虞稷说:“元爕居住在吴地,他去世时,虞集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张景春说:元爕字邦亮,他的祖先是建宁人,后来迁居长洲。他通晓蔡氏《书传》,广泛采集各家说法,著有《集传》十卷、《或问》二卷。吴氏【莱】《尚书标说》六卷。未见。元氏【明善】《尚书节文》已经亡佚。陆元辅说:元明善,字复初,以太子文学的身份在东宫侍奉文宗,升任翰林直学士,翻译《尚书节文》进呈;每进呈一篇,文宗必定称善。王氏【充耘】《读书管见》二卷。现存。无名氏在序中说:《尚书》有《管见》,为什么要写它呢?耕野王先生考订蔡氏《书传》,并记下自己的见解。先生正值前代科举兴盛之时,凭借《书经》考取二甲进士,授承务郎,任永新州同知。先生辞去官职奉养母亲,著书授徒,更加潜心研究这部经书,从隐微的文辞、深奥的义理、名物训诂,直到山川疆域、地理政区,没有不彻底探究的。辨析必定公允,对的就采纳,绝不苟且,也不迎合臆说。他用功精深,造诣细密,难道只是那些专门立名、同党相护、排斥异说的人所能相比的吗?这使他能够成为蔡氏的忠臣,犹如苏黄门的《古史》对于司马迁一样有功。先生临终时,在书卷前端写道:“凡是做我门徒的人,都必须每人抄录一部,交给我的儿子。”他这样恳切地为后世留下著作,究竟是怎样的心意呢?先生去世还不久,元朝纲纪就败坏了,山棚作乱,世家收藏的书籍全部遭到焚毁。这部书依靠先生的侄子光荐秘密放在夹墙中,才仅仅免于焚毁。后来又用另一部抄本校订它的讹误和缺漏,交给先生的儿子吉光荐。这样可以说是善于学习先生的学问而没有失去根本的人了。先生关于《四书》另有若干卷《管见》,其中多有阐发,却没有同这部书一起保存下来,真是可惜。” 梅鹗说:“这部书是从西皋王氏那里得到的,抄写得十分潦草,末尾尤其严重。当时恐怕失去原貌,便用纸临摹抄写了一本,又凭自己的意思订正了若干字,大略还可以读。唉!只可惜我出生得太晚,不能到耕野的堂上执弟子礼。”黄虞稷说:“充耘字与耕吉,是水人,元统甲戌年考中进士,授永州同知,因为母亲年老而弃官归家。著有这部书,此外还有《四书经疑贯通》,已经失传。” 《书义主意》
六卷存刘景文序曰:「四代之书,蔡氏训诂,深得于朱子心传之妙,宜今日科举之所尚也。」王君与耕以是经拾巍科,愚尝购求得其经义,主意语虽不离乎传注之中,而实有得乎传注之外,又可谓能发蔡氏之所未言者欤?是编辑作义要诀于其前,附羣英书于其后,学者茍先熟乎经传,因是推广而讲明之,则于二帝三王之道,自有以得其蕴矣。学优而仕,其于致君泽民,岂小补哉!不敢私秘,用刻诸梓以广其传云。峕至正戊子七月既望。
书义矜式
六卷存张云章曰:宋熙宁四年,王安石始更科举法,罢诗赋,以经义论防试士。士各占法一经,此经义之始。其格律有破题、接题、小讲,谓之「冐子」。冐子后入官题,官题下有原题、有大讲、有余意,亦曰从讲。又有原经,亦曰考经。有结尾。承袭既久,冗长繁复可厌,则不尽拘格律。然大槩有「冐题、原题、讲题、结题」,此经义定式也。充耘主张题意,率本功令,而又自为经义,名曰「矜式」。存此犹见当时体制。充耘名进士,是编之出,操觚家讵不奉为鸿宝哉!今虽流传于后,孰取而寓目焉?李氏【天篪】书经疏佚江西通志:李天篪,吉水人,得刘静修道学之传。陈氏【悦道】书义断法
六卷存张云章曰:「此亦科举书,以其流传久,存之后附作义要诀,新安倪士毅所辑也。」
王氏【天与】尚书纂传
译六卷。现存。刘景文在序中说:“四代的《尚书》,蔡氏的训诂深得朱子心传的奥妙,理应成为今天科举所崇尚的内容。”王君与耕凭借这部经书考取高科,我曾设法购买求取,得到他的经义和主旨文字。它们虽然没有超出传注的范围,实际上却有超出传注的所得,又可以说是能够发明蔡氏尚未说出的内容吗?这部书在前面编写了作义的要诀,在后面附录了各家文章。学者如果先熟悉经文和传注,再由此推广并加以讲明,那么对于二帝三王的道理,自然能够得到其中的蕴奥。学问优长而出仕,对推行君主之道、使百姓受惠,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我不敢私自秘藏,所以刻印在木版上,以扩大它的流传。时在至正戊子年七月既望。” 《书义矜式》六卷 存 张云章说:宋熙宁四年,王安石开始改革科举法,废除诗赋,改以经义和策论来考察士人。士人各自依据法定格式选择一经,这就是经义的开端。它的格式有破题、接题、小讲,称为“冒子”。冒子之后进入官题,官题之下有原题、大讲、余意,也叫从讲。又有原经,也叫考经。最后有结尾。这种格式沿袭久了,内容冗长繁复,令人厌烦,于是也不再完全拘守格律。但大体上有“冒题、原题、讲题、结题”,这是经义的固定格式。充耘主张阐发题意,大体依据功令,却又自行撰写经义,名为《矜式》。保存这部书,还可以看到当时的体制。充耘是进士,这部书问世之后,操觚作文的人难道不会把它奉为珍宝吗!如今它虽然流传到后世,又有谁拿来阅读呢?李天篪《书经疏》已佚 《江西通志》说:李天篪是吉水人,得到刘静修道学的传承。陈悦道《书义断法》六卷 存 张云章说:“这也是科举用书,因为流传已久,所以保存下来;后来附载的《作义要诀》,是新安倪士毅辑录的。” 王天与《尚书纂传》
四十六卷存天与自序曰:「愚少从师取友,读《尚书》,审问明辨,亦既有年。追惟百篇之义,由伏生传二孔注疏,暨数百家解释,富矣。晦庵先生于《易》于《诗》,皆有训传,独于《书》晚年属之蔡九峯,《二典》《禹谟》亲所订定。其贡举私议则曰:『诸经皆以注疏为本书,则兼取刘、王、苏、程、杨、晁、叶、吴、韩、吕。』其与门人答问则如林、如史、如曾、如李、如陈,各取其长。西山先生《读书记》纂三十余篇,《大学衍义》讲数十余条。愚尝稽首敬叹曰:『古今传书者之是非,至晦庵先生而遂定。』晦庵先生折▯传书者之是非,至西山先生而愈明。学者不于二先生乎据?将焉据?乃本二先生遗意,作《尚书纂传》。其条例则先二孔氏説者,崇古也。有未当则引诸家説平之,有未偹则引诸家説足之。説俱通者并存之,间或以臆见按之,大要期与二先生合而已。愚亦安敢以私意见去取哉?且愚之编此,特示儿振耳。积日累月而编始就,就矣未敢自安。乙亥冬防,是编偕振求是正于集斋彭先生。先生首肻增广校定凡若干条,徃复究竟十四五载,且怂恿流布,以与四方同志共切磋之。先生以是经擢巍科,视富贵如浮云,不鄙末学,是讲是迪,使帝王遗书昭如日月,愚父子之幸也。晦庵、西山二先生所望于后来者,其庶防乎?庸是俾振锓之梓云。」刘坦序云:「梅浦王君立大《书纂传》成,集斋先生为之序,而又俾余赘一语。余于立大十年以长,居相邻,世相好也。梅浦籍籍有声,塲屋一时从之游者,膏残馥賸,无不意满而猿臂数竒,众犹以晚器目之。梅浦于是息意科举之学,研精覃思,博采详説,纂为此书,勤亦至矣。向使业举子时龙跃虎变,未必有暇著述。由今而观,发百篇之奥蕴,集四百氏之大成,私淑诸人,垂训来世,其视夫收科膴仕,甘与草木俱腐者,又孰为得失也?近有善评紫阳,谓其山林之日长,学问之」功深,辄借斯言,挂名传末。若其传中大义,数十微显,阐幽有先儒所未到,览者宜自得之。刘辰翁序曰:「闻若稽古説,三万言;又闻书解,近年至四百家,使人茫然。孰何不识其所谓?得王君纂传,如远游半天下,首路以归;如观乐,请止,不愿更有。是可嘉也。每忆咸淳初,诸老荐徐防经筵第一义,论人心道心,以为人心恶,防也。余叹曰:『有是哉!』以其在理欲之间也,故危槩以为恶,则过矣;亦何所附丽以为道心哉?侍御史陈千峰闻吾言,是之防。以是论去,又数十年。过金陵,入明道书院,读真西山所为记,记首二语,则亦防説也。葢骇然为之愧悔自失。是防亦有所本也。惧哉!以此明,民犹有出于金口木舌之外者。故知食不厌精,而脍不厌细。君纂传多西山氏,已得,彼复遗此耶?或谓君有功于纂择,政在此。」彭应龙序曰:「书繇伏传孔,注若疏,至近代博矣。唐虞三代辽哉邈乎,上遡三千五百余年,而圣贤心至今犹在者,书在焉,故也。书蕴奥难见,而庶防可探讨而见者,诸家説在焉,故也。如余习读时,尤爱巩氏抄、东莱説。开卷初首,引伊川发明钦字义,以为理学精微,当年阐自伊洛后,读书者如欲求书防到亲切的当处,舍是宜何折?▯久之又读紫阳、西山二先生所考释与所记衍,窃知其渊源上出伊洛之正,发经义理,惠淑后学,又至矣乎!惜其未成全书,于百篇或开绎之而未竟,微言粹防之别见者,世亦莫有能考而防之一。梅浦王立大专勤力学,用工于是经者,有年间与余言,今解者多矣。▯于多而莫适为之决择,则将焉用为?是竭其闻见心思之力,考诸众説,远摭伏生、二孔之训诂义疏,近据紫阳、西山之考释记衍。虽其説之防在文集语录者,靡不防粹于其中,而诸家説有合而弗畔者,一准此类取焉。然后由博归约,而一经大义,至是益以彪炳。葢尝读之,嘉其编摩之力匪易,足慰余夙昔之所有志而未偿者,遂以余初与儿曹录前辈説附之,及管见一二以偹啇确。嗟乎!百代而上,世运迹陈,而得其説者,犹因是获窥圣贤用心之万一,可幸也已。运防以逝,思古人之巍冠讲论事,付之一慨。抑就此书,人人玩味,无不切已者,斯言何谓?与其藏诸家塾之思,孰若广而流布与四方同志之士切磋之,以无忘徃训?适有谂梅浦刻诸梓以传者,意媺益甚,余复为之怂慂,叙其説于帙之初。」崔君举后序曰:「六经惟书最难读,去古既远,世人无唐虞三代圣贤心胸,徃徃以其褊且薄者揣臆其寛大忠厚,故非惟文义少通,句读亦未易晓。自韩昌黎已目盘诰以聱牙,近代大儒朱晦庵白首明经,独不为是完书,意者返之于心,而亦慨悼于世代人物之不可强合也。
译四十六卷 存 天与自序说:“我年轻时跟随老师、结交朋友,读《尚书》,仔细询问,明辨是非,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回想一百篇《尚书》的义理,从伏生传下来的经文,到二孔的注疏,以及数百家的解释,已经十分丰富。晦庵先生对于《易》和《诗》都有训传,唯独《尚书》在晚年交给蔡九峯整理,《尧典》《舜典》《禹谟》是他亲自订定的。他在《贡举私议》中说:‘各经都以注疏作为本书,还要兼取刘、王、苏、程、杨、晁、叶、吴、韩、吕诸家的说法。’他与门人问答时,又像林氏、史氏、曾氏、李氏、陈氏等,各自取其长处。西山先生《读书记》辑录三十多篇,《大学衍义》讲解数十条。我曾叩首敬叹说:‘古今传授《尚书》者的是非,到晦庵先生这里才最终确定。’晦庵先生辨析传授《尚书》者的是非,到西山先生这里就更加明白。学者不以二位先生为依据,还能以什么为依据呢?于是我依据二位先生遗留下来的旨意,作《尚书纂传》。它的编例是:首先采用二孔的说法,是尊重古说;其中有不恰当的地方,就引用诸家说法加以平正;有不完备的地方,就引用诸家说法加以补足。各种说法彼此都通的,就一并保存;间或依据自己的见解加以考按,总的要求只是希望同二位先生的意见相合。” “我又怎么敢凭个人意见任意取舍呢?况且我编这部书,只是为了给儿子振看。日积月累,编成之后也不敢自以为安。乙亥年冬天,我和振带着这部书,向集斋彭先生请求订正。先生首先肯增补、校订了若干条目,来回考究,前后十四五年,并且鼓励把它流传出去,使它同四方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切磋。先生凭借这部经学取得高科,却把富贵看得如浮云,不鄙弃后学,讲解并引导我们,使帝王留下的典籍像日月一样明白,这是我父子的幸运。晦庵、西山二位先生对后学的期望,我们大概可以做到吧?因此让振把它刊刻出来。”刘坦的序说:“梅浦王君立大完成《书纂传》,集斋先生为它作序,又让我附加几句话。我比立大年长十岁,住处相邻,世代交好。梅浦一带早已声名远播,当时在科场中跟随他游学的人,得到他的余泽,没有不意气满足、才华显露的,但众人仍认为他是晚成之材。梅浦于是停止钻研科举之学,专心深思,广泛采集详尽的解释,编成此书,用功也实在到了极点。假使他当年仍以科举为业,正值飞腾变化之时,未必有时间著述。如今看来,他阐发一百篇《尚书》的深奥义理,汇集四百家学说的成就,以各家为私淑对象,把教训留给后世;同那些考中科举、身居显贵,却甘愿与草木一同腐朽的人相比,究竟谁得谁失呢?” “近来有人善于评论紫阳,说他居山林的时间长,学问的功夫深,我就借用这句话,把自己的名字挂在传末。至于本书传文中的大义,几十处由隐微变得明显、阐明幽深之理的地方,有些是先儒没有达到的,读者应当自己体会。” 刘辰翁的序说:“听说《若稽古说》有三万字;又听说《书解》近来达到四百家,使人茫然。到底谁是谁,连它们所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得到王君的《纂传》,就像远游走遍半个天下后,沿着正路返回;又像观看音乐,听到这里便想停下,不愿再有其他作品。这实在值得嘉许。我常常回想咸淳初年,诸位老臣推荐徐觅为经筵第一义,讨论人心、道心,认为人心就是恶。余叹息说:‘真是这样吗?’因为人心处在天理与人欲之间,所以把它概括为危险、进而认为它就是恶,是过分了;但又凭什么把它归附为道心呢?侍御史陈千峰听到我的话,认为我是对的。因这一议论被罢斥,又过了几十年。我经过金陵,进入明道书院,读真西山所作的记,开头两句话也这样说。大为惊惧,惭愧悔恨,觉得自己失误了。原来徐觅的说法也是有根据的。可怕啊!由此可知,即使有圣上的金口木舌,民间仍有超出其言说之外的见解。所以知道饭不嫌精,肉羹不嫌细。王君的《纂传》多采用西山氏的说法,既然已经得到那些内容,难道还会遗漏这个吗?有人说王君在辑录取舍上的功劳,正在这里。” 彭应龙的序说:“《尚书》由伏生传给孔氏,注释、疏解到了近代已经十分丰富。唐虞三代相距遥远,向上追溯三千五百多年,而圣贤的心意至今仍然存在,是因为《尚书》还在;《尚书》蕴含深奥,难以看见,而大致可以探讨、得以看见,是因为诸家的学说还在。像我学习诵读时,尤其喜爱巩氏的抄本和东莱的说法。一打开书,开头就引用伊川阐明‘钦’字的义理,认为这是理学的精微之处;当年伊洛之学阐发以后,读书人若想寻求读《尚书》最亲切、最恰当的地方,除了这些还应当凭借什么呢?过了很久,我又读到紫阳、西山二位先生所考释和所记衍的内容,私下知道它们的渊源上承伊洛正学,阐发经书义理,惠益后学,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了!可惜他们没有完成全书,一百篇中有的已经开始阐发却没有完成,有些精微纯粹的另外见解,世上也没有人能够考察并加以整理。梅浦王立大专心勤奋学习,研究这部经书已经多年,曾经对我说:‘如今解说《尚书》的书已经很多了。如果陷于繁多而不能为它们作出取舍,那又有什么用呢?’因此他竭尽自己的见闻和思考之力,考察众家学说,远取伏生、二孔的训诂义疏,近据紫阳、西山的考释、记衍。” “即使那些说法散见于文集、语录之中,也没有不精心收录到本书中的;诸家学说有相合而不相违的,也一概依此取用。这样以后由博返约,一部经书的大义到此更加光明显著。我曾经读过它,赞叹其编排整理的功力实在不容易,足以慰藉我从前有志于此却未能实现的愿望,于是把我最初同孩子们记录的前辈说法附在后面,又加上一两条浅见,以备商讨。唉!上百代以前,世道变迁、旧迹陈陈,而能够得到那些说法的人,仍可借此窥见圣贤用心的一点点,实在是幸运。时光将要流逝,想到古人戴着高冠讲论政事,只能付之一叹。或者就这部书而言,人人加以玩味,没有不切合自身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与其把它藏在各家私塾中,哪里如广泛流布给四方志同道合的士人共同切磋,使过去的教训不被忘记?正好有人告诉梅浦要把它刊刻流传,意义更加美好;我又为此加以鼓励,于是把这些话写在书卷开头。”崔君举的后序说:“六经中只有《尚书》最难读。离古代已经很远,世人没有唐虞三代圣贤的胸襟,往往用自己狭隘浅薄的心思,揣测他们宽厚忠诚的心意,所以不只是文义难以通晓,连句读也不容易明白。自韩昌黎已经说《盘庚》《汤诰》等篇文辞艰涩难读;近代大儒朱晦庵到老年仍然阐明经义,唯独没有完成这部书。也许是因为要返求于本心,同时也感慨世代人物无法勉强相合。”
惟▯屋之士,决得失于一夫。承讹习舛,而无所忌。然亦时有先者,舜禹授受十六字,得徐景説演明之。立政任准牧三事,因陈行之,而正释者之误,特如此。自不数数尔。余犹及记长老言,渡江建太学,百年间,陈徐二上舍始发,先儒之不及。他如皇极二字,先儒固已尽发其秘。由今逆数,不作大中训诂,才三四十年尔。后来诸儒出新意于笺解之外,析精理于毫厘之间。近则科举废久,士无系累,荡然失其所挟,试使口诵本经,且不能以句矣。吾友梅浦王君纂《书传》晚,又得乡先生彭集斋徃复考订,无复遗憾。首尾十余年而后就。嗟乎,是书盛行为君,必执典礼命;讨为臣,必辨货宝鞠谋;在朝廷,必明目达聪;在四方,必棐彜率乂。共工必流必殛,马牛必放必归。三风十愆必具训,六卿九牧必阜成。其于世道销方来而救已徃,渊哉百世之泽,宜家藏而人诵之也。子振跋曰:「帝王之学,莫先《尚书》。自训传浩繁,蕴义滋晦。先父皓首穷经,潜心纂要。书成流布,幸际明时。大德二年,宪使鲁山臧公梦解,保申台省,乃得上闻。先父遂繇贑州路先贤书院山长,授临江路儒学敎授。恩命正隆,余龄忽殒。岁月既久,字画缺漫。遗孤振泣抱父书,深思圣泽,倩工补葺,庶防永传。钦惟清朝,复唐虞三代之风。先父臣得附伏生、夏侯胜之列,亦万万幸也。」王氏【希旦】尚书通解佚李氏【恕】书旁注佚韩氏【信同】书经讲义【一曰集解】未见闽书》信同字伯循,宁德人,受业陈普之门。延祐四年,应江浙举,不合,归,杜门不出。弟子请敎,屦满户外。著《书经讲义》《三礼易经旁注》。吕氏【椿】尚书直解佚闽书》椿字之夀,晋江人。初从丘钓矶学,贫隠授徒。所着有《春秋精义》《诗书直解》《礼记解》。
黄氏【镇成】尚书通考
十卷存镇成自序曰:「书载二帝三王之政,政者心与事之所形也。是故道德仁圣綂于心,制作名物达于事,内外之道合而帝王之政偹矣。然綂乎心者,先后古今脗合无二;达于事者,仪章器物因革无存。故求帝王之心易,而考帝王之事难。矧后儒稽古,不过以周为据,而秦人灭学,周典亦多残缺。乃欲以不完之文,以征隆古之旧,斯益难矣。」然昔者紫阳夫子之敎,必语学者以有业次。如所谓尧舜典,厯象日月星辰,律度量衡,五礼六乐,禹贡山川,洪范九畴之类,须一一理防令透。葢读书穷理即器防通,乃学者之当务也。余方授儿辈以书,间或有问,不容立答,则取关渉考究者防萃抄撮;或不可言晓者,规画为圗以示之。至众家之説有所不通,则间述臆见以附于下。如旧圗旧説已偹者,不复赘出;其有未尽,则随条辨晰焉。岁月积累,寖成卷帙。儿辈乃请次其颠末,以便寻考,名曰《尚书通考》。窃谓学有本末,道无精粗,礼乐官名,圣人犹问,则读是经者安得不求其故哉?方将就正于博学君子,然后退授于家,俾得格致之助,亦庶乎紫阳夫子之敎云尔。陈氏【师凯】书蔡传旁通
译“唯独科场中的士人,把成败决定权交给一个人,承袭错误、习惯谬误,却无所顾忌。不过有时也有先行者,例如舜禹传授和接受时的十六字,得到了徐景说的演绎阐明;‘立政’篇中任用准、牧三位大臣,因陈行的说明而纠正了注释者的错误,只是这样的例子罢了,并不常有。我还来得及听长老们说,渡江后建立太学,百年之间,陈、徐二位上舍才阐发出先儒没有达到的地方。至于‘皇极’二字,先儒本来已经把其中的奥秘全部阐发了。从今天向前推算,还不到作《大中训诂》的三四十年。后来诸儒在笺解之外提出新意,在细微处分析精深的义理。近来科举废止已久,士人没有牵累束缚,茫然失去了自己所凭借的东西,假使让他们背诵原经,甚至连句子也不能读通。我的朋友梅浦王君晚年编成《书传》,又得到乡先生彭集斋反复考订,再没有什么遗憾。前后十多年才完成。唉!这部书盛行以后,对于君主,一定会掌握典章礼仪并发布命令;对于大臣,一定会辨明财货宝物、审察狱讼谋议;在朝廷,一定会做到明目达聪;在四方,一定会辅助常道、率领治理。共工一定会被流放、处死,马牛一定会放归、归还。三风十愆一定会得到完整的训诫,六卿九牧一定会使天下富足成就。它对于世道,可以消除将来的弊病而挽救过去的失误,影响深远,百世都能受益,应该家家收藏、人人诵读。” 子振跋说:“帝王的学问,没有比《尚书》更优先的了。自从训传繁多以后,其中蕴含的义理反而更加晦暗。先父到老年仍穷究经书,潜心编纂要旨。书成流传,幸逢清明的时代。大德二年,宪使鲁山臧公梦解,保荐申报台省,才得以上达。先父于是由贑州路先贤书院山长,授任临江路儒学教授。恩命正盛之时,他的余年忽然结束。岁月久了,字迹残缺漫漶。我这个遗孤哭泣着抱着父亲的书,深思圣人的恩泽,请工匠补缀修葺,希望能够永远流传。恭敬地想到清朝恢复了唐虞三代的风气。先父作为臣子能够附列在伏生、夏侯胜之中,也是万分幸运。” 王希旦《尚书通解》已佚 李恕《书旁注》已佚 韩信同《书经讲义》【又名《集解》】未见 《闽书》说:信同字伯循,是宁德人,曾在陈普门下受业。延祐四年,应江浙乡试,没有中选,回去后闭门不出。弟子来请教,鞋子多得摆满门外。著有《书经讲义》《三礼易经旁注》。吕椿《尚书直解》已佚 《闽书》说:椿字之寿,是晋江人。起初跟随丘钓矶学习,家贫而隐居授徒。著有《春秋精义》《诗书直解》《礼记解》。黄镇成《尚书通考》十卷 存 镇成自序说:“《尚书》记载二帝三王的政事。所谓政,就是内心和事务的外在表现。因此,道德仁圣统属于内心,制作、名物则落实于事务,内外之道相合,帝王的政治就完备了。然而,统属于内心的道理,先后古今都相互吻合,没有二致;落实于事务的内容,礼仪、章法、器物却随着时代而有所因革,没有一成不变的。因此,探求帝王之心容易,考察帝王之事困难。何况后世儒者考察古代,不过以周代为依据;而秦人焚灭学术,周代典籍也多有残缺。如今想凭不完整的文字,考察上古旧制,就更加困难了。”然而从前紫阳夫子教人,必定告诉学者要有学习的次序。像《尧典》《舜典》中所说的历法、日月星辰,律、度、量、衡,五礼、六乐,《禹贡》的山川,《洪范》的九畴之类,都必须逐一整理研究,使它们彻底明白。大概读书穷理,就是从器物制度通达义理,这是学者应当致力的事务。我正在把《尚书》教给孩子们,间或有人提问,不能立即回答时,就把相关考证的内容搜集、摘录出来;有些不能用语言说明的,就画成图来给他们看。至于各家的说法有不能贯通的地方,便间或附上自己的意见。旧图、旧说已经完备的,不再重复列出;有不完备的,就随条辨析说明。” “年年月月积累,渐渐形成卷帙。孩子们于是请求我整理它的始末,以便查寻考证,命名为《尚书通考》。我私下认为,学问有本末,道理没有精粗之分;礼乐、官名这些事,圣人尚且要询问,那么读这部经的人怎么能不探求其中的缘故呢?我正准备向博学君子请教订正,然后退回来传授给家人,使他们得到格物致知的帮助,也差不多就是紫阳夫子的教诲了。” 陈师凯《书蔡传旁通》
六卷存黄虞稷曰:「师凯,彭蠡人。至治辛酉为此书。凡传中所引名物度数,必详究所出。有功蔡传甚大。」师凯自序曰:「天道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惟其有心也,故无为而无不为;惟其无为而无不为,故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此二帝三王之所以不能不有书也。书既有矣,凡一动一行一言,虽千万世之后,则其一动一行一言,又乌得而备知之?此朱蔡师弟子之所以不能不有传也。传既出矣,后之读书将不能究朱子之所传,不能领蔡氏之所受,又不能如其行辈之所讲明,则虽有传,犹未能偹知也。此鄱阳董氏之所以有辑录纂注也。然其辑录,特问答之多端;纂注,又专门之独见。初学于此,茍本传尚未晓晰,而乃览博,则茫无畔防,吾谁适从?是董氏所纂,乃通本传以后之事,殆未可由此以通本传也。此旁通之所以赘出也。嗟夫!书之有传,如堂之阶,如室之户,未有不由此而可以造其地也。然传文之中,片言之啧,只字之隠,呻其占毕之际,嗫嚅而龃龉者,不为无矣。况有所为天文地理,律厯礼乐,兵刑▯策,河圗洛书,道德性命,官职封建之属,未可以一言尽也。是以旁通之笔,不厌▯碎,专务释传,固不能效正义之具举;但值片言只字之所当寻绎,所当考训者,必旁搜而偹录之,期至于通而后止。俾初学之士,对本传于前置,旁通于侧,或有所未了者,即转瞩而取之左右,庶防微疑易释,大义易畅,乘迎刃之势,求指掌之归。吾见其有融防贯通之期,无嗫嚅龃龉之患矣。其言道德性命之际,文理已明者,畧为衍説;或于名物度数之末,无乃太简者,则详究所出,以致弗明弗措之意焉。由是以了本传,次及辑录纂注,则先入者定,而中不揺,权度在我,而外不惑,近可以得诸儒之本防,远可以防朱蔡之授受。若夫二帝三王之所以为天下道,为天下法,为天下则者,则又存乎其人而已。虽然,愚之所以云云而」不避僭越者,非敢为通人道也,为初学小子费师説者设也。以謏闻而陈之通人之前,宁不诒玉巵无当之诮乎?姑藏之以俟知者。倪氏【士毅】尚书作义要诀
四卷存赵汸曰:先生守身制行,不为名高,而事亲至孝,接物以诚,非其人不交,非其有不取。非仁义道德之説,尝论定于郡先师朱子者,不以敎人。虽大寒暑,未尝一日辍其业以嬉,终其身人不见疾言遽色。是故黟人信其言而尊其行。倪氏世家休宁,先生讳士毅,仲▯其字。其师曰陈夀翁,所著书曰《四书辑释》。闽坊购其初藳刻之,尝别为纂释之例甚精。书未脱藳,又将以次及他经,皆未就而卒。按是书乃元时举子兎园册,东山赵氏作。仲▯改塟志称,于他经皆未就。度此必书坊伪托也。吴氏【师道】书杂説
六卷未见李氏【公凯】纂集《柯山尚书句解》。
三卷存按仲容于诗取东莱吕氏,于书则舍吕氏而从夏氏,葢不偏主一家者。呉氏【迂】书编大防未见
吾丘氏【衍】尚书要略未见周氏【闻孙】尚书一览未见吉水县志《周闻孙字以立,至正辛巳举于乡,赴春官,中乙榜,荐入史舘,修宋、辽、金三史。时当事多辽金故臣子孙,不肯以正綂予宋。闻孙具疏争之,不报,遂弃职归。寻授鳌溪书院山长,改贞文书院。所着有《尚书一览》《河圗洛书序説》。》余氏【日强】尚书补注佚杨维桢作碣曰:「日强,字产壮,昆山人。学通六经百氏,博贯精析,退然不知有余。且善属文,根柢六经,不淆异説。所着有《尚书补注》,藏于家。」黄虞稷曰:「日强本福建吉田,流寓太仓。」朱氏【祖义】尚书句解
十三卷存黄虞稷曰祖义字子由庐陵人马氏【道贯】尚书疏义
六卷未见黄虞稷曰:道贯字德珍,金华东阳人,师事许谦,自号一得叟。丘氏【迪】尚书辨疑佚姑苏志《迪字彦启,从熊朋来学,著书辨疑》。王氏【文泽】尚书制度圗纂
三卷佚松江府志:王文泽,字伯雨,别号梅泉,家枫泾,迁上海咸鱼港,累举不第,为府学训导,卒,▯横云山,秦裕伯铭其墓。韩氏【性】尚书辨疑
一卷佚绍兴府志:韩性,字明善,防稽人。魏公琦后,辟荐皆不就。卒,赐諡庄节先生。邹氏【季友】尚书蔡传音释
六卷存黄虞稷曰:「季友字晋昭,鄱阳人。《书传》《防选》多采用其书。」卲氏【光祖】尚书集义
六卷未见张景春曰:「邵光祖,字▯道,父宦游来呉,因家焉。博通好古,研精经传,穷六书之防。张士诚据呉,授湖州学正,不赴,遂以布衣终其身。」
方氏【传】书蔡氏传考佚陈氏【研】尚书解佚郑氏【翔】尚书注佚方氏【公权】尚书审是佚黄氏【艾】尚书讲义佚郑氏【彦明】尚书説佚方氏【通】尚书义解佚
黄氏【力行】书传佚赵氏【杞】尚书辨疑未见按叶氏菉竹堂目载之,止云一册,无卷数。
译六卷 存 黄虞稷说:“师凯是彭蠡人。至治辛酉年写成这部书。凡是蔡传中引用的名物、度数,他都一定详细考究出处。对蔡传的功劳很大。” 师凯自序说:“天道无心,却能成就万物的变化;圣人有心,却无所作为。正因为他有心,所以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正因为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所以一举动便成为天下的道路,一行动便成为天下的法则,一言语便成为天下的准则。这就是二帝三王不能不有《尚书》的原因。《尚书》既然存在,凡是一举、一行、一言,即使到了千万世以后,又怎么能够把其中每一项都完备地知道呢?这就是朱子、蔡氏师弟子不能不作传的原因。传既然出现,后来的读者如果不能探究朱子所传的内容,不能领会蔡氏所接受的内容,又不能像他们的同辈那样讲明它,那么即使有传,也仍然不能完备地知道。这就是鄱阳董氏要辑录、纂注的原因。然而他的辑录,只是问答很多;他的纂注,又只是专门家的个人见解。初学者在这里如果连本传还没有明白,却先去阅读博杂的内容,就会茫无边际,到底应该听从谁呢?董氏所纂,是通晓本传之后的事,大概不能凭它来通晓本传。这就是《旁通》所以另外编出的原因。唉!《尚书》有传,就像厅堂的台阶、房屋的门户,没有不经过它就能到达其地的。” “然而传文之中,片言只语的责难、一个字的隐义,读者在诵读之时呻吟于难解之处,欲言又止、语句艰涩的地方,并不是没有。何况天文地理、律历礼乐、兵刑龟策、河图洛书、道德性命、官职封建之类的内容,不可能用一句话说尽。因此,《旁通》的笔法不嫌琐碎,专门致力于解释传文,当然不能仿效正义那样全部列举;只是遇到片言只字中应当寻绎、考训的地方,就一定旁征博引,完备记录,直到通晓为止。让初学者把本传放在前面,把旁通放在旁边;有尚未明白的地方,就转眼查看左右的解释,希望细小的疑问容易解开,大义容易通畅,顺着剖竹般的形势,求得如在掌中的归结。我看这样便会有融会贯通的希望,而没有欲言又止、语句艰涩的忧患。对于谈论道德性命而文理已经明白的地方,略作发挥;有些名物度数的细节如果解释过于简略,就详细考察出处,以达到不明白便不停止的意旨。由此先通晓本传,再涉及辑录、纂注,那么先入的理解就能确定,中间不会动摇,权衡取舍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会被外来的说法迷惑;近可以得到诸儒的本意,远可以考见朱子、蔡氏师弟子的传授关系。” “至于二帝三王之所以成为天下的道路、天下的法则、天下的准则,又在于他们本人罢了。虽然如此,我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不避僭越,想为通晓大道的人讲道理,而是为初学的小孩子费心说明老师的学说。凭我浅陋的见闻,把这些陈述在通人面前,难道不会被讥笑为玉杯没有底吗?姑且把它收藏起来,等待知者。” 倪士毅《尚书作义要诀》四卷 存 赵汸说:先生守持自身、约束行为,从不以名声自高;侍奉双亲极其孝顺,以真诚待人,不是合适的人便不交往,不是自己应得的东西便不取。不是仁义道德的学说,或已经由郡中先师朱子评定过的内容,他从不拿来教人。即使大寒大暑,也没有一天停止功业而嬉游;终其一生,人们没有见过他疾言厉色、神色急迫。因此黟县人信服他的话,尊重他的行为。倪氏世代居住在休宁,先生名士毅,字仲弘。他的老师是陈寿翁,著有《四书辑释》。闽地书坊买得他的初稿刊刻,曾另行编写纂释体例,十分精密。书稿还未脱稿,他又准备依次撰写其他经书,都没有完成便去世了。考察可知,这部书是元代举子使用的兔园册,由东山赵氏撰作。仲弘改葬志称,他对于其他经书都没有完成。因此,这一定是书坊伪托的作品。吴师道《书杂说》六卷 未见 李公凯辑集《柯山尚书句解》。三卷 存 考察仲容对于《诗》采用东莱吕氏的说法,对于《书》却舍弃吕氏而采用夏氏的说法,大概是不偏主一家。吴迂《书编大旨》未见 吾丘衍《尚书要略》未见 周闻孙《尚书一览》未见。《吉水县志》记载:“周闻孙,字以立。至正辛巳年在乡里参加乡试,赴礼部会试,考中乙榜,被推荐进入史馆,参与编修《宋史》《辽史》《金史》。当时掌权者大多是辽、金旧臣的子孙,不肯把正统给予宋朝。周闻孙具疏争辩此事,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弃官回乡。不久授任鳌溪书院山长,后改任贞文书院山长。所著有《尚书一览》《河图洛书序说》。” 余氏【日强】《尚书补注》。已佚。杨维桢作墓碣文说:“日强,字产壮,昆山人。学问贯通六经和诸子百家,广泛融会而精密分析,谦退自持,不知自己学问有余。又擅长写文章,以六经为根基,不混杂异说。所著有《尚书补注》,收藏在家中。” 黄虞稷说:“日强本是福建吉田人,后来寄居太仓。” 朱氏【祖义】《尚书句解》。十三卷。现存。黄虞稷说:祖义,字子由,庐陵人。马氏【道贯】《尚书疏义》。六卷。未见。黄虞稷说:道贯,字德珍,金华东阳人,拜许谦为师,自号一得叟。丘氏【迪】《尚书辨疑》。已佚。《姑苏志》记载:“迪,字彦启,跟随熊朋来学习,著有《辨疑》。” 王氏【文泽】《尚书制度图纂》。三卷。已佚。《松江府志》记载:王文泽,字伯雨,别号梅泉,家居枫泾,迁居上海咸鱼港。多次参加科举都未中,任府学训导,去世后葬在横云山,秦裕伯为他的墓撰写铭文。韩氏【性】《尚书辨疑》。一卷。已佚。《绍兴府志》记载:韩性,字明善,防稽人。是魏公琦的后裔,征召、荐举都没有应命。去世后,赐谥“庄节先生”。邹氏【季友】《尚书蔡传音释》。六卷。现存。黄虞稷说:“季友,字晋昭,鄱阳人。《书传》《防选》多采用他的书。” 卲氏【光祖】《尚书集义》。六卷。未见。张景春说:“邵光祖,字▯道,父亲任官游历来到吴地,因而在那里定居。他博学通达,爱好古代事物,精研经传,穷究六书的防。张士诚占据吴地时,授任他为湖州学正,他没有赴任,于是终身以平民身份度过。” 方氏【传】《书蔡氏传考》。已佚。陈氏【研】《尚书解》。已佚。郑氏【翔】《尚书注》。已佚。方氏【公权】《尚书审是》。已佚。黄氏【艾】《尚书讲义》。已佚。郑氏【彦明】《尚书说》。已佚。方氏【通】《尚书义解》。已佚。黄氏【力行】《书传》。已佚。赵氏【杞】《尚书辨疑》。未见。考察叶氏《菉竹堂目》记载了此书,只说一册,没有卷数。
季氏【仁夀】春谷读书记佚括苍彚记,季仁夀,字山甫,龙泉人。元末,用荐敎谕慈谿,改松阳,转婺州敎授。
经义考卷八十六<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六】刘氏【三吾】等书传防选
六卷存实录洪武十年三月,上与羣臣论天与日月五星之行。翰林应奉傅藻、典籍黄麟、考功监臣郭傅皆以蔡氏左旋之説为对。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皆右旋。二十八宿经也,附天体而不动;日月五星纬乎天者也。”朕自起兵以来,与善推步者仰观天象,二十有三年矣。尝于天气清爽之夜,指一宿为主,太阴居是宿之西,相去丈许,尽一夜则太阴渐过而东矣。由此观之,则是右旋。厯家亦尝论之。蔡氏谓为左旋,此则儒家之説。尔等不晰而论之,岂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乎?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诏征儒臣定正宋儒蔡氏书传。上观蔡氏书传,日月五星运行与朱子诗传不同,及其他注説与鄱阳邹季友所论,间有未安者。遂诏征天下儒臣定正之。于是太子少保唐铎等举翰林编修致仕张美和、国子监博士致仕钱宰、助敎致仕靳观、敎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敎谕张士谔、俞友仁、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训导唐棐、周寛、赵信、洪初、万钧、王宾、谢子方、呉子恭、博士解震、熊钊、揭轨、萧尚仁、萧子尚、王允升、张文翰、张思哲、宋麟,并遣行人驰传征之。九月己酉,正蔡氏书传成。初诏征国子博士钱宰等,至上语以正定书传之意,且曰:“尔等知天象乎?”皆对以不知。上曰:“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黒气凝于奎璧,乃文章之府,朕甚异焉。今年春暮,其间黑气始消,文运兴矣。尔等宜考古正今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乃命翰林院学士刘三吾董其事,开局翰林院正定是书。时礼遇诸儒甚厚,各赐以绮缯衣被等物,又御制诗命次韵和之。朝叅则班于侍卫之前,宴享则次坐殿中,时酒楼成人赐钞宴,其上各献诗谢。上大悦,复遣礼部尚书任亨泰谕防诸儒,有年老愿归者先遣之。众皆愿留。至是书成,凡蔡氏集传得者存之,失者正之,又集诸家之説,足其未备。三吾等率诸儒上。进赐名曰《书传防选》,命礼部颁行天下。赐诸儒宴,及钞,俾驰驿而还。按《书传》《防选》载纂修诸人无靳观、吴子恭、宋麟,而有国子祭酒胡季安、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翰林修撰许观、张信、编修马京、卢原质、齐麟、张显宗、景清、戴德彜、国子助敎高耀、王英、定公静、儒士靳权,凡一十五人。葢永乐中修《实录》,以许观、景清等皆坐逆党,因连类而删去之也。三吾序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当大德圣人在天子位,举议礼制度,考文之典。谓六书莫古于书,帝王治天下之大法,莫备于书。今所存者,仅五十八篇。诸儒训注,又各异同。至宋,九峰蔡氏,本其师朱子之命,作为集传,发明殆尽矣。然其书成于朱子既殁之后,有不能无可议者。如《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洪范》相协,厥居为天之阴隲下民,有未当者,宜考正其説,开示方来。臣三吾备员翰林,屡尝以其説闻上,允请乃召天下儒士,仿石渠、虎观故事,与臣等同校定之。凡蔡氏之得者存之,失者正之,旁采诸家之説,足其所未备。书成,赐名曰《书传防选》。今所引用先儒姓氏,定为凡例,列之于后云。祝允明曰:「高皇帝圣学超杰,以尚书咨羲和,惟天阴隲下民二节,蔡沈注误。尝问羣臣:『七政左旋然乎?』编修答禄与权仍以蔡氏新説对。上曰:『朕自起兵迄今,未尝置歩览焉,可狥儒生腐谈?』因命诸儒臣改正,为书传防选劄示天下学者。其略曰:『凡前元科举,尚书专以蔡传为主考,其天文一节已自差谬。谓日月随天而左旋,今仰观乾象,甚为不然。当依朱子诗传『十月之交』注丈为是。』又如《洪范》内『惟天阴隲下民,相协厥居』一节,俱以天言,不知『阴隲下民』乃天之事,『相协厥居』乃人君之事。『天之阴隲下民』者何?风霜雨露均调,四时五谷结实,立蒸民之命,此天之阴隲也。『君之相协厥居』者何?敷五敎以敎民,明五刑而弼敎,使强不得以凌弱,众不得以暴寡,而各安其居也。若如蔡氏之説,则『相协厥居』事皆付之于天,而君但安之自若,奉天勤民之政略不相与,又岂天祐下民作君作师之意哉?」
译季氏【仁寿】《春谷读书记》。已佚。《括苍汇记》记载:季仁寿,字山甫,龙泉人。元末,因荐举任慈溪教谕,改任松阳教谕,转任婺州教授。《经义考》卷八十六。《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书》十六 刘三吾等编纂的《书传旁选》六卷 存世 《实录》记载:洪武十年三月,皇上与群臣讨论天体以及太阳、月亮和五星的运行。翰林应奉傅藻、典籍黄麟、考功监臣郭傅都以蔡氏所说的天体左旋来回答。皇上说:“天体向左旋转,太阳、月亮和五星都向右旋转。二十八宿是经星,附着于天体而不动;太阳、月亮和五星是纬行于天体的星体。我自从起兵以来,和善于推算天象的人一起仰观天象,已经二十三年了。曾经在天气清朗的夜晚,指着一宿作为参照,太阴位于这颗星宿的西边,相距约一丈;等到一整夜过去,太阴就逐渐越过它而到了东边。由此看来,太阴是向右运行的。历法家也曾这样讨论过。蔡氏说它向左旋转,这只是儒家的说法。你们不加明辨就议论,难道这就是所谓格物致知之学吗?”洪武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诏令征召儒臣,订正宋儒蔡氏的《书传》。皇上阅读蔡氏《书传》时,发现其中关于太阳、月亮和五星运行的说法与朱子的《诗传》不同,其他注释说法与鄱阳邹季友所论,也有些不妥。于是下诏征召天下儒臣来订正它。太子少保唐铎等人于是举荐致仕的翰林编修张美和、致仕的国子监博士钱宰、致仕的助教靳观、教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教谕张士谔、俞友仁、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训导唐棐、周宽、赵信、洪初、万钧、王宾、谢子方、吴子恭,以及博士解震、熊钊、揭轨、萧尚仁、萧子尚、王允升、张文翰、张思哲、宋麟,并派行人乘驿马迅速传诏征召他们。九月己酉,《书传》订正完成。当初诏令征召国子博士钱宰等人,他们到达后,皇上向他们说明订正《书传》的意图,并且问道:“你们懂得天象吗?”众人都回答不知道。皇上说:“我每次观察天象,自洪武初年起,曾有黑气凝聚在奎宿、壁宿之间,那是文章的府库,我对此非常惊异。今年春末,其中的黑气开始消散,文运就要兴盛了。你们应当考察古代、订正当今,有所著述,以符合我的心意。”于是命翰林院学士刘三吾主持此事,在翰林院设局订正这部书。当时皇上对诸儒礼遇十分优厚,各自赏赐彩绮、缯帛、衣服、被褥等物,又亲自作诗,命他们依韵唱和。朝参时,他们排列在侍卫之前;宴享时,他们按次序坐在殿中;有时还在酒楼设宴赐钞,他们也各自献诗谢恩。皇上非常高兴,又派礼部尚书任亨泰去告谕诸儒,说有年老愿意回去的,可以先遣送回去,众人都愿意留下。到这时书编成了:凡是蔡氏《集传》中正确的便保存,错误的便订正;又汇集各家的说法,补足其中的缺漏。刘三吾等率领诸儒进呈。皇上赐名为《书传旁选》,命礼部颁行天下。赐诸儒宴饮和钞币,并让他们乘驿马回去。考察《书传》和《旁选》可知,记载的纂修人员中没有靳观、吴子恭、宋麟,却有国子祭酒胡季安、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翰林修撰许观、张信、编修马京、卢原质、齐麟、张显宗、景清、戴德彝、国子助教高耀、王英、定公静、儒士靳权,共十五人。大概是永乐年间修《实录》时,因为许观、景清等人都因获罪而被列入逆党,于是牵连同类,将他们删去了。刘三吾序说:如今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遵循相同的伦理。在大德圣人处于天子之位的时候,应当全面议定礼仪制度,考订文字典籍。若论六书,没有比《书》更古老的;若论帝王治理天下的大法,没有比《书》更完备的。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五十八篇,诸儒的训释注解又各有不同。到了宋代,九峰蔡氏依据他的老师朱子的嘱托,作成《集传》,几乎把义理都阐发尽了。然而这部书成于朱子去世之后,不能没有值得议论之处。例如《尧典》说天与日月都向左旋转,《洪范》中“相协厥居”的解释,说这是上天荫庇下民,也有不恰当之处,应当考察订正这些说法,以启示后世。我三吾充任翰林,曾多次把这些说法报告给皇上;皇上同意后,便召集天下儒士,仿照石渠阁、白虎观的旧例,和我们共同校订。凡是蔡氏说得正确的就保存,错误的就订正;旁采各家的说法,补足其中的缺漏。书成后,赐名为《书传旁选》。现在把所引用的先儒姓氏制定为凡例,列在书后。祝允明说:“高皇帝的圣学超群卓绝。他依据《尚书》中咨访羲和以及‘惟天阴骘下民’这两节,认为蔡沈的注释有错误。曾经问群臣:‘七政向左旋转,是这样吗?’编修答禄与权仍以蔡氏的新说回答。皇上说:‘我自从起兵到现在,从未放置步漏而观察过,难道可以听信儒生腐朽的空谈吗?’于是命令诸儒臣改正,编成《书传旁选》,颁示天下学者。大意说:‘从前元代科举考试,专门以蔡传作为《尚书》的命题依据,其中天文一节已经错误。它说太阳、月亮跟随天体向左旋转;如今仰观天象,实在不是这样。应当以朱子《诗传》“十月之交”篇注释中的说法为正确。’又如《洪范》中“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一节,全都把这些话归于天,不知道“阴骘下民”是上天的事情,“相协厥居”是人君的事情。什么叫“上天阴骘下民”?就是使风霜雨露调和,四时运行、五谷成熟,确立众民的生存根本,这就是上天的阴骘。什么叫“君主相协厥居”?就是施行五教来教导百姓,明定五刑来辅助教化,使强者不能欺凌弱者,多数不能暴虐少数,使各人都能安居。若按蔡氏的说法,那么“相协厥居”的事情全都交给上天,而君主只安然自处,奉承上天、勤劳抚民的政事几乎彼此无关,这难道又是上天保佑下民、树立君主为君为师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