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五十一

经义考卷五十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15–219 段

二卷存纲自述曰:「纲愚且弱,而多病。心虽嗜经,口不能诵。日惟玩索文义而已。虑之所及,多与传注不合。心不能安,欲质人,而言讷。存疑久矣。于兹衰老,遗忘颇多。闲中笔其一二,以付儿辈,相与就正有道。」时正徳改元丙寅春。易攷图义

一卷存卜筮节要

一卷存纲自序曰:「易之用,莫妙于卜筮。所谓神以知来也,莫难于卜筮。所谓极数知来也。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又孰要于卜筮哉?大衍毕天下之能事,何可不讲?夫幽赞神明而生蓍,衍之由也;参天两地而倚数,衍之法也;观变阴阳,衍天道也;发挥刚柔,衍地道也;和顺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衍人道之极功也。所系如此,可不讲夫?」易义杂言

一卷存易指攷辨

一卷存纲自序曰:「康节邵氏,天分甚髙,数学甚精。二程虽曰外之,亦莫屈其雄论。天下学士,望风而靡,孰敢抗衡?然而不本圣经,本乎李穆之传,掠乎▯京之緖数其数而非易之所谓数,理其理而非易之所谓理。专先天而略后天,律乎圣经,其误多矣。此《易考图义》所由作也。然初亦不肯直言其误,惟自立説以明易耳。而人之惑者既深,其牖不啓,吾约何纳?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愚能已哉!于是申明则图之义,以穷其源;中推别卦之义,以泝其流。末即源流,以明其误,以翼图义。直且辨矣。语曰:『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曹溶曰:「纲,无锡人,成化己丑进士。」谢氏【理】周易解未见太平府志:谢理,字一卿,成化壬辰进士,着《周易春秋解》。洪氏【贯】周易解疑未见钱陆灿曰:「贯字,唯卿,鄞县人,成化丁酉举人,从化知县。」

叶氏【应】易卦方位次序图

一卷未见广东通志》叶应,字子唯,归善人,成化戊戌进士,广西庆逺知府。吴氏【琏】周易订疑未见南海县志:吴琏,字美中,成化甲辰进士,知含山、进贤二县事。李氏【承恩】易大义佚陆元辅曰:「承恩,嘉鱼人,成化甲辰进士。」蔡氏【清】周易防引

译二卷。现存。谈纲自述说:“我既愚钝又体弱,而且多病。心里虽然喜爱经书,口中却不能诵读,只是每天玩味、探究经文的意义罢了。我思考所得的内容,大多与传注不相合。心里不能安定,想向人请教,但言语迟钝。这些疑问已经存留很久了。如今到了衰老之年,遗忘的事情很多。闲暇时记下其中一两点,交给儿辈,让他们一同向有道之人请正。”当时正值正德改元丙寅年春天。《易攷图义》。一卷。现存。《卜筮节要》。一卷。现存。谈纲在序中说:“《易》的作用,没有比卜筮更奇妙的;所谓凭借神明来预知未来,也没有比卜筮更困难的;所谓穷尽数理来预知未来。八卦判定吉凶,吉凶由此产生伟大的事业。又有什么比卜筮更重要呢?大衍尽括天下的能事,怎么可以不讲呢?从幽隐中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这是大衍的由来;取三天两地而建立数,这是大衍的方法;观察阴阳的变化,是推演天道;发挥刚柔的作用,是推演地道;使道德和顺并归于义,穷尽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是推演人道的最高功效。它所关联的意义如此重大,怎么可以不讲呢?” 《易义杂言》。一卷。现存。《易指攷辨》。一卷。现存。谈纲在序中说:“康节邵氏天分很高,数学非常精深。二程虽然说应把它置之于外,也不能压倒他雄辩的论说。天下学士听到风声便纷纷倾倒,谁敢与他抗衡?然而他的学说不以圣人经书为根本,而是以李穆的传授为根本,掠取▯京的绪余;所计算的是他的数,不是《易》所谓的数;所讲的道理是他的道理,不是《易》所谓的道理。专门重视先天而忽略后天,依照圣经来衡量,他的错误很多。这就是《易考图义》创作的缘由。不过起初我也不肯直接指出他的错误,只是自行立说来阐明《易》。但人们受他的迷惑已经很深,启发他们的窗户没有打开,我的约言又怎能被接受?不直说,道理就无法显现;那我就直说吧。我难道能够停止吗?于是进一步阐明卦图的意义,以穷究它的源头;中间推演别卦的意义,以追溯它的流脉;最后依据源流来说明他的错误,以辅翼卦图的意义。这样既直截了当,又作了辨析。古语说:‘我难道喜好争辩吗?我是不得已啊。’”曹溶说:“谈纲,是无锡人,成化己丑年进士。” 谢氏【理】《周易解》。未见。《太平府志》说:谢理,字一卿,成化壬辰年进士,著有《周易春秋解》。洪氏【贯】《周易解疑》。未见。钱陆灿说:“贯字,唯卿,是鄞县人,成化丁酉年举人,任从化知县。” 叶氏【应】《易卦方位次序图》。一卷。未见。《广东通志》说:叶应,字子唯,是归善人,成化戊戌年进士,任广西庆逺知府。吴氏【琏】《周易订疑》。未见。《南海县志》记载:吴琏,字美中,是成化甲辰进士,曾任含山县、进贤县知县。李氏(承恩)《易大义》。已佚。陆元辅说:“承恩是嘉鱼人,成化甲辰进士。” 蔡氏(清)《周易蒙引》。

二十四卷存人物考《蔡清字介夫晋江人成化甲辰进士除礼部主事改吏部厯员外寻迁礼部郎中出为江西提学副使忤宁藩遂致仕正徳三年起南京国子监祭酒未至卒》嘉靖八年直▯松江府推官蔡存逺奏:臣闻君道莫先乎立教,立教莫重乎经术。汉求遗书而置五经博士,唐开▯文而集五经注疏,虽未还乎粹古,要为知所先务也。矧五经之首,实惟《周易》。始自伏羲画卦,而周文系以彖爻,孔子赞以十传,四圣之精具于是焉。其后王弼谈▯京房演数,去古益逺学失真传。爰至宋儒得其宗防,惟程之《易传》,朱之《本义》。然读者多枝蔓于辞,而卒莫究于理,明而复晦,▯也久矣。窃念臣父蔡清,少习《易经》,颇能心契,自乡解而登甲科,由督学而擢祭酒。仕宦所至,专意讲《易》,门徒相授,无虑千数。举世谬称以为专门焉者,悼世俗之见,执泥象辞,而支离于形下;宗程朱之言,研究阴阳,而特达于虚中。观先天后天,而渐悟洞太极;无极以深造,手不停披,迄裁众説积有成编,僭名《防引》。向惟藏之箧笥,若有待于明时。不幸谢世,未及献呈。而臣忝举乡闱,叨登甲第,所以▯陛下之恩泽而进身者,皆臣父教以一经而致然也。臣不自揣,敬用誊写,上尘陛下乙夜之览,倘或有取其一得,庶几足发乎经学。伏望陛下焕发徳音,俯赐收纳,贮之内阁,以备昭代专经之説颁之礼部,以开天下诸生之学。则亿兆臣民仰见陛下右文之治,皆颙颙然以兴起,而通今学古之士,将辈出以效用矣。为此将臣父蔡清所着易经防引》,每部二十六册,正副二部,共五十二册,随本亲赍等因。奉世庙圣防,所进书籍正本,朕留览;副本发礼部看详,囬奏。礼部尚书李覆:故祭酒蔡清濳心《易》学,专意注疏,平生精力所得,尽在《防引》一书,真足羽翼圣经开示后学。合无候命下之日,本部行福建提学副使将《易经▯引》订证明白,发刋书坊,庶几可以传播逺迩。嘉靖八年十月朔奉防是。明神宗实录》万厯二年,工科李熈题: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蔡清,少而志学,壮而闻道,饬躬砥行,动准古人。厯官郎署,咸推师表。尝贺宁王夀旦,独去朝服中蔽膝,大忤宁藩,引疾致仕。居家经学自娱,《四书》《易经》各着防引,发挥羽翼之功,信非渺小。虽祀乡贤,未防特典,乞赐建祠,专祀其乡。礼部覆请,得报依议。林希元序曰:「虚斋蔡子,以理学名成化、▯治间,《易説》若干卷,坊间有旧刻,顾荒缺弗理,人有遗恨。三子存微、存逺、存警,雅嗣先志,各出家本,以增校。予属禄仕,分心未之及也。退居暇日,始克成事。书成将刻之,庸书数言,以告学者曰:『嗟乎!《易》岂易言哉?夫五经之有《易》,犹众水之有海也。海不可列于众水,《易》可列于五经哉?夫《诗》《书》《礼》《乐》《春秋》皆经也,然章自为意,句自为义;《易》则不然,稽实以待虚,托一以该万,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冒天下之道,岂与诸经比哉?圣人以辞而説《易》,犹人以舟而渉海。涉海者乘长风破巨浪,穷力之所至,谓之见海,则可谓尽海之观,则未也。説《易》者拟形容象物,宜穷意之所至,谓之见《易》,则可谓尽《易》之蕴,则未也。是故《易》可象而不可言,可言而不可尽。圣人其犹病诸,况其下者乎?河南见理而遗数,建安举数以兼理,二者不同,要亦齐鲁之间耳。蔡子之説,何以过是?然近世诸儒説经,未能或之先也。或者见其字分句解,遂目之为训诂,吾取其大者而已,训诂非所知也。或者见其旁论逺引,遂目之为支离,吾取其近者而已,支离非所知也。学者信吾所知,所不知者置之,以俟他日,斯则切问近思之学矣。』谢廷赞序曰:「《易》之为道,广矣大矣。至人穷理,至絶韦折擿,思假以数年;儒者穷训诂,至寐以魂交,而神与先告其精也。如是,继乃岐为京房、翼奉、孟喜、郎顗之学,几为防纬之书。夫以三极之理,贬而为禨祥,无乃过与?」程子着《易传》,高出王弼诸传注之上。朱子着《本义》,一取法于宣圣。小象言约而解微,诂近而防逺。明兴虚斋先生佐之以《▯引》一书,为《本义》之疏。葢宣父有功于《易》,朱子有功于宣尼,而蔡先生复有功于《本义》。此经此传,遂揭日月而行之中天矣。王氏【云凤】订正复古易十二篇未见

译二十四卷。现存。《人物考》记载:“蔡清,字介夫,晋江人,成化甲辰进士。授礼部主事,改任吏部,历任员外郎,不久升为礼部郎中,出任江西提学副使。因触怒宁藩而辞官。正德三年,起用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尚未到任便去世。” 嘉靖八年,直隶松江府推官蔡存远上奏说:臣听说,君主之道没有比确立教化更优先的,确立教化又没有比经学更重要的。汉代搜求遗失的典籍,设置五经博士;唐代开设弘文馆,汇集五经注疏。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古代的精粹,但总算知道首先应当致力于什么。何况五经之首,实在就是《周易》。它开始于伏羲画卦,周文王为之系以彖辞、爻辞,孔子又作十传加以阐明,四位圣人的精义都具备于此。后来王弼谈论玄理,京房推演数术,距离古道越来越远,学术失去了真实传承。到了宋代儒者,才得到《易》的宗旨,其中只有程颐的《易传》和朱熹的《本义》。然而读书人大多在文辞上旁枝蔓延,最终不能探究其中的义理;光明之后又变得晦暗,这种弊病已经很久了。臣私下想到,臣父蔡清年轻时学习《易经》,颇能在心中领会其义,从乡试中式到考中甲科,又由督学升任祭酒。他每到一处任职,专心讲授《易》,门徒相互传授,人数不下千人。世人错误地称他为专门治《易》的人。臣父痛惜世俗的见解拘泥于卦象和文辞,支离于形而下之器;又尊奉程朱之说,探究阴阳,却只是在虚空中强求贯通。他观察先天、后天之说,逐渐领悟太极的深奥;又由无极深入探究,手不停地翻阅研习,直到裁定众说,积累成编,冒昧命名为《蒙引》。从前只把它收藏在箱笥中,仿佛等待政治清明的时代。不幸父亲去世,未能来得及进呈。臣有幸考中乡试,又蒙恩登上甲第,之所以能够承受陛下的恩泽而出仕,都是臣父教臣学习一部经书所造成的。臣不自量力,恭敬地把书抄录进呈,使之呈到陛下深夜阅览之中;倘若其中有一得之见,希望能够有助于振兴经学。伏望陛下发布明白的诏令,俯赐收纳,将它收藏在内阁,以备圣明时代专治一经的学说;再颁给礼部,以开启天下诸生的学业。这样,亿万臣民仰望并看见陛下尊崇文教的治理,都会恭敬而奋发;通晓今事、精研古学的士人,也将接连出现而效力于国家。为此,臣将父亲蔡清所著《易经蒙引》,每部二十六册,正本、副本各一部,共五十二册,随本亲自携带进呈等情由上奏。奉世庙圣旨:进呈书籍的正本,朕留下阅览;副本发给礼部详细查考,回奏。礼部尚书李复奏称:已故祭酒蔡清潜心研究《易》学,专心注释疏解,一生的精力和所得,全都在《蒙引》一书中,确实足以辅翼圣经、启发后学。应当等候诏命下达之日,由本部行文福建提学副使,将《易经蒙引》订正、考证清楚,发给书坊刊刻,这样或许可以传播到远近各地。嘉靖八年十月初一奉旨,准奏。《明神宗实录》记载:万历二年,工科李熙上奏说: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蔡清,年轻时立志求学,壮年时明白大道,修整自身、磨砺品行,举动都以古人为准。他历任郎署官职,都被推许为师表。曾经在宁王寿诞那天入朝祝贺,唯独脱去朝服中的蔽膝,极大地触怒了宁藩,便称病辞官。居家时以经学自娱,《四书》《易经》各著有《蒙引》,阐发和辅翼经义的功劳,实在不能说小。虽然已经祭祀于乡贤祠,却还没有给予特别的典礼,请求赐建祠堂,专门在他的家乡祭祀他。礼部复议请求,得到答复,依照所议办理。林希元作序说:“虚斋蔡先生以理学著名于成化、弘治年间。《易说》有若干卷,坊间有旧刻本,只是荒残缺漏而没有整理,人们对此很遗憾。蔡存微、蔡存远、蔡存警三人,恭敬地继承先志,各自拿出家藏本来增补校订。我当时任职领取俸禄,分心于事务,没能顾及此事。退居闲暇之日,才得以完成。书已经成稿,将要刊刻,于是姑且写下几句话,告诉求学者说:‘唉!《易》难道是容易谈论的吗?五经中有《易》,就像众水中有海一样。海不能列在众水之中,《易》难道能和其他经书并列吗?《诗》《书》《礼》《乐》《春秋》都是经书,但各章自成其意,各句自有其义;《易》却不是这样,它考察实在的事物来等待虚理,寄托于一而概括万,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包举天下的道理,哪里能和其他经书相比呢?圣人用文辞来解释《易》,就像人乘船渡海。渡海的人乘长风、破巨浪,力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可以说是看见了海;若说穷尽了海的景观,却还不能这样说。解释《易》的人比拟形状、描摹物象,应该穷尽心意所能达到的地方,可以说是看见了《易》;若说穷尽了《易》的深奥,却还不能这样说。所以《易》可以用象来表现,却不能完全用语言说尽;可以用语言说明,却不能穷尽。圣人尚且为此感到困难,何况圣人以下的人呢?河南程氏只见义理而遗忘数理,建安朱氏举明数理而兼顾义理,二者虽然不同,其实也不过像齐、鲁之间的差别罢了。蔡先生的学说,怎么能超过这两家呢?然而近世诸儒解释经书,还没有谁能超过他。有人看见他分字析句,就把它看作训诂;我只取其中大的方面,训诂并不是我所专长的。有人看见他旁征远引,就把它看作支离;我只取其中切近的方面,支离也不是我所追求的。求学者相信我所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暂且放置,等待日后再考察,这就是切实地询问、就近思考的学问。’谢廷赞作序说:‘《易》的道理,广大而宏大。即使是极其高明的人穷究义理,达到“至绝韦折擿”这样的程度,也还要借助数年时间来思考;儒者穷究训诂,甚至睡梦中神魂交会,精神也仿佛先行告知其精微。这样下去,后来便分化为京房、翼奉、孟喜、郎顗一类的学说,几乎变成谶纬之书。把三极的道理贬低为吉凶征兆,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程颐著《易传》,远远高出王弼等人的传注。朱熹著《本义》,完全取法于宣圣。小象的言辞简约而解释精微,训诂切近而旨意深远。明代兴起后,虚斋先生用一部《蒙引》辅佐它,作为《本义》的疏解。大概宣父对《易》有功,朱子对宣尼有功,而蔡先生又对《本义》有功。这部经和这部传,于是像日月一样高悬在中天而流行于世了。王氏(云凤)《订正复古易》。十二篇。未见。

云凤后序曰:秦以易为卜筮书,得不焚,故易在六籍中为完书。汉人有以十翼冠一传字于其首,而綂附于上下经二篇之后者,或曰费直为之。今考其本传,则曰:「以彖象系辞文言解説上下经而已。」岂费氏始以传説经,其徒转相传授,遂自附其后与?厥后郑▯始析彖象附于各卦之末,王弼宗之,复以彖并大象缀于各卦之下,小象缀于各爻之下,而干则仍其旧。又增文言于乾坤之后,虽欲使学者寻省易了,而不知孔子之易,固未可为文王周公之易也。程子作传,亦用弼本。汲郡吕氏、嵩山晁氏始欲复古经传各为一书,而间有未尽合者。东莱吕氏又更定着,始复孔子之旧,而朱子因之以作本义。呜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是以儒者尚之。然穿凿于汉人之支离,假托于异端之邪曲,书虽存而道则晦矣。书不亡,犹可以明道,而郑王二子乃割裂混乱焉,遂使千百年来世不复见古圣人之完书,其亦不幸矣哉!朱子复求古易,所取甚博,卒从东莱,所以处之者已审。后圣有作,葢无以易而董、张、胡、陈诸家相继攘臂而起,各用已见更置纷纷。迄我朝儒臣纂辑诸经于易,谓程朱不可偏废,乃从程氏本而以本义分附之,且有删改于其间。自是朱吕之易复为郑王之易,而读本义者往往有不得其説者矣。尝与莆田宋孔时谈易,孔时属余缮写如朱吕原本,于是更加考究,以就此编藏之巾笥,用备私览,且以就正于同志君子云。陆元辅曰:王云凤,字应韶,和顺人,成化甲辰进士,厯官巡抚宣府副都御史,所居在县之虎谷,因以为号。与虚斋蔡氏为同年,而师事之。杨氏【廉】先天后天图学考正。未见桑悦序曰:「连山、归藏,夏商之易,有无不可知。而伏羲之易,为《周易》之宗祖,则确然之理也。伏羲卦图,为方外閟之已久。逮宋康节邵先生,遂指出之,为先天图,而以文王之卦为后天。至朱子,亦尊信而表章之也。方正杨先生,合二图,防先儒议论,剖析详明,谓非深明易道者耶?且言孔子云:『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谓天人合一事,而与前二图无干涉,实有卓然之见者矣。」廉自序曰:「易始于伏羲,止于卦图而已。其后夏、商、周之易,因之以演。夏曰连山,以艮为首;商曰归藏,以坤为首;周曰周易,以干为首。当孔子赞《周易》之时,伏羲、夏、商之易尚存,孔子犹及见之。观其论伏羲之易,而兼取于坤藏之义,吾知其有见于商之易矣。论文王之易,而兼取于艮始之义,吾知其有见于夏之易矣。至于《易》有太极、两仪、四象,以及天地定位、数往知来之説,发明极详,非以伏羲卦图日谛视之,不至是也。然自孔子而后,仅有《周易》孤行,其余三易遂寖以隠。夫连山、归藏隠而易塞其流,伏羲卦图隠而易迷其源,求黄河而不于昆仑,求江汉而不于嶓冡、岷山,可乎?不然,孔子所赞者《周易》耳,而何其言伏羲之易不一而足哉?寥寥千载,至宋邵子始得伏羲卦图而推明之,以复传于世,而于文王八卦亦兼明之。以伏羲易为先天,以文王易为后天,邵子之功不其大哉?自邵子之传,此易如林栗、袁枢辈,往往诋之。非朱子作《啓防》、《本义》,以力主其説,亦未必盛传于世如今也。朱子之功不其大哉?予少即治《易》,特为科举之学,未能深究。近于暇日,取先天、后天卦图濳思默玩,似觉有味,僭为考证,以便检阅。呜呼!言之所防者浅,象之所防者深。知《易》君子,尚其有以诲予哉?」范路曰:「杨亷,字方震,丰城人。成化丁未进士,厯官南京礼部尚书,諡文恪,学者称月湖先生。」王氏【啓】周易传疏未见台州府志:王啓,字景昭,黄岩人,成化丁未进士,厯官刑部右侍郎,学者称东瀛先生。朱氏【绶】易经精蕴

译云凤作后序说:秦代把《易》看作卜筮之书,因此没有被焚毁,所以《易》在六经中是保存最完整的一部书。汉人有人把十翼冠列在一部传的字样前面,又统统附在上下经两篇之后,有人说这是费直所作。现在考察他的本传,只说:“用彖、象、系辞、文言来解释上下经而已。”难道是费氏开始用传来解释经,他的门徒辗转传授,终于自行把传附在经后吗?后来郑玄开始把彖辞、象辞分拆,附在各卦末尾;王弼宗奉他的做法,又把彖辞和大象缀附在各卦下面,把小象缀附在各爻下面,只有乾卦仍旧保持原来的样子。他又把《文言》增列在乾、坤之后,虽然是想让学者查寻省览时更加容易,却不知道孔子的《易》,本来就不能当作文王、周公的《易》。程颐作《易传》,也采用王弼的本子。汲郡吕氏、嵩山晁氏开始想恢复古代经、传各自成书的体例,但其中还有没有完全合适的地方。东莱吕氏又重新审定撰著,才开始恢复孔子的旧制,朱子于是据此作《本义》。唉!《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所以儒者尊崇它。然而汉人穿凿附会而流于支离,异端假托依附而流于邪曲,书虽然保存下来,道却因此晦暗了。书没有亡失,还可以用来阐明大道;可是郑玄、王弼二人却把它割裂、混乱了,于是使千百年来世人再也看不到古代圣人的完整著作,这不也是不幸吗!” 朱子后来又寻求古本《易》,取用的材料非常广博,最终遵从东莱吕氏的处理办法,对此已经审慎周密。后来圣人如果再出现,大概也无法改变董、张、胡、陈诸家相继奋臂而起、各自依据见解纷纷改置的局面。到了我朝,儒臣编纂诸经,论说《易》时认为程、朱二家不可偏废,于是采用程氏本,把《本义》分段附在其中,并且对其间有所删改。从此朱子、吕祖谦的《易》又变成了郑玄、王弼的《易》,读《本义》的人往往不能得到它的解释。我曾与莆田宋孔时谈论《易》,孔时嘱托我按照朱子、吕氏的原本缮写,于是我进一步考究,编成此书,收藏在箱笥中,作为私下阅览之用,并且拿来向志同道合的君子求正。陆元辅说:王云凤,字应韶,和顺人,成化甲辰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巡抚宣府副都御史。他居住在县里的虎谷,因此以“虎谷”为号。他与虚斋蔡氏同年考中,并拜蔡氏为师。杨氏(廉)《先天后天图学考正》。未见。桑悦作序说:“连山、归藏,是夏、商两代的《易》,究竟有还是没有,无法知道。但伏羲的《易》是《周易》的宗祖,这是确切的道理。伏羲卦图,被方外之士秘藏了很久。到了宋代康节邵先生,才把它指出来,称为先天图;又把文王的卦称为后天图。到朱子时,也尊崇、信奉并表彰它。方正杨先生,合并考察两图,参考先儒的议论,剖析得详细明白,难道不是深明《易》道的人吗?而且他说孔子所说‘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是说天人合一的事,与前面两图没有关系,这实在是卓越的见解。” 杨廉自作序说:“《易》始于伏羲,到画成卦图为止。后来夏、商、周三代的《易》,都是因袭它而加以推演。夏代称为《连山》,以艮卦为首;商代称为《归藏》,以坤卦为首;周代称为《周易》,以乾卦为首。孔子赞述《周易》时,伏羲、夏、商三代的《易》还存在,孔子还来得及见到它们。考察他论说伏羲的《易》,同时取用坤卦归藏的意义,我知道他见过商代的《易》;考察他论说文王的《易》,同时取用艮卦为始的意义,我知道他见过夏代的《易》。至于《易》中关于太极、两仪、四象,以及天地定位、数往知来的说法,阐发得极其详细,如果不是每天仔细观看伏羲卦图,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然而自孔子以后,只有《周易》单独流传,其余三种《易》便逐渐隐没了。连山、归藏隐没,《易》就堵塞了它的流脉;伏羲卦图隐没,《易》就迷失了它的源头。寻找黄河却不去昆仑山,寻找长江、汉水却不去嶓冢山、岷山,可以吗?不然的话,孔子所赞述的只是《周易》,为什么他谈到伏羲的《易》却不止一次呢?寥寥千年之后,到宋代邵子才得到伏羲卦图,并推明其义,使它重新传布于世,同时也兼明文王八卦。把伏羲的《易》称为先天,把文王的《易》称为后天,邵子的功劳难道不大吗?自从邵子的学说流传以后,像林栗、袁枢这些人往往加以诋毁。若不是朱子作《启蒙》《本义》,竭力主持这种学说,也未必能像今天这样盛传于世。朱子的功劳难道不大吗?我年轻时就学习《易》,只是把它作为科举之学,未能深入探究。近来在闲暇之日,取来先天、后天卦图,潜心思考、默默玩味,似乎觉得其中很有意味,于是冒昧作此考证,以便查阅。唉!语言所能达到的含义浅,象所能包含的意义深。懂得《易》的君子,或许愿意用什么来教导我吧?” 范路说:“杨廉,字方震,丰城人。成化丁未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南京礼部尚书,谥号文恪,学者称为月湖先生。” 王氏(启)《周易传疏》。未见。《台州府志》记载:王启,字景昭,黄岩人,成化丁未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刑部右侍郎,学者称为东瀛先生。朱氏(绶)《易经精蕴》。

二十四卷存都穆序曰:「客有问穆者曰:『易有卜筮之道乎?』穆曰:『然。』主卜筮而作乎?曰:『否。』请以水喻:昆仑上源发而为江汉河淮,以迨沟涧溪渠,皆水也。居溪者曰水以溪而生也,滨江者曰水以涧而出也。举一废百,知水不亦浅乎?夫易备天地之道者也,莫大于天地,而易备其道焉,所以为开物成务之本也。庖牺氏者,具是道者也;文王、周、孔,阐明是道者也。孔子曰:『假我数年,卒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夫以大成之圣,欲学易以免过,易之道可知矣,岂卜筮所可尽哉?阴阳刚柔、仁义之道,象辞变占之理,至精至备。圣人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焉。天下事物之理,千变万化,皆由此出,而为万世人道之准。君子修之则吉,小人悖之则凶,惟百姓日用而不知,故立卜筮之法,使之因筮玩占而趋避焉,是则引愚翼弱之微意耳。明乎易而克体之者,弗事焉。夫易以河图而作畴,以洛书而叙图书,相为表里,观畴可以知易矣。夫▯者,卜之序也,负文出洛,宜专主夫卜也。禹乃第稽疑于六畴之末,其不重卜也,明矣。皇极之建,即人极之立也。五行者,阴阳刚柔之用也;五事者,仁义中正之器也。五纪,象也;八政、三徳,变也;箕畴,辞也;稽疑,占也。占居象辞变之后,稽疑居八政三徳之末,易畴之意槩可见矣。故主卜筮而拟易者,水因江溪而生也;舍卜筮而言易者,水流而外江溪也,恶足以尚论千古而明四圣之心哉?呜呼!义理无穷,而人心之灵可以默防。穆也因本义以发,身际时而忝在位,曷敢妄为异同?苐以义理大闲不容终嘿,而著作弗遑,莫能仰裨本义,每用耿耿。伏覩文佩朱公《易经精蕴》而深契焉,其言推本崇正,扩前哲所未发,其有功于易也大矣。因述所以对客者,序之。」公名绶,登丁未进士,由翰林检讨出相楚。藩未老而休,故能深探乎《易》,可嘉也已。邵宝序曰:「易为性命道徳之原,而开物成务,仲尼赞之详矣。惟其道无不备,故百氏宗之。卜筮者,伎之至微者也。自朱子本义一出,学者翕然从之。夫方术谈于庸医,聴者不能什一;惟夫和、扁一言,虽或尽变,轩、岐之书,人将谓其有据也。朱子名冠诸儒,道行今古,诚吾儒之和、扁矣。专主卜筮之説,畴不谓其有据乎哉?庠序以之而教人,科目因之而取士,习尚成风,安固而不摇矣。呜呼!此文佩朱公所以深惧,而精蕴之书不容于不作也。书凡二十四卷,首原羲、文作易之意,继言阴阳阖辟之机以明,继善成性之徳,一以孔子义理之言为主。至于太极理气之分,无极本原之义,又先儒所未发者,按卦推辞,随爻析义,一览之间,而四圣之心昭然在目。其有功于斯道也大矣。虽然,本义无心于晦道,精蕴岂有心于矫▯哉?一念所主,而得失因之。紫阳有知,必将感其救正之功也。君曰:『有罪,此岂然哉?』」绶自序曰:「易经精蕴者,阐扬四圣之精蕴也。周子曰:『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其蕴。维何?凡彖传、文言、系辞、説卦皆是。』若所谓『各正性命,继善成性,始开性命之源,以成天下之务』,其大易之源乎?宋儒以周礼言『太卜掌三易』,故专作卜筮之书,厯诋大圣理义之言不少。假借愚于此大惧,深求其病,只作『太卜掌三易』之一言耳。不知易有理、有象、有数,理即蕴之发,象即精之寓,数因一以积。画卦示象之吉凶,系辞论理之吉凶,数之吉凶未之明,故立筮人掌三易,以辨九筮之吉凶也。观象玩辞,圣人体易,君子学易,以成盛徳大业,至矣。庸人不能,故立占人、筮人,七八九六,揲蓍求卦,不过筮更筮,咸尤细事耳。末矣。太卜所领大事卜,小事筮。筮短▯长,故圣人列筮人于▯人之下,卑之也。易无不该,天地有此数,不立筮法以成变化,则天地间缺此一艺,非谓易道、易象之大举在此筮,专作占筮之书也。夫子欲加年学易,期无大过,岂在占筮乎?况占筮专于动而不主于静,一于用而不由于体,求诸神而不求诸已,失无算矣。使一委之卜筮,而平日无玩易之功,遇吉行之而已,遇凶避之而已,君子将何以自彊不息?将何以厚徳载物?学者无用辩悔吝之介,无用震无咎之悔,六十四卦训戒之言皆作虚文矣。宋儒又谓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有孔子之易。愚谓伏羲生于上古,故作先天易,开物以后也。文王生于中古,故作后天易,成务以后也。先天易之体,后天易之用。孔子因先天卦而发已之蕴者,即发伏羲之蕴也;因后天卦而发已之蕴者,即发文王之蕴也。岂复更有孔子之易哉?呜呼!易居五经之首,道为天地之先,乃为一数所掩,宁无害道?

译二十四卷。现存。都穆作序说:“有客人问我都穆:‘《易》中有卜筮之道吗?’我说:‘有。’又问:‘《易》是以卜筮为主而作的吗?’我说:‘不是。’请允许我用水来作比喻:昆仑山上水源发出,形成江、汉、河、淮,直到沟、涧、溪、渠,都是水。住在溪边的人说水是由溪流产生的,住在江边的人说水是从涧中流出的。举出一点而废弃其余,关于水的认识不就太浅了吗?《易》具备天地的道理,没有比天地更大的,而《易》具备天地之道,所以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根本。庖牺氏是具备这种道理的人;文王、周公、孔子是阐明这种道理的人。孔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最终用来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以大成的圣人,还想学习《易》来避免过错,那么《易》的道理就可想而知了,难道是卜筮所能穷尽的吗?阴阳刚柔、仁义的道理,卦象、文辞、变化、占筮的义理,精微而完备。圣人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文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辞,以仁义中正来确定它,并以主静来树立人的准则。天下事物的道理千变万化,都由此产生,成为万世人道的准则。君子修习它就吉利,小人违背它就凶险,只是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设立卜筮之法,使人因筮问而玩味占辞,从而趋吉避凶,这只是引导愚昧、扶助柔弱的一点用意罢了。明白《易》而能够身体力行的人,就不必专门从事卜筮。《易》依据河图而创作洪范九畴,又依据洛书来安排图书,二者互为表里;观察九畴就可以知道《易》的道理。龟是卜法的纲序,背负文字从洛水出来,理应专门归于卜。禹却把考察疑难列在九畴的末尾,他不重视卜筮,已经很明显了。皇极的建立,就是人极的树立。五行,是阴阳刚柔的作用;五事,是仁义中正的器具;五纪,是象;八政、三德,是变;九畴,是辞;考察疑难,是占。占列在象、辞、变之后,考察疑难列在八政、三德的末尾,《易》与九畴的意义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因此,以卜筮为主而比拟《易》,就像水是因江河溪流而产生的;舍弃卜筮来谈《易》,就像水流之外另谈江河溪流,哪里足以高论千古、阐明四圣的心意呢?唉!义理无穷,而人的心灵可以默默领会。我根据《本义》来阐发它,身逢当时,又忝居官位,哪里敢妄自制造异同?只是义理的大端不容我始终沉默,而著作又没有闲暇,不能向上补益《本义》,因此常常耿耿于怀。近来看到文佩朱公的《易经精蕴》,深深与之契合。它推究根本、尊崇正道,发扬了前代哲人尚未阐发的内容,它对于《易》的功劳实在很大。因此我叙述了回答客人的话,并为它作序。朱公名绶,考中丁未进士,由翰林院检讨出任楚藩相。他未到老年便退休,所以能够深入探究《易》,实在值得嘉许。” 邵宝作序说:“《易》是性命、道德的本源,至于开启万物、成就事务,仲尼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正因为它的道理无所不备,所以百家都尊奉它。卜筮只是其中最微末的技艺。自从朱子的《本义》问世,学者们便一致遵从它。譬如方术之士向庸医谈论医术,听的人不能完全理解;只有和、扁说上一句话,即使医术全都改变,轩辕、岐伯的医书,人们也会认为它是有根据的。朱子名望冠绝诸儒,道理贯通古今,实在是我们儒者中的和、扁。专门以卜筮为主的学说,谁会认为它没有根据呢?学校因此教人,科举也依据它取士,风气已经形成,安定牢固而不可动摇。唉!这正是文佩朱公深感忧惧的原因,所以《精蕴》一书不能不作。全书共二十四卷,开头探究伏羲、文王作《易》的本意,接着说明阴阳开合变化的机理,又阐明继承善性、成就本性的道德,始终以孔子的义理之说为主。至于太极与理气的区分、无极作为本原的意义,又是前代儒者没有阐发的内容;它按卦推求文辞,随着爻位分析义理,一览之间,四位圣人的心意便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它对于这条道的功劳实在很大。虽然如此,《本义》并不是有意使道理晦暗,《精蕴》难道是有意矫正弊病吗?” 一念所主导的方向不同,得失就会随之而来。紫阳如果有知,一定会感念他救正《本义》的功劳。朱公说:‘我有罪,难道事情是这样的吗?’”}], 绶在自序中说:“《易经》的精蕴,是阐发四位圣人的精蕴。周子说:‘圣人的精微之处,画卦来显示;圣人的深蕴,依据卦来阐发。是什么呢?凡是《彖传》《文言》《系辞》《说卦》,都是如此。’至于所谓‘各自端正性命,继承善而成就本性,开始开启性命的本源,以完成天下的事务’,这难道就是《大易》的本源吗?宋儒因为《周礼》说‘太卜掌管三易’,便专门把《易》写成占卜之书,反复诋毁大圣人关于义理的言论,实在不少。假借愚于此大惧,深究其中的弊病,发现只是执着于‘太卜掌管三易’这一句话罢了。不知道《易》有理、象、数:理就是深蕴的发显,象就是精微的寄寓,数则因一而逐渐积累。画卦是显示象所代表的吉凶,系辞是论说理所代表的吉凶;数的吉凶尚未明白,所以设置筮人掌管三易,以辨别九筮的吉凶。观象玩味卦辞,是圣人领会《易》;君子学习《易》,用来成就盛大的德业,这就达到极致了。普通人不能做到,所以设置占人、筮人,以七、八、九、六揲蓍求卦,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占筮,都是更细小的事情罢了,是末节。太卜所掌管的,大事用卜,小事用筮。筮不如龟卜长久可靠,所以圣人把筮人列在龟人之下,是降低其地位。” 《易》没有不包括的内容,天地间有这样的数;如果不设立筮法来成就变化,那么天地之间就缺少这一门技艺,但并不是说《易》的道理、卦象的广大作用全在筮法,因而专门把《易》写成占筮之书。孔子想增加年岁来学习《易》,希望自己不犯大的过错,难道是在占筮吗?何况占筮专注于行动而不以静守为主,只重视作用而不依据本体,向神灵求取而不向自己求取,失误就太多了。假如一切都交给卜筮,平日没有玩味《易》的功夫,遇到吉利便实行,遇到凶险便躲避,那么君子将凭什么自强不息?又将凭什么以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学习的人不必辨析悔吝的细微差别,也不必体会震动而无咎的悔意,六十四卦中训诫的话就全成了空文。宋儒又说,有伏羲的《易》、文王的《易》、孔子的《易》。我认为,伏羲生于上古,所以作先天《易》,是在开通万物之后;文王生于中古,所以作后天《易》,是在成就事务之后。先天《易》是本体,后天《易》是作用。孔子依据先天卦来阐发自己的深蕴,就是阐发伏羲的深蕴;依据后天卦来阐发自己的深蕴,就是阐发文王的深蕴。哪里还另有孔子的《易》呢?唉!《易》居于五经之首,道在天地之前,却被一个‘数’字遮蔽,难道不会损害大道吗?”

洪惟圣朝用为首经取士,崇道至矣。苐经生学士只在占筮授受,岂不误甚?无由挽之,回车就。」道徒抱愤耳,皓首穷经,积有嵗月,劳无补也。自知得罪于先儒,取讥当世,独赖圣人为之依归,用以自解云。

经义考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五十一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五十】刘氏【绩】周易正训未见绩自序曰:「易,变易也。惟其变,故不滞于一;其用通而不穷,大事小事,一时万世,民咸用之。故曰:彰往而察来,因贰以济民。行伏羲画卦,文王彖,周公爻,孔子十翼。先圣后圣,用心一而已矣。虽然,画之所示无方,言之所指有限。故卦六位即成,系辞不一而足。知幽明之故,死生之説,鬼神之情状,体也,道也。尚辞,尚象,尚占,用也,器也。引申触类,又验之以天文、地理、人情、物宜,然后可以进徳修业,居夷险,处治乱,消息虚盈,无往无时不宜。成位乎中,而于易庶几焉。故易非圣人不能作,非君子不能用。自孟轲没而失其传,汉以来紊乱古经,以为卜筮之书。宋儒仍之,晦作者之意,岂足以知下学上逹、洁静精微之防哉?」绩当道微之时,固陋僻居,惧斯文泯灭,采程朱合经者,附已意作训,使学者知易道之大,千万里之逺,一辙千万世之久,一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后必有知予言之不诬者。《湖广通志》:绩字懋功,江夏人,▯治庚戌进士。胡氏【易】易经渊源佚江西通志:胡易,字光贞,宁都人。▯治庚戌进士,官吏科给事中。王氏【绪】易学辨疑未见黄虞稷曰:绪字绍夫,江西乐平人,▯治壬子举人,四川忠州知州。诸葛氏【骏】易经集説未见闽书骏,字文敏,晋江人。▯治壬子举人,除永嘉县儒学训导,着有《易经集説》。何氏【孟春】易疑初筮告,防约。

十二卷存孟春自序曰:「六经去圣久逺,简错文误,后学类难读,易为尤难。史记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存;汉募羣书,易独完。胡乃亦错误而使人难读也?易自翼后,五传至田何,何后分为施、孟、梁邱,并列学官;而传民间者有费直。学田何之易,经与传十二篇,易之本经也。施、孟、梁邱同出于何,大都易在汉无弗祖田氏者。传言刘向以中古文校施、孟、梁邱,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与古文合。不知所谓古文,又传自谁氏?先儒谓易家著书自王同始。按传何授王同,周王孙、丁寛、服生皆着传数篇。何于寛有「易已东矣」之叹。小章句不知视王所着,果谁先后?然则谓著书自同始,吾乌敢断其然也?费学传载其以彖、象、文言等十篇解上下经,彖、象、文言杂入卦中,实始费氏,东京焉。郑皆传之。费学既兴,施、孟、梁邱暨京氏学皆废。欧阳公云:「田之学息,而古十二篇之易亡矣。」春惟脱去无咎、悔亡者,其亡在文;彖、象、文言入卦中者,其亡在简。简错不能无轶,文误不能无阙。错误轶阙于古文,均之为亡而不亡者,固存也。朱子末年尝悔解经支离,与张敬夫书有「方知汉儒善説经」语。以汉儒只説训诂,使人就此训诂玩索经防,意味特深长也。且夫易本义,朱子著述中未尝自满,而序吕伯恭音训谓其犹或有所遗脱。他日答刘君房、滕珙书,本义有模印之戒,音训有改易之属。夫音训吕,葢并陆徳明、晁景迂书足之者。徳明释文兼存别本,使人得以所见去取;景迂又得九十五家,是正其文,厥功不细。吕既防梓成书,朱子欲修补焉。汉以来诸儒传注,葢未尝敢忽也。晦庵裔孙鉴音训跋云:「先公经传悉加音训,易独否者,以有东莱。」此书今读者乃秪知本义,而不知有音训,此春《易疑》初筮告▯约之所为录也。此书春始名《音训补》,从晦庵志而复标今名者,晦庵自言「某易简畧音」。训则欲补其遗脱。晁景迂所谓古训诂简而全,虽数十字同一训,虽一字兼数用者,晦庵之所甚契,而春之所为取于约也。呜呼!今之读《易》君子,未有不患其难者。难则疑,疑则筮,不愤不啓,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于《防》之繇辞见之矣。春此书志在从古经传各卷下,鄙意已悉,而各章句下尤详句读、字义、声韵之奇诡者,在我晦庵前,如陆、晁、吕氏所辑,咸在;而春之所记忆及晦庵后各家注,凡若此者,参入焉,以存其疑。晦庵《语录》与《本义》不同者,必具书而互约。飞伏、象数、占验等类,亦间录一二,以备其例。是固晦庵所谓《易》中无所不有,苟其言推而通,则亦无害于《易》者也。呜呼!

译大明圣朝把《易》作为首经来用它取士,尊崇大道已经达到极点了。只是经生学士只在占筮方面传授承袭,难道不是错误得厉害吗?没有办法挽救这种情形,只能回车离去。”道徒然抱着愤懑罢了,白首穷究经书,积累了许多年,劳苦却没有补益。他知道自己得罪先儒,会受到当世讥笑,只能依赖圣人作为归依,借此来自我排解。《经义考》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五十一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易》【五十】刘氏【绩】《周易正训》未见 绩在自序中说:“《易》,就是变化。正因为变化,所以不滞留于一端;它的作用通达而没有穷尽,无论大事小事、一时一世、千秋万代,人民都可以使用它。所以说: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依据变化来帮助人民。伏羲画卦,文王作《彖》,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用心是一样的。虽然如此,卦画所显示的没有固定方向,言辞所指的却有一定限度。因此六爻的位置一旦形成,系辞就不能只说一种。知道幽明的缘故、死生的道理、鬼神的情状,是《易》的本体,是道。重视言辞、重视卦象、重视占筮,是《易》的作用,是器。引申触类旁通,再用天文、地理、人情、物宜来验证,然后才可以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处在平夷或险阻之中,应对治世或乱世,适应消长与虚盈,无论到哪里、处于何时都合宜。成就自己的位置而居于中道,这样才差不多达到《易》的境界。所以《易》不是圣人不能作,君子不能用。自从孟轲去世以后,《易》的传承失传;汉代以来又扰乱古经,把它当作卜筮之书。宋儒仍然沿袭这种做法,遮蔽了作者的本意,哪里足以知道下学上达、洁静精微的宗旨呢?”绩处在大道衰微的时代,孤陋地居住在偏僻之处,害怕这篇文章泯灭,采录程颐、朱熹合于经义的说法,附加自己的见解作训释,使学习者知道《易》道的广大:相隔千万里,轨道仍然一致;经历千万世,宗旨仍然相同;穷究事理、尽得本性而达到天命。后来一定会有人知道我的话并非欺妄。《湖广通志》说:绩,字懋功,江夏人,▯治庚戌进士。胡氏【易】《易经渊源》散佚 《江西通志》说:胡易,字光贞,宁都人。▯治庚戌进士,官任吏科给事中。王氏【绪】《易学辨疑》未见 黄虞稷说:绪,字绍夫,江西乐平人,▯治壬子举人,官任四川忠州知州。诸葛氏【骏】《易经集说》未见 《闽书》说:骏,字文敏,晋江人。▯治壬子举人,授任永嘉县儒学训导,著有《易经集说》。何氏【孟春】《易疑初筮告,蒙约》十二卷 现存 孟春在自序中说:“六经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竹简错乱、文字讹误,后来的学者大多难以阅读,《易》尤其难读。《史记》说秦代焚书,唯独《周易》因卜筮而保存;汉代征求群书,《易》又独自完整。为什么它也会发生错误,使人难以阅读呢?《易》自《十翼》之后,传到田何,共五传;田何之后分为施、孟、梁丘三家,一并列为学官;在民间传授的还有费直。学习田何一派的《易》,经与传共十二篇,是《易》的本经。施、孟、梁丘三家都出自田何,大体上汉代的《易》没有不以田氏为祖的。传文说刘向用中古文校订施、孟、梁丘三家,有的本子脱去‘无咎’‘悔亡’,只有费直本与古文相合。却不知道所谓古文,又是传自哪一家?先儒说,《易》家著书从王同开始。按传文,田何传授给王同,周王孙、丁宽、服生都著有数篇传。田何对丁宽有‘易已东矣’的感叹。小章句的著作,不知道与王同所著相比,究竟谁先谁后?既然这样,说著书从王同开始,我怎么敢断定确实如此呢?费直一派的传文记载,他用《彖》《象》《文言》等十篇解释上下经,把《彖》《象》《文言》杂入卦中,实在是从费氏开始的,流行于东京。郑氏全都传承了它。费直之学兴起以后,施、孟、梁丘以及京氏之学都废弃了。” 欧阳公说:‘田氏之学停止以后,古代十二篇的《易》也亡失了。’孟春认为,脱去‘无咎’‘悔亡’,是文字上的亡失;把《彖》《象》《文言》编入卦中,是简册上的亡失。简册错乱,不可能没有散失;文字讹误,也不可能没有缺漏。古文中的错误、散失和缺漏,归根结底都是亡失;但那些没有亡失的,当然仍然保存着。朱子晚年曾后悔自己解经过于支离,他给张敬夫的信中有‘现在才知道汉儒善于说经’的话。因为汉儒只解释训诂,使人就着这些训诂玩味探索经文的旨意,意味特别深长。况且《易本义》在朱子的著述中,他从来没有自认为已经完善;他为吕伯恭《音训》作序时说,其中还可能有遗漏。他后来答复刘君房、滕珙的信中说,《本义》有不可随意模印的告诫,《音训》有应当改易的地方。所谓吕氏《音训》,大概还兼取陆德明、晁景迂的书加以补足。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同时保存不同版本,使人可以根据所见择取;晁景迂又得到九十五家的本子,校正文字,功劳不小。吕氏既然防止刊刻成书,朱子还想加以修补。汉代以来诸儒的传注,大概朱子从来不敢忽视。晦庵的后代孙鉴在《音训》跋中说:‘先公给经传全都加了音训,唯独《易》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已有东莱。’如今读这部书的人只知道《本义》,却不知道还有《音训》;这就是孟春所作《易疑初筮告蒙约》一书的缘由。” 这部书起初名为《音训补》,后来遵从晦庵的意思,又改标现在的书名;晦庵自己说‘我的《易》简略而有音训’,所以《音训补》是想补充其中的遗漏。晁景迂所说的古代训诂,文字简约而内容完整,即使几十个字也用同一个训释,即使一个字兼有多种用法,都是晦庵非常契合的地方,也是孟春所取法的简约。唉!如今读《易》的君子,没有不认为它难的。难就会疑惑,疑惑就会占筮;不因困惑而求启发,不到想说而说不出的程度就不给予启发;举出一个方面却不能由此推知其他三个方面,就不再教他。这些道理在《蒙》卦的繇辞中可以看到。孟春这部书的宗旨,是依照古代经传各卷的次序,尽行说明自己的浅见;并且在各章句之下,尤其详细说明句读、字义和声韵中奇异难解的地方。晦庵以前,如陆氏、晁氏、吕氏所辑录的内容,都保存在其中;孟春所记忆的以及晦庵以后各家的注释,凡属这类内容,也都参入其中,以保存疑义。晦庵《语录》与《本义》不同的地方,一定全部列出并互相参校。飞伏、象数、占验等类别,也间或录下一两条,以备考察其例。这本来就是晦庵所说的《易》中无所不有,只要那些言论能够推演贯通,也就不妨害《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