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二百十六
宋志共十二卷佚中兴艺文志》吴棫撰,自谓考研甚众,独于何晏集解、邢昺疏所得为多。又谓孔门弟子之言多未尽善,而注信经、疏信注太过。尝作《指掌》十卷,亡于兵火,仅追记大略,以解何晏集解之未尽未安者,故曰《续解》。又考他书之文之说异于《论语》者为《考异》,又有《说例》、《有集语》、《明原微言略例》、《答问》、《正统权道》、《弟子杂说》凡十篇,多发明。朱子曰:「建安吴才老作《论语十说》,世以为游定夫作者,非也。其功浅,其害亦浅。人为《论语考异》,其功渐深,而有深害矣。」徐蒧为刊其书,越州以行。陈振孙曰:其所援引,百家诸史,传出入详洽。所称栾肇駮王郑之说,间取一二。肇,晋人。隋唐志载《论语释》二卷,《駮》二卷。按董逌《藏书志》:《释》已亡,《駮》幸存。而《崇文总目》及诸藏书家皆无有。棫盖尝见其书也。馆阁书目亦不载。胡氏【寅】论语详说未见闽书》寅字明仲,安国弟淳之子也。宣和中进士,从侯师圣游,复从杨时受学。仕为礼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当国,安置新州。”寅自序曰:道一而已,而有中、偏、大、小、正、邪、粹、駮之不同,何也?中故大,大故正,正故粹,粹故一。彼狭小、偏私、僻邪、駮杂为道者,失也。其所以失,或由师▯,或由凿智,或由气禀,故自殊轨交骛而不返。道无是也。先圣先师为此,所以有教,救学者于多岐,欲归之于至当。故曰:吾道一以贯之。一者,仁也。圣门之徒,皆学为仁。夫子言行,莫非仁也。其在《论语》者,着矣。某年十六七,见先君书案上有《河南语録》、上蔡谢公、▯山杨公《论语解》,间窃观之,乃异乎塾之业。一日请诸塾师曰:「河南杨谢所说,与王氏父子谁贤?」塾师曰:「彼不利于应科举尔,将趋舍选则,当遵王氏。」于时某未能树立,而辄萌好恶矣。既游庠序,方崇忌讳,肆謟谀,歌功颂徳,陵跨唐虞,或道史书及李杜诗章乱离之句,则众以讪谤。操切之才二十年,川壅大决,睦盗猝兴,势揺嵩岱。然后信王氏学术不本于仁,穿穴碎破,以召不仁之祸也。当兹时,天子临轩防士,收采谠言,党禁向弛。于是邵康节《皇极书》、张横渠《正防篇》、河南先生诸经说、元祐忠贤言论风防稍出,好之者往往传写袭藏,若获希世之寳。而谢公语解则已锓板盛行。噫!此岂人力也哉?后四载,嵗在乙巳,金人南牧,慢书腾闻,诏音夜颁,引慝孙位。靖康元禩,遂撤王安石配食坐像,废字说勿得用,俾学者兼用先儒,收召遗老佚贤,欲改▯更化。虽狂澜既倒,捧土莫遏,而遗书幸存,出于良知者,如济贯河,终不泯灭。然后益信仁者,人之本心,大中至正,是是昭昭,未尝亡也,人自不求耳。今皇帝智勇中兴,灼知祸败之衅,本由王氏,以其所学迷误天下,变乱宪章,得罪宗庙。于是诏三省政事,并遵至和、嘉祐,发自圣性,笃好孔子所作。王安石所废之《春秋》,又于讲筵进读,神祖所序司马光所纂之《通鉴》,下杨时家取三经义辨,置之馆阁,选从程氏学。士大夫渐次登用,甄叙元祐故家子孙之有闻者,仍追复其父祖爵秩,将以刬削虫蠧,作成人物,朝冀贤才之赖,国培安固之基。此绍兴五六年间,大哉王言,一哉王心,凡百臣子所宜和衷将顺,不忍违矣。而独习旧者,染见王氏言行不类,有同俗趋利之便,而于程氏则如嫫母之恶,轩鉴也。蓄忿伺间,伸其诡罔,反以专门归咎堂奥。夫学士大夫意向殊乎王氏,则摈斥随之,必如是说始堪仕进,蔽离穷陥,百唱千和,既率天下出一私口矣。又相与攘袂扼腕,柴栅阙里,禁人趋之,不亦甚乎?自古詧言之法,必观其事。王氏宗▯効于绍圣、元符、崇观、政宣已来,夫何可掩?试举其大者,则缵瞿聃虚空之绪,乱邹鲁礼义之实,谈二帝三皇之治,济申商韩非之政,托人子继述之孝,毁祖宗艰难之业,指丰亨盛大之象,肆穷奢极侈之欲,慕开疆辟土之绩,速佳兵好还之祸,乘国破君亡之衅,扶背主僭命之贼,玩燕巢危幕之势,致荆扬蹀血之苦,积刑赏不平之愤,起周庐干纪之变,假偃武息民之说,成外交固位之计,殄蒸民三纲之道,甘臣服讐敌之辱,称太平无事之美,导般乐怠傲之失,结忠贤谏说之舌,生隆家卑国之渐,皆背违先圣,操心不仁,而精于经义字说,立乎本朝,据权断论之大騐也。若君子私淑所被,曾微一人,造其列焉。特用此观之,明善喻利之判,岂不昭灼?乃复营营翩翩,变移黑白,上欺君父,下蔑清议,不念率兽食人,近有覆辙,亦何意哉?愚不肖,幸闻伊洛至教,承过庭之训,而冥顽怠废,不早用力。
译《宋志》合计十二卷。已佚。《中兴艺文志》说:吴棫撰写此书,自称考察研究的材料很多,其中唯独从何晏《集解》和邢昺《疏》中获得的最多。他又说,孔门弟子的话大多还没有完全说好,而注家相信经文、疏家相信注释,又过头了。他曾经撰作《指掌》十卷,因兵火散失,只能追忆大略,用来解释何晏《集解》中尚未详尽、尚不妥当的地方,所以称为《续解》。又考察其他书籍中与《论语》不同的文字和说法,编为《考异》;又有《说例》《有集语》《明原微言略例》《答问》《正统权道》《弟子杂说》,共十篇,多有阐发。” 朱子说:“建安吴才老撰写《论语十说》,世人认为是游定夫所作,这是不对的。它的功效浅,危害也浅。有人撰写《论语考异》,其功效逐渐深厚,但危害也就深了。”徐蒧为它刊刻,越州因此得以流行。陈振孙说:他所引用的材料,涉及诸子百家和各家史书,传述详尽而周密。他所说的栾肇驳斥王肃、郑玄之说,只间或采用其中一两处。栾肇是晋朝人。《隋书·经籍志》和《唐书·艺文志》记载有《论语释》二卷、《论语驳》二卷。考察董逌《藏书志》说:《论语释》已经亡佚,《论语驳》幸而还存在。但《崇文总目》和各家藏书目录都没有记载。棫大概曾经见过这部书。馆阁书目也没有记载。胡寅《论语详说》。未见此书。《闽书》说:胡寅,字明仲,是胡安国弟弟胡淳的儿子。宣和年间考中进士,跟随侯师圣游学,又跟随杨时学习。出仕后任礼部侍郎,兼任侍讲,又兼任直学士院。后来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掌权后,被安置到新州。胡寅在自序中说:道只有一个罢了,但为什么会有中、偏、大、小、正、邪、纯粹、驳杂的不同呢?合乎中道,所以广大;广大,所以正当;正当,所以纯粹;纯粹,所以归于一。那些把狭小、偏私、僻邪、驳杂当作道的,是错误的。他们之所以错误,有的由于师传,有的由于穿凿的智巧,有的由于禀赋气质,所以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交相奔逐而不回头。道本来不是这样的。先圣先师之所以对此有教诲,是要把求学的人从歧途众多的状态中救出来,使他们归于最恰当的正道。所以说:我的道是一以贯之的。所谓一,就是仁。圣门弟子都学习成为仁者。孔子的言语和行为,没有不是仁的。他在《论语》中的表现,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十六七岁时,看见先父书案上有《河南语录》、上蔡谢公和龟山杨公的《论语解》,偶尔偷偷翻看,才知道那与私塾所学不同。有一天,我请教私塾老师说:“河南杨公、谢公的说法,与王氏父子的说法相比,谁更贤明?”私塾老师说:“他们只是不利于参加科举罢了;如果想参加科举选拔,就应当遵从王氏。”那时我还不能立定自己的见解,却已经萌生了好恶之心。后来进入学校,才知道当时正推崇禁忌避讳,肆意谄媚奉承,歌颂功德,把当朝功业夸说得超过唐尧、虞舜;有时谈到史书以及李白、杜甫诗篇中描写乱离的句子,众人便认为这是讥谤。这种急切苛细的才智施行了二十年,终于像河流壅塞后突然决口一样,睦州盗乱突然兴起,声势震动嵩山、泰山。到这时才相信王氏的学术并不以仁为根本,只是穿凿割裂、支离破碎,从而招来了不仁的祸患。正当此时,天子亲临殿前策问士人,采纳正直的言论,党禁也开始逐渐放宽。于是邵康节的《皇极书》、张横渠的《正蒙篇》、河南先生关于诸经的学说,以及元祐年间忠贤之士的言论和风尚,渐渐流传出来。喜爱它们的人往往抄写、收藏,仿佛得到稀世珍宝。谢公的《论语语解》则已经刻板广泛流行。唉!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又过了四年,这一年是乙巳年,金人南下侵扰,轻慢的国书传闻于朝廷,诏令连夜颁布,把罪责归于孙位。靖康元年,于是撤去王安石配享神宗的坐像,废止他的《字说》,不许再使用;让学者兼采先儒之说,召回遗老和隐逸贤人,想要改弦更张、革新政治。虽然狂澜已经倾倒,捧土也无法阻挡,但遗留下来的书籍幸而保存下来;出于人的良知的道理,就像渡过贯河一样,终究不会泯灭。由此更加相信,仁是人的本心,是中正至极的本性;是非分明的道理明明昭著,从来没有消亡,只是人自己不去求取罢了。如今皇帝以智勇实现中兴,清楚地知道祸败的根源本来在王氏,因为他的学说使天下迷惑错误,改变扰乱法度,获罪于宗庙。于是诏令三省处理政事,都遵循至和、嘉祐年间的做法;这出自圣明的本性,是因为深切喜好孔子所作的书。王安石所废弃的《春秋》,又在讲筵上进讲;神宗亲自作序、司马光编纂的《资治通鉴》,下诏到杨时家取来;又把三经义辨置于馆阁,选用遵从程氏学说的人。士大夫逐渐得到任用,甄别叙录元祐旧臣家族中有声望的人,还追复他们父祖的爵位和官秩,准备铲除蠹虫,培养造就人才,使朝廷希望依靠贤才,国家培植安定巩固的根基。这是绍兴五、六年间的事。王者的诏令多么伟大,王者的心志多么专一,所有臣子都应当同心协力、顺从辅佐,实在不忍违背它。然而独有那些习惯旧说的人,受到王氏言行的影响,认为王氏之学与世俗趋利的便利相同;对于程氏,却像嫫母一样丑陋,把明亮的镜子也看作厌恶。于是他们积蓄愤恨,伺机伸张诡诈欺罔之说,反而把专门之学归咎于朝廷中枢。士大夫如果意向不同于王氏,就会随之遭到排斥;一定要这样说,才认为他们适合做官,结果蒙蔽隔绝、穷困陷落,众口一词,已经使天下人都从同一张私人的嘴里说话了。他们又彼此挽袖握腕,设置柴栅阻挡阙里,禁止人们前往,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自古以来考察言论的方法,必定要观察其实际行为。王氏学派在绍圣、元符、崇宁、大观、政和、宣和以来的表现,难道还能掩饰吗?试举出其中大的方面来说:承接老子、庄子虚空的思想,扰乱邹鲁礼义的实质;谈论二帝三皇的政治,却助成申不害、商鞅、韩非的政术;假托人子继承先志来说明孝道,却毁坏祖宗艰难创立的基业;指说丰盛亨通、强盛宏大的景象,却放纵穷奢极侈的欲望;羡慕开疆拓土的功绩,却招来了喜好用兵、反复征伐的祸患;乘国家破败、君主死亡之机,扶助背叛主人、僭越天命的贼人;把燕巢置于危幕的险势当作儿戏,却造成荆州、扬州一带血流遍地的苦难;积累刑罚、赏赐不公平的怨愤,引起周庐触犯纲纪的变乱;假借偃武息民的说法,成就对外议和、巩固自身地位的计谋;灭绝百姓和三纲的道理,甘心承受臣服仇敌的耻辱;称赞太平无事的美好,却诱导游乐享受、怠惰傲慢的过失;堵塞忠贤进谏的言路,造成尊崇家族而卑视国家的趋势。这些全都背离先圣,存心不仁,却在经义、字说方面精通;它们在本朝造成的后果,正是可以用来作出权衡判断的重大验证。至于君子私下学习、受到影响的人,竟没有一个人进入他们的行列。仅从这一点来观察明辨善与利的区别,难道还不清楚吗?可是他们竟又忙忙碌碌、轻佻反复地颠倒黑白,对上欺骗君主和父辈,对下蔑视清议,不想到率领野兽吃人的覆辙就在近前,这又是什么用意呢?我愚昧不肖,幸而听闻伊洛一派的正道,承受过庭之训,却昏昧顽钝、懒惰荒废,没有及早用功。
盖尝妄意《论语》一书为仁道枢管,欲记所见闻指趣,附于章句之下,内揆浅疏,久而未果,髪秃齿豁,恐负初志矣。适有天幸,投卑炎壤,结庐地偏,尘事辽絶,门挹山秀,牕涵水姿,檐竹庭梧,时动凉吹,朝夕饭一盂蔬,一盘澹然太虚,不知浮云之莽眇也。观过宅,心自是始,笃乃得就槀,遗诸童丱,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焉。若夫推已及人,指南洙泗之路;放淫拒诐,分北荆舒之旅。非愚所能也,困而学之,期成功于不二而已矣。绍兴甲戌三月。胡氏【宏】论语指南
通考一卷未见楼钥防曰:《论语》一书,自昔大儒,不知几人,未有能发明「仁」之一字。子夏问仁,夫子固尝答以「爱人」矣。韩昌黎《原道》首曰:「博爱之谓仁」,他何望焉?自伊洛二先生始发千古之秘,洙泗言「仁」,深见本原。兹读《指南》一卷,枢宻黄公【阙】院沈公,皆深于此者。五峰断以一言,方见二公犹有差处。一曰:「有心于为仁」,则曰:「如此立言,恐不识心,不识仁也。」一曰:「能恶人」,则或者疑焉。于是复明「仁者之心」,曰:「本无所恶也。」曰:「则是当始恶之时,胸中原未了了也,乌得为仁?」又「顔渊问仁」之下,有曰:「人有仁不仁,心无不仁。」此要约处,不可毫厘差。呜呼!斯言防哉!此《论语》之本体也。然而非二公相与讲贯,亦无以发五峰之言,故亦以朋友讲习为说。盖天下之说,未有过于此者。夫子以「学之不讲」为忧,盖君子之忧,未有甚于此者。学者可不勉哉!陈振孙曰:「胡宏仁仲评论黄祖舜、沈大廉之说。」胡氏【宪】论语防义佚闽书宪,字原仲,从从父安国学,既而学易于涪陵谯定,力田卖药以养其亲,从游者日众,号籍溪先生,被召,赐进士出身,终秘书正字,卒諡简肃。郑氏【耕老】论语训释佚王氏【宾】论语口义佚王应麟曰:「绍兴十三年正月,王普进父宾讲《论语》口义,送史馆。」黄氏【祖舜】论语解义
宋志十卷佚王应麟曰:「绍兴三十二年三月,权刑部侍郎兼侍讲黄祖舜进《论语解义》,诏给事中金安节等防详。安节等言:『辞义明粹,令国子监板行。』赐诏奬谕。」洪氏【兴祖】论语说
宋志十卷佚中兴艺文志》其说多可采,谓此书始于不愠,终于知命,盖君子儒。毕氏【良史】论语探古
通志二十卷佚杨万里曰:「毕敷文少董,绍兴初入金,居汴,闭户着《春秋正辞》《论语探古》。书有宋城哲夫李师、魏良执经师之好事者,写为繙经【阙】图绘。少董坐榻上,两生执卷而前,有二女奴,各有所执,而阿冬者坐其间。少董之季子也,女奴之髽者孙夀,冠者马惠真。」蔺氏【敏修】论语解佚曹学佺曰:「敏修,龙游人,绍兴中进士,官至朝奉郎,著《论语解》,时号中【阙】先生。」黄氏【开】论语发挥佚
程氏【迥】论语传佚徐氏【椿年】论语解佚赵氏【敦临】论语解佚徐氏【珦】论语解佚喻氏【樗】玉泉论语学宋志四卷【通考十卷】佚陈振孙曰:「工部侍郎喻樗,子才撰。樗与张子韶诸公友善,坐此得罪。秦桧,汪端明应辰其壻也。」何氏【逢原】论语集解
十卷佚王十朋曰:「希深长于理学,尤精《论语》。覃思二十年,每见学者,必与讲论。集解简严明白,超诣处,诸儒所不到。」张氏【九成】论语解
宋志十卷未见周必大曰:「淳熙九年正月,御笔问张氏《论孟▯是谁作,论议如何?必大囬奏曰:『此是张九成撰,议论明白,而以洛中程氏为主。』」周煇曰:张无垢甥于恕裒集语録十二卷,其间论语絶句,读者疑焉。盖公自有论语解,亦何假此发明奥义?尝叩公门人郎▯▯云:「此非公之文也。」谢氏【谔】论语解
二十卷佚史氏【浩】论语口义
宋志二十卷佚苏氏【总▯】论语解佚闽书》总▯字待问,泉州徳化人,绍兴三十二年释褐,授衡州教授,累迁参淮东议幕。吴氏【沆】论语发微
二卷未见【一斋书目有之】林氏【栗】论语知新
宋志十卷佚卞氏【圜】论语大意
宋志二十卷未见陈振孙曰海陵卞圜撰宁波府志:卞圜,字子车,象山。绍兴三十年进士,第授扬州倅。都穆曰:「予家旧藏《论语大意》及《孟子大意》两书,皆宋刻本,而无著书人名。尝观《文献通考》,以二书为卞圜撰,亦不书其乡郡。其后见刘禹锡《嘉话》有圜防语,始知圜为宋海陵人,海陵即今之泰州。予友储都宪静夫欲修州志,防间予以圜语之。储君愕然曰:『吾用心志事,而不知此人。修志非君不能益我。』惜储君已殁,志竟不成。念之未尝不太息也。」叶氏【隆古】论语解义
译我曾经妄自设想,《论语》一书是仁道的枢纽,想把自己所见所闻的旨趣记下来,附在各章各句之下;只是自量见识浅陋疏略,长久以来一直没有完成,头发已经秃了,牙齿也缺了,恐怕要辜负当初的志愿。恰好得到上天的幸运,被贬谪到卑湿炎热的地方,在偏僻之地结庐而居,尘世事务远离隔绝;门前可以引入山的秀色,窗中可以容纳水的姿态,屋檐下的竹子和庭院中的梧桐,时时吹动凉风。早晚只吃一盂蔬菜,面对一盘清淡之物,心境淡泊如太虚,不知道浮云的广大渺茫。观察自己的过失,内心从此才有所觉悟;专心致志,才得以写成稿本,留给童年学子,使他们广泛学习并详细说明这些道理,最终将由繁复回归简约。至于推己及人,指示通往洙泗的道路;放纵淫邪、拒绝邪僻,辨明荆、舒一带的道路,这些不是我愚昧之人所能做到的,只是困顿之中学习它,期望在专一不二的努力中取得成功罢了。绍兴甲戌三月。胡宏《论语指南》。《通考》记载一卷。未见此书。楼钥说:《论语》一书,自古以来的大儒不知有多少,却没有人能够阐明“仁”这一字。子夏问仁,孔子本来曾回答说“爱人”。韩愈《原道》开头就说:“博爱叫作仁。”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指望呢?从伊洛二位先生开始,才揭示了千古以来的奥秘,洙泗一带所说的“仁”,深深见到了它的根本。如今读《论语指南》一卷,枢密黄公和院沈公,都是在这方面有深厚造诣的人。五峰用一句话作出断定,才看出两位先生仍然有差别。一种说法是“有心去实行仁”,五峰便说:“这样立论,恐怕是不认识心,也不认识仁。”另一种说法是“能够厌恶人”,有人对此产生疑问。于是五峰又阐明“仁者的心”,说:“本来没有所厌恶的对象。”又说:“那么,在刚开始厌恶的时候,胸中原本还没有完全明白,怎么能算是仁呢?”在“颜渊问仁”一章下,又有一句说:“人有仁与不仁,心却没有不仁。”这是最简要精确的地方,不可以有丝毫差错。唉!这些话深刻极了!这就是《论语》的本体。然而如果不是两位先生相互讲习贯通,也无法阐发五峰的说法,所以又把朋友之间讲习作为论说的一项内容。大概天下的学说,没有超过这一说法的了。孔子把“学习而不讲习”看作忧虑,大概君子的忧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求学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陈振孙说:“胡宏仁仲评论黄祖舜、沈大廉的学说。” 胡宪《论语疑义》。亡佚。《闽书》说:胡宪,字原仲,跟随堂叔胡安国学习,后来向涪陵谯定学习《易》。他耕田、卖药来奉养双亲,跟随他游学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号称籍溪先生。被征召后,赐进士出身,最后任秘书省正字,去世后谥号简肃。郑耕老《论语训释》。亡佚。王宾《论语口义》。亡佚。王应麟说:“绍兴十三年正月,王普进呈父亲王宾讲解《论语》的《口义》,送交史馆。” 黄祖舜《论语解义》。《宋史·艺文志》记载十卷。亡佚。王应麟说:“绍兴三十二年三月,权任刑部侍郎兼侍讲的黄祖舜进呈《论语解义》,诏令给事中金安节等人审阅详定。金安节等人说:‘文辞和义理明白纯粹,应令国子监刻板刊行。’于是赐诏嘉奖劝勉。” 洪兴祖《论语说》。《宋史·艺文志》记载十卷。亡佚。《中兴艺文志》说:其中的说法多有可采之处,认为这部书起于“不愠”,终于“知命”,大概讲的是君子之儒。毕良史《论语探古》。《通志》记载二十卷。亡佚。杨万里说:“毕敷文少董,绍兴初年进入金国,居住在汴京,闭门写作《春秋正辞》和《论语探古》。宋城哲夫李师、魏良执经师中的好事者,把这件事绘写成《繙经图》。少董坐在榻上,两个学生手持书卷站在前面;还有两个婢女,各自拿着东西,而阿冬坐在她们中间。阿冬是少董的小儿子。那个梳髽髻的婢女叫孙寿,戴冠的叫马惠真。” 蔺敏修《论语解》。亡佚。曹学佺说:“蔺敏修是龙游人,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官至朝奉郎,著有《论语解》,当时号称中【阙】先生。” 黄开《论语发挥》。亡佚。程迥《论语传》。亡佚。徐椿年《论语解》。亡佚。赵敦临《论语解》。亡佚。徐珦《论语解》。亡佚。喻樗《玉泉论语学》。《宋史·艺文志》记载四卷,《通考》记载十卷。亡佚。陈振孙说:“工部侍郎喻樗,字子才,撰写了这部书。喻樗与张子韶等人友善,因此获罪。秦桧时期,汪端明汪应辰是他的女婿。” 何逢原《论语集解》。十卷。亡佚。王十朋说:“希深长于理学,尤其精通《论语》。他深思二十年,每当见到求学的人,必定同他们讲论。这部《集解》简约严密、明白清楚,其中见解高超的地方,是各位儒者所没有达到的。” 张九成《论语解》。《宋史·艺文志》记载十卷。未见此书。周必大说:“淳熙九年正月,皇帝亲笔询问:张氏《论语》《孟子传》是谁写的,议论怎么样?我周必大回奏说:‘这是张九成撰写的,议论明白,以洛中程氏的学说为主。’” 周煇说:张无垢的外甥于恕汇集《语录》十二卷,其中有《论语绝句》,读者对此感到疑惑。张公本来自己有《论语解》,又何必借此来阐发深奥的义理呢?我曾叩问张公的门人郎▯▯,他说:“这不是张公的文章。” 谢氏【谔】《论语解》。二十卷。已佚。史氏【浩】《论语口义》。《宋志》著录二十卷。已佚。苏氏【总▯】《论语解》。已佚。《闽书》说:苏总▯,字待问,是泉州德化人。绍兴三十二年获得出身,授任衡州教授,后来多次升迁,任参淮东议幕。吴氏【沆】《论语发微》。二卷。未见【《一斋书目》中有此书】。林氏【栗】《论语知新》。《宋志》著录十卷。已佚。卞氏【圜】《论语大意》。《宋志》著录二十卷。未见。陈振孙说:海陵人卞圜撰写。《宁波府志》说:卞圜,字子车,象山人。绍兴三十年中进士,授任扬州倅。都穆说:“我家旧藏《论语大意》和《孟子大意》两部书,都是宋刻本,却没有署著书人的姓名。我曾读《文献通考》,知道这两部书是卞圜所撰,但书中也没有记载他的乡郡。后来读到刘禹锡《嘉话》中有关于卞圜的记载,才知道卞圜是宋代海陵人,海陵就是今天的泰州。我的朋友储都宪静夫想要修撰州志,我便把卞圜的事情告诉了他。储君惊讶地说:‘我专心于修志,却不知道这个人。修志这件事,除了您没人能帮助我增益内容。’可惜储君已经去世,州志最终也没有修成。想到这件事,我没有一次不长叹。” 叶氏【隆古】《论语解义》。
宋志十卷佚胡寅防曰:「学者得一官,皇皇于进取,若不及,忽焉老死,莫知自怜,防防皆是也。超然年将六十,方且从事于童习之书,忘其饥寒之苦,可不谓贤乎?著书既难,释圣人之言尤非易,要当多求博取,以会至当,騐之于心,体之于事,则考诸前言往行而不谬矣。斯道也,有志者殁身而后已,超然其懋哉!」刘氏【懋】论语训解佚陆元辅曰:懋,字子勉,建阳人,从刘子翚、胡宪学,以文林郎奉祠,以朝奉大夫致仕,学者称恒轩先生,文简公爚其子也。王氏【炎】论语解未见
经义考卷二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尊撰
论语【七】朱子【熹】论语集义【初名要义,又名精义】宋志十卷【通考三十四卷】存朱子论孟精义自序曰:「论孟之书,学者所以求道之至要。古今之为说者,盖已百有余家。然自秦汉以来,儒者皆不足以与闻斯道之传。其溺于卑近者,既得其言而不得意;其骛于高逺者,则又支离踳駮,或乃并其言而失之。学者益以病焉。宋兴百年,河洛之间,有二程先生者出,然后斯道之传有继。其于孔氏、孟氏之心,盖异世而同符也。故其所以发明二书之说,言虽近而索之无穷,指虽逺而操之有要,使夫读者非徒可以得其言,而又可以得其意;非徒可以得其意,而又可以并其所以进于此者而得之。其所以兴起斯文,开悟后学,可谓至矣。间尝搜辑条疏,以附本章之次。既又取夫学之有同于先生者,与其有得于先生者,若横渠张公,若范氏、二吕氏、谢氏、游氏、杨氏、侯氏、尹氏,凡九家之说,以附益之,名曰《论孟精义》,以备观省。而同志之士有欲从事于此者,亦不隠焉。」「抑尝论之,《论语》之言无所不包,而其所以示人者,莫非操存涵养之要;七篇之指无所不究,而其所以示人者,类多体验扩充之功夫。圣贤之分,其不同固如此,然而体用一源也,显微无间也。是则非夫先生之学之至,其孰能知之?呜呼!兹其所以奋乎百世絶学之后,而独得夫千载不传之绪也与?」「若张公之于先生,论其所至,窃意其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而一时及门之士,考其言行,则又未知其孰可以为孔子之顔、曾也。今録其言,非敢以为无少异夫先生,而悉合乎圣贤之意,亦曰大者既同,则其浅深疎宻毫厘之间,正学者所宜尽心耳。至于近嵗以来,学于先生之门人者,又或出其书焉,则意其源逺末分,醇醨异味,而不敢载矣。」「或曰:『然则凡说之行于世而不列于此者,皆无取已乎?』曰:『不然也。汉、魏诸书,正音读,通训诂,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博矣。学者茍不先涉其流,则」亦何以用力于此?而近世二三名家,与夫所谓学于先生之门人者,其考证推说,亦或时有补于文义之间。学者有得于此,而后观焉,则亦何适而无得哉?特所以求夫圣贤之意者,则在此而不在彼耳。若夫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异端之说者,则诚不可以入于学者之心。然以其荒幻浮夸,足以欺世也,而流俗颇已归乡之矣。其为害岂浅浅哉?顾其语言气象之间,则实有不难辨者。学者诚用力于此书而有得焉,则于其言虽欲读之,亦且有所不暇矣。然则是书之作,其率尔之诮,虽不敢辞;至于明圣传之统,采众说之长,折流俗之谬,则窃亦妄意其庶几焉。又曰:读《论语》湏将精义防陈振孙曰:朱子撰集二程、张氏及范祖禹、吕希哲、吕大临、谢良佐、游酢、杨时、侯仲良、尹焞凡十有二家。初名《精义》,后刻于豫章郡学,始名《集义》。其所言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异端之说者,盖指张无垢也。无垢与僧宗杲逰故云尔。王文贯曰:「晦庵读书,古今注解,自音而训,自训而义,自一字而一句,自一句而一章,以至言外之意,透彻无碍,莹然在心,如琉璃然,方敢下笔。一字未透,即云未详。」
译《宋志》著录十卷。已佚。胡寅[原文作“防”,疑为“跋”]说:“读书人一得到一个官职,就惶惶然忙于求取升进,好像唯恐来不及,转眼便老死了,也不知道自爱,这种情形比比皆是。超然年近六十岁,才开始从事于儿童所学习的书籍,忘却饥寒的困苦,难道不可以称为贤者吗?著书已经很难,解释圣人的话尤其不容易,必须广泛寻求、博采众说,以求符合最恰当的道理;在心中验证,在事情上实践,那么考察前人的言论和行为就不会有错误了。这个道理,有志于此的人应当终身坚持,到死方休。超然啊,你要努力!” 刘氏【懋】《论语训解》。已佚。陆元辅说:刘懋,字子勉,建阳人,跟随刘子翚、胡宪学习;以文林郎身份奉祠,后来以朝奉大夫致仕。学者称他为恒轩先生,文简公刘爚是他的儿子。王氏【炎】《论语解》。未见。《经义考》卷二百十六。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尊撰。《论语》【七】。朱子【熹】《论语集义》【初名《要义》,又名《精义》】。《宋志》著录十卷【《通考》著录三十四卷】。今存。朱子《论孟精义自序》说:“《论语》和《孟子》这两部书,是读书人求道最重要的依据。古今为它们作解释的,大概已有一百多家。然而自秦、汉以来,儒者都不足以参与听闻这种道统的传授。那些沉溺于浅近说法的人,虽然得到经文言语,却没有得到其中的意义;那些驰骋于高远之说的人,又往往支离破碎、错杂谬误,有时甚至连经文的言语也一并失去了。读书人因此更加困惑。宋朝兴起一百年后,河洛之间出现了二程先生,这种道统的传授才有了继承。他们对于孔氏、孟氏的心意,大概是时代不同而契合一致。因此,他们阐明这两部书的学说,言语虽然浅近,但探求起来没有穷尽;旨意虽然深远,但掌握起来有切要之处,使读者不只是能够理解经文的言语,而且能够理解它的意义;不只是能够理解它的意义,而且能够连同圣贤所以达到这种境界的途径一并领会。他们振兴斯文、启发后学的功劳,可以说达到极点了。我曾间或搜集编录各条疏解,依附在原文章节的次序之后。后来又选取那些学说与先生相同,以及从先生那里有所领会的人,如横渠张公、范氏、二吕氏、谢氏、游氏、杨氏、侯氏、尹氏,共九家的学说,附益其中,命名为《论孟精义》,以备读者观览省察。” “对于有志同道合、想从事于此的人,我也不加隐瞒。”“我还曾这样评论:《论语》的言语无所不包,但它用来示人的内容,没有不是操守、存养、涵养的要旨;《孟子》七篇的旨意无所不探究,但它用来示人的内容,大多是亲身体验、扩充功夫。圣贤之间的区别,本来就是如此;然而体与用同出一源,显著与幽微之间没有间隔。这正是因为不是先生的学问达到极高境界,谁能知道呢?唉!这大概就是他在百世失传的学问之后奋然兴起,独自得到千年不传的道统源流的原因吧!”“至于张公与先生,若论他们所达到的境界,我私下认为,大概如伯夷、伊尹与孔子的关系。而当时那些登门受业的士人,考察他们的言语行为,又不知道谁可以比作孔子的颜回、曾参。现在记录他们的言论,并不敢认为他们与先生毫无差异、完全符合圣贤的心意;只是说大的方面既然相同,那么浅深、疏密之间极细微的差别,正是读书人应当尽心考察的。至于近年以来,向先生的门人学习的人,有的又写出了自己的书,我想他们的源流已远、末流分歧,醇厚与浅薄各有不同,因此不敢收录。”“有人说:‘那么,凡是在世间流传而没有列入这里的学说,就都没有可取之处了吗?’” 回答说:“不是这样。汉、魏时期的各种书,订正读音,贯通训诂,考察制度,辨析名物,它们的功劳是很广大的。读书人如果不先涉猎这些流派的著作,又凭什么在这里用功呢?近世两三位名家,以及所谓向先生门人学习的人,他们的考证和推衍解释,有时也对文义有所补益。读书人从这些书中有所收获,然后再来读本书,那么又哪会没有收获呢?只是要探求圣贤的心意,就在本书而不在那些书罢了。至于有些人表面上自称依托程氏,暗中窃取与程氏相近的言语,来文饰异端学说,那确实不可以进入读书人的心中。然而他们荒诞虚幻、浮夸不实,足以欺骗世人,而流俗之人已经颇为归向他们了。他们造成的祸害难道会很浅吗?不过从他们的语言和气象来看,实际上并不难辨别。读书人如果确实在这部书上用力并有所收获,那么即使想读那些人的言论,也会没有闲暇了。既然如此,这部书的写作即使被讥为草率,我也不敢推辞;至于阐明圣人道统的传承,采集众说的长处,驳斥流俗的谬误,我私下妄想或许还能接近这个目标。又说:读《论语》必须把《精义》防[原文如此,疑有缺误]将……” 陈振孙说:朱子编集二程、张氏以及范祖禹、吕希哲、吕大临、谢良佐、游酢、杨时、侯仲良、尹焞等共十二家的学说。最初名为《精义》,后来在豫章郡学刻印,才开始名为《集义》。其中所说的“表面上自称依托程氏,暗中窃取与程氏相近的言语来文饰异端学说”的人,大概指张无垢。张无垢曾与僧人宗杲交游,所以这样说。王文贯说:“晦庵读书,对古今的注解,先从音读到训诂,再从训诂到义理;从一个字到一句话,从一句话到一章,以至于言语之外的含义,都透彻无碍,清楚地存在心中,如同琉璃一般,然后才敢下笔。一个字没有透彻理解,就说‘尚未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