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七
隋志二十六卷存司马迁曰:「不韦为相,食客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葛、卿之徒,著书布天下。不韦乃使其客人人着所闻,集论以为八览、六论、十二纪,二十余万言,以为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号曰《吕氏春秋》。布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一字者,与千金。」髙诱序畧曰:「不韦集儒书,使着其所闻,为十二纪、八览、六论,训解各十余万言,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名为《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与千金。时人无能增损者。诱以为时人非不能也,盖惮相国,畏其势耳。然此书所尚,以道德为标的,以无为为纲纪,以忠义为品式,以公方为检格,与孟轲、孙卿、淮南、扬雄相表里。也是以着在录畧。诱正《孟子》章句,作《淮南孝经解》毕讫。家有此书,寻绎按省,大出诸子之右。既有脱误,小儒又以私意改定,犹虑传义失其本真,少能详之。故复依先师旧训,辄乃为之解焉,以述古儒之旨。凡十七万三千五十四言。」孔颖达曰:「《吕氏》説月令而谓之《春秋》,事类相近焉尔。」《中兴书目》:「是书凡百六十篇,以月纪为首,故以《春秋》名书。」晁公武曰:「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有能増损一字者予之。时人无增损者。髙诱以为非不能也,畏其势耳。昔张侯论,为世所贵崔浩五经注,学者尚之。二人之势,犹能使其书传如此,况不韦权位之盛,学者安能忤其意而有所更易乎?诱之言是也。然「十二纪」者,本周公书,后儒着于「礼记」,尚矣,而目之为「吕令」者,非也。吕祖谦曰:「不韦《春秋》成于始皇八年,有曰:『维秦八年,岁在涒滩,秋甲子朔。』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此其书成之岁月也。」韩彦直序曰:「士之传于天下后世者,非徒以其书。夫子之圣,则书宜传;孟子亚圣,则书宜传。过是而以书传者:老聃以虚无传,庄周以假寓传,屈原以骚传,荀卿以刑名传,司马迁以史传,扬雄以法言传,班孟坚以续史迁传。然槩之孔孟宜无传而皆得竝传者,其人足与也。」吕氏春秋言:「天地万物之故,其书最为近古。今独无传焉,岂不以吕不韦而因废其书耶?愈久无传,恐天下无有识此书者。于是序而传之。」蔡伯尹跋曰:「汉兴,髙堂生、后苍、二戴之徒,取此书之十二纪为月令。河闲献王与其客,取其大乐适音为乐记。司马迁多取其説,为世家、律厯书。孝武藏书,以预九家之列。刘向集书,以系七畧之数。今其书不得与诸子争衡者,徒以不韦病也。然不知不韦固无与焉者也。」髙似孙曰:「淮南王尚志谋,募竒士,庐馆一开,天下隽絶驰骋之流,无不雷奋云集,横议蜂起,酿诡作新,可谓一时杰出之作矣。及观《吕氏春秋》,则《淮南王书》殆出于此者乎?」不韦相秦,盖始皇之初也。始皇不好士,不韦则徕英茂,聚俊豪,簪履充庭,以至千计。始皇甚恶书,不韦乃极简策,攻笔墨,采精录异,成一家言。吁!不韦何为若此者?不亦异乎?《春秋》之言曰:「十里之闲耳,不能闻;帷墙之外,目不能见;三亩之闲,心不能知。而欲东至开悟,南抚多鷃,西抚寿靡,北怀靡耳,何以得哉?」此所以讥始皇也。始皇顾不察哉?不韦以此书暴之咸阳门,曰:「有能损益一字者,予千金。」卒无一敢易者,是亦愚黔首之甚矣。秦之士,其贱若此,可不哀哉?虽然是,不特人可愚也,虽始皇亦为之愚矣。异时亡秦者,又皆屠沽负贩,无一知书之人。呜呼!陈振孙曰:「十二纪者,即今《礼记》之《月令》。」王应麟曰:「吕氏春秋」云: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骈贵齐,杨朱贵已,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以孔子列于老氏之后,秦无儒,故也。
译《隋志》记载为二十六卷。现存。司马迁说:“吕不韦担任相国时,有食客三千人。当时诸侯中有很多善于辩说的人,如葛、虞卿一类,都著书传布天下。吕不韦于是让他的门客各自写下所听闻的内容,汇集议论,编成八览、六论、十二纪,共二十多万字,认为可以完备地记载天地万物和古今之事,题名为《吕氏春秋》。他把书公布在咸阳市门,上面悬挂千金,邀请诸侯、游士和宾客,说有谁能增删一字,就把千金给他。” 高诱序文大意说:“吕不韦汇集儒家书籍,让人写下他们所听闻的内容,编成十二纪、八览、六论,各篇训解共十多万字,完备地记载天地万物和古今之事,名为《吕氏春秋》。他把书公布在咸阳市门,悬挂千金在上面,说有谁能增删一字,就把千金给他。当时没有人能增删一字。高诱认为,当时的人并不是不能增删,大概是畏惧相国,害怕他的势力。然而这部书所推崇的,以道德为准则,以无为为纲领,以忠义为规范,以公正方正为约束,与孟轲、荀卿、淮南王、扬雄相互表里。因此被著录在目录中。我校订《孟子》章句,完成《淮南孝经解》。家中有这部书,反复研读、考察审阅,发现它远远高出诸子之书。书中既有脱漏错误,小儒又凭自己的意思加以改定,我还担心流传下来的义理失去本来面貌,很少有人能详细说明。所以又依照先师旧日的训释,随即为它作解,以阐述古代儒者的旨意。全书共十七万三千零五十四字。”孔颖达说:“《吕氏》讲述月令,却称为《春秋》,只是因为所记事情的类别相近罢了。”《中兴书目》说:“此书共一百六十篇,以按月份记事的篇章为首,所以以《春秋》命名。” 晁公武说:“《吕氏春秋》公布在咸阳市门,书上悬挂千金,说有谁能增删一字就给他。后来没有人能增删一字。高诱认为并不是不能,而是害怕吕不韦的势力。从前张侯的论说受到世人推重,崔浩的《五经注》受到学者尊崇。两人的势力尚且能够使他们的著作如此流传,何况吕不韦当时权位显赫,学者怎么敢违背他的意思而有所改易呢?高诱说得对。然而‘十二纪’本来是周公的著作,后来儒者收入《礼记》,由来已久;把它称为‘吕令’,是不对的。” 吕祖谦说:“吕不韦的《春秋》成书于秦始皇八年,其中说:‘维秦八年,岁在涒滩,秋甲子朔。’在朔日,良人请问十二纪;这就是此书成书的年月。” 韩彦直序说:“士人能够流传于天下后世,并不只是因为他的书。孔子是圣人,他的书理应流传;孟子是亚圣,他的书理应流传。除此之外,凭借著作流传的有:老聃凭虚无之说流传,庄周凭借寓言寄托流传,屈原凭《离骚》流传,荀卿凭刑名之学流传,司马迁凭史书流传,扬雄凭《法言》流传,班孟坚凭续写司马迁的史书流传。然而概括来说,孔子、孟子之外的人本来不应当流传,却都能够一同流传,是因为他们本人足以与之相配。”《吕氏春秋》说:“关于天地万物的原理,这部书最接近古代。如今唯独没有流传,难道不是因为吕不韦而连累这部书被废弃了吗?越是长久不流传,越担心天下没有认识这部书的人。于是作序并使它流传。” 蔡伯尹跋说:“汉朝兴起后,高堂生、后苍、二戴等人,取用这部书的十二纪作为《月令》。河间献王和他的门客,取用其中关于大乐合于音律的内容作为《乐记》。司马迁大量采用其中的学说,写入《世家》和《律历书》。汉孝武帝收藏此书,使它列入九家之中。刘向编集书籍,使它列入《七略》的著录之数。如今这部书不能与诸子之书争衡,只是因为吕不韦名声有污点的缘故。然而不知道吕不韦本来与此书并没有关系。” 高似孙说:“淮南王重视志向和谋略,招募奇士;宾馆一开,天下杰出卓异、纵横驰骋的人才无不如雷震动、如云聚集,纵横议论纷纷兴起,酝酿奇诡之论,创作新说,可以说是一时杰出的著作。等到看《吕氏春秋》,那么《淮南王书》大概是从这部书中产生的吧?吕不韦担任秦相,大概是在秦始皇初年。秦始皇不喜欢士人,吕不韦却招来英俊杰出之士,聚集才智豪杰,簪缨鞋履充满朝廷,人数达到千人。秦始皇非常厌恶书籍,吕不韦于是广泛搜集简册,专心从事著述,采集精华、记录奇异,形成一家之言。唉!吕不韦为什么要这样做?不也很奇怪吗?《春秋》的话说:‘相隔十里,就听不见;帷幕和墙壁之外,眼睛就看不见;三亩之间,心里就不能知道。却想向东到达开悟,向南安抚多鷃,向西安抚寿靡,向北怀柔靡耳,凭什么能够做到呢?’这就是在讥刺秦始皇。秦始皇难道反而没有察觉吗?吕不韦把这部书公布在咸阳城门,说:‘有谁能损益一字,就给他千金。’最终没有一人敢改易一个字,这也实在是把百姓愚弄得太厉害了。秦国的士人竟然卑贱到这种地步,难道不可悲吗?即使如此,不只是人可以被愚弄,就连秦始皇也因此被愚弄了。” 后来灭亡秦国的人,又都是屠夫、商贩和挑担贩卖之人,没有一个是懂得书籍的人。唉!” 陈振孙说:“十二纪,就是今天《礼记》中的《月令》。” 王应麟说:《吕氏春秋》中说:老聃崇尚柔弱,孔子崇尚仁,墨翟崇尚廉洁,关尹崇尚清静,列子崇尚虚无,陈骈崇尚齐同,杨朱崇尚自我,孙膑崇尚形势,王廖崇尚先发,儿良崇尚后发。把孔子列在老氏之后,是因为秦代没有儒家。”}],
方孝孺序曰:「吕氏春秋十二纪八览六论,凡百六十篇。吕不韦为秦相时,使其宾客所著者也。太史公以为不韦徙蜀,乃作吕览。夫不韦以见疑去国,岁余即饮酖死,何有宾客?何暇著书哉?史又称不韦书成,悬之咸阳市,置千金,其上有易一字者,辄与之。不韦已徙蜀,安得悬书于咸阳?由此而言,必为相时所着。太史公之言误也。不韦以大贾乘势市竒货,而行不谨,其功业无足道者,特以宾客之书显其名于后世,况乎人君任贤以致治者乎?然其书诚有足取者,其节丧安死篇,讥厚葬之弊;其勿躬篇,言人君之要在任人;用民篇,言刑罚不如德礼;达爵分职篇,皆尽君人之道,切中始皇之病。其后秦卒以是数者偾败亡国,非知几之士,岂足以为之哉?第其时去圣人稍远,论道德皆本黄老,书出于诸人之所传闻,事多舛谬,如以桑谷共生为成汤,以鲁庄与顔阖论马,与齐桓伐鲁,鲁请比关内侯,皆非其事,而其时竟无敢易一字者,岂畏不韦势而然耶?予独有感焉。世之谓严酷者,必曰秦法,而为相者乃广致宾客以著书,书皆诋訾时君为俗主,致数秦先王之过,无所惮若是者,皆后世之所甚讳,而秦不以罪。呜呼!然则秦法犹寛也。」杨慎曰:「悬金市门,莫有敢易者,此秦法然耳。」扬雄乃谓:「恨不生其时,手载其金而归。」吾家子云老不晓事如此。杜氏【崧】杜子春秋
七录一卷佚晋书·杜夷传》:兄崧,字行髙,大志节。惠帝时,俗多浮伪,着《杜子春秋》以刺之。皇甫氏【谧】▯晏春秋
隋志三卷佚臧氏【严】栖凤春秋
隋志五卷佚胡应麟曰:「栖凤盖以配获麟,可笑也。」王氏【道彦】百官春秋【或作王道秀】隋志五十卷【唐志十三卷,又宋百官春秋六卷】佚。按《初学记》引《百官春秋》文云:「大驾,公卿奉引;太仆执辔,大将军陪乘。」亡名氏兵春秋汉志三篇佚李氏【筌】阃外春秋
唐志十卷佚陈振孙曰:「唐少室山布衣李筌撰,起周武王胜殷,止唐太宗擒窦建德,明君良将战争攻取之事。天宝二年上之。」辛氏【邕之】博阳春秋佚右见胡元礼经籍防通亡名氏幼老春秋阙按《幼老春秋》纪靖康之乱而作,未详撰人姓氏。载徐梦莘《北盟防编》。刘氏【向】新国语汉志五十四篇佚汉书志注刘向分国语孔氏【衍】春秋时国语
唐志十卷佚春秋后国语
唐志十卷佚刘知几曰:「孔衍以《战国策》所书未为尽善,乃引太史公所记,参其异同,删彼二家,聚为一录,号为《春秋后语》。除二周及宋、衞中山所留者,七国而已。始自秦孝公,终于楚汉之际,比于《春秋》,亦尽二百四十余年行事。始衍撰《春秋时国语》,复撰《春秋后语》,勒成二书,各为十卷。今行世者,惟《后语》存焉。」杨宗吾曰:「宋乾道中,南诏使者见广南人,言其国有《五经》、《广注春秋后语》。」王氏【柏】续国语
译方孝孺序说:“《吕氏春秋》有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一百六十篇。这是吕不韦担任秦国丞相时,让他的宾客撰写的。太史公认为,吕不韦迁徙到蜀地后,才编作《吕览》。吕不韦因为受到怀疑而离开秦国,过了一年多就饮酖酒而死,哪里还有宾客,又哪里有空著书呢?史书又说《吕氏春秋》编成后,吕不韦把它悬挂在咸阳市,置以千金,有能改动一个字的,就把千金给他。吕不韦已经迁到蜀地,怎么能把书悬挂在咸阳呢?由此看来,这部书一定是在他任丞相时撰成的。太史公的话错了。吕不韦凭借大商人的财富和权势购买奇珍异货,行为又不谨慎,他的功业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只是靠宾客所著的书使自己的名字显于后世;何况君主任用贤能以达到治世的道理呢?然而,这部书确实有值得取法之处。《节丧安死》篇讥刺厚葬的弊端;《勿躬》篇说君主的要务在于任用人才;《用民》篇说刑罚不如德礼;《达爵分职》篇等,都是把君主治国之道说尽了,切中秦始皇的弊病。后来秦国终于因为这几方面而败亡,不是能预知事变的贤士,哪里足以写出这样的议论呢?只是当时距离圣人已经稍远,谈论道德都以黄老之学为根本;这部书又出自众人传闻,事情多有错谬,例如把桑树、谷树共同生长的事说成成汤时的事,把鲁庄公与颜阖谈论马匹的事,以及齐桓公讨伐鲁国、鲁国请求比照关内侯的事,都不是事实;但当时竟没有人敢改动一个字,难道是畏惧吕不韦的权势才这样吗?” 我对此独自有所感慨。世人所说的严酷法律,一定会说是秦法;可是秦国担任丞相的人竟广泛招致宾客来著书,书中都诋毁当时的君主,说他们是平庸的君主,并且屡次数说秦国先王的过失,像这样毫无顾忌;这些都是后世极其忌讳的事情,而秦国却没有因此治罪。唉!这样看来,秦法还算宽松了。”杨慎说:“把千金悬挂在市门,却没有人敢改动一个字,这正是秦法的结果。”扬雄竟说:“遗憾没有生在那个时代,好亲手把那些千金带回来。”我们家子云老人竟然如此不懂事。杜氏【崧】《杜子春秋》。《七录》著录一卷。已佚。《晋书·杜夷传》说:杜夷的哥哥杜崧,字行高,有远大的志向和高尚的节操。惠帝时,世俗多浮华虚伪,他著《杜子春秋》来讥刺这种风气。皇甫氏【谧】《玄晏春秋》。《隋书·经籍志》著录三卷。已佚。臧氏【严】《栖凤春秋》。《隋书·经籍志》著录五卷。已佚。胡应麟说:“《栖凤》大概是拿来配《获麟》的,真可笑。” 王氏【道彦】《百官春秋》【有的本子作王道秀】。《隋书·经籍志》著录五十卷【《唐书·经籍志》著录十三卷,另有《宋百官春秋》六卷】;已佚。考察《初学记》所引《百官春秋》的文字说:“皇帝大驾出行时,公卿在前导引;太仆手执缰绳,大将军陪同乘车。” 作者姓名失传,《兵春秋》。《汉书·艺文志》著录三篇。已佚。李氏【筌】《阃外春秋》。《唐书·经籍志》著录十卷。已佚。陈振孙说:“唐代少室山的平民李筌撰写。上起周武王战胜殷,止于唐太宗擒获窦建德,记载贤明君主和良将进行战争、攻取城邑的事情。天宝二年进献此书。” 辛氏【邕之】《博阳春秋》。已佚。以上见于胡元礼《经籍防通》。作者姓名失传,《幼老春秋》。缺。考察《幼老春秋》,此书记载靖康之乱而作,撰写人的姓氏不详。见载于徐梦莘《北盟防编》。刘氏【向】《新国语》。《汉书·艺文志》著录五十四篇。已佚。《汉书·艺文志》注文说,刘向把《国语》分篇编排。孔氏【衍】《春秋时国语》。《唐书·经籍志》著录十卷。已佚。《春秋后国语》。《唐书·经籍志》著录十卷。已佚。刘知几说:“孔衍认为《战国策》所记还不够完善,于是引用太史公所记载的内容,参照两者的异同,删取那两家之书,汇集编成一部书,名为《春秋后语》。除去二周以及宋、卫、中山所保存的材料,只记七国而已。起于秦孝公,终于楚汉之际,与《春秋》相比,也囊括了二百四十多年间的事情。当初孔衍撰写《春秋时国语》,又撰写《春秋后语》,编成两部书,各为十卷。如今流行于世的,只有《后语》还保存着。” 杨宗吾说:“宋代乾道年间,南诏使者会见广南人,说他们国家有《五经》和《广注春秋后语》。” 王氏【柏】《续国语》。
四十卷佚柏自序曰:昆仑旁薄之广大,前瞻后际之无穷。宇宙之间,人之所以灵于万物者,以至理独防于此心。可以知来而藏往,可以原始而反终也。天开文明,河图斯出,圣心黙契,画卦造书,而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传于世。后一千八百六十有余年,吾夫子秉道统之传,任述作之责,咸黜旧闻,断自唐虞而已。夫子岂不欲备上古之淳风,考制作之本始,探幽赜而昭阳德也?顾其荒诞鄙野,厐杂淆乱,或讹其旨,或失其传,非可以立人极,阐世教,为万世帝王之法。程于是因民心之感,以正其情,删诗者所以导其和也;因治世之事,以达其道,定书者所以立其教也;因民用之疑,以极其变,系易者,开物之书也;因乱世之事,以悼其失,作春秋者,立法之书也。天地忽否,吾道荆榛,诗书厄于秦楚烈熖之中,汉之儒者不能追亡补逸,以足百篇之义,乃过用其心于百篇之表,矜功▯博,诡圣诬经,如画鬼神,诳惑羣愚,而莫能证其形。似大抵翻空者易,竒覈实者难,工异哉!太史公之为书也,唐虞之上,增加三帝,曰黄帝,曰颛顼,曰帝喾,论其世次,纪其风绩,惊骇学者,以吾夫子之未及知也。吁!学至于吾夫子而止,夫子之所不书,太史公何从而知之?缺其所不知,不害其为学夫子也。至我本朝苏黄门始曰:太史公浅近而不学,疎畧而轻信。朱子屡称此言,最中其病。及观黄门之古史,又上极于三皇,以伏羲、神农、黄帝充之,若与大传同,以少昊、颛顼、帝喾、唐虞谓之五帝,终与大传异。其轻信何躬自蹈之乎?尧舜,吾知其为帝也;禹、汤、文、武,吾知其为王也;臯、夔、稷、契、伊、傅、周、召,吾知其为贤也。吾何从而知之?以吾夫子之书而知之也。夫子圣人也,前圣之相传,至吾夫子而止;后学之取信,亦至吾夫子而止。于吾夫子而止,于我夫子不得取吾信,乌乎取吾信?唐虞之上三皇五帝之有无,离合吾不得而信也。出于吾夫子之言,吾之所信也。其或出于诸子百家之书,非吾之所敢信也。虽百篇之义,固不得而追补。然其大经大法,巍乎粲然,如日月五星之丽乎天,未见其不足也。千载之下,犹未闻有法而行之者,以追帝王之余风尚,何求于茫茫不可致诘之外哉?《春秋》之书,吾夫子之亲笔也,其人可信也,其时可近也。传之者失夫子之意多矣,曾不是之求,乃舎近而求之远,弃实而求之虚,何耶?天地之内,一日之间,事如沙尘,何可胜纪?大者无出于三纲五常,而至微者亦皆有理。三代既远,自汉而下,其见于史者十有七,不过存一二于百千万亿之中,而学者犹罕能尽观而徧考也。我朝治平间,先正司马公奉旨编成《资治通鉴》,合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为二百九十四卷,君臣出治之本,天人相与之际,规谏之从违,刑政之得失,善可为法,恶可为戒,采摭刊削,井然有条,最为三代以下甚盛之书也。文公朱先生以之编《通鉴纲目》,五十有九卷,大书为纲,分注为目,纲仿《春秋》,目仿《左传》,踵编年之成文,还防书之旧制。门人李方子为后语,精覈明畅,发挥本旨,羽翼《麟经》,殆无余蕴。仆尝闻朱子曰:「左氏于《春秋》,依经以作传,复为《国语》二十一篇,国别事殊,或越数十年而遂其事,盖亦近书体以相错综云。」示以建安袁公枢为本末,其部居门目,始终离合之间,又皆曲有微意。其错综温公之书,亦《国语》之流矣。于是考《国语》之为书,始于周穆王,终于周定王,凡四百八十有余年,止八国之书,合一百八十有二章。唐之栁宗元乃以《国语》文胜而言厐好怪而反伦,学者溺其文,必信其实,是圣人之道翳也。遂作《非国语》六十七篇,以望乎世者愈狭,而求相于吕化光,岂不愚哉?司马公曰:「《国语》所载,皆国家大节兴亡之本,宗元岂足以?」望古君子藩篱,妄着一书以非之。宋秦公尝叙之曰:「自魏晋以后,书录所题,皆曰《春秋外传》《国语》。是则《左传》为内,《国语》为外,二书相副,以大成业。凡事详于内者略于外,备于外者简于内。先儒亦以为然。以是知《左传》《国语》不可偏废。」袁公本末之书,歴年几两倍于《国语》,而不过二百三十八章。或者疑其太简,且病于无所发明。然时益近而事益多,此势之所必至。事益多而词益少,此可以见其笔力之精也。不观其博,则不知其精;不知其精,则不切于用。为士者以万物皆备之身,而不以古今自任,不以经纶自期者,亦自遏其躬而已。仆因考《通鉴》之初语,即《外传》之终语也。以是知司马公之意,未尝不拳拳于《外传》。于是分门约语,附诸儒之论辨,编为《续国语》,凡若干卷,合若干章,以备一家之支流余裔。
译四十卷。已佚。王柏自序说:昆仑山旁广大无边,向前看、向后追溯都没有穷尽。天地宇宙之间,人之所以比万物灵秀,是因为至理独自蕴藏在人的心中。人因此可以预知未来,藏纳往事;可以推究事物的起始,反求其终结。上天开启文明,河图于是出现;圣人的心默契于此,画卦并创制文字,此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流传于世。又过了一千八百六十多年,我夫子承接道统的传授,承担著述的责任,把旧日传闻全都排除,只从唐虞开始记述。夫子难道不想具备考察上古淳朴风俗、探究制度创制本源、探索幽深奥秘并彰明阳德的知识吗?只是那些旧闻荒诞鄙陋、庞杂混乱,有的歪曲了本意,有的失去了传承,不能用来树立人的最高准则、阐明世间教化,成为万世帝王的法则。程子于是根据民心的感发来端正人的情感,删定《诗经》是为了引导人的和谐;根据治理天下的事情来通达治道,订定《尚书》是为了建立教化;根据百姓日用中的疑惑来穷尽变化,编系《周易》是开启万物之理的书;根据乱世中的事情来哀悼其失误,作《春秋》是建立法则的书。天地忽然闭塞,我道如荆棘丛生;《诗》《书》在秦楚猛烈的火焰中遭受灾厄。汉代儒者不能追寻亡佚、补足残缺,以完备百篇的义理,于是反而在百篇之外过分用心,自夸功劳、炫耀博学,欺诡圣人、诬罔经书,像描画鬼神一样欺骗迷惑众愚,却没有人能够考证它们的形状。” 大概翻造空疏之说容易,考核奇异而真实的事却困难,真是奇怪啊!太史公撰写史书,在唐虞以前增加了三位帝王,称为黄帝、颛顼、帝喾,论述他们的世系次序,记载他们的风教功绩,使求学者惊骇,以为这是我夫子没有来得及知道的。唉!学问到了我夫子那里就应当止步;夫子没有记载的事情,太史公从哪里知道呢?保留自己不知道的内容,并不妨害他成为学习夫子的人。到了本朝,苏黄门才说:太史公浅陋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朱子多次称许这句话,最切中太史公的弊病。及至我看到苏黄门的《古史》,它又把上古推到三皇,以伏羲、神农、黄帝充作三皇,似乎与《大传》相同;又把少昊、颛顼、帝喾、唐、虞称为五帝,最终却与《大传》不同。他所说的轻信,为什么自己反而亲自犯了呢?尧、舜,我知道他们是帝;禹、汤、文、武,我知道他们是王;皋、夔、稷、契、伊、傅、周公、召公,我知道他们是贤人。我从哪里知道的?是根据我夫子的书知道的。夫子是圣人,前代圣人相互传授的道理,到我夫子这里为止;后世学者取信的依据,也到我夫子这里为止。既然止于我夫子,那么对于我夫子没有记载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够取信呢?” 唐虞以前三皇五帝究竟有没有,以及彼此如何承接,我无法据此取信。出自我夫子之言的,才是我所相信的;如果出自诸子百家的书,就不是我敢相信的。即使百篇的义理,固然也无法追寻补足;然而其中宏大的经典和法则,巍然灿然,如同日月五星高悬于天空,并没有显得不足。千年以后,尚且没有听说有人能够制定法则并实行它,来追寻帝王遗留下来的风尚,还能对茫然不可究诘的事情要求什么呢?《春秋》这部书是我夫子亲手所作,作者值得信任,时代也较为接近。传述它的人大多失去了夫子的本意,却不去探求这些,反而舍弃近处而追求遥远,抛弃实在而追求虚妄,这是为什么呢?天地之内,一日之间,事情多如沙尘,哪里能够全部记载?大的事情没有超出三纲五常,极其细微的事情也都各有道理。三代已经久远,从汉代以后,史书所见的事情,在百千万亿之中不过保存了十七,而学者尚且很少能够全部阅览、普遍考察。我朝治平年间,先正司马公奉诏编成《资治通鉴》,把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事情合编为二百九十四卷,君臣共同治理天下的根本、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系、规谏是否被采纳、刑罚政令的得失,以及善行可供效法、恶行可作警戒之处,都采集并删削整理得井然有序,是三代以下最为盛大的史书。” 文公朱先生据此编成《通鉴纲目》,共五十九卷;用大字书写的是纲,用分注书写的是目。纲仿照《春秋》,目仿照《左传》,沿用编年史已经形成的体例,又恢复《春秋》旧有的编纂制度。他的门人李方子撰写后语,考核精审,说明清楚,阐发原书宗旨,辅助《麟经》,几乎没有遗漏的深意。我曾听朱子说:“左氏对于《春秋》,依照经文作传,又撰成《国语》二十一篇;各国不同,事情有别,有的相隔几十年才完成,正是接近史书体例而交错综合罢了。”朱子拿建安袁公枢的《通鉴纪事本末》给我看,其中分门别类、编排条目,在事情始终、离合变化之间,也都曲折地包含着深意。他交错综合司马温公的书,也属于《国语》这一类。于是我考察《国语》这部书,起于周穆王,终于周定王,共四百八十多年,只记载八国之书,合计一百八十二章。唐代柳宗元却认为《国语》文辞胜过事实,言语庞杂而喜好怪异、违背常理;学者沉溺于它的文辞,必然相信其中事实,这会使圣人之道受到遮蔽。于是作《非国语》六十七篇,希望世人的见识更加狭窄,却还想向吕化光求取知己,难道不是愚蠢吗?司马公说:‘《国语》所记载的,都是国家大节以及兴亡的根本,柳宗元哪里足以评论它?’ 他妄自充当古代君子的藩篱,轻率地写了一部书来非难《国语》。宋代秦公曾为此书作序说:“魏晋以后,书目著录所题的名称,都称作《春秋外传》《国语》。这样看来,《左传》是内传,《国语》是外传,两部书彼此相配,共同成就宏大的事业。凡是《左传》记载详细的事情,《国语》就记得简略;《国语》记载完备的事情,《左传》就记得简略。前代儒者也认为如此。由此可知,《左传》《国语》不可偏废。”袁公《纪事本末》所记年代几乎是《国语》的两倍,却只有二百三十八章。有人疑心它太简略,又认为它没有发挥阐明之处。然而时代越近,事情越多,这是形势必然如此。事情越多而文字越少,正可以看出他的笔力精练。不看它的广博,就不知道它的精练;不知道它的精练,就不能切合实际使用。作为士人,如果凭着自身具备万物之理,却不以古今之事自任,不以经纶天下自期,也只是自己限制自己罢了。我因而考察《通鉴》的开头语,正是《外传》的结尾语。由此知道司马公的用意,未尝不在于深切关注《外传》。于是分门别类、概括言语,附上诸儒的议论辨析,编成《续国语》,共若干卷、若干章,以备一家学说的支流余脉。”
窃尝疑之,《左传》《国语》文气不同,未必出于一人之手。《左传》之文浮,《国语》之文质。浮者近于诬,质者近于冗。《左传》多详事情,《国语》多陈制度,然重见者亦少,虽间有之,而详畧且异,若故相避然。此可疑者一也。见于《春秋》者,犹有一百二十四国,今《国语》止列其八,他皆不足取乎?况陈、宋、衞、秦皆大国也,亦无一语之可纪,何耶?此可疑者二也。齐之内政不见于经,而出于《管子》,先儒皆以为非管仲书,疑战国之士伪为之。岂有七百余年之齐,别无他语,独删节此书乎?此可疑者三也。汉兴之初,亦以周之旧典礼经废坠影灭,诸儒幸得其传,皆欣然存之而不疑。司马公已定为列国之旧史矣,非左氏之文也。尝闻诸国各有史而不相知,秦并六国,始尽得之,往往私相传录,皆非全书。左氏文之而为传,《国语》疑未经穿凿者,秦其本国也。宋、卫非秦所灭,所以独无欤?自入《通鉴》以来,周止亡国之语耳,非可续也。魏、赵、韩分晋而晋语亡,田和簒齐而齐语亡,越已灭呉,楚复灭。越灭鲁,韩灭郑,齐灭宋,故国所存惟楚而已。吁!中原礼义之国,帝王声教文物之地,俱已丘墟。虽秦、楚亦未几而亡矣,此天地之大变,古今之竒祸也。乌在其为可续哉?虽然,仆之所续者书也,非续其国也。诚以国言之,鲁固亡矣,而有不亡者存。以吾夫子之圣,亘万世而不可磨灭,门人子孙班班于后世,远夷暴君亦莫不欵谒致敬,至今犹然。虽周公、伯禽之封国,实成汤、微子之苗裔也,遂以《续鲁语》为首,上以黜夫子之所不取,下以续夫子之所传。续《鲁语》者,亦所以续《宋语》也,又以之补袁公本未备云。顾氏【起经】续汲冢师春
一卷佚
王氏【通】元经通考十五卷【今止十卷】存通自述曰:「修元经以断南北之疑。」董常问:「元经之帝魏,何也?」子曰:「乱离瘼矣,吾谁适归?天地有奉,生民有庇。且居先王之国,爱先王之道,子先王之民矣,谓之何哉?」子曰:「元经之专断,盖禀乎天命,吾安敢至之哉!」杜淹曰:「元经五十篇,列为十五卷。」薛收序曰:「元经始晋惠帝,终陈亡,凡三百年。葢闻夫子曰:『春秋,一国之书也。以天下有国而王室不尊乎?故约诸侯以尊王,政以明天命之未改。』元经,天下之书也。以无定国而帝位不明乎?征天命以正帝位,以明神器之有归。又曰:『春秋抗王而尊鲁,其以周之所存乎?』元经抗帝以尊中国,其以天命之所归乎?然帝衰于太熈,故元经首此振起之也。中国盛乎皇始,故元经挈名以正其实。呜呼!天下无赏罚,三百载,圣人在下,则追书褒贬以代其赏罚。斯周公典礼,使后王常存而行焉。仲尼笔削,使后儒常职而述焉。收受经于夫子,何足以究其潭奥?辄为传解,发明师训之一二云。」中兴书目,元经薛氏传十五卷。阮逸学,始于晋,终于陈,如春秋经传之体,疑此非通本书。晁公武曰:隋王通撰《唐薛收传》,皇朝阮逸学,起晋惠帝太熈元年,终于陈亡。予从兄子逸仕安康,尝得其本,归而示四父。四父读至「帝问蛙鸣」,哂其陋,曰:「六籍奴婢之言,不为过。」按《崇文》无其目,疑逸依托为之。陈振孙曰:按河汾王氏诸书,自《中説》之外,皆《唐艺文志》所无,其传出阮逸,或云皆逸伪作也。今考唐神尧讳渊,其祖景皇讳虎,故《晋书》戴渊、石虎皆以字行。薛收,唐人于传称戴若思、石季龙,宜也。《元经》作于隋世,而大兴四年亦书曰「若思」,何哉?意逸之心劳日拙,自不能揜耶?此书始得于莆田,才三卷,止晋成帝后。从石林叶氏得全本,录成之。王应麟曰:「元经五十篇,列为十五卷。自获麟后,歴秦汉至后魏,着纪年之书。始以晋系正统,自刘宋立国,始进魏于经,而南北竝列。终也,遂黜齐而进魏。」
薛氏【收】元经传
十卷存阮氏【逸】元经注
十卷存王氏【祎】拟春秋文辞十首存【集止七首】祎自序曰:「春秋之世,王室之告谕,列国之往来,专尚乎修辞。故闵马父谓文辞以行礼,而仲尼谓非文辞不为功。观乎左氏内外传所载,凡其为辞,皆从容委曲,而意已独至。盖是时圣人余泽未远,涵养之久,故辞气不迫,非后世专学言语者比也。」祎之少也,喜攻言语之学,间尝拟为当时之辞若干首,顾其辞气卑薄,岂能庶几乎古人?徒以志学古之意焉耳。王氏【世贞】左逸
一卷存
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七<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七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拟经【十一】王氏【勃】次论语
唐志十卷佚叶氏【由庚】论语纂遗佚应廷育曰:叶由庚,字成父,义乌人。学于徐侨,郡守请摄丽泽书院山长,力辞。学者称通斋先生。
译我私下曾对此有所疑问:《左传》和《国语》的文气不同,未必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左传》的文字浮华,《国语》的文字质实;浮华则近于虚诬,质实则近于冗长。《左传》多详细叙述事情,《国语》多陈述制度;但两书重复之处也很少,即使偶有重复,详略也不同,仿佛有意互相避开。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春秋》中所见的国家,还有一百二十四国,如今《国语》只列八国,难道其他国家都不足以取材吗?何况陈、宋、卫、秦都是大国,竟没有一句可以记载,这是为什么?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齐国的内政不见于经书,却见于《管子》;前代儒者都认为那不是管仲所作,怀疑是战国之士伪造的。难道齐国七百多年间,竟没有其他言语流传,唯独删节保存了这部书吗?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汉朝兴起之初,也认为周代旧有的典章礼经已经废弃、残缺而几乎灭绝;诸位儒者幸而得到它们的传本,都欣然保存而不怀疑。司马公已经断定这些是各国旧史了,并不是左氏的文字。我曾听说,各国各自有史书,彼此并不知道;秦国兼并六国后,才全部得到这些史书,但往往只是私下传抄的记录,并不是完整的书。” 左氏把这些文字编成传,《国语》大概未经穿凿改造的,是秦国本国的史书。宋、卫不是被秦所灭,所以唯独没有它们的史书吗?自从收入《通鉴》以来,周国只剩下亡国的记载罢了,不能再续写。魏、赵、韩瓜分晋国,于是晋语亡佚;田和篡夺齐国,于是齐语亡佚;越国已经灭掉吴国,楚国又灭掉越国;越国灭鲁,韩国灭郑,齐国灭宋,所以旧国还存在的只有楚国罢了。唉!中原礼义之国、帝王声教文物汇聚之地,全都已经成为废墟。即使秦、楚,也没有多久便灭亡了。这是天地间的大变故,是古今罕见的灾祸,哪里还在于可以续写呢?虽然如此,我所续写的是书,不是续其国家。诚然,如果以国家来说,鲁国固然已经灭亡,但仍有不灭亡的东西存在。凭我夫子的圣德,横贯万世而不可磨灭;他的门人、子孙在后世相继显著,远方夷狄和暴君也无不前来谒见致敬,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即使周公、伯禽所受封的国家,实际上也是成汤、微子的后裔。因此把《续鲁语》列为首篇,对上用来排除夫子所不取的内容,对下用来续接夫子所传授的内容。续写《鲁语》,也正是为了续写《宋语》,又借此补足袁公《纪事本末》尚未完备的地方。” 顾氏【起经】《续汲冢师春》。一卷。已佚。王氏【通】《元经》。《通考》著录十五卷【现仅存十卷】。今存。王通自述说:“撰修《元经》,用来裁断南北朝的疑惑。”董常问:“《元经》把魏作为帝统,为什么?”王子说:“天下离乱,忧患深重,我将归附谁呢?天地间总要有所奉承,百姓总要有所庇护。况且居住在先王的国土,爱护先王的道术,做先王的臣民,这又能说什么呢?”王子说:“《元经》的专断裁决,大概是承受天命而作,我哪里敢达到那种境界呢?”杜淹说:“《元经》五十篇,分列为十五卷。” 薛收作序说:“《元经》起于晋惠帝,终于陈朝灭亡,共三百年。我听说夫子说过:‘《春秋》是一国的史书。难道天下已经有许多国家,而王室却不受尊崇吗?所以约束诸侯来尊崇王室,用政事表明天命还没有改变。’《元经》是天下的史书。难道天下没有确定的国家,而帝位也不明确吗?所以征验天命来端正帝位,表明神器有所归属。夫子又说:‘《春秋》抬高周王而尊崇鲁国,是因为周的统绪还存在吗?’《元经》抬高帝统而尊崇中原,是因为天命有所归属吗?然而帝统在太熙年间衰微,所以《元经》从这里开始,振兴帝统。中原在皇始年间强盛,所以《元经》提举这个名号来端正其实际。唉!天下没有赏罚,三百年间圣人处在下位,于是追述史事、褒贬人物,以代行赏罚。这是周公制定典礼,使后世君王长久保存并施行;仲尼删削史书,使后世儒者长久承担职分来撰述。我从夫子那里接受经义,哪里足以探究其中的深奥呢?姑且撰写传注,阐明老师教诲中的一二点罢了。” 《中兴书目》著录《元经薛氏传》十五卷。阮逸说:学问起于晋,终于陈,体例如同《春秋》经传;怀疑这不是《通》本书。晁公武说:隋代王通撰写《唐薛收传》,本朝阮逸仿学此书,起于晋惠帝太熙元年,终于陈朝灭亡。我堂兄的儿子阮逸在安康任职时,曾得到此书的抄本,回来后拿给四父看。四父读到“皇帝问蛙鸣”这一段,讥笑它浅陋,说:“这是把六经当作奴婢一样看待的话,实在太过分了。”考查《崇文总目》,其中没有这部书,怀疑是阮逸假托古人之名伪作的。陈振孙说:考察河汾王氏的各种著作,除了《中说》以外,《唐艺文志》都没有记载;这部传记出自阮逸,有人说都是阮逸伪造的。如今考察,唐高祖的讳是“渊”,他的祖父景皇帝的讳是“虎”,所以《晋书》中戴渊、石虎都只称字。薛收是唐代人,在传中称戴若思、石季龙,是合适的。《元经》写于隋代,而大业四年仍写作“若思”,这是为什么呢?想来阮逸心力日渐困竭、才思日益拙劣,终于不能掩饰了吧?这部书起初在莆田得到时,只有三卷,只记到晋成帝以后;后来从石林叶氏那里得到全本,便抄录完成了。王应麟说:“《元经》共五十篇,编为十五卷。自获麟以后,历经秦、汉直到后魏,是一部记载年代的书。起初把晋作为正统;自刘宋建立国家后,才把魏列入经书,并将南北两方并列记载。到最后,终于贬低齐而推尊魏。” 薛氏【收】《元经传》十卷 存留 阮氏【逸】《元经注》十卷 存 王氏【祎】《拟春秋文辞》十首 存【文集只收七首】王祎自序说:“《春秋》时代,周王室发布告谕,列国之间往来交涉,专门崇尚修饰文辞。所以闵马父说,文辞是用来推行政令、实行礼制的;仲尼也说,没有文辞便不能建立功业。看《左氏内传》《外传》所载的事,凡是他们所作的言辞,都从容委婉、曲折有致,而其中的意义又独到深刻。大概当时圣人的遗泽还没有远去,涵养积淀又很久,所以言辞气势不急迫,不是后世专门学习说话技巧的人所能相比的。”王祎年轻时喜欢研究言辞之学,偶尔曾仿照当时的文辞写过若干篇,只是他的辞气卑弱浅薄,哪里能够接近古人呢?不过是借此表达自己学习古人的志向罢了。” 王氏【世贞】《左逸》一卷 存 《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七 【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七十八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拟经【十一】王氏【勃】《次论语》《唐志》十卷 已佚 叶氏【由庚】《论语纂遗》已佚 应廷育说:叶由庚,字成父,是义乌人。他向徐侨求学,郡守请他代理丽泽书院山长,他坚决推辞。学者称他为通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