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七十五

经义考卷七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24–329 段

汉志经二十九卷存汉书》伏生,济南人,故为秦愽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王充曰:「尚书本百篇,遭秦用李斯之议,燔烧五经。济南伏生抱百篇藏于山中。孝景皇帝时,始存尚书。伏生已出山中,景帝遣鼂错往从受尚书二十八篇。伏生老死,书残不竟。鼂错传于倪寛。至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愽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而尚书二十九篇始定矣。」隋书》伏生口传二十八篇,又河内女子得秦誓一篇,献之。顔师古曰:「此二十九篇,伏生传授者,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陆徳明曰:「即马郑所注二十九篇,《泰誓》本非伏生所传,武帝世始出而得行,史因以入于伏生所传之内,故曰二十九篇。」孔頴达曰:「今文《尚书》、刘向《五行传》、蔡邕勒石经,皆其本。」叶梦得曰:「尚书文皆竒▯,非作文者,故欲如此,乃当时语,自尔也。」郑耕老曰:「尚书今古文合二万五千八百字。」朱子曰:「伏生今文《尚书》无《武成》,独孔氏古文《尚书》乃有此篇。今顔氏注刘歆所引,见其与古文不同,遂皆以为今文《尚书》,不知何所考也。」王应麟曰:「二十九篇是计卷,若计篇,则三十四。去《泰誓》,犹有三十一。伏生所传,谓之今文,则欧阳、夏侯三家所传及蔡邕石经是也。」金履祥曰:「孔壁中不惟有古文诸篇,计必兼有今文诸篇。安国虽以伏生之书考古文,不能复以古文之书订今文,是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熊朋来曰:晁错所受伏生,以汉▯写之,故曰今文。凡二十八篇,及武帝时得伪《泰誓》一篇,故《艺文志》称二十九篇。伏生二十八篇者,虞书则《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臯陶谟》,凡二篇;夏书则《禹贡》《甘誓》凡二篇;商书则《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凡五篇;周书则《牧誓》《洪范》《康诰》《酒诰》《金縢》《大诰》《君奭》《多方》《多士》《梓材》《召诰》《洛诰》《立政》《无逸》《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凡十九篇,通为二十八篇。呉澂曰:《书》二十八篇,伏生口授而晁错以意属读者也,其间阙误顚倒固多,然不害其为古书也。汉魏四百年间,诸儒所治不过此尔。当时以应二十八宿,盖不知二十八篇之外犹有《书》也。又曰:伏生所授二十八篇,眞上世遗书也。东晋后以增多之书杂之,今之儒者莫或辨别,闇亦甚哉。崔铣曰:「孔子删书为百篇,今存者伏生二十八篇,传信可也。若晋人晚出之书,传疑可也。」郝敬曰:「伏生书二十八篇,与古人传神,其辞简朴无枝叶,诘屈少便利,其更端层叠,是古人眞意,委婉周至,气若断续而悠逺,条畅非圣人之言而能若是乎?眞足为万世国史之宗矣。」沈嗣选曰:「伏书以《尧典》合《舜典》,《臯陶谟》合《益稷》,《盘庚》合一篇,《康王之诰》合于《顾命》,皆不可易。欲合百篇之数者,乃强分之,非也。」按今文《尚书》伏生所授止二十八篇,故汉儒以拟二十八宿。然《史记》《汉书》俱称伏生以二十九篇教于齐鲁之间。司马氏、班氏,古之良史,不应以非生所授之《泰誓》之其中也。故王肃云:「《太誓》近得,非其本经。」窃疑生所教二十九篇,其一篇乃百篇之序。故马、郑因之,亦总为一巻。惟縁《艺文志》云「经二十九卷」,后儒遂以《泰誓》篇混入尔。或又以《武成》为今文,尤谬。《武成》之系日,律以《召诰》《顾命》书法不同,在古文《尚书》中最为可疑者,今文岂有是乎?又按古者书序自为一篇,列于后,故陆徳明称马、郑之徒,百篇之序总为一卷。至孔氏传出,始引小序,分冠各篇之首。后人习而不察,遂谓伏生今文无序。序与孔氏序传并出,不知《别録》暨马、郑传训皆有之矣。予故疑二十九篇,其一是序也。

译《汉书·艺文志》:经部二十九卷 存 《汉书》说:伏生是济南人,原来做过秦朝的博士。孝文帝时,朝廷寻求能够治习《尚书》的人,天下竟没有找到;听说伏生研究《尚书》,便想召他进京。当时伏生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文帝下诏给太常,让掌故晁错前往向他学习。秦朝禁绝书籍时,伏生把《尚书》藏在墙壁中。后来天下大乱,百姓流亡。汉朝平定天下后,伏生寻找藏书,已经亡失几十篇,只找到二十九篇,于是就在齐、鲁一带传授。王充说:“《尚书》本来有一百篇,秦朝采纳李斯的建议,焚烧五经。济南伏生抱着一百篇《尚书》藏到山中。孝景帝时,《尚书》才开始保存下来。伏生已经从山中出来,景帝派晁错前往跟他学习二十八篇《尚书》。伏生年老去世,书籍残缺而未能传完。晁错把它传给倪宽。到了孝宣帝时,河内有女子拆毁旧屋,得到逸失的《易》《礼》《尚书》各一篇,献给朝廷。宣帝下诏给博士阅示,此后《易》《礼》《尚书》各增加一篇,于是《尚书》二十九篇才确定下来。” 《隋书》说:伏生口授二十八篇,后来河内女子得到《秦誓》一篇,献给朝廷。颜师古说:“这二十九篇,是伏生传授的。卫宏所定《古文尚书序》说:‘伏生年老,不能清楚说话,他的话难以理解,只好让他的女儿传达教诲;晁错所说的是齐地口音,与颍川口音多有不同,晁错有十二三处听不懂,只能大略依照他的意思连接文句而已。’” 陆德明说:“这就是马融、郑玄所注的二十九篇。《泰誓》本来不是伏生所传,汉武帝时才出现并得以流行,史书因此把它列入伏生所传之中,所以称为二十九篇。” 孔颖达说:“今文《尚书》、刘向的《五行传》以及蔡邕刻在石经上的经文,都是这一传本。” 叶梦得说:“《尚书》的文字都很奇特,不像是有意作文的人写成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当时的语言,自然如此。” 郑耕老说:“今文、古文《尚书》合计二万五千八百字。” 朱子说:“伏生所传的今文《尚书》中没有《武成》,只有孔氏古文《尚书》有这一篇。如今颜师古注释刘歆所引用的文字,看到它与古文不同,就都把它们当作今文《尚书》,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考察的。” 王应麟说:“二十九篇是按卷数计算的;如果按篇数计算,则是三十四篇。去掉《泰誓》,仍有三十一篇。伏生所传的称为今文《尚书》,欧阳、夏侯三家所传本以及蔡邕石经,都是这一系统。” 金履祥说:“孔壁中不只是有古文各篇,按理也一定兼有今文各篇。孔安国虽然用伏生的书来考校古文,却不能再用古文来订正今文,因此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深。” 熊朋来说:晁错从伏生那里接受的《尚书》,是用汉隶书写的,所以称为今文。共二十八篇;到汉武帝时又得到伪《泰誓》一篇,所以《艺文志》称为二十九篇。伏生传授的二十八篇中,《虞书》把《舜典》合在《尧典》中,把《益稷》合在《皋陶谟》中,共合为两篇;《夏书》有《禹贡》《甘誓》两篇;《商书》有《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五篇;《周书》有《牧誓》《洪范》《康诰》《酒诰》《金縢》《大诰》《君奭》《多方》《多士》《梓材》《召诰》《洛诰》《立政》《无逸》,以及合在《顾命》中的《康王之诰》、《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共十九篇,合计二十八篇。吴澄说:《尚书》二十八篇,是伏生口头传授、晁错按自己的理解连缀成文以供人阅读的,其中缺漏、错误和颠倒本来很多,但并不妨碍它成为古书。汉、魏四百年间,诸儒所研习的不过就是这些。当时把它们配应二十八宿,大概是不知道二十八篇之外还另有《尚书》。吴澄又说:伏生传授的二十八篇,确实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书。东晋以后把增添出来的书混杂其中,如今的儒者没有谁能够辨别,昏暗糊涂得也太厉害了。崔铣说:“孔子删定《尚书》为一百篇,现在保存下来的,是伏生传授的二十八篇;对它们传信即可。至于晋人晚近出现的书,可以作为传疑之书。” 郝敬说:“伏生传授的《尚书》二十八篇,深得古人的神韵。它的文辞简约质朴,没有枝蔓;语句曲折艰涩,少有平易顺畅之处。篇章转换反复层叠,这正是古人的真实意旨;含蓄委婉而周详完备,气势仿佛时断时续却又悠远流长,条理通畅;若不是圣人的言语,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它确实足以成为万世国史的宗本。” 沈嗣选说:“伏生传授的《尚书》,把《尧典》与《舜典》合在一起,把《皋陶谟》与《益稷》合在一起,把《盘庚》合为一篇,把《康王之诰》合在《顾命》中,这些都不可更改。为了凑足一百篇的数目而强行分篇,是不对的。” 考察今文《尚书》,伏生传授的只有二十八篇,所以汉代儒者把它配拟为二十八宿。然而《史记》和《汉书》都说伏生以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传授。司马氏、班氏是古代优秀的史家,不应把并非伏生所传的《泰誓》列入其中。因此王肃说:“《太誓》是后来近世才得到的,不是原来的经文。”我私下怀疑,伏生所教授的二十九篇,其中一篇其实是百篇的序。所以马融、郑玄也因循这一说法,把它总合为一卷。只是因为《艺文志》说“经二十九卷”,后来的儒者于是把《泰誓》篇混入其中罢了。有人又把《武成》当作今文,更是错误。《武成》记载日期的方式,与《召诰》《顾命》的书法不同;在古文《尚书》中,它是最可疑的一篇,今文怎么会有这样的内容呢?又考察古代,《尚书》各篇的序本来另自成篇,列在篇后,所以陆德明说,马融、郑玄一类的人把百篇之序总合为一卷。到孔氏传出现以后,才引用小序,把它分别置于各篇篇首。后人习惯这样做却不加考察,于是便说伏生的今文《尚书》没有序。序和孔氏的序传是同时出现的,却不知道《别录》以及马融、郑玄的传注训释中都有这些内容。因此我怀疑二十九篇中的一篇就是序。

又按伏生授书在孝文帝时,晁错所受济南张生,千乗欧阳生所传,颁之学官,掌之愽士。本无《太誓》,惟因董仲舒对防引书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周公曰:「复哉复哉。」与伪《太誓》文偶合,因而傅会。以武帝初即有《太誓》一篇,不知董生所引祗称「书曰」,不言《太誓》曰,安见非《逸书》之文,而必属《太誓》之辞乎?且「复哉复哉」,特赞叹之语,非誓辞也。况刘向《别録》明言,武帝末民有得《太誓》书于壁内者,献之与博士,使读说之,数月皆起传以教人。故赵岐注《孟子》云:「今之《太誓》得以充学。」合之王充、马融、郑康成、房宏、王肃诸家之说,虽有不同,而要为后得之书,非伏生之本经矣。林之竒亦云:晁错从伏生受书二十八篇,其时未有《太誓》,以《太誓》一篇足二十九篇之数者,妄也。又按《王充论衡》云:「或说《尚书》二十九篇者,法曰斗七宿也。四七二十八篇,其一曰斗矣,故二十九。」是汉人并不以《太誓》足二十九篇之数。陆徳明则云:「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太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则今文《太誓》原置伏生二十九篇之外矣。」又按呉文正诗云:「前汉今文古,后晋古文今。」若论伏胜功遗像,当铸金。故所述纂言有今文而无古文。盖古文出于东晋、宋、元诸儒,疑之者多;而今文则未有疑焉者。至程正叔疑《金縢》之文不可信,而括苍王亷、熈阳作论,谓《金縢》非圣人之书,则并今文而疑之矣。甚矣,说经者之纷纶也!

古文尚书

译又考察,伏生传授《尚书》是在孝文帝时,晁错从济南张生那里接受,千乘欧阳生传授后,朝廷把它颁行给学官,由博士掌管。当时本来没有《太誓》,只是由于董仲舒在对策中引用《尚书》说:“白鱼进入周王的船中,有火飞回周王的屋顶,流散而变成乌鸦。”周公说:“复兴啊,复兴啊。”这些话恰好与伪《太誓》的文字相合,于是人们便牵强附会。有人认为汉武帝初年已经有《太誓》一篇,却不知道董仲舒所引用的只说“《书》说”,并没有说“《太誓》说”;怎么能断定不是《逸书》的文字,而一定要归属于《太誓》的文辞呢?况且“复兴啊,复兴啊”只是赞叹的话,并不是誓辞。何况刘向《别录》明确说,汉武帝末年,有百姓从墙壁里面得到《太誓》一书,把它献给博士;博士们让人诵读讲解,几个月后都起来传授给别人。所以赵岐注《孟子》说:“现在的《太誓》得以充当学官所传的经书。”把它与王充、马融、郑康成、房宏、王肃诸家的说法合起来看,虽然各家有所不同,但总的说来,它是后来得到的书,不是伏生原本传授的经文。林之奇也说:晁错从伏生那里接受《尚书》二十八篇,当时还没有《太誓》;认为用《太誓》一篇来凑足二十九篇之数,是错误的。又考察《王充论衡》说:“有人说《尚书》有二十九篇,是按照北斗七宿的法则。四七就是二十八篇,其中有一篇称为‘斗’,所以是二十九篇。”可见汉人并不是用《太誓》来凑足二十九篇之数。陆德明则说:“汉宣帝本始年间,河内女子得到《太誓》一篇,献给朝廷;这篇与伏生所诵的合起来是三十篇。汉代通行的版本中,今文《太誓》原本就置于伏生二十九篇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七二十八篇〕 又考察吴文正的诗说:“前汉的今文才是古文,后晋的古文反而成了今文。”如果论及伏胜功劳的遗像,应该铸成金像。因此,他所编纂的论述有今文而没有古文。大概古文出自东晋、宋、元诸儒,怀疑它的人很多;而今文却没有人怀疑。后来程正叔怀疑《金縢》的文字不可信,括苍王廉、熙阳又作论说,认为《金縢》不是圣人的书,这就连今文也一并怀疑了。经书的解释者纷纷扰扰,实在太厉害了!古文《尚书》。

汉志古文经四十六卷存桓谭曰:「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为十八篇。」汉书·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隋书》汉武帝时,鲁共王坏孔子旧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字皆古文。孔安国以今文校之,得二十五篇。其《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不同。又济南伏生所诵有五篇相合,安国并依古文开其篇第,以▯古字写之,合成五十八篇。其余篇简错乱,不可复读,并送之官府。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会巫蛊事起,不得奏上,私传其业于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生授胡常,谓之《尚书》古文之学。家语》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陆徳明曰:「孔子之末孙惠壁藏之。」顔师古曰:「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孔安国书序云:『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承诏作传,引序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郑▯序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孔頴达曰:「按壁内所得孔为传者,凡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三十三篇与郑注同,二十五篇增多郑注。二十五篇者,大禹谟一,五子之歌二,▯征三,仲虺之诰四,汤诰五,伊训六,太甲三篇九,咸有一徳十,说命三篇十三,泰誓三篇十六,武成十七,旅獒十八,微子之命十九,蔡仲之命二十,周官二十一,君陈二十二,毕命二十三,君牙二十四,冏命二十五。但孔君所传值巫蛊不行,终前汉诸儒知孔本有五十八篇,不见孔传,遂有张霸之徒于郑注之外伪造《尚书》凡二十四篇,以足郑注三十四篇为五十八篇。其数虽与孔同,其篇有异。孔则于伏生所传二十九篇内无古文《泰誓》,除序尚二十八篇,分出《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为三十三,增二十五篇为五十八篇。郑▯则于伏生二十九篇之内分出《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又《泰誓》三篇为三十四篇,更增益伪书二十四篇为五十八。所增益二十四篇者,所郑注书序《舜典》一,《汨作》二,《九共》九篇十,《一大禹谟》十二,《益稷》十三,《五子之歌》十四,《▯征》十五,《汤诰》十六,《咸有一徳》十七,《典实》十八,《伊训》十九,《肆命》二十,《原命》二十一,《武成》二十二,《旅獒》二十三,《冏命》二十四。以此二十四为十六卷,以《九共》九篇共卷,除八篇故为十六。《艺文志》云:『孔安国悉得其书,以古文又多十六篇,篇即卷也。』即是伪书二十四篇也。刘向作《别録》,班固作《艺文志》,并不见孔传。刘歆作《三綂厯》,论武王伐纣引今文《秦誓》云『丙午逮师』,又引《武成》『越若来三月五日甲子成』,刘商王受并不与孔同,亦不见孔传也。后汉初贾逵奏《尚书》疏云『流为乌』,是与孔亦异也。马融《书序》云:『经传所引《泰誓》,《泰誓》并无此文』,又云『逸十六篇絶无师说』,是融亦不见也。服防、杜预注《左传》乱其纪纲,并云『夏桀时』,服防、杜预皆不见也。郑▯亦不见之,故注《书序》《舜典》云:」入麓伐木注五子之歌云:避乱于洛汭。注▯征云:▯征,臣名。又注《禹贡》引▯征云:厥篚▯黄,昭我周王。又注《咸有一徳》云:伊陟臣扈曰。又注《典寳》引《伊训》云:载孚在亳。又曰:征是三朡。又注《旅▯》云:▯读曰豪,谓是酋豪之长。又古文有《仲虺之诰》《太甲》《说命》等,见在而云亡,其汨作《典寳》之等一十三篇见亡,而云已逸,是不见古文也。按防生所传三十四篇者,谓之今文,则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及后汉末蔡邕所勒石经是也。孔所传者,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所传是也。至晋太保郑冲以古文授扶风苏愉,愉字休预,预授天水梁栁,栁字洪季,季授城阳臧曹,字彦始,始授郡守子汝南梅赜,字仲眞,眞为豫章内史,遂于前晋奏上其书而施行焉。时已亡失《舜典》一篇,晋末范寗为解,时已不得焉。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而献之,议者以为孔安国之所注也。值方兴有罪,事亦随寝。至隋开皇二年,购募遗典,乃得其篇焉。

译《汉志》记载,古文经有四十六卷。存。桓谭说:“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共十八篇。” 《汉书·古文尚书》记载:古文《尚书》出自孔子住宅的墙壁中。汉武帝末年,鲁共王拆毁孔子的旧宅,想要扩建自己的宫室,因而得到古文《尚书》以及《礼记》《论语》《孝经》,总共有几十篇,文字全是古字。鲁共王进入住宅时,听到里面传出鼓、琴、瑟、钟、磬的声音,于是害怕起来,便停止拆毁。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把这些书全部得到,用来校考二十九篇,另外得到十六篇。孔安国把它献上朝廷,却遭逢巫蛊之事,未能列入学官。《隋书》记载:汉武帝时,鲁共王拆毁孔子的旧宅,得到孔子末代孙孔惠所收藏的书,字全是古文。孔安国用今文校对,得到二十五篇。其中的《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的不同。又与济南伏生所诵的五篇相合,孔安国都按照古文分列篇次,并用隶书古字抄写,合成五十八篇。其余篇章的竹简错乱,无法再读,便一并送交官府。孔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恰逢巫蛊之事发生,不能上奏,便私下把这门学业传给都尉朝。朝传给胶东庸生,庸生传给胡常,这一学派称为古文《尚书》之学。《孔子家语》记载:孔腾,字子襄,因害怕秦朝法律严酷急迫,把《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孔子旧堂的墙壁中。陆德明说:“是孔子的末代孙孔惠把书藏在墙壁里的。” 颜师古说:“《尚书》古文经有四十六卷,共五十七篇。孔安国《书序》说:‘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他奉诏作传,把各篇序分别置于篇首,定为五十八篇。郑玄《序赞》说:‘后来又亡失了一篇,所以是五十七篇。’” 孔颖达说:“考察墙壁中得到、由孔安国作传的书,共五十八篇,分为四十六卷。其中三十三篇与郑玄注文相同,另有二十五篇是郑玄注文之外增加的。二十五篇分别是:一、《大禹谟》;二、《五子之歌》;三、《胤征》;四、《仲虺之诰》;五、《汤诰》;六、《伊训》;七至九、《太甲》三篇;十、《咸有一德》;十一至十三、《说命》三篇;十四至十六、《泰誓》三篇;十七、《武成》;十八、《旅獒》;十九、《微子之命》;二十、《蔡仲之命》;二十一、《周官》;二十二、《君陈》;二十三、《毕命》;二十四、《君牙》;二十五、《冏命》。但孔安国所传的书恰逢巫蛊之事,未能流行;直到西汉末年,诸儒只知道孔氏原本有五十八篇,却没有见到孔氏的传,于是张霸之流便在郑玄注文之外伪造《尚书》二十四篇,把郑玄注文的三十四篇凑成五十八篇。数量虽然与孔氏相同,篇目却不一样。孔氏是在伏生传授的二十九篇中除去序、剩下二十八篇的基础上,没有古文《泰誓》,分出《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和《康王之诰》,成为三十三篇,再增加二十五篇,共五十八篇。郑玄则是在伏生二十九篇中分出《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和《泰誓》三篇,成为三十四篇,再增加伪书二十四篇,成为五十八篇。” 所增加的二十四篇,是郑玄注文所依据的书序中的:《舜典》一,《汨作》二,《九共》九篇,共至十,《大禹谟》十二,《益稷》十三,《五子之歌》十四,《胤征》十五,《汤诰》十六,《咸有一德》十七,《典宝》十八,《伊训》十九,《肆命》二十,《原命》二十一,《武成》二十二,《旅獒》二十三,《冏命》二十四。把这二十四篇编为十六卷,因为《九共》九篇合为一卷,所以二十四篇中扣除八篇,便成为十六卷。《艺文志》说:‘孔安国把那些书全部得到,按古文又多出十六篇;篇就是卷。’这就是伪书二十四篇。刘向作《别录》、班固作《艺文志》时,都没有见到孔氏传。刘歆作《三统历》,论述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引用今文《秦誓》说‘丙午逮师’,又引用《武成》说‘越若来三月五日甲子咸’,刘歆所说的商王受与孔氏所传并不相同,也没有见到孔氏传。东汉初年,贾逵上奏《尚书》疏说‘流散而变成乌鸦’,这也与孔氏所传不同。马融《书序》说:‘经传所引用的《泰誓》,《泰誓》中都没有这些文字。’又说:‘失传的十六篇完全没有师承传说。’可见马融也没有见到孔氏传。”},{ 服防、杜预注《左传》时说“扰乱了它的纲纪”,并都说是“夏桀时期”,但服防、杜预都没有见到这一说法。郑玄也没有见到,因此他注释《尚书序》《舜典》时说:“‘入麓伐木’;他注释《五子之歌》说:‘在洛水北岸避乱。’注释《胤征》说:‘胤征,是人名。’又注释《禹贡》,引用《胤征》说:‘那些竹筐里装着黑色和黄色的丝帛,用来昭示我周王。’又注释《咸有一德》说:‘伊陟、臣扈说。’又注释《典宝》,引用《伊训》说:‘诚信已经建立在亳地。’又说:‘征伐这三朡。’又注释《旅獒》说:‘“獒”读作“豪”,指酋长豪强的首领。’另外,古文《尚书》中还有《仲虺之诰》《太甲》《说命》等篇,这些篇目明明还存在,却说已经亡佚;而《汨作》《典宝》等十三篇明明已经亡佚,却说已经散失,这是因为没有见到古文。按:伏生所传的三十四篇,称为今文,就是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的本子,以及东汉末年蔡邕刻在石经上的本子。孔安国所传的本子,是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人所传的本子。到了晋代,太保郑冲把古文《尚书》传给扶风人苏愉。苏愉字休预,苏愉传给天水人梁柳,梁柳字洪季;洪季又传给城阳人臧曹,臧曹字彦始;彦始又传给郡守、汝南人梅赜,梅赜字仲真。梅赜任豫章内史时,于西晋时期上奏献上这部书,后来便施行于世。” 当时《舜典》已经亡失了一篇,晋末范宁作注时,已经无法得到它。到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此篇并献上,议论者认为这是孔安国所注的本子。正逢姚方兴获罪,这件事也随之搁置。到隋开皇二年,征求、招募散佚的典籍,才又得到这一篇。

刘知几曰:「古文《尚书》得之壁中,博士孔安国以校伏生所诵,増多二十五篇,更以▯古字写之,编为四十六卷。司马屡采其事故,迁多有古说。至于后汉,孔氏之本遂絶,其有见于经典者,诸儒皆谓之逸书。」晁公武曰:「孔安国以▯古定五十九篇之书,盖以▯写籕,故谓▯古。其书自汉迄唐,行于学官。孝明不喜古文,改从今文,由是古文遂絶。陆徳明独存一二于《释文》而已。」皇朝吕大防得本于宋次道、王仲至家,以校陆氏《释文》,虽有小异同,而大体相类。观其作字竒古,非字书傅防穿凿者所能到,学者考之,可以得制字之本也。朱子曰:「按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为记録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然伏生背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余,反专得其所易,则又有不可晓者。」又曰:「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兼书序亦可疑,却似晋宋间文章。况孔书是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又曰:「孔氏书注疑非安国所注,盖文字固善,不是西汉人文章。安国汉武时人,文章岂如此?但有太觕处,决不如此。固善也。」又曰:「书序恐不是孔安国做,汉文觕枝大叶,今书序细腻,只是魏晋六朝文字。」陈振孙曰:考之《儒林传》,安国以古文授都尉朝,弟子相承,以及涂恽、桑钦。至东都,则贾逵作训,马融、郑▯作传注解。而逵父徽实授书于涂恽,逵传父业,虽曰逺有源流,然而两汉名儒皆未尝实见孔氏古文也。岂惟两汉、魏、晋犹然?凡杜征南以前所注经传,有援《大禹谟》《五子之歌》《▯征》诸篇,皆曰逸书。其援《泰誓》,则云今《泰誓》无此文。葢伏生书无《泰誓》,《泰誓》后出,所载白鱼、火乌之祥,实伪书也。然则马、郑所解,岂真古文哉?王应麟曰:仲虺之诰,言仁之始也;《汤诰》,言性之始也;《太甲》,言诚之始也;《说命》,言学之始也;皆见于《商书》。按四篇皆古文马端临曰:「按《汉儒林传》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书,秦汉间通行;至唐则久变而为俗书矣。何《尚书》犹存古文乎?葢安国所得孔壁之书,虽为之传,而未得立于学官。东京而后,虽名儒亦未尝传习。至隋唐间,方显人往往犹以僻书奥传视之,缮写传授者少,故所存者皆古物,尚是安国所定之▯书,而未尝改以从俗字也。噫!百篇之书,遭秦火而亡其半,所存者五十八篇;而其间二十五篇者,书虽传而字实不谐于俗。传于汉者为科斗书,传于唐者为▯书,皆当时之人所罕习。盖出自孔壁之后,又复晦昧数百年,而学者始得以家传人诵也。」熊朋来曰:孔壁眞古文之书,不传。后有张霸之徒,伪作二十四篇,亦名《古文尚书》。至晋豫章内史梅颐,别得《古文尚书》二十五篇。凡汉儒注经指为逸书者,遂皆有其书。又并有孔安国传序,世传以为眞。然所谓古文者,不如今文之古矣。又曰:《古文尚书》至隋开皇始备。呉澂曰:书增多二十五篇,晋梅颐所奏上者,所谓古文书也。盖晁错所受伏生书以▯写之。▯者,当世通行之字,故曰今文。孔壁所藏,皆科斗书故曰古文。孔壁真古文书不传后有张霸伪作《舜典》《汨作》等二十四篇,目为古文书汉儒所治,不过伏生书及伪泰誓》,共二十九篇尔张霸伪古文虽在,而辞义芜鄙,不足取重于世,以售其欺。及梅頥二十五篇之书出,则凡传记所引书语注家指为逸书者,收拾无遗既有证验而其言率依于理,比张霸伪书辽絶矣。析伏氏书二十八篇为三十三,杂以新出之书通为五十八篇,并书序一篇,凡五十九篇。有孔安国传及序,世遂以为眞孔壁所藏也。唐初诸儒从而为之疏义自是汉世大小夏侯、欧阳氏所传尚书止有二十九篇者,废不复行,惟此孔传五十八篇,孤行于世。伏氏书既与梅頥所增混淆,谁复能辨?

译刘知几说:“古文《尚书》是在墙壁中得到的,博士孔安国用它校对伏生所诵的本子,增加二十五篇,又用隶书改写古文,编成四十六卷。司马迁多次采录其中的史事,所以《史记》中有许多古说。到了后汉,孔氏的本子便断绝了;其中有些内容见于经典,诸儒都称为逸书。”晁公武说:“孔安国用隶书确定五十九篇的书,大概是用隶书改写籀书,所以称为‘隶古’。这部书从汉代直到唐代,一直在学官中流行。孝明帝不喜欢古文,改用今文,于是古文便断绝了。只有陆德明在《经典释文》中保存了一两篇罢了。”本朝吕大防从宋次道、王仲至家中得到一部本子,用来校对陆氏《释文》,虽然有些小的异同,但大体相近。看它的字形奇古,不是字书中穿凿附会的解释所能达到的,学者考察它,可以了解造字的根本。朱子说:“考察可知,汉代儒者把伏生的书称为今文,把孔安国的书称为古文。如今考察起来,今文反而多艰涩难懂,古文却反而平易。有人认为,今文是伏生凭记忆背诵、口授给晁错时有所失误造成的;但先秦古书所引用的文字也都已经如此,恐怕未必是这样。有人认为,记录事实的实话难以写得工巧,而润色过的雅词容易写得优美,所以训诰、誓命之辞有难易不同,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然而伏生背诵的是原文,反而只保留了其中难懂的部分;孔安国在蝌蚪古文错乱、磨灭之后加以考订,却反而专门保留了其中容易的部分,这又有无法解释的地方。”他又说:“我曾怀疑孔安国的《尚书》是假书,连《书序》也值得怀疑,看起来倒像是晋、宋之间的文章。何况孔氏之书到东晋才出现,在此以前的诸儒都没有见过,实在非常可疑。”他又说:“孔氏《尚书》的注文,恐怕不是孔安国所作。它的文字固然写得好,却不像西汉人的文章。孔安国是汉武帝时的人,他的文章怎么会这样?只是其中有些地方很粗率,绝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它确实写得很好。”他又说:“《书序》恐怕不是孔安国所作。汉代文章粗略而简要,如今的《书序》却细密精致,只是魏晋六朝的文字。” 陈振孙说:考察《儒林传》,孔安国把古文传给都尉朝,弟子一代代相传,直到涂恽、桑钦。到了东汉,贾逵作训,马融、郑玄作传、注、解。而贾逵的父亲贾徽确实从涂恽那里接受过此书,贾逵继承父业;虽说源流久远,但两汉的名儒都没有真正见过孔氏古文。难道不只是两汉,魏、晋也是如此吗?凡是杜预以前所作的经传注释,引用《大禹谟》《五子之歌》《胤征》等篇的,都说是逸书;引用《泰誓》的,就说现在的《泰誓》中没有这些文字。大概伏生的书没有《泰誓》,《泰誓》是后来出现的,其中记载白鱼、火乌祥瑞的内容,确实是伪书。既然如此,马融、郑玄所解释的,难道真是古文吗?王应麟说:《仲虺之诰》是关于仁的开端,《汤诰》是关于人性的开端,《太甲》是关于诚的开端,《说命》是关于学习的开端;这些都见于《商书》。考察可知,这四篇都是古文。马端临说:“考察《汉儒林传》可知,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今文读它。《唐艺文志》中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文说,唐玄宗诏令集贤学士卫包把古文改为今文。这样看来,汉代所谓古文,是蝌蚪书;今文,是隶书。唐代所谓古文,是隶书;今文,则是当时通行的俗字。隶书在秦、汉之间通行,到唐代已经长期演变成俗书了。为什么《尚书》还保存着古文呢?大概孔安国从孔子墙壁中得到的书,虽然为它作了传,却没有能够在学官中立足。东汉以后,即使名儒也没有真正传习。到了隋、唐之间,显贵之人往往仍把它看作偏僻深奥的传本,抄写、传授的人很少,所以保存下来的都是古物,仍然是孔安国所确定的隶书,而没有改成俗字。唉!百篇《尚书》遭遇秦火,亡失了一半,保存下来的有五十八篇;其中二十五篇,书虽然流传下来,字却确实不合当时俗字。传到汉代的是蝌蚪书,传到唐代的是隶书,都是当时人很少学习的文字。它们大概自从出于孔子墙壁以后,又昏暗不明了数百年,后来学者才得以由家传、人诵而流传。” 熊朋来说:孔子墙壁中的真正古文书没有流传下来。后来有张霸之流伪造二十四篇,也称为《古文尚书》。到了晋代豫章内史梅赜,另外得到《古文尚书》二十五篇。凡是汉代儒者注经时指为逸书的篇章,于是都有了相应的书。又连同孔安国的传和序也一并具备,世人传说它是真本。然而所谓古文,还不如今文古老。他又说:《古文尚书》直到隋开皇年间才完备。缺字“▯”、篇名“《▯征》”、人名“▯”、异体或乱码字“▯”“▯”等疑为底本字形或OCR问题,未擅自改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篇、二十四篇、二十九篇、二十八篇、五十八篇、一篇、五十九篇〕

窃尝读之,伏氏书虽难尽通,然辞义古奥其为上古之书无疑。梅赜所增二十五篇,体制如出一手,采集补缀虽无一字无所本,而平缓卑弱,殊不类汉以前之文。夫千年古书最晚乃出,而字画略无脱误文势略无龃龉,不亦大可疑乎?呉才老曰:增多之书皆文从字顺非若伏生之书诘曲聱牙。夫四代之书作者不一,乃至二人之手,而定为二体其亦难言矣。朱仲晦曰:《书凡易读者,皆古文。岂有数百年壁中之物,不讹损一字者?又曰:伏生所传皆难读如何伏生偏记其所难而易者全不能记也?又曰: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未见可疑之甚。又曰:《书序,伏生时无之,其文甚弱,亦不是前汉人文字,只似后汉末人。又曰:小序决非孔门之旧安国序亦非西汉文章。又曰:先汉文字重厚,今大序格致极轻又曰:《尚书孔安国序,是魏晋间人作,托安国为名耳。又曰:孔传并序,皆不类西汉文章气象与孔丛子同是一手伪书,盖其言多相表里,而训诂亦多出《小尔雅》也。夫以呉氏及朱子之所疑者如此,顾澂何敢质斯疑而断之?然不敢信此二十五篇之为古书,则是非之心不可得而昧也。王充耘曰:古文《禹谟》一篇,深有可疑。盖禹与臯陶、舜答辞,自具见于《臯陶谟》《益稷》篇中。如“予思日孜孜,帝愼乃在位”,此即禹所陈之谟矣。安得又有《大禹谟》一篇?且《尧典》《舜典》虽纪事不一,而先后布置皆有次序。《臯陶》《益稷》虽各自陈说,而首尾答问,一一相照。独《禹谟》一篇,杂乱无序。其间只如益赞尧一叚安得为谟?舜让禹一叚当名之以典。禹征苗一叚当名之以誓。今皆混而为一,名之曰“谟”,殊与余篇体制不类。又说者以征苗为摄位后事,谓其禀舜之命,而其末有“禹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徳”一语。夫舜以耄期倦勤而授禹,禹安得舍朝廷之事而亲征有苗?舜又安能以耄期之余而诞敷文徳?必励精为治,克已布政,使所为有加于前方可名曰“诞敷”。恐非老年所能果能之,不必授禹矣。故尝谓《禹谟》必汉儒傅会之书,其征苗之事亦不可信。又曰:古文只是出于一手,掇拾傅会。梅鷟曰:「尚书惟今文传自伏生口诵者为眞,古文出孔壁中者,尽后儒伪作。大抵依约诸经论孟中语,并窃其字句而縁饰之。其补舜典二十八字,则窃易中文明、诗中温恭允塞等字成文。其作大禹谟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等句,则窃论语『为君难,为臣不易』成文。『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则窃论语『允执其中』等语成文。『征苗、誓师、赞禹、还师』等,原无此事。舜分北三苗与窜三苗于三危,已无烦师旅。伪作者徒见舜典有此文,遂模仿为誓命还兵有苗格诸语。益稷赓歌,亦窃孟子『手足腹心』等句成文。其外五子之歌,窃孟子『忸怩』之语。防誓三篇,取语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若崩厥角,稽首』之文。其外《▯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徳》《傅说》《武成》诸篇,文多浅陋,必非商周之作。相传恭王壊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之,不知竹简漆书岂能支数百年之久?壁间丝竹八音,是何人作?乃献书者之饰辞耳。」郑公晓曰:「蔡氏集传并存今文古文,呉氏纂言独释今文,不可谓无见。然古文中论学、论政精密广大之处甚多,要非圣贤不能作,故宁存而不废。」郑瑗曰:古文书虽有格言,而大可疑。观商周遗器,其铭识皆类今文书,无一如古文之易晓者。《礼记》出于汉儒,尚有突兀不可解处,岂有四代古书而篇中平坦整齐如此?如《伊训》全篇平易,惟孟子所引二言独艰深。且以商诗比之周诗,自是奥古,而商书比之周书,乃反平易,岂有是理哉?《书》与《孝经》皆有孔壁古文,皆有安国作传。古文书至东晋梅赜始显,《古文孝经》至隋刘▯始显,皆沉没六七百年而后出,未必眞孔壁所藏之旧矣。虞淳熈曰:「古文避秦而藏之,禁弛而不即出,一可疑也。世莫能言,人无能知,能言能知,独一安国,二可疑也。堂内金丝,终涉神怪;壁中蝌蚪,逺沿羲皇。同文务实之时,似不宜有,三可疑也。」

译我曾私下读过这些书。伏氏所传的书虽然难以全部通晓,但文辞古奥,毫无疑问是上古之书。梅赜增补的二十五篇,体制好像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它们虽是采集、补缀而成,并非一个字都没有出处,但文辞平缓卑弱,与汉代以前的文章很不相像。一部流传千年的古书,最晚才出现,然而字形几乎没有脱误,文势也几乎没有龃龉,难道不是非常可疑吗?吴才老说:增补的书都文从字顺,不像伏生所传的书那样诘屈聱牙。可是,四代的书作者并不相同,甚至出自两个人之手,却要断定它们形成两种文体,这也很难说了。朱仲晦说:《尚书》中凡是容易读懂的,都是古文。难道有在壁中数百年的东西,竟能一个字也不讹误损坏吗?又说:伏生所传的全都难读,难道伏生偏偏只记住了难的,而容易的反倒完全记不住吗?又说:孔安国传的《尚书》到东晋才出现,在此以前诸儒都没有见过,实在可疑得很。又说:《书序》在伏生时代并不存在,它的文辞很弱,也不像西汉人的文字,只像东汉末年人的文章。又说:小序决不是孔门旧文,安国序也不是西汉文章。又说:西汉文字厚重,如今的《大序》格调气势却极其轻薄。又说:《尚书孔安国序》是魏晋间人所作,只是假托安国之名罢了。朱子又说:孔传和《书序》都不像西汉文章的气象,与《孔丛子》是同一手所作的伪书;大概它们的言辞多有相互表里之处,训诂也多出自《小尔雅》。既然吴氏和朱子所怀疑的地方如此之多,顾澂哪里敢断定这些疑问就是事实?然而,如果不敢相信这二十五篇是古书,那么是非之心也不能被蒙蔽。王充耘说:古文《禹谟》一篇,实在有很深的可疑之处。禹与皋陶、舜相互问答的言辞,已经分别完整地见于《皋陶谟》《益稷》篇中。例如“我思考的是每天勤勉不懈,帝王当慎重地处在君位”,这就是禹所陈述的谋议了,怎么还会有《大禹谟》一篇呢?况且《尧典》《舜典》虽然记载的事情不同,但先后安排都有次序;《皋陶》《益稷》虽然各自陈述事情,但篇首篇末的问答一一相互照应。唯独《禹谟》一篇杂乱无序。其中像益称颂尧的一段,怎么能算作谋议?舜让位给禹的一段,应当题作《典》;禹征伐三苗的一段,应当题作《誓》。如今却把这些全混合在一起,题作《谟》,实在与其他篇的体制不相同。又有人把征伐三苗说成是禹摄位以后的事情,认为禹奉行的是舜的命令;但篇末有“禹整顿军队,班师回朝,帝于是大力施行文德”一句。舜因为年老而疲于政事,才把政权授给禹,禹怎么能舍弃朝廷的事务,亲自去征伐有苗?舜又怎么能在年老之余大力施行文德?必须振作精神治理政事,克制自己、施行政令,使所作所为超过从前,才可以称为“大力施行文德”。恐怕老年人未必能做到;如果真能做到,也就不必把政权授给禹了。所以我曾说,《禹谟》一定是汉代儒者附会而成的书,其中征伐三苗的事情也不可信。又说:古文《尚书》只是出自一人之手,是搜集材料、牵强附会而成的。“五子之歌”后文“防誓三篇”疑有串句或篇名问题,按原文直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相传恭王毁坏孔子的住宅,想把它改建成宫室,因而发现了这些书;但不知道竹简和漆书怎么能够支撑数百年之久?墙壁之间所谓丝竹八音的遗物,是谁制作的?这不过是献书者粉饰的话罢了。” 郑公晓说:“蔡氏《集传》把今文、古文并存,吴氏《纂言》只解释今文,不能说没有见识。然而古文中论学、论政而精密宏大的地方很多,实在不是圣贤不能写成,所以宁可保存它而不废弃。” 郑瑗说:古文《尚书》虽然有格言,但有许多地方大可怀疑。看商、周遗留下来的器物,它们的铭文都类似今文《尚书》,没有一件像古文《尚书》那样容易读懂。《礼记》出自汉代儒者,尚且还有突兀难解的地方,怎么会有四代的古书,篇中却如此平坦整齐?例如《伊训》全篇平易,只有《孟子》所引用的两句话独自深奥。况且拿商诗与周诗相比,商诗本来就比周诗古奥;但拿商书与周书相比,商书却反而平易,哪有这样的道理?《尚书》和《孝经》都有孔壁古文,也都有安国所作的传。古文《尚书》到东晋梅赜时才显现,古文《孝经》到隋代刘炫时才显现,都是沉没了六七百年以后才出现,未必真是孔壁所藏的旧本。虞淳熙说:“古文《尚书》为躲避秦朝而藏起来,禁令解除后却没有立即出现,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世上没有人能够谈论它,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它;能够谈论、能够知道它的,偏偏只有一个安国,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堂内有所谓金丝之书,终究涉及神怪;壁中有所谓蝌蚪文,又远远追溯到羲皇时代。在统一文字、讲求实际的时代,似乎不应当有这些东西,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

郝敬曰:孔书二十五篇,边幅整齐,自是三代以下,语其辞义,皆浮泛。如《伊训》不切放桐复亳,《说命》不切帝赉良弼,《君陈》毕命不切尹东郊。四代文字一律,或先贤纪闻,或后人依托,与今文天壤悬隔,乌可相乱也?陈第曰:孔安国古文二十五篇,至东晋始显,唐人疏之,始大行于世,未有议其为伪者。宋呉才老、朱考亭、元呉草庐之言,出疑古文者纷纷矣。愚窃以为过也。今文自殷盘、周诰外,若《尧典》《甘誓》《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牧誓》《洪范》《无逸》《顾命》,何尝不文从字顺乎?必诘曲聱牙而后可,则《鲁论》不得与《系辞》并行矣。何也?竒正异也。昔大禹治水,勒碑南岳,翳于榛莽,数千年。韩昌黎刻意求之,勿得。至宋嘉定而始露,明嘉靖而始传。讵可以前人未见,而谓作禹碑者伪也?《左》《国》《礼记》诸书称引二十五篇,彬彬具在。今谓作古文者采掇为之,是倒置本末,而以枝叶作根▯矣。且其纪纲道徳经纬人事,深沉而切至,高朗而矫健,又安见其平缓卑弱乎?孔頴达云:古文经虽早出,晚始得行,其辞富而偹,其义▯而雅,故复而不厌,久而愈亮。可谓知言已。樊良枢曰:「壁书后出,率科斗古文。孔安国以今文译之。假令壁中之藏不出,则精一之旨、恒性之告、一徳之训、典学之命,孰从而闻之?」按古文出于孔壁,未得列于学官,惟孔安国为愽士,以授都尉朝,于时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班固谓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攷诸《史记》,于《五帝本纪》载《尧典》《舜典》文,于《夏本纪》载《禹贡》《臯陶谟》《益稷》《甘誓》文,于《▯本纪》载《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文,于《周本纪》载《牧誓》《甫刑》文,于《鲁周公世家》载《金縢》《无逸》《费誓》文,于《燕召公世家》载《君奭》文,于《宋微子世家》载《微子》《洪范》文,凡此皆从安国问故,而传之者乃孔壁之眞古文也。然其所载不出伏生口授二十八篇,若安国增多二十五篇之书,《史记》未尝载其片语,惟于《汤诰》载其辞【曰:维三月,王自至于东郊,告诸侯羣后,母不有功于民,勤力乃事,予乃大罚殛女,母予怨。曰:古禹臯陶久劳于外,其有功于民,民乃有安。东为江,北为济,西为河,南为淮四凟已修,万民乃有居。后稷降播农殖百谷,三公咸有功于民,故后有立(一作土)。昔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帝乃弗予有状,先王言不可不勉。曰:不道毋之(一作政在国),女毋我怨】是则《汤诰》之眞古文也。又于《泰誓》载其辞【曰: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絶于天,毁坏其三正,离逷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淫声,用变乱正声,怡悦妇人,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是则《泰誓》之眞古文也。合之安国作传之书,其文逈别,何以安国作传与授之史公者各异其辞,宜其滋后儒之疑矣。又按《古文尚书》,晋唐以来未有疑焉者,疑之自呉才老始,而朱子大疑之,其后呉幼清、赵子昻、王与耕辈羣疑之,至明而梅氏之《读书谱》、罗氏之《尚书是正》,则排击亦多术矣。近山阳阎百诗氏复作《古文尚书疏证》,其吹疵摘缪加密,而萧山毛大可氏特着《古文尚书寃词》以雪之,合两家之说,无异输攻而墨守也,愚闇之见是书久颁于学官,其言多缀辑逸书,成文无大悖理。譬诸汾隂汉鼎,虽非黄帝所铸,或指以为九牧之金,则亦听之。且如小戴氏礼《王制》《月令》《缁衣》诸篇,明知作者有人,叅出于汉儒,非礼之旧,顾士子诵习,守而不改。至于《易》之序卦传,李清臣、朱翌、王申子皆疑焉,要不得而去也。惟是最误人者,《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之文是已。《春秋》经书“春王正月”,左氏传益以“周”字,改时改月,其义本明,故自汉迄于汴宋,说者初无异议。乃胡安国忽主夏时冠周月之论,于是众说纷纶,遂同疑狱。然此不待博稽羣籍,即以《春秋》说《春秋》,而其妄立见矣。其犹聚讼不已者,皆由《伊训》“十有二月”之文乱之,不知古文《尚书》难以过信,斯则学者所当审也。

经义考卷七十四<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七十五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

书【四】

译郝敬说:孔传古文《尚书》二十五篇,篇章边幅整齐,显然是三代以下的作品;说到它的文辞义理,都很浮泛。例如《伊训》与放逐太甲于桐、迎回亳地的事情不相切合,《说命》与上天赐予高宗贤相的事情不相切合,《君陈》《毕命》与尹东郊的事情也不相切合。四代的文字竟然一律,有的像前代贤人记下的见闻,有的像后人假托而作,与今文相差如同天壤,怎么可以混为一谈?陈第说:孔安国的古文二十五篇,到东晋才显现,唐人给它作疏后,才大为流行于世;此前没有人议论它是伪书。宋代吴才老、朱考亭,元代吴草庐等人的说法,才使怀疑古文的人纷纷出现。我私下认为这是过分了。今文《尚书》除了《殷盘》《周诰》以外,像《尧典》《甘誓》《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牧誓》《洪范》《无逸》《顾命》,哪一篇不是文从字顺?如果一定要诘屈聱牙才可以算古文,那么《鲁论》就不能和《系辞》并行了。为什么呢?因为奇文与正体本来就不同。从前大禹治水,在南岳刻立碑铭,后来被荆棘草莽遮蔽了数千年。韩昌黎特意寻求它,也没有找到;直到宋嘉定年间才开始显露,明嘉靖年间才开始流传。难道可以因为前人没有见过,就说作禹碑的人是伪造的吗?” 《左传》《国语》《礼记》等书所称引的二十五篇,都清楚地存在。如今却说古文的作者搜集材料加以编造,这是颠倒了根本和枝末,把枝叶当成根本了。况且它所叙述的纲纪、道德以及贯通安排人事的内容,深沉而切实,高朗而矫健,又怎么能看出它平缓卑弱呢?孔颖达说:古文经虽然很早就出现,却到后来才得以流行;它的文辞丰富完备,义理宏大雅正,所以反复阅读也不厌,时间越久越显明。这可以说是懂得古文实情的话了。樊良枢说:“壁中之书后来才出现,大多是蝌蚪古文。孔安国用今文把它翻译出来。假如壁中的藏书没有流传出来,那么‘精一’的旨意、‘恒性’的告诫、‘一德’的训诫、‘典学’的命令,又能从谁那里听到呢?” “孔安国为愽士”“殷本纪”及引文中的若干异体、缺损字形可能存在OCR问题;按上下文译为“博士”“殷本纪”,其余专名尽量保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篇、二十五篇、三月〕 引文中“民乃有安”“后有立”“不道毋之”等处有版本异文,已按原文及括注分别保留其含义。近来山阳阎百诗又作《古文尚书疏证》,吹毛求疵、摘取错误更加严密;萧山毛大可特意撰写《古文尚书冤词》为它洗雪。综合两家的说法,正像鲁班进攻而墨子固守一样。我愚昧的看法是:这部书长期颁行于学官,其中多是辑缀逸书而成,文章并没有严重违背义理。譬如汾阴出土的汉鼎,虽然不是黄帝铸造的,有人或许指说它是九州牧所贡献的金属铸成的,那也姑且听之。又如小戴氏《礼记》中的《王制》《月令》《缁衣》等篇,明明知道有具体作者,且杂出于汉代儒者之手,并不是古礼的旧文,但士子仍然诵习,守着它而不改。至于《易》的《序卦传》,李清臣、朱翌、王申子都曾怀疑,却终究不能删去。只是其中最容易误导人的,是《伊训》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这句话。《春秋》经文写‘春,王正月’,左氏传又增加了‘周’字;改动时令、改动月份,其中的意义本来很清楚,所以从汉代直到汴宋,解释者起初没有异议。可是胡安国忽然主张以夏历时令配周历月份的说法,于是众说纷纭,最终成了一个难以判定的疑案。然而这件事不必广泛考察群书,只要用《春秋》来解释《春秋》,它的荒谬就立刻显现了。之所以还在聚集争论、始终不止,都是被《伊训》中‘十有二月’这句话扰乱了;不知道古文《尚书》难以完全相信,这正是学者应当审慎考察的地方。《经义考》卷七十四 <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七十五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书》(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