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八十九
六卷存顾炎武曰:「五经得于秦火之余,其中固不能无错误。学者不幸而生乎二千余载之后,信而阙疑乃其分也。近世之説经者,莫病乎好异,以其説之异于人而不足以取信,于是舍本经之训诂,而求之诸子百家之书;犹未足也,则舍近代之文而求之逺古;又不足,则舍中国之文而求之四海之外。如丰熈之古书《世本》,尤可怪焉。鄞人言:出其子坊伪撰曰:『箕子朝鲜本者,箕子封于朝鲜,传书古文,自《帝典》至《防子》止,后附《洪范》一篇。』曰:『徐市倭国本者,徐市为秦博士,因李斯坑杀儒生,托言入海求仙,尽载古书至岛上,立倭国,即今日本是也。』二国所译书,其曽大父河南布政使庆録得之,以藏于家。按宋欧阳永叔《日本刀歌》:「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葢昔时已有是説,而叶少蕴固已疑之。夫诗人寄兴之词,岂必眞有其事哉?日本之职贡于唐久矣,自唐及宋,厯代求书之诏不能得,而二千载之后,庆乃得之。其得之又不以献之朝廷,而藏之家,何也?至曰:「箕子传书古文,自《帝典》至《微子》,则不应别无一篇逸书,而一一尽同于伏生、孔安国之所传。」其曰:「后附《洪范》一篇者,葢徒见《左氏传》三引《洪范》,皆谓之商书,而不知王者周人之称十有三者,周史之记,不得谓商人之书也。」《禹贡》以道山道水,移于九州之前,此不知古人先经后纬之义也。五子之歌:「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以其不叶而改之曰:「可不敬乎?」谓本之鸿都石经,据正义言蔡邕所书石经《尚书》,止今文三十四篇,无《五子》之歌。熈又何以不考而妄言之也?夫天子失官,学在四夷,使果有残编断简可以裨经文而助圣道,固君子之所求之,而惟恐不得者也。若乃无益于经,而徒为异以惑人,则其于学也,亦谓之异端而已。愚因叹夫昔之君子,遵守经文,虽章句先后之间,犹不敢輙改,故元行冲。」奉明皇之防,用魏征所着《类礼》撰为疏义,成书上进,而为张説所駮,谓章句隔絶,有乖旧本,竟不得立于学官。夫《礼记》二戴所録,非夫子所删,况其篇目之次,元无深义,而魏征所着,则又本之孙炎,以累代名儒之作,申之以诏防,而不能夺经生之所守。葢唐人之于经传,其严也如此。故啖助之于《春秋》,卓越三家,多有独得,而史氏犹讥其一本所承,自用名学,谓后生诡辨,为助所阶。乃近代之人,其于读经,卤莽灭裂,不及昔人逺甚,又无先儒为之据依,而师心妄作,刋传记未已也。进而议圣经矣,更章句未已也,进而改文字矣。此陆游所致慨于宋人,而今且弥甚。徐防有言:“今不依章句,妄生穿凿,以遵师为非义,意説为得理,轻侮道术,寖以成俗。”呜呼,此学者所宜深戒。若丰坊之徒,又不足论也。陆元辅曰:「古书云者,以今文、古文、石经列于前,而后以楷书释之,且采朝鲜、倭国二本,以合于古本,故曰古书也。」世学云者,丰氏自宋迄明四世学古书:稷为正音,庆为续音,熈为集説,道生为考补,故曰世学也。续音中多异闻新説,其序云:「正綂六年,庆官京师,朝鲜使臣妫文卿,日本使臣徐睿入贡,因召与语。二人皆读书,能文辞,议论六经,亹亹出人意表。因以尚书质之,文卿曰:『吾先王箕子所传,起神农政典,至洪范而止。』睿曰:『吾先王徐市所传,起虞书帝典,至秦誓而止。』又笑官本错误甚多,孔安国伪序皆非古经之旧。如虞书帝告,纪尧舜禅授之事;汩作,纪四凶之过;九共,纪四岳九官十二牧考绩之事;稾饫,纪后稷种植之法;序皆不知吾国之法。有传古经一字入中国者,夷九族。使臣将行,摉检再三,遣兵卫之出境,则六一翁令严,不许传中国者,不信然欤?固请订其错误,仅録一典、二谟、禹贡、盘庚、泰誓、武成、康诰、酒诰、洛诰、顾命,见示谨録,附先清敏公正音之下,俾读是经者尚有考于麟角凤毛之遗隽云。」又曰:「梁姚方兴妄分尧典、舜典为二篇,伏生今文、孔安国古文、鸿都古经、魏三体石经合为一篇,止名尧典。箕子朝鲜本、徐市倭国本总作帝典,与子思大学合,王鲁斋、王深寕皆以为最是,今从之考补云。」姚方兴本齐簒主萧【道成】之臣,伪増「曰若稽古帝舜曰」七字于重华之上,变乱其文,分为二典,于建武二年上之后事。簒主萧衍以罪见诛。箕子封于朝鲜,传书古文,自政典至防子而止,后附洪范一篇。徐市为秦博士,因李斯坑杀儒生,托言入海求仙,尽载古书至岛上,立倭国,即今日本是也。
译六卷 存 顾炎武说:“五经是在秦代焚书之后保存下来的,其中本来不可能没有错误。学者不幸生在二千多年以后,遇到不能确定的地方相信已有传本、同时保留疑问,这就是自己的本分。近世解释经书的人,最大的弊病莫过于喜好标新立异;因为自己的说法不同于别人,又不足以取信,于是舍弃本经的训诂,转而到诸子百家的书中寻求;还不满足,就舍弃近代的文字而到远古寻求;仍然不满足,就舍弃中国的文字而到四海之外寻求。像丰熙的古书《世本》,尤其荒诞可怪。鄞县人说:丰坊伪造此书,题作:‘箕子朝鲜本:箕子受封于朝鲜,传下古文《尚书》,从《帝典》到《微子》为止,后面附有《洪范》一篇。’又说:‘徐市倭国本:徐市是秦朝博士,因为李斯坑杀儒生,便假称入海求仙,把古书全部带到海岛上,在那里建立倭国,就是今天的日本。’这两个国家所译出的书,是他的曾祖河南布政使庆録得到的,收藏在家中。考察宋代欧阳永叔《日本刀歌》说:‘徐福出行时书还没有焚毁,逸书百篇至今还存在。’可见从前已经有这种说法,而叶少蕴本来就已经怀疑它了。” 诗人寄托兴致而写的诗句,难道一定真有其事吗?日本向唐朝进献贡物已经很久了,从唐到宋,历代求取书籍的诏令都未能得到这些书,二千年之后庆録却得到了。既然得到,又不把它献给朝廷而收藏在家中,这是为什么?至于说‘箕子传下的古文《尚书》,从《帝典》到《微子》’,那么不应当没有别的逸书篇章,却篇篇都与伏生、孔安国所传相同。又说‘后面附有《洪范》一篇’,大概只是看到《左氏传》三次引用《洪范》,都称为《商书》,却不知道周人称为‘十有三’的说法,是周史的记载,不能说是商人的书。《禹贡》把导山、导水的内容移到九州之前,这是不懂古人先叙经、后叙纬的道理。至于《五子之歌》中的‘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因为不押韵,就改成‘可不敬乎’,还说这是依据鸿都石经。按照《正义》所说,蔡邕所书写的石经《尚书》只有今文三十四篇,并没有《五子之歌》。丰熙又为什么不加考察而妄言呢?天子的官职失传,学问流传到四夷;如果果真有残编断简能够补益经文、帮助圣道,本来就是君子所要寻求的,只是唯恐求不到罢了。” 如果对经书没有益处,只是为了标新立异来迷惑人,那么对于学问来说,也只能称作异端罢了。我因此感叹,从前的君子遵守经文,即使是章句先后这样的细节,也不敢轻易改动。所以元行冲奉唐明皇的诏敕,采用魏征所著《类礼》撰成疏义,完成后上奏进献,却被张说驳斥,认为章句彼此隔断、违背旧本,最终不能立于学官。《礼记》是大戴、小戴所记录的,并不是孔子删定的,何况篇目的次序本来就没有深奥意义;魏征所著之书,又依据孙炎,汇集历代名儒的著作,再以诏敕加以申明,仍然不能改变经生所守的旧说。可见唐人对经传的严谨,达到这种程度。所以啖助对于《春秋》的见解,远远超过三家,多有独到所得,但史家仍讥笑他没有依凭一贯的师承,自行创立名家学说,说后生以诡辩为能事,是啖助造成的开端。可是近代人读经,粗疏破碎,远远比不上古人,又没有先儒作为依据,却任凭主观妄自创作;他们删改传记还没有完,又进一步议论圣经;修改章句还没有完,又进一步改动文字。这正是陆游对宋人所深为感慨的地方,而如今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徐防曾说:‘如今不依照章句,妄自穿凿附会,把遵循老师说法的当作没有义理,把主观臆说当作得到了真理,轻慢侮辱道术,渐渐成为风俗。’唉,这是学者应当深切戒惧的。至于丰坊之流,更不值得一提。陆元辅说:“所谓《古书》,是把今文、古文、石经列在前面,然后用楷书加以释录;又采录朝鲜、倭国两个本子,用来与古本相合,所以称为《古书》。所谓《世学》,是说丰氏从宋代到明代四代人都学习古书:稷作《正音》,庆作《续音》,熙作《集说》,道生作《考补》,所以称为《世学》。《续音》中有许多异闻新说,序文说:‘正统六年,庆在京师任官,朝鲜使臣妫文卿、日本使臣徐睿入朝进贡,因而召见他们交谈。两人都读书,能作文辞,谈论六经,滔滔不绝,见解出人意料。于是拿《尚书》向他们质问,文卿说:“我先王箕子所传的本子,从《神农政典》开始,到《洪范》为止。”徐睿说:“我先王徐市所传的本子,从《虞书·帝典》开始,到《秦誓》为止。”他们又笑话官本错误很多,说孔安国的伪序都不是古经的旧貌。例如《虞书·帝告》,记载尧、舜禅让传授的事;《汩作》,记载四凶的过错;《九共》,记载四岳、九官、十二牧考核政绩的事;《稾饫》,记载后稷种植的方法;这些篇序都不知道我国的制度。有把古经中的一个字传入中国的,便诛灭九族。’” 使臣将要离开时,官府再三搜查,派兵护送他们出境;那么‘六一翁’的禁令严格,不许把书传入中国,难道不是真的吗?于是他们坚决请求订正其中的错误,只抄录《典》一篇、《谟》二篇、《禹贡》《盘庚》《泰誓》《武成》《康诰》《酒诰》《洛诰》《顾命》,拿来给人看;又恭谨地抄录下来,附在先清敏公《正音》之下,使读这部经书的人还能从这些麟角凤毛般的遗文中有所考察。”又说:“梁代姚方兴妄自把《尧典》《舜典》分为两篇;伏生今文、孔安国古文、鸿都古经、魏三体石经都合为一篇,只称《尧典》。箕子朝鲜本、徐市倭国本总称《帝典》,并与子思《大学》相合,王鲁斋、王深寕都认为这样最正确,今据此作《考补》。”姚方兴原是齐篡主萧道成的臣子,在重华之前伪造增加“曰若稽古帝舜曰”七字,扰乱原文,分成《尧典》《舜典》二典,在建武二年上奏此事。篡主萧衍后来因罪被诛。箕子受封于朝鲜,传下古文《尚书》,从《政典》到《微子》为止,后面附有《洪范》一篇。徐市是秦朝博士,因为李斯坑杀儒生,便假称入海求仙,把古书全部带到海岛上,在那里建立倭国,就是今天的日本。”
二国所绎书经,先曽祖通奉府君与杨文懿公皆尝録得以藏于家。观其序説依托之迹,显然。鄞人万斯大曰:「此吾乡丰礼部废弃于家,穷愁著。」书而伪托者,名为世学,其实一手所为。五经皆有伪撰,不独古书也。吁!可怪哉。黄氏【光升】读书愚管未见姓谱》:黄光升,字明举,晋江人,嘉靖己丑进士,歴刑部尚书。黄氏【靉】书经便注十三卷【万卷堂目十卷】未见姓谱》靉,字天章,寜晋人,嘉靖己丑进士,授行人,选御史,以言事与杨爵等系狱,罢归,教授乡里,人称洨濵先生。沈氏【朝宣】书经发隠未见缪泳曰:「朝宣字三吾,仁和人,嘉靖辛邜举人。」钱氏【应扬】尚书説意未见蒋方馨曰:「后枫钱氏应▯,余姚人,嘉靖壬辰进士。」王氏【问】书经日抄未见蘓州府志》问字子裕,无锡人,嘉靖壬辰进士,归里六年,然后殿试除户部主事,歴广东按察司佥事。蒋氏【腾蛟】书传折▯
六卷未见李因笃曰:「渭南人,嘉靖乙未进士。」
胡氏【賔】书经全图
一卷未见按,賔,光州人,嘉靖乙未进士。书载《山隂祁氏澹生堂目》。马氏【森】书传敷言
十卷存姓谱:「森字孔养,福建怀安人,嘉靖乙未进士,歴户部尚书。」子歘曰:「书传敷言,先防敏为诸生时所着也。」三山故鲜习是经者。嘉靖乙酉,督学邵公鋭拔取进士内二十有八人,改习之。延莆田林公学道,受业先公,师承其説,钻研敷衍,浃期成帙。及官大司徒,明农后方付梓,行于世。崇祯丙子,邻弗戒于火,收拾煨烬之余,得敷言若干版,付际明藏之。际明搜补,复为完书。孙际明曰:「先恭敏所着,有《四书口义》《春秋伸义》《春秋辨疑》《易经説义》《辑礼》《书传敷言》《奏疏》《地理正宗》《文集》若干卷。惟文集版系不肖际明收藏无恙。顷见《书传》数版,奚忍目击残缺,随拮据次第编补,亦以质同业者之敦尚云尔。」张云章曰:「森亦守心学之説,而与朱蔡有违言者,观其疏虞廷十六字可见。」其书嘉靖癸亥,门人张科序之。其孙际明重刋,沈履祥序之。陈氏【言】书疑未见言自序曰:「经之行于世者,未有若书之阙误者也。上下五十九篇,吾读今文焉,然而何诘曲也?吾读古文焉,然而何萎薾也?吾衡观于二帝三王之异代焉,然而其文何较若二体也?吾兹惑焉,而姑就所传述以考释之。则诸儒训注,何异同也?合异同而防通之,吾将以蔡氏为归焉。而疑且殆者,何猬毛起也?遡授受而折▯之,吾必以紫阳氏为宗焉。而何书注之弗果?即所订定者,仅二典而止也。吾又以质之继紫阳而兴者,若慈湖、文正诸君子焉,而疑义何缕缕也?无已,则研精覃思而持衡其间,本以家所世业,日记篇额者参伍而裁酌之。其于蔡传比而同之,不为党撺;而正之不为嫌,以成紫阳之遗,而畅未尽之防。命其草曰《书疑》,疑之者翼之也。噫!业蔡而疑蔡,又安知后之疑吾不尤甚于今之疑蔡也?」莫氏【如忠】尚书训诂大防未见江南通志》莫如忠,字子良,华亭人。嘉靖戊戌进士,歴浙江布政使。陆氏【穏】书经便防详节未见蒋方馨曰:「北川陆氏稳,归安人,嘉靖甲辰进士,累官兵部侍郎。」谭氏【纶】书经详节未见姓谱》:纶,字其理,宜黄人,嘉靖甲辰进士,歴官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襄敏。吴氏【文光】尚书审是
十卷未见张氏【居正】书经直解
八卷存钱与暎序曰:「传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之道,孰要于明经哉?六经之道,同归而宏纲大要,足以垂世立教,又莫要于典谟训诰誓命之文。为人君而建极驭宇,不可不知书;为人臣而为徳为民,不可不知书;为庶人而遵由道路,不可不知书。自汉兴,立在学官,诸家注互相同异。至紫阳朱先生,独授蔡氏为传。髙皇帝制科取士,诏遵其説,着为功令。自是师弟讲明篇章,益衍。今上冲年嗣位,江陵公倡率儒术,辑为一编,既资日讲,且备睿览。融古人之传记,质近日之异同,存是去非,削繁增简,词富而备,义▯而雅。万厯丙戌,不佞偕计得之京邸,归授家庭儿,周刋行传之通都大邑。刋成,暎不佞略序其端如此。」万厯十八年庚寅秋九月。湖广通志:居正,字时大,江陵人。嘉靖丁未进士,改庶吉士,由编修歴宫坊掌院。隆庆初,以礼部侍郎召入内阁,官至太师,左柱国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卒,諡文忠。追论削籍。崇祯中有诏追复。
王氏【樵】尚书日记
译两国所译的《尚书》,先曾祖通奉府君和杨文懿公都曾抄录得到,收藏在家中。看它序文和论说中假托依附的痕迹,非常明显。鄞县人万斯大说:“这是我同乡丰礼部被弃置在家中、穷困愁苦时写成的书,却伪托他人之名。”书名虽称《世学》,实际上是一个人所作。五经都有伪撰,不只是《古书》而已。唉,真是奇怪!黄光升《读书愚管》未见。《姓谱》说:黄光升,字明举,晋江人,嘉靖己丑年进士,历任刑部尚书。黄靉《书经便注》十三卷【《万卷堂目》作十卷】未见。《姓谱》说:靉,字天章,寕晋人,嘉靖己丑年进士,授任行人,选为御史;因上书论事,与杨爵等一同被捕入狱,罢官回乡,教授乡里,人称洨濵先生。沈朝宣《书经发隐》未见。缪泳说:“朝宣字三吾,是仁和人,嘉靖辛卯年举人。” 钱应扬《尚书说意》未见。蒋方馨说:“后枫钱氏应▯,是余姚人,嘉靖壬辰年进士。” 王问《书经日抄》未见。《苏州府志》说:王问字子裕,是无锡人,嘉靖壬辰年进士;回乡六年之后,才参加殿试,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广东按察司佥事。蒋腾蛟《书传折▯》六卷 未见。李因笃说:“是渭南人,嘉靖乙未年进士。” 胡賔《书经全图》一卷 未见。考察:賔是光州人,嘉靖乙未年进士。此书载于《山阴祁氏澹生堂目》。马森《书传敷言》十卷 现存。《姓谱》说:“森,字孔养,福建怀安人,嘉靖乙未年进士,历任户部尚书。”他的儿子歘说:“《书传敷言》是先父防敏任诸生时所撰写的。三山一带过去很少有研习这部经书的人。嘉靖乙酉年,督学邵公鋭从进士中选拔二十八人,改习这部经书。于是延请莆田林公学道,向先父受业,承继他的学说,深入研究并加以阐发,满一周年便编成书稿。后来先父任大司徒,劝课农桑之后,才交付刊刻,流传于世。崇祯丙子年,邻居家失火而未加防备,先父在残灰余烬中收拾出《敷言》若干版,交给际明收藏。际明搜集补缀,又恢复成完整的书。孙际明说:‘先祖恭敏所著,有《四书口义》《春秋伸义》《春秋辨疑》《易经说义》《辑礼》《书传敷言》《奏疏》《地理正宗》《文集》若干卷。只有《文集》的书版由不肖孙际明收藏,完好无损。近来看到《书传》若干书版,哪里忍心眼看它残缺,于是竭力筹措,依次编补,也只是想拿来与同业者共同鉴赏,并勉励他们崇尚此学罢了。’ 张云章说:“森也信守心学的学说,但在一些说法上同朱熹、蔡沈有违背之处,考察他疏解《虞廷十六字》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此书作于嘉靖癸亥年,由门人张科作序。其孙际明重新刊刻,由沈履祥作序。陈氏【言】《书疑》未见。陈言自序说:“经书流传于世的,没有像《尚书》这样缺漏和错误的。上下五十九篇,我读今文《尚书》,然而为什么这样曲折难通?我读古文《尚书》,然而为什么这样衰弱萎靡?我把二帝三王不同时代的文章相互衡量考察,然而它们的文辞为什么又像明显分成两种体例?我对此感到疑惑,于是姑且依据流传下来的记述加以考订解释。那么,各位儒者的训释注解为什么有这么多异同?我把这些异同合并贯通起来,本来打算以蔡氏之说为归依。但疑惑而近乎危险之处,为什么像猬毛一样纷纷出现?我追溯学术传授的源流,加以辨析考订,必定以紫阳氏为宗主。然而为什么各家《尚书》注解都不能完备?即使是已经订正确定的,也只不过止于《尧典》《舜典》二典罢了。我又拿这些问题向继紫阳而兴起的慈湖、文正等诸位君子请教,疑义为什么仍然一条一条地不断出现?没有办法,只好精研深思,持平衡量其中的是非;又以我家世代所从事的学业,以及每日记录篇章名目的材料,互相参照,斟酌裁定。对于蔡氏传注,遇到相同之处便加以比合,不是为了结党附会;遇到需要订正之处便予以订正,也不是因为有所嫌疑,以此成全紫阳的遗志,阐明他尚未说尽的义理。于是把这部稿子命名为《书疑》,所谓疑惑,是为了辅翼它。唉!我学习蔡氏却又怀疑蔡氏,又哪里知道后人怀疑我,不会比今天怀疑蔡氏更加厉害呢?” 莫氏【如忠】《尚书训诂大防》未见。《江南通志》说:莫如忠,字子良,华亭人。嘉靖戊戌年进士,历任浙江布政使。陆氏【穏】《书经便防详节》未见。蒋方馨说:“北川陆氏,名穏,归安人,嘉靖甲辰年进士,累官至兵部侍郎。” 谭氏【纶】《书经详节》未见。《姓谱》说:纶,字其理,宜黄人,嘉靖甲辰年进士,历任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襄敏。吴氏【文光】《尚书审是》十卷 未见。张氏【居正】《书经直解》八卷 现存。钱与暎作序说:“《传》说:从天子到庶人,全都把修身作为根本。修身的方法,还有什么比明白经义更重要呢?六经的道理,归宿虽然相同,而其中足以传于后世、树立教化的纲领和要旨,又没有比《典》《谟》《训》《诰》《誓》《命》这些文章更重要的了。作为人君,要建立法则、驾驭天下,不可不懂《尚书》;作为人臣,要修养德行、治理百姓,不可不懂《尚书》;作为庶人,要遵循道路而行,也不可不懂《尚书》。自汉朝兴起以后,《尚书》被立于学官,各家注解互有异同。到了紫阳朱先生,才独取蔡氏之说作为传注。髙皇帝以制科取士,下诏遵从他的学说,并把它写入功令。从此师生讲明篇章,流衍日益广泛。当今皇上年少即位,江陵公倡导并率领儒学之士,辑成一部书,既可供每日讲学使用,又可供圣上阅览。它融会古人的传记,考核近来的不同说法,保存正确的、去除错误的,删削繁复、增加简明,文辞丰富而完备,义理宏大而雅正。万历丙戌年,我以计吏身份在京城寓所得到此书,回来后交给家中子弟学习,并周遍刊刻,使它流传于各个大都邑。刊刻完成后,钱暎请我略作序言,写在篇首,大致如此。”万历十八年庚寅年秋九月。《湖广通志》说:居正,字时大,江陵人。嘉靖丁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由编修历任宫坊、掌院。隆庆初年,以礼部侍郎身份被召入内阁,官至太师、左柱国、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去世后,谥号文忠。后来因追究其罪而削除名籍。崇祯年间有诏令恢复其名籍。王氏【樵】《尚书日记》
十六卷存樵自序曰:「传《尚书》者,非一家。至蔡先生集传,宗本程朱义,始益精,而学者罕穷其归趣。何也?经文简要,事理兼陈,非不该不徧之学,輙能通贯。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葢以诗书所载,皆其人之实。读其书,如身在其时;论其世,如事在于已。则我之心,即古人之心;古人之心,即我之心。然后所谓知其人者,可得而几也。吁!岂易言哉!今去圣人之世虽逺,而其心固在。故居千载之下,可仰而求。有不求未有,求而无得者也。子未有得,而不敢不求者也。敬授横渠张子劄记之法,但以自验。所进日乆成帙,遂编次之初,不敢以传之人。人然此学人之所共有,愿观者则出之。倘读而颇亦有契焉者乎?则以是为适国之舟车。送者自崕而反,奚不可者?」李维祯序曰:「书有古文、今文,而今之解书者,又有古义、时义。明髙皇帝尝御注《洪范》,命学士刘三吾等为《书传防选》。其后有直指、辑注、防通、纂义、疏意、书绎数十家,是为古义;而经生科举之文不尽用。自《书经大全》布在学官,独重蔡氏注,经生习之。其主蔡氏而为之説者,坊肆所盛行,亦数家,皆便科举之文,是为时义。惟金坛王中丞公《日记》,裒録百家训诂于经防,多所发明,而亦可用于科举之文。其中若『精一』、『协一』、『建中』、『建极』、禹箕衍畴之法,汤尹谈理之宗,召诰、周官之义,防箕抱噐受封,周公居东致辟之辨,本原学术,穷究性命,昭揭伦常,破除诬罔,有功于经不小也。」张萱曰:「万厯间,金坛王樵着《上自羲黄之纪》,泪于稗官,即今士大夫谭议,凡有当于《尚书》者,皆参收之,凡十六卷。」张云章曰:「方麓先生日记,字比句栉,讨论折▯,或并存众説,或定从一家,必求至当之归。而于厯象玑衡、地里,皆详稽而得其依据。有明一代,以尚书之学着闻者絶少,而异説杂出,若梅鷟之流,狂悖尤甚。朱蔡之传,頼先生以不坠。」云
书帷别记
四卷存张云章曰:「此亦为举业而作。」万厯甲申六月,自为之序,行之。俞氏【时及】蔡传説意未见蒋方馨曰:「蒙泉俞氏,时及新昌人,嘉靖丁未进士。」李氏【儒烈】尚书啓防未见▯方馨曰:「见川李氏儒烈,海盐人,嘉靖丁未进士。」汤氏【日新】尚书録未见▯方馨曰:「练川汤氏,日新,秀水人,嘉靖庚戌进士。」吕氏【穆】书经讲意未见蒋方馨曰:字冈吕氏,穆秀水人,嘉靖癸丑进士。曺氏【大章】书经疎见未见▯方馨曰:「含斋曹氏,大章,金坛人,嘉靖癸丑进士。」陈氏【钖】尚书经传别解
一卷存张云章曰临海陈氏所撰
吴氏【福】书传
十卷未见陆氏【相儒】尚书正説未见蒋方馨曰:「雨楼陆氏,相儒,嘉兴人,嘉靖己未进士。」陈氏【言】尚书讲义
六卷未见黄虞稷曰:「言字宜易。莆田人,嘉靖己未进士,亷州知府。」申氏【时行】书经讲义防编
译十六卷 现存。王樵自序说:“传授《尚书》的,不止一家。到了蔡先生的《集传》,以程朱的义理为宗本,才更加精密,但学者很少能穷究它的归趣。为什么呢?经文简要,事理兼备,不是学问能够广博周全的人,往往就不能融会贯通。孟子说:‘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吗?’所以要论说他们所处的时代。大概因为《诗》《书》所记载的,都是那些人的真实情况。阅读他们的书,就像亲身处在那个时代;论说他们的时代,就像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样,我的心就是古人的心,古人的心就是我的心。然后所谓了解他们这个人,才差不多可以做到了。唉!这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如今距离圣人的时代虽然久远,但他们的心本来就还存在。因此身处千年之后,也可以仰望而求取。不是没有求取过,只是求取而没有所得。我虽然尚未有所得,却不敢不求取。我恭敬地采用横渠张子的札记方法,只是用来亲自验证。日积月累,所取得的内容渐渐编成书稿,于是开始编次,不敢把它传给别人。人们认为这种学问是学者共同拥有的,愿意阅读的人就拿去看吧。倘若阅读之后也颇有契合之处,那么就把它当作通往远方国家的舟车。送行的人从岸边返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李维祯作序说:“《尚书》有古文、今文,而如今解释《尚书》的,又有古义、时义。明髙皇帝曾亲自为《洪范》作注,命学士刘三吾等人编成《书传会选》。此后又有《直指》《辑注》《会通》《纂义》《疏意》《书绎》等数十家著作,这些属于古义;而科举经生所作的文章并不完全采用它们。自从《书经大全》颁布并列于学官,便只重视蔡氏注,经生都学习它。那些尊奉蔡氏而为之作说解的,书坊中盛行的也有好几家,全都便于科举文章使用,这些属于时义。只有金坛王中丞公的《日记》,在经传中汇集百家的训诂,多有发明,而且也可以用于科举文章。其中如‘精一’‘协一’‘建中’‘建极’的义理,禹、箕推衍洪范九畴的方法,汤、伊尹谈论义理的宗旨,《召诰》《周官》的意义,箕子抱着礼器接受封爵,周公居东而致成王诛伐之辨,探究学术的本源,穷尽性命之理,昭示并阐明伦理纲常,破除诬妄欺罔,对经学的功劳实在不小。”张萱说:“万历年间,金坛王樵著书,上自羲皇、黄帝的时代,下至稗官记载以及当今士大夫的谈论议论,凡是与《尚书》有关的,都一并参照收录,共十六卷。” 张云章说:“方麓先生的《日记》,逐字逐句地考订,讨论辨析,有时并存各家说法,有时确定采用一家之说,必定寻求最为恰当的归宿。至于历法、天象、玑衡以及地理,也都详细考察,找到依据。有明一代,以《尚书》之学著名的人极少,但异说纷纷出现,像梅鷟一类的人,狂妄悖谬尤其严重。朱熹、蔡沈的传注,依靠先生才没有失传。”就是这样。《书帷别记》四卷 现存。张云章说:“这也是为科举业而作的。”万历甲申年六月,作者亲自作序,刊行流传。俞氏【时及】《蔡传说意》未见。蒋方馨说:“蒙泉俞氏,名时及,新昌人,嘉靖丁未年进士。” 李氏【儒烈】《尚书启蒙》未见。蒋方馨说:“见川李氏,名儒烈,海盐人,嘉靖丁未年进士。” 汤氏【日新】《尚书录》未见。蒋方馨说:“练川汤氏,名日新,秀水人,嘉靖庚戌年进士。” 吕氏【穆】《书经讲意》未见。蒋方馨说:“字冈吕氏,名穆,秀水人,嘉靖癸丑年进士。” 曺氏【大章】《书经疏见》未见。蒋方馨说:“含斋曹氏,名大章,金坛人,嘉靖癸丑年进士。” 陈氏【钖】《尚书经传别解》一卷 现存。张云章说:这是临海陈氏所撰写的。吴氏【福】《书传》十卷 未见。陆氏【相儒】《尚书正说》未见。蒋方馨说:“雨楼陆氏,名相儒,嘉兴人,嘉靖己未年进士。” 陈氏【言】《尚书讲义》六卷 未见流传 黄虞稷说:“‘言’字应当改易。作者是莆田人,嘉靖己未进士,曾任亷州知府。” 申氏【时行】《书经讲义防编》
十二卷存时行自序曰:「余覊丱受《尚书》,是时吴中大师治《尚书》者少,乃从书肆中求疏解训义,手自采録,积数年至若干卷。既以词臣乆次横经劝讲,日侍今上于帷幄,所进《尚书直解》,虽分日更撰,而余以専经删订为多。今内府所刋《书经直解》是已,葢余向所采録,第以举业从事,多寻章摘句,拘牵艺文。而广厦细防之上,直以阐发大防,剖析防言,要在啓沃圣聪,敷陈理道,不为笺疏制义所束缚。其简切明畅,有不待深思强索而昭然者。独是书藏于禁中,惟阁臣讲寮乃防宣赐,学士大夫罕获覩焉。余甥李渐卿鸿,从余邸第得而读之,因与懋嘉两儿共加裒辑,合余前所采録,共为一编,于是《尚书》大义论説衍释,粲然备矣。」江南通志》:时行,字汝黙,长洲人。嘉靖壬戌状元,以修撰歴官詹翰,以吏部左侍郎入直东阁,官至少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为元辅。九年而归。归二十有三年,夀八十,考终于里第。徐干学曰:「长洲申文定公以举子时所业,及讲筵所进,合辑成编。今博士家多习其书。」归氏【有光】尚书叙録存有光自序曰:「有光少读尚书,即疑今文古文之説。后见吴文正公叙録,忻然以为有当于心。揭曼硕称其纲明目张,如禹之治水,信矣。自是数访其书,未得也。己亥之嵗,读书于邓尉山中,颇得深究书之文义,益信吴公所着为不刋之典。因念圣人之书,存者年代久逺,多为诸儒所乱,其可頼以别其眞伪,惟其文辞格制之不同。后之人虽悉力模拟,终无以得其万一之似。学者由其辞可以达于圣人,而不惑于异説。今伏生书与孔壁所传,其辞之不同,固不待于别白而可知。昔班固艺文志有尚书二十九篇,古经十六卷,古经汉世之伪书,别于经不以相混,葢当时儒者之愼重如此。而唐初诸臣不能深考,猥以晚晋襍乱之书定为义疏,而汉魏専门之学遂以废絶。朱子葢有所不安,而未及是正。吴公实有以成之,而今列于学官者,既有着令,缙绅先生莫知广石渠白虎之异义。学者蹈常习故,漫不复有所寻省。以数百年杂乱之书,表章于一代大儒之手,而世亦莫能尊信之,可叹也已。」余未见吴公书,乃依仿其义,厘为今文,如左而存其叙録于前,以俟他日得公书参考焉。
经义考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九十翰林院检讨朱彛尊撰
书【十九】程氏【▯賔】书经虹台讲义
十二卷存▯賔自序》曰:今之经生治书者,自蔡传外,率祖闽中所刻《心法正宗》《资讲精蕴》诸家之説。歴时既乆,海内操觚之士,各出意见,辞与理融,义与经合,于典谟训诰之奥,得其肯綮,殆有超于闽刻诸书之外者。賔幼受读是经,阅歴寒暑,今亦有年。葢尝三复旧説,博采师友之闻见,如屠道南《研几録》、张润江《锦囊録》、沈虹野、徐瑶泉诸讲説,羣聚而折衷之,积以嵗时,集成《尚书讲义》。不欲自私,鸠工梓之,以畀同志。嘉靖甲子孟春。蒋方馨曰:「钟山程氏着《尚书讲义》。」袁氏【仁】尚书砭蔡篇
一卷未见仁自序曰:「防儿就塾师习尚书,専求通蔡氏传为案据。余考国朝典令,书主古疏,兼蔡传,初未尝専主蔡也。学者以注疏繁而难阅,遂弃不观,然而非制矣。余弱冠时曽诵壁经正文,至是始取蔡氏阅之,则悖理者种种也。因博考先儒旧説,参以已意,正其谬误,揭之家塾。」沈道原序曰:「昔伏生从负图先生受书,以绳绕于腰领,一诵一结,十寻之绳竟而诵习不已,要亦寻绎其义耳。近世习书者为举业,地彼其意在鱼兎,而又奚筌蹄为?吾舅袁葠波先生,世为钜儒,耻举业而托之医。于尚书有砭蔡编书,自伏生之女句读而授之鼂错,其后孔安国、郑康成诸人为之诠解,凡百有三十家。至宋而▯于蔡仲默,吾明遂布之学官。蔡何砭也?非蔡浅书,固眞尔。世有蔡即有砭,蔡者道无涯也。」杜氏【伟】尚书説意未见蒋方馨曰静台杜氏着説意俞氏【鲲】百家尚书彚解未见陆元辅曰鲲字之鹏林氏【鸿儒】书经日録未见闽书》鸿儒字允徳安溪诸生,精治《尚书》。郡人士治《书》者,皆从之。屠氏【本畯】尚书别録
六卷存韩氏【纲】书经广説未见广信永丰志,韩纲,字正夫,以嵗贡授临湘教谕。邓氏【元钖】尚书绎
二卷存刘氏【文卿】尚书便防纂注未见章氏【潢】尚书图説
三卷存陈氏【第】尚书疏衍
四卷存第自序曰:少受《尚书》,读经不读传注,读愈専,箧中积至十余册,无不字句磨灭,默诵尝不遗一字,口诵心维,得其义于深思者颇多。近因宋元诸儒疑古文伪作,窃着辨论数篇,因复取古今注疏详悉读之,意所是者标之,意未安者防释之,句读未是者正之。其素得于深思者附着之间,又发挥于言外以竢后世,冀修已治人者实有取于经徴诸行事而已矣。罗氏【敦仁】尚书是正
译十二卷 现存 申时行在自序中说:“我年幼时就学习《尚书》。当时吴中精通《尚书》的大师很少,于是从书铺中寻求疏解训义,亲手摘录,积累数年,编成若干卷。后来我长期以词臣身份在讲筵中讲经,每天在帷幄中侍奉今上,所进呈的《尚书直解》,虽然是分日轮流撰写的,但其中删订工作大多由我专门负责。如今内府刊刻的《书经直解》就是这部书。大概我从前所作的摘录,因为忙于举业,多是寻章摘句,拘泥于文章格式;而在广厦细防之上,则只是阐发大旨、剖析微言,重在启发圣明、陈述治道,不受笺疏和制义的束缚。它简明切实、通畅明白,有些地方不用深思苦索也能昭然可见。只是这部书收藏在禁中,只有阁臣和讲寮才可能得到颁赐,学士大夫很少能够看到。我的外甥李渐卿鸿从我府第得到此书并阅读,于是和懋嘉两个儿子共同增补辑录,又合并我此前的摘录,编成一部书。这样一来,《尚书》的大义、论说和衍释,就灿然完备了。” 《江南通志》说:申时行,字汝黙,长洲人。嘉靖壬戌年状元,以修撰之职历任翰林官,后来以吏部左侍郎入值东阁,官至少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成为首辅。任职九年后归乡。归乡二十三年,享年八十岁,死于乡里宅第。徐干学说:“长洲申文定公把自己做举子时所学习的内容,以及在讲筵中进呈的讲义,合编成一部书。如今博士之家大多学习他的书。” 归氏【有光】《尚书叙录》现存 归有光在自序中说:“我年轻时读《尚书》,就对今文、古文的说法有所疑问。后来看到吴文正公的《叙录》,欣然认为它合乎我的心意。揭曼硕称赞它纲目分明,如同禹治理洪水,确实如此。从此我多次访求这部书,却没有得到。己亥年,我在邓尉山中读书,对《尚书》的文义颇有深入研究,更加相信吴公所著的是不可磨灭的典范。于是想到,圣人的书流传至今年代久远,大多被各位儒者弄乱;可以凭借来辨别真伪的,只有它们文辞和体制的不同。后人即使竭力仿效,也终究不可能达到万分之一的相似。学者由其文辞可以通达圣人之意,而不被异说迷惑。如今伏生所传的书与孔壁中传出的书,文辞既然不同,本来不必特别辨明就可以知道。过去班固《艺文志》记载有《尚书》二十九篇、《古经》十六卷;古经是汉代的伪书,与经书分列,并不混杂,可见当时儒者慎重到这种程度。然而唐初各位大臣不能深入考察,竟把晚晋杂乱的书定作义疏,于是汉魏时期专门研究《尚书》的学问便废绝了。朱子大概对此有所不安,却来不及加以订正。吴公实际上已经有办法完成这件事,而如今列入学官所教授的书,既然已有明文规定,缙绅先生们却不知道石渠阁、白虎观所讲的不同义理。” “学者沿袭常规、习惯旧说,茫然不再探寻省察。几百年来杂乱的书籍,经过一代大儒的手加以表彰,而世人仍不能尊重信从,真是可叹啊!我没有见到吴公的书,于是依照他的义理仿作,将它整理为今文如下,并把他的《叙录》保存在前面,以等待日后得到吴公原书时作为参考。” 《经义考》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九十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书》【十九】程氏【▯賔】《书经虹台讲义》十二卷 现存 ▯賔在自序中说:“如今研治《尚书》的经生,除了蔡传之外,大都以闽中刊刻的《心法正宗》《资讲精蕴》等各家的说法为依据。时间久了,天下执笔著述的人各自提出见解,使文辞与义理相融、解释与经文相合;对于《典谟》《训诰》的深奥之处,他们领会到了关键,几乎有超出闽中刊刻诸书的地方。我幼年接受这部经书,寒来暑往,至今也有多年了。曾经多次研读旧说,广泛采集师友的见闻,如屠道南《研几录》、张润江《锦囊录》以及沈虹野、徐瑶泉等人的讲说,把它们汇集起来加以折中判断,经过多年积累,编成《尚书讲义》。我不愿把它私藏,便召集工匠刊刻,送给志同道合的人。嘉靖甲子年孟春。” 蒋方馨说:“钟山程氏著有《尚书讲义》。” 袁氏【仁】《尚书砭蔡篇》一卷 未见流传 袁仁在自序中说:“我的孩子到私塾跟从老师学习《尚书》,专门寻求通晓蔡氏传文,以此作为依据。我考察本朝的典章法令,发现治《尚书》以古注疏为主,兼采蔡传,起初并不是专门尊奉蔡传。学者因为注疏繁多、难以阅读,于是放弃不看;然而这并不合乎制度。我二十岁左右时曾诵读孔壁经书的正文,到这时才拿来阅读蔡氏之传,发现其中违背义理的地方很多。因此广泛考察前代儒者的旧说,参酌自己的意见,订正其中的谬误,把它揭示出来,置于家塾中。” 沈道原在序中说:“从前伏生跟随负图先生学习《尚书》,用绳子缠在腰颈之间,每诵读一遍就打一个结;十寻长的绳子打完结后,仍不停地诵读学习,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寻绎其中的义理。近世学习《尚书》的人是为了应付举业,所处境地使他们的意图在于追逐鱼兔,又哪里还需要筌和蹄呢?我的舅父袁葠波先生,世代都是大儒,以从事举业为耻,于是寄托于医学。在《尚书》方面,他有《砭蔡篇》一书。从伏生的女儿为它分句读并传授给晁错起,后来孔安国、郑康成等人为之作诠释,前后共有一百三十家。到了宋代,才归于蔡仲默;我朝于是把它公布为学官教材。为什么要批评蔡氏呢?并不是蔡氏的书浅薄,实在是它确有真意。世上有蔡传,就有批评蔡传的著作;蔡传所论的道理是没有边际的。” 杜氏【伟】《尚书说意》未见流传 蒋方馨说:静台杜氏著有《说意》。俞氏【鲲】《百家尚书汇解》未见流传 陆元辅说:鲲字之鹏。林氏【鸿儒】《书经日录》未见流传 《闽书》说:鸿儒字允德,是安溪诸生,精通《尚书》。郡中读治《尚书》的人,都跟从他学习。屠氏【本畯】《尚书别录》六卷 现存 韩氏【纲】《书经广说》未见流传 《广信永丰志》记载:韩纲,字正夫,以岁贡身份授任临湘教谕。邓氏【元锡】《尚书绎》二卷 现存 刘氏【文卿】《尚书便防纂注》未见流传 章氏【潢】《尚书图说》三卷 现存 陈氏【第】《尚书疏衍》四卷 现存 陈第在自序中说:“我小时候学习《尚书》,读经文而不读传注;读得越专心,箱子中积存的书册就越多,没有一册不是字句都已磨灭。我默诵时曾经一个字也不遗漏,口中诵读、心中思考,通过深入思考而领会的义理很多。近来因宋元诸儒怀疑古文是伪作,私下撰写了几篇辨论,于是又取古今注疏详细阅读,把自己认为正确的标记出来,认为不妥的加以辨释,句读不正确的加以订正。又把自己平素通过深思所得的见解附在其中,并从言外加以阐发,留待后世,希望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人确实能从经书中有所取法,并在实际行事中加以验证,如此而已。” 罗氏【敦仁】《尚书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