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七十三
百篇尚书阙卜商曰:「书之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墨翟曰:「昔周公旦朝,读书百篇。」孔臧曰:「时人惟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信然,不知其有百篇也。」昜雄曰:「昔之说书者,序以百。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刘歆曰:「尚书直言也。始欧阳氏先名之。」又曰:「书以决好【或作断,下同】好者,义之证也。」郑康成曰:「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以推其期运,明授命之际。书之言信,而明天地之情,帝王之功。凡百二十篇,第次委曲。尚者,上也。上世帝王之遗书也。」尚书·璇玑钤》曰:孔子求书,得黄帝▯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逺取近,定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候,去三千一百二十篇。又曰:《尚书》篇题号「尚」者,上也。上天垂文象,布节度,书也。如天行也。王肃曰:「上所言,下为史所书,曰《尚书》也。」刘熈曰:「尚书,尚上也。以尧为上,始而书其时事也。」葛洪曰:「尚书者,政事之集也。」刘勰曰:「书实纪言,而训诰茫昧,通乎尔雅,则文意晓然。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又曰:「尚书览文如诡,而寻理则畅。」孔頴达曰:「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以来之书,故曰尚书。」书之体例有十一:曰典,二曰谟,三曰贡,四曰歌,五曰誓,六曰诰,七曰训,八曰命,九曰征,十曰范。尧典、舜典二篇,典也;大禹谟、臯陶谟二篇,谟也;禹贡一篇,贡也;五子之歌一篇,歌也;甘誓、防誓三篇,汤誓、牧誓、费誓、秦誓八篇,誓也;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八篇,诰也;伊训一篇,训也;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九篇,命也;▯征一篇,征也;洪范一篇,范也。此各随事而言。益稷亦谟也,因其人称言以别之。其太甲、咸有一徳、伊尹训道王亦训之类,盘庚亦诰也。故王肃云:「不言诰何也?取其徙而立功,非但録其诰。」高宗肜日与训序连文,亦训辞可知也。西伯戡黎云:「祖伊恐,奔告于受」,亦诰也。武成云:「识其政事」,亦诰也。旅獒戒王亦训也。金縢自为一体,祝亦诰辞也。梓材、酒诰分出亦诰也。多士以王命诰,自然诰也。无逸戒王亦训也。君奭,周公诰召公亦诰也。多方,周官上诰于下亦诰也。君陈、君牙与毕公之类亦命也。吕刑、陈刑告王亦诰也。书篇之名,因事而立,既无体例,随便为文。陆徳明曰:「典凡十五篇,正典二,摄十三十一篇亡。谟凡三篇,正二,摄一。训凡十六篇,正二,一篇亡,摄十四三篇亡。诰凡三十八篇,正八,摄三十十八篇亡。誓凡十篇,正八,摄二,一篇亡。命凡十八篇,正十二三篇亡,摄六四篇亡。」刘知几曰:「孔子观书于周室,得虞、夏、商、周四代之典,乃删其善者,定为《尚书》百篇。《尚书》者,七经之冠冕,百氏之襟袖。学者必先精此书,次览羣籍,譬夫行不由径,非所闻焉。」呉秘曰:「书百篇,汉存者二十九篇,得古文,又多十六篇,其亡过半。孔子序书存百篇之义而其书亡,不可复知。」司马光曰:「尚书者,二帝三王嘉言要道,尽在其中。为政之成规,稽古之先务也。」朱子曰:「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着意解者,有略须解者,有不可解者。如仲虺之诰、太甲诸篇,只是熟读,义理自明,何竢于解?如洪范则须着意解,如典谟诸篇,辞稍雅奥,亦须略解。如盘庚诸篇已难解,康诰之属则不可解矣。」又曰:「盘庚五诰之类,实是难晓,若要添减字,硬説将去,尽得然,只是穿凿,终恐无益尔。」又曰:「书且看易晓处,其不可晓者,不要强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又曰:「书中不可晓处,先儒既如此解,且只得从他说。」柴中行曰:「唐虞三代圣帝明王,与其良臣硕辅精神心术之妙,推之天下以为大经大法者,尽在于书。」程去华曰:「读《尚书》当识唐虞三代气象。唐虞君臣交相儆戒,夏商以后则惟臣戒君尔。禹臯戒君儆于未然,夏商以后则事形而后救正之。汤之伐夏,自《汤誓》《汤诰》外,未尝数桀之恶;武王伐纣,则歴歴陈布,惟恐纣恶不白,已心不明,畧无回防意矣。」
译《百篇尚书》阙 卜商说:“《尚书》论述事情,明亮得如同日月交替照耀,分明得如同星辰错落运行;上面有尧、舜之道,下面有三王之义。”墨翟说:“从前周公旦早朝时,读《尚书》一百篇。” 孔臧说:“当时的人只听说《尚书》有二十八篇,取法二十八宿,认为确实如此,却不知道它有一百篇。” 扬雄说:“从前讲说《尚书》的人,把篇数定为一百。虞、夏的书,浑厚广大;商代的书,浩大充沛;周代的书,严肃正大。” 刘歆说:“《尚书》只是直截了当地记言,这个名称是欧阳氏最先命名的。”又说:“《尚书》用来裁断好恶;好恶,是义理的证明。” 郑康成说:“虞、夏之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和三王的义理,用来推求他们的时运,说明接受天命的时机。《尚书》的言辞真实可信,能够阐明天地的实情和帝王的功业,共有一百二十篇,次序曲折详尽。‘尚’就是上,是上古帝王遗留下来的书。” 《尚书·璇玑钤》说:孔子搜求古书,得到黄帝玄孙帝魁的书,一直到秦穆公,共三千二百四十篇。他删去遥远的内容而取近代的,选定可以作为世代法则的,共一百二十篇;其中一百零二篇作为《尚书》,十八篇作为《中候》,其余三千一百二十篇删去。又说:《尚书》的篇名中有“尚”字,是因为“尚”就是上。上天垂示文彩形象,布置节度,这就是书;它像天体运行一样。王肃说:“上面的人所说的话,下面由史官记录下来,所以叫作《尚书》。” 刘熙说:“尚书,就是崇尚上古。把尧看作上古之始,于是从尧开始记录当时的事情。”葛洪说:“《尚书》是政事的汇编。” 刘勰说:“《尚书》确实是记录言语的书,但训诰之辞隐晦难明;通晓《尔雅》之后,文意就清楚了。所以子夏感叹《尚书》明亮如日月,分明如星辰运行,说的就是它明白显著。”又说:“阅读《尚书》的文字,初看似乎诡异难懂,但探究其中的道理,就会通畅。”孔颖达说:“尚就是上,意思是这是上代以来的书,所以叫《尚书》。”《尚书》的体例有十一类:第一是典,第二是谟,第三是贡,第四是歌,第五是誓,第六是诰,第七是训,第八是命,第九是征,第十是范。共有十类,原文所列数目与类别似有脱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一篇、三篇、八篇、九篇〕 《太甲》《咸有一德》《伊尹训道王》一类,也属于训;《盘庚》也属于诰。所以王肃说:“为什么不称诰呢?因为取其迁徙而建立功业,不只是记录它的诰辞。”《高宗肜日》与“训序”连在一起写,也可以知道它是训辞。《西伯戡黎》说“祖伊恐惧,奔走去告诉受”,也属于诰。《武成》说“记载他的政事”,也属于诰。《旅獒》告诫君王,也属于训。《金縢》自成一体,其中的祝辞也是诰辞。《梓材》《酒诰》从有关篇章中分出,也属于诰。《多士》以王命发布诰令,自然属于诰。《无逸》告诫君王,也属于训。《君奭》是周公告诫召公,也属于诰。《多方》是周公以周官身份向下发布诰令,也属于诰。《君陈》《君牙》和《毕公》一类,也属于命。《吕刑》是陈述刑法告知君王,也属于诰。《尚书》篇名,是根据事情而立;既然没有严格固定的体例,便随着内容任意作文。陆德明说:“典共有十五篇,正典二篇;摄典十三篇,其中十一篇亡佚。谟共有三篇,正谟二篇,摄谟一篇。训共有十六篇,正训二篇,其中一篇亡佚;摄训十四篇,其中三篇亡佚。诰共有三十八篇,正诰八篇,摄诰三十篇,其中十八篇亡佚。誓共有十篇,正誓八篇,摄誓二篇,其中一篇亡佚。命共有十八篇,正命十二篇,其中三篇亡佚;摄命六篇,其中四篇亡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十一篇、十四三篇、三十十八篇、正十二三篇〕 刘知几说:“孔子在周王室考察书籍,得到虞、夏、商、周四代的典籍,于是删取其中好的,定为《尚书》一百篇。《尚书》是七经之冠、诸子百家之领。学者一定要先精通这部书,然后再阅读群书;譬如行路不经过小路,这种情况是听闻不到的。” 吴秘说:“《尚书》一百篇,汉代保存下来的有二十九篇;得到古文,又多出十六篇,但亡佚的超过一半。孔子为《尚书》作序,保存了一百篇的义旨,而书却已经亡佚,再也无法知道了。” 司马光说:“《尚书》中尽载二帝、三王的嘉言和要道,是施政的成规,也是考察古代、处理政务的首要依据。” 朱子说:“《尚书》中有不必解释的,有必须用心解释的,有略加解释即可的,也有无法解释的。例如《仲虺之诰》《太甲》等篇,只要熟读,义理自然明白,何必等待解释?《洪范》则必须用心解释;《典》《谟》诸篇的文辞稍微典雅深奥,也需要略作解释。《盘庚》诸篇已经难以解释,像《康诰》一类则无法解释。”又说:“《盘庚》五篇诰辞之类,实在难以明白;如果想增减文字,勉强解释下去,即使能够说通,也只是穿凿附会,恐怕终究没有益处。”又说:“读《尚书》先看容易明白的地方,那些不能明白的地方,不要强行解释出来,因为恐怕未必是当时的本意。”又说:“《尚书》中不能明白的地方,既然先儒已经这样解释了,姑且只能按照他们的说法。” 柴中行说:“唐、虞、三代的圣帝明王,以及他们贤良大臣、辅弼之臣精神心术的精妙,把这些推广到天下而成为大经大法的内容,全都在《尚书》中。”程去华说:“读《尚书》应当认识唐、虞、三代的气象。唐、虞时期君臣互相警戒;夏、商以后,则只是臣下告诫君主。禹、皋陶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告诫君主提高警惕;夏、商以后,往往是事情已经显现才加以补救纠正。商汤讨伐夏桀,除了《汤誓》《汤诰》以外,从未一一列举桀的罪恶;武王讨伐纣王,却把罪恶逐条陈述,唯恐纣的罪恶不能昭白,自己的心意不能明示,完全没有回护遮掩的意思。”
董鼎曰:帝王之书,歴代所寳。前乎五帝者,为三皇,世尚洪荒,非后世所可考。后乎三王者,为五霸,习尚权谲,又非圣人所忍为。故自唐迄周,而百篇之书定。一书之中,其于明徳新民之纲,修齐治平之目,即《尧典》已尽其要。而「危微精一」四言,所以开知行之端;「主善协一」四言,所以示博约之义务。学则《说命》,其入道之门;为治则《洪范》,其经世之要也。他如齐天运,则有羲和之厯;定地理,则有《禹贡》之篇;正官僚,则有《周官》之制度;修已任人,则有《无逸》《立政》诸尽煨烬壊烂之余,百篇仅存其半,而宏纲实用尚如此。故尝谓六经莫古于《书》。《易》虽始于伏羲,然有卦未有辞。辞始于文王,尔六经莫备于《书》。五经各主一事而作:《易》主卜筮,即《洪范》之稽疑也;《礼》主节文,即《虞书》之五礼也;《诗》主咏歌,即《后防》之乐教也;《周礼》设官,即《周官》六卿率属之之事也;《春秋》褒贬,即《臯谟》命徳讨罪之权也。五经各主帝王建置之一端,《书》则备纪帝王政事之全体,修齐治平之规模事业尽在于此,学者其可不尽心焉!熊朋来曰:「典谟训诰誓命」凡百篇,注者有正与摄之分。正者有其义而正其名,摄者无其名而附其义。正三十四,摄六十六。《典》十五篇,正者二:《尧典》《舜典》;摄者十三:《禹贡》《洪范》《汨作》《九共》九篇,《稁饫》《谟》三篇。正者二:《大禹谟》《臯陶谟》;摄者一:《益稷》。《训》十六篇,正者二:《伊训》《高宗之训》;摄者十四:《五子之歌》《太甲》三篇,《咸有一徳》《高宗彤日》《旅獒》《无逸》《周官》《吕刑》《典寳》《明居》《徂后》。《沃丁诰》三十八篇,正者八:《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摄者三十:《盘庚》三篇,《西伯戡黎》《微子》《武成》《金縢》《梓材》《多士》《多方》《君奭》《立政》《帝告》《厘沃》《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分器》《将》《蒲姑》。《誓》十篇,正者八:《甘誓》《汤誓》《泰誓》三篇,《牧誓》《费誓》《秦誓》;摄者二:《嗣征》《汤征》《命》。十八篇,正者十二:《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肆命》《旅巢命》《贿肃愼之命》。摄者六:《君陈》《君牙》《归禾》《嘉禾》《成王政》《亳姑》。黄鎭成曰:伏生所授今文《尚书》凡二十八篇:尧典、臯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汉武时又入伪防誓一篇,为二十九篇。孔安国《古文尚书》增多伏生二十五篇: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徳、说命三篇、防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又分《尧典》为《舜典》,分《臯陶谟》为《益稷》,分《盘庚》一篇为三篇,分《顾命》为《康王之诰》,通今古五十八篇。逸书四十二篇:汨作、九共九篇、稁饫、帝告、厘沃、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寳、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髙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愼之命、亳姑、又百篇之序一篇,通前今古文合百篇之数。何异孙曰:书者,古之史也。当时事实有当纪载者,史官书之。简防有君臣相告诫之言,有君命臣者,有臣告君者,有君告民者。孔子定书百篇,名之曰《虞夏商周之书》。薛瑄曰:经凡言徳、言圣、言神、言心、言道、言中、言性、言天命、言诚、言善、言一、言斆、言学之类,多见于《书》。《书》之后乃有《易》彖象辞及诸经,书圣贤发明性理之名,虽有浅深不同,实皆原于《书》也。孙宜曰:《尚书》纬言孔子求书,得黄帝▯孙帝魁之书,迄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黄帝至尧舜不逺,尧舜至秦穆不二千年,书至三千二百四十篇,不过多耶?斯汉儒侈大之言,无足信也。沈嗣选曰:「序称百篇,商周皆三十九篇,夏止四篇,而虞反十五篇,此不可信。」
译董鼎说:帝王之书,是历代珍视的典籍。五帝以前是三皇,世道还处于洪荒状态,不是后世能够考察的;三王以后是五霸,崇尚权谋诡诈,也不是圣人所忍心去做的。因此从唐代到周代,《尚书》一百篇得以确定。在一部《尚书》中,关于彰明德性、使民更新的纲领,以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条目,《尧典》已经穷尽其要旨。“危微精一”四句话,是开启知行的端绪;“主善协一”四句话,是说明博学与约取的义务。讲求学习,《说命》是入道的门径;讲求治理,《洪范》是经世的要领。其他如顺应天时,有羲和所掌的历法;确定地理,有《禹贡》一篇;整顿官僚,有《周官》的制度;修养自己、任用人才,有《无逸》《立政》等篇。虽然这些篇章大多经历了焚毁残坏,一百篇只保存了一半,但其宏大的纲领和实际作用仍然如此。因此我曾说,六经中没有比《尚书》更古的。《易》虽然始于伏羲,但当时只有卦而没有卦辞;卦辞始于文王,所以六经中没有比《尚书》更完备的。五经各自以帝王建置的一项事务为主:《易》以卜筮为主,就是《洪范》所说的考察疑惑;《礼》以节文为主,就是《虞书》所说的五礼;《诗》以咏唱歌颂为主,就是《后夔》所说的乐教;《周礼》设置官职,就是《周官》中六卿统率属官的事务;《春秋》以褒贬为主,就是《皋陶谟》中授予有德者、讨伐有罪者的权力。五经各自专主帝王建置的一端,《尚书》则完备地记载帝王政事的整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规模事业全都在这里,学者怎么可以不尽心研习呢!熊朋来说:“《典》《谟》《训》《诰》《誓》《命》共一百篇,注家将其分为正与摄。正,是有此义而且名称正合;摄,是没有这个名称而附属于这一义类。正三十四篇,摄六十六篇。《典》十五篇,正典二篇,即《尧典》《舜典》;摄典十三篇,即《禹贡》《洪范》《汨作》《九共》九篇、《稁饫》。《谟》三篇,正谟二篇,即《大禹谟》《皋陶谟》;摄谟一篇,即《益稷》。《训》十六篇,正训二篇,即《伊训》《高宗之训》;摄训十四篇,即《五子之歌》《太甲》三篇、《咸有一德》《高宗肜日》《旅獒》《无逸》《周官》《吕刑》《典宝》《明居》《徂后》。《沃丁诰》三十八篇,正诰八篇,即《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摄诰三十篇,即《盘庚》三篇、《西伯戡黎》《微子》《武成》《金縢》《梓材》《多士》《多方》《君奭》《立政》《帝告》《厘沃》《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分器》《将》《蒲姑》。《誓》十篇,正誓八篇,即《甘誓》《汤誓》《泰誓》三篇、《牧誓》《费誓》《秦誓》;摄誓二篇,即《嗣征》《汤征》。《命》十八篇,正命十二篇,即《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肆命》《旅巢命》《贿肃慎之命》;摄命六篇,即《君陈》《君牙》《归禾》《嘉禾》《成王政》《亳姑》。黄镇成说:伏生传授的今文《尚书》共二十八篇: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汉武帝时又收入伪《防誓》一篇,共二十九篇。孔安国的《古文尚书》比伏生所传增加二十五篇:大禹谟、五子之歌、[原文:▯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防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又把《尧典》分为《舜典》,把《皋陶谟》分为《益稷》,把《盘庚》一篇分为三篇,把《顾命》分为《康王之诰》,今文、古文合计五十八篇。逸书有四十二篇:汨作、九共九篇、[原文:稁饫]、帝告、厘沃、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高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亳姑;另有《百篇之序》一篇,今文、古文合计达到百篇之数。何异孙说:所谓《书》,就是古代的史书。当时有应当记载的事实,史官便把它写下来。简册中有君臣互相告诫的话,有君主命令臣下的,有臣下告知君主的,也有君主告诫百姓的。孔子整理《书》的一百篇,题名为《虞夏商周之书》。薛瑄说:经书中凡是谈到德、圣、神、心、道、中、性、天命、诚、善、一、教导、学习等内容,大多见于《书》。《书》以后才有《易》的彖辞、象辞以及其他经书,诸圣贤阐明性理的名称,虽然深浅有所不同,实际上都源自《书》。孙宜说:《尚书纬》说孔子寻求古书,得到黄帝玄孙帝魁的书,一直到秦穆公,共三千二百四十篇。黄帝到尧、舜相距不远,尧、舜到秦穆公不到两千年,书却达到三千二百四十篇,难道不是太多了吗?这不过是汉代儒生夸大其词,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沈嗣选说:“《书序》称有一百篇,商、周都是三十九篇,夏代只有四篇,而虞代反有十五篇,这是不可信的。”
按欧阳永叔《日本刀歌》云:「传闻其国居大海,土壤沃饶,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永叔虽有是说,而叶少蕴疑之,马翔仲亦疑之。郑麟趾《高丽史》:「宣宗八年五月,李资义还自宋,奏云:『帝闻吾国书籍多好本,命馆伴书所求书目録授之,且曰:『虽有卷第不足者,亦须传写,附来目録首开百篇《尚书》,而高丽未之有也。』宣宗八年者,实宋元祐六年。先是咸平中,日本僧奝然以郑康成注《孝经》来献,不言有《尚书》。王恽《中堂事纪》载:「中统二年,高丽世子禃来朝,宴于中书省,问曰:『传闻汝邦有古文《尚书》及海外异书?』答曰:『与中国书不殊。』然则高丽之书,犹夫中国之书耳。百篇《尚书》,高丽且无之,况日本乎?」乃万歴初,尚书郎叶春及上书,请命封倭使臣,多方索之以归,眞无异痴人说梦矣。又按《白虎通徳论》引《尚书》文云:「咨四岳曰裕汝众,或有一人王者。」又云:「不施予一人。」又云:「必立赏罚以定厥功。」又云:「太社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今其文皆逸,未审是《百篇》书中语,抑《大传》文也。
百篇之序
一卷存司马迁曰:「孔子之时,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迹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缪,编次其事,故书传礼记自孔氏。」
译考察欧阳永叔的《日本刀歌》,诗中说:“听说那个国家处在大海之中,土地肥沃富饶,风俗也很好。前朝屡次进贡,往来不断,读书人往往擅长辞藻。徐福出行时,书籍还没有被焚毁,逸失的《尚书》一百篇如今还保存着。法令严禁把它传到中国,所以全世没有人认识古文。”欧阳永叔虽然这样说,但叶少蕴对此表示怀疑,马翔仲也表示怀疑。郑麟趾《高丽史》记载:“宣宗八年五月,李资义从宋朝回来,上奏说:‘皇帝听说我国书籍中有许多善本,命馆伴把所求书籍的目录交给我,并且说:‘即使有些书卷篇数不足,也必须抄写传来;附在送来的目录首列有一百篇《尚书》,但高丽并没有这部书。’”宣宗八年,实际是宋元祐六年。此前咸平年间,日本僧人奝然带着郑康成注的《孝经》来进献,并没有说日本有《尚书》。王恽《中堂事纪》记载:“中统二年,高丽世子禃来朝,设宴于中书省。有人问:‘听说你们国家有古文《尚书》以及海外奇书吗?’回答说:‘与中国的书没有不同。’这样看来,高丽的书也只是中国的书罢了。高丽连一百篇《尚书》都没有,何况日本呢?” 到了万历初年,尚书郎叶春及上书,请求命令封倭使臣多方搜求《尚书》并带回国,这实在就像痴人说梦了。又考察《白虎通德论》引用的《尚书》文字,说:“咨问四岳:‘扩充你的民众,或者有一人成为王者。’”又说:“不施予一个人。”又说:“一定要设立赏罚来确定他的功劳。”又说:“太社只种松树,东社只种柏树,南社只种梓树,西社只种栗树,北社只种槐树。”如今这些文字都已散佚,不清楚是《百篇尚书》中的话,还是《大传》中的文字。《百篇之序》一卷 存 司马迁说:“孔子在世时,周王室衰微,礼乐败坏,《诗》《书》残缺。孔子追寻夏、商、周三代的礼制,编次《书》的传文,上溯记载唐、虞之际,下至秦缪公,按次编排这些事情,所以《书传》《礼记》都出自孔氏。”
刘歆曰孔子修易序书班固曰:「书之所起,逺矣。至孔子篹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隋经籍志》曰:孔子删书,别为之序,各陈作者所由。孔頴达曰:「书序,郑▯、马融、王肃并云孔子所作,依纬文也。」百篇凡六十三序。又曰:「百篇次第于序,孔、郑不同。孔以《汤誓》在《夏社》前,于百篇为第二十六;郑以为在《臣扈》后,第二十九。孔以《咸有一徳》次《太甲》后,第四十;郑以为在《汤诰》后,第三十二。孔以《蔡仲之命》次《君奭》后,第八十三;郑以为在《费誓》前,第九十六。孔以《周官》在《立政》后,第八十八;郑以为在《立政》前,第八十六。孔以《费誓》在《文侯之命》后,第九十九;郑以为在《吕刑》前,第九十七。」不同者,孔依壁内篇次及序为文,郑依贾氏所奏《别録》为次。陆徳明曰:「马郑之徒,百篇之序,总为一卷。孔以各冠其篇首,而亡篇之序,即随其次第,居见存者之间。」刘知几曰:「书列典谟,诗含比兴,若不先序其意,难以曲得其情,故每篇有序,敷畅厥义。」程子曰:「书序,夫子所为逐篇序其作之之意。」林光朝曰:「序乃歴代史官相传,以为书之总目,犹诗之有小序也。」朱子曰:「书序恐即是经师所作,决非夫子之言。」又曰:「小序决非孔门之旧。」董铢曰:「书序之作出于圣人,无疑。学者观书,得其序,则思过半矣。」班固言:「书之所起逺矣。至孔子篹时,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而林少頴乃谓:「书序乃歴代史官转相授受,以为书之总目者,非孔子所作。」今玩其语意:「非圣人,其孰与于此哉?」叶适曰:「以书序为孔子作,其说本出班固。固因司马迁,迁因孔安国。安国无先世的传,止据前后浮称。兼左氏楚灵王言倚相事尔。」王应麟曰:「大传之序,有嘉禾揜诰,今本阙焉。」马廷鸾曰:「书序自为一编,故以『昔在帝尧』起于篇首,后接《舜典》,则曰『虞舜侧微』;接《禹谟》,则曰『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益足证古序自为一篇而相续之辞如此。盖史氏旧文也。今《史记·序传》亦自为一篇。」金履祥曰:「前汉书言,张霸采左传书序,作书首尾;后汉书言,卫宏作诗序。卫宏之云,朱子尝引之,以证书序之伪矣。独书序疑而未断。方汉初时,《泰誓》且有伪书,何况书序之类?且孔传古文,其出最后,则附会之作,有所不免。其为齐鲁诸儒次第附会而作序,可知也。」陈栎曰:汉刘歆曰:“孔子修《易》,序《书》。”班固曰:“孔子篹《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今考序文于见存之篇,虽颇依文立义,而识见浅陋,无所发明,其间至有与经相戾者;于已亡之篇,则依阿简略,尤无所补。其非孔子所作,明甚。顾世代久逺,不可复知。然孔安国虽云得之壁中,而亦未尝以为孔子所作,但谓《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与“讨论坟典”等语隔越不属,意亦可见。邹季友曰:「史记尽引今文书二十八篇,及伪《泰誓》一篇,并不引孔壁所增诸经,是太史公未见孔壁书明矣。然却多引小序,虽亡篇之序亦有之。意西汉时自有百篇之序,故太史公见之,造伪书者亦见之,非专出于孔壁也。」樊良枢曰:「书序在五十八篇之外,云出壁中,由是篇以读经文,乃得其义,兼辨其伪。盖序述二帝之徳,显而微;序夏商,直以简;
译刘歆说:孔子整理《易》,为《书》作序。班固说:“《书》的起源很早。到孔子编纂时,上断于尧,下至于秦,共一百篇,并为它们作序,说明各篇的写作意旨。” 《隋书·经籍志》说:孔子删定《书》,分别为各篇作序,说明作者作此篇的缘由。孔颖达说:“《书序》,郑玄、马融、王肃都说是孔子所作,这是依据纬书文字而言的。”一百篇共有六十三篇序。又说:“百篇的次序,依据序文排列,孔安国和郑玄有所不同。孔安国把《汤誓》列在《夏社》之前,在百篇中为第二十六;郑玄认为它应在《臣扈》之后,为第二十九。孔安国把《咸有一德》列在《太甲》之后,为第四十;郑玄认为它应在《汤诰》之后,为第三十二。孔安国把《蔡仲之命》列在《君奭》之后,为第八十三;郑玄认为它应在《费誓》之前,为第九十六。孔安国把《周官》列在《立政》之后,为第八十八;郑玄认为它应在《立政》之前,为第八十六。孔安国把《费誓》列在《文侯之命》之后,为第九十九;郑玄认为它应在《吕刑》之前,为第九十七。”两者不同,是因为孔安国依据孔壁古文篇章及序文的次序,郑玄依据贾氏所奏的《别录》次序。陆德明说:“马融、郑玄等人把百篇之序合为一卷。孔安国则把每篇的序分别放在篇首;已经亡佚篇目的序,就按照次序放在现存篇目之间。”刘知几说:“《书》排列典、谟,《诗》包含比、兴;如果不先说明它们的意旨,就难以完全了解其中的情感,所以每篇都有序,用来铺陈阐明它的意义。” 程子说:“《书序》是孔夫子所作,逐篇说明创作各篇的意旨。” 林光朝说:“序是历代史官相传下来的文字,用作《书》的总目录,就像《诗》有小序一样。” 朱子说:“《书序》恐怕就是经学教师所作,绝不是孔夫子的话。”又说:“小序肯定不是孔门旧传。” 董铢说:“《书序》出自圣人之手,这是毫无疑问的。学者读《书》,能够读懂它的序,理解就已经过半了。”班固说:“《书》的起源很早。到孔子编纂时,上断于尧,下至于秦,共一百篇,并为它们作序,说明各篇的写作意旨。”然而林少颖却说:“《书序》是历代史官辗转传授,作为《书》的总目录,并不是孔子所作。”现在玩味这些话的意思:如果不是圣人,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叶适说:“认为《书序》是孔子所作,这种说法本来出自班固。班固依据司马迁,司马迁又依据孔安国。孔安国没有先世明确的传授,只是根据前后流传的浮泛称说;同时也不过是依据《左传》中楚灵王所说的倚相之事罢了。” 王应麟说:“《大传》的序中有《嘉禾揜诰》,今本缺少这一篇。” 马廷鸾说:“《书序》自成一编,所以篇首以‘昔在帝尧’起头,接着《舜典》便说‘虞舜侧微’,接着《禹谟》便说‘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了他的功业’。这更足以证明古序自成一篇,其中相互承接的文字就是这样。大概这是史官旧文。如今《史记·序传》也自成一篇。” 金履祥说:“《前汉书》说张霸采集《左传》的书序,编成《尚书》的首尾;《后汉书》说卫宏作《诗序》。朱子曾引用卫宏的说法,来证明《书序》是伪作。只是《书序》虽然可疑,却还没有最后断定。汉初之时,《泰誓》尚且有伪书,何况《书序》这一类文字呢?况且孔安国传授的古文《尚书》出现得最晚,附会编造的情况在所难免。可知它是齐、鲁诸儒按次序附会编作的序。” 陈栎说:汉代刘歆说:“孔子修订《易》,为《书》作序。”班固说:“孔子编纂《书》,共一百篇,并为它们作序,说明各篇的写作意旨。”如今考察这些序文对于现存篇目的文字,虽然颇能依照经文立意,但见识浅陋,没有什么阐发,其中甚至有与经文相违背的地方;对于已经亡佚的篇目,则只是依附敷衍、简略叙述,更没有什么补益。它们不是孔子所作,已经十分明显。只是年代久远,事情已经无法再考知。然而孔安国虽然说是在孔壁中得到这些文字,也从未说是孔子所作,只说《书序》是说明作者创作意旨的序文;它与“讨论坟典”等话相隔甚远、彼此不相连属,这一点从他的意思中也可以看出。邹季友说:“《史记》完全引用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以及伪《泰誓》一篇,却不引用孔壁所增加的那些经篇,这显然说明太史公没有见过孔壁古文书。然而《史记》却多次引用小序,连亡佚篇目的序也有。看来西汉时本来就有百篇之序,所以太史公见过,伪造古文书的人也见过,并不是专门出自孔壁。” 樊良枢说:“《书序》在五十八篇之外,传说出自孔壁。由此读经文时,便能理解经义,同时也能辨别其真伪。大概序文叙述虞、夏二帝的德行,显明中又含有幽微;叙述夏、商,则直截而简略;
序周【原阙】疑非圣人不能作也。」孙寳侗曰:「书序为后人伪作,逸书之名亦多不典。至如左氏传定四年,祝佗告苌▯,其言鲁也曰:『命以伯禽而封于少昊之虚』;其言卫也曰:『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其言晋也曰:『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是则伯禽之命、康诰、唐诰,周书之三篇,而孔子所必録也。今独康诰存,而二篇亡,为书序者不知其篇名,而不列于百篇之内,疏漏显然。是则不但书序可疑,并百篇之名亦未信矣。」按书小序,西汉孝武时当即有之。此史公据以作《夏殷周本纪》。若孔壁古文《尚书》,汉、魏、西晋诸儒均未之见。而马融于《书》小序有注,见于陆氏《释文》。又郑注《周官》引《书》序文以证保傅。而百篇之序次第与孔不同,见于《正义》。许谦亦云:郑氏不见古文,而见百篇之序。攷马、郑传注本《漆书古文》,是孔传未上之时,百篇之序先着于汉代,初不与安国之传同时而出也。今以马氏《书》小序传附纪于后。昔在帝尧,传云「諡也」,翼善传圣曰尧。伊尹相汤,传云「俗儒以汤为諡或为号,然不在諡法,故无闻焉」。殷始咎周,传云「咎周者为周所咎,奔告于受」。传云「受」读曰纣,或曰受妇人之言,故号曰受也。殷始错天命,传曰「错」废也。武王有疾,传本下有「不豫」二字。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传云「保氏、师氏皆大夫官」。作成王政,传本「政」作「征」。将迁其君于蒲姑,传本「蒲」作「薄」。王俾荣伯作贿肃愼之命,传本「俾」作「办」,「肃」作「息作顾」命。传云「成王将崩,顾念康王命,召公、毕公率诸侯辅相之」。康王既尸天子,传本此句上有「成王崩」三字。平王钖晋文侯秬鬯圭瓒,传本无「平」字,「钖」作「赐」。东郊不开,传本「开」作「辟」。又按朱子疑《诗》小序,而并疑《书》小序,疑孔安国所传之古文,而并疑古文之有小序。然百篇之序,实自汉有之。窃谓《周官》外史达书名于四方,此书必有序,而今百篇之序,即外史所以达四方者,其由来古矣。又按伯禽唐诰,王伯厚云:「皆防命篇名。」大传之序有「揜诰」,史记《殷本纪》有「太戊」一篇。孟子注云:「逸书有《舜典》之序。」厯志引《古文月采》篇,俱不入百篇之目。是则《书》名尚多,其篇目偶逸者与?
经义考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七十四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
书【三】
今文尚书
译叙述周代的部分【原文此处缺文】,恐怕不是圣人就不能作出这样的文字。” 孙宝侗说:“《书序》是后人伪作,逸书的篇名也有许多不合典籍。比如《左传》定公四年,祝佗告诉苌弘,说到鲁国时称:‘周王命令伯禽,封他在少昊的故墟。’说到卫国时称:‘周王命令以《康诰》,把卫封在殷的故墟。’说到晋国时称:‘周王命令以《唐诰》,把晋封在夏的故墟。’这样看来,《伯禽之命》《康诰》《唐诰》是《周书》的三篇,本来是孔子一定会记录的。如今只有《康诰》保存下来,另外两篇亡佚;而作《书序》的人竟不知道它们的篇名,也没有把它们列入百篇之中,疏漏显而易见。由此看来,不仅《书序》可疑,百篇的篇名也未必可信。” 考察《尚书》小序,西汉孝武帝时大概就已经有了。司马迁依据它写作《夏本纪》《殷本纪》《周本纪》。至于孔壁古文《尚书》,汉、魏、西晋的儒生都没有见过。马融却为《书》小序作注,这一点见于陆德明的《经典释文》。郑玄注《周官》时,也引用《书序》的文字来证明保傅之事。百篇之序的次序与孔安国不同,这一点见于《正义》。许谦也说:郑玄没有见到古文《尚书》,却见到了百篇之序。考察马融、郑玄传注的《漆书古文》,可知在孔安国传本进献之前,百篇之序已经先在汉代流传,并不是与安国的传本同时出现的。现在把马融的《书》小序传文附录记载在后面。“昔在帝尧”,传文说:“这是谥号。辅佐善政、传承圣德,就称为尧。”关于“伊尹相汤”,传文说:“俗儒把汤当作谥号,有的当作名号;但汤不在谥法之中,所以没有可考的说法。”关于“殷始咎周”,传文说:“所谓咎周,是说周使殷受到责难,因而逃奔去告诉受。”传文说:“受”应读作“纣”;也有人说,纣听信妇人的话,所以号称“受”。关于“殷始错天命”,传文说:“错”就是废弃。关于“武王有疾”,传本下有“不豫”二字。关于“召公为保,周公为师”,传文说:“保氏、师氏都是大夫之官。” 《作成王政》,传本的“政”写作“征”。《将迁其君于蒲姑》,传本的“蒲”写作“薄”。《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传本的“俾”写作“办”,“肃”写作“息”。《作顾命》,传文说:“成王将要去世,回顾思念康王并下达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他。”《康王既尸天子》,传本在这句话上面有“成王崩”三字。《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瓒》,传本没有“平”字,“锡”写作“赐”。《东郊不开》,传本的“开”写作“辟”。又考察朱子怀疑《诗》小序,同时也怀疑《书》小序;他怀疑孔安国传授的古文,也同时怀疑古文中有小序。然而百篇之序确实自汉代就已经存在。我私下认为,《周官》所说的外史把书名传达给四方,这部书必定有序;如今的百篇之序,就是外史用来向四方传达的文字,它的来历已经很古了。又考察《伯禽》《唐诰》,王伯厚说:“这些都是诰命篇名。”《大传》的序中有《揜诰》,《史记·殷本纪》中有《太戊》一篇。《孟子》注说:“逸书中有《舜典》的序。”《历志》引用《古文月采》篇,这些都没有列入百篇的目录。由此看来,《书》的篇名还很多,只是其中有些篇目的名称偶然散佚了吗?” 《经义考》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七十四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第三 今文《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