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二百六十六

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096–1100 段

晁公武曰:右隋王通之门人共集其师之语为是书,通行事于史无考,独《隋唐通录》称其有秽行,为史臣所削。今观《中説》,其迹往往僭圣人,摸拟窜窃,有深可怪笑者。独贞观时诸将相,若房、杜、李、魏、二温、王、陈,皆其门人,予尝以此为疑。及见李德林、关朗、薛道衡事,然后知其皆妄也。通生于开皇四年,而德林卒以十一年,通适八岁,固未有门人。通仁寿四年,尝一到长安,时德林卒已九载矣。其书乃有「子在长安,德林请见,归援琴鼔荡之什」,门人皆沾襟。关朗在太和中见魏孝文,自太和丁巳至通生之年甲辰,盖一百七年矣,而其书有「问礼于关子明」。《隋书·薛道衡传》称道衡仁寿中出为襄州总管,至炀帝即位召还。本纪仁寿二年九月,襄州总管周揺卒,道衡之出当在此年矣。通仁寿四年始到长安,是年髙祖崩,盖仁寿末也。又《隋书》称道衡子収初生,即出继族父儒,养于儒宅,至于长成,不识本生。其书有「内史薛公见子于长安,语子收曰:汝往事之」。用此三事推焉,则以房、杜辈为门人,抑又可知已。洪迈曰:「王氏《中説》所载门人,多贞观时知名卿相,而无一人能振师之道者,故议者往往致疑。其最所称髙弟曰程、仇、董、薛,考其行事,程元、仇璋、董常无所见,独薛收在《唐史》有列传,踪迹甚为明白。收以父道衡不得其死,不肯仕于隋,闻唐髙祖兴,将应义举,郡通守尧君素觉之,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归国,正在丁丑、戊寅岁中。丁丑为大业十三年,又为义宁元年;戊寅为武德元年。是年三月,炀帝遇害于江都,盖大业十四年也。而杜淹所作文《中子世家》云:「十三年江都难作,子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顔回称孔子归休之命』,乃寝疾而终」,殊与收事不合,岁年亦不同,是为大可疑者也。又称李靖受《诗》,及问圣人之道,靖既云:「丈夫当以功名取富贵,何至作章句儒?」恐必无此也。今《中説》之后载文中子次子福畤所录云:「杜淹为御史大夫,与长孙太尉有隙」,按淹以贞观二年卒,后二十一年髙宗即位,长孙无忌始拜太尉,其不合于史如此,故或者疑为阮逸所作,如所谓薛收《元经》传亦非也。」王明清曰:「文中子,隋末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脩《唐书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名。或云其书阮逸伪作,未必有其人。然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而刘禹锡作《王华卿墓志序》,载其家世行事甚详。云门多伟人,则与书所言合矣,何疑之有?又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陈亮曰:文中子讲道河汾,门人咸有记焉。其髙弟若董常、程元、仇璋,盖尝参取之矣。薛收、姚义始缀而名之曰《中説》,凡一百余纸,无篇目卷第,藏王氏家。文中子亚弟凝晚,始以授福郊、福畤,遂次为十篇,各举其端二字以冠篇首,又为之序篇焉。惟阮逸所着本有之。至龚鼎臣得唐本于齐州李冠家,则以甲乙冠篇,而分篇始末皆不同。又本文多与逸异,然则分篇、序篇未必皆福郊、福畤之旧也。昔者孔氏之遗言,盖集而为《论语》,其一多论学,其二多论政,其三多论礼乐。自记载之书,未尝不以类相从也。此书类次无条目,故读者多厌倦。予以暇日,参取阮氏、龚氏本,正其本文,以类相从,次为十六篇。其无条目可寻与凡可略者,往往不录,以为王氏正书。盖文中子没于隋大业十三年五月,是岁十一月,唐公入关。其后攀龙附凤,以翼成三百载之基业者,大略尝往来河汾矣。虽受经未必尽如所传,而讲论不可谓无也。然智不足以尽知其道,而师友之义未成,故朝论有所不及,不然诸公岂遂忘其师者哉?及陆▯蒙、司空图、皮日休诸人,始知好其书。至本朝阮氏、龚氏,遂各以其所得本为之训义,考其始末,皆不足以知之也。又曰:以《中説》方《论语》,以董常比顔子,与门人言而名朝之执政者,与老儒老将言而斥之,无婉辞,此读《中説》者之所同病也。今按阮氏本则曰:「严子陵钓于湍石,尔朱荣控勒天下,故君子不贵得位。」龚氏本则曰:「严子陵钓于湍石,民到于今称之;尔朱荣控勒天下,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故摹仿《论语》者,门人弟子之过也。龚氏本曰:「出而不声,隐而不没,用之则成,舎之则全。」阮氏本则因董常而言,终之曰:「吾与尔有矣。」故比方顔子之迹,往往多过。内史薛公使遗书于子,子再拜而受之。推此心以往,其肯退而名杨素诸公哉?薛公谓子曰:“吾文章可谓淫溺矣。”子离席而拜曰:“敢贺丈人之知过也。”谓其斥刘▯、贺若弼而不婉者过矣。至于以佛为圣人,以无至无迹为道,以五典潜五礼错为至治,此皆譔集中説者抄入之,将以张大其师,而不知反以为累也。

译晁公武说:以上是隋朝王通的门人共同辑集其老师的言语而成的这部书。王通的事迹在史书中无从考查,只有《隋唐通录》称他有污秽的行为,被史官删去了。如今看《中说》,其中的事迹往往僭越圣人,模仿、窜改并剽窃圣人之言,有许多地方实在可怪可笑。唯独贞观时期的诸位将相,如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魏征、二温、王、陈,都被说成是他的门人,我曾经因此感到疑惑。后来看到李德林、关朗、薛道衡的事迹,才知道这些说法全是虚妄。王通生于开皇四年,而李德林在开皇十一年去世,王通当时恰好八岁,本来就不可能有门人。王通在仁寿四年曾经到过一次长安,那时李德林去世已经九年了。可是书中却有这样的记载:‘先生在长安,德林请求拜见;先生回来后,援琴弹奏《荡》诗一类的乐章,门人都泪湿衣襟。’关朗在太和年间见过魏孝文帝,从太和丁巳到王通出生的甲辰年,大约相隔一百零七年;可是书中却说‘向关子明询问礼制’。《隋书·薛道衡传》称,薛道衡在仁寿年间出任襄州总管,到隋炀帝即位时才被召回。《隋书·本纪》记载,仁寿二年九月,襄州总管周摇去世;薛道衡出任襄州总管,应当就在这一年。王通到仁寿四年才到长安,这一年隋高祖去世,大概已经是仁寿末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年〕 又据《隋书》记载,薛道衡的儿子薛收刚出生,就被出继给族父薛儒,养在薛儒家中,直到长大成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书中却有这样的记载:‘内史薛公在长安见到先生,对薛收说:“你往后侍奉他。”’用这三件事来推求,那么把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说成王通的门人,其虚妄也就可以知道了。洪迈说:“王氏《中说》所记载的门人,大多是贞观年间知名的卿相,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振兴老师的学说,所以议论者往往对此表示怀疑。其中最受称道的高足弟子,是程、仇、董、薛四人。考察他们的事迹,程元、仇璋、董常都没有可考见的资料,只有薛收在《唐史》中有传,事迹非常清楚。薛收因为父亲薛道衡不得善终,不肯出仕隋朝;听说唐高祖起兵,准备响应义举,却被郡通守尧君素察觉,没能离去。等到尧君素向东联结王世充,薛收才挺身投归唐国,正是在丁丑、戊寅年间。丁丑年是大业十三年,又是义宁元年;戊寅年是武德元年。这一年三月,隋炀帝在江都遇害,大概就是大业十四年。然而杜淹所作《中子世家》说:‘大业十三年,江都发生祸乱,先生患病,召见薛收,对他说:“我梦见颜回称述孔子归隐休息的命令。”’于是卧病而死。这与薛收的事迹不相合,年份也不同,是非常可疑的地方。又说李靖接受了《诗经》,等到问及圣人之道,李靖既然说:‘大丈夫应当凭功名取得富贵,何必去做章句之儒?’恐怕一定没有这件事。” 现在《中说》后面所载、据说是文中子次子福畤记录的文字说:“杜淹任御史大夫时,与长孙太尉有嫌隙。”考察杜淹在贞观二年去世,二十一年后高宗即位,长孙无忌才开始被授为太尉。它与史实如此不合,所以有人怀疑这是阮逸所作;至于所谓薛收传授《元经》的说法,也是不真实的。” 王明清说:“文中子是隋末的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撰《唐书·房杜传》时,传文中大略没有提到他的姓名。有人说他的书是阮逸伪造的,甚至未必有这个人。然而唐代李习之曾作《读文中子》。刘禹锡作《王华卿墓志序》,记载他的家世和事迹非常详细。说他的门人中有许多杰出人物,这与书中所说相合,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另外,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 陈亮说:文中子在河汾讲论道术,门人都作了记录。他的高足弟子如董常、程元、仇璋,大概曾经参与采集这些言论。薛收、姚义开始把它们编缀起来,命名为《中说》,共一百多页,没有篇名和卷次,收藏在王氏家中。文中子的次弟王凝到晚年,才把它传给福郊、福畤;二人于是编排为十篇,各取开头的两个字作为篇首,又为各篇作序。只有阮逸所作的本子才有这些内容。后来龚鼎臣从齐州李冠家得到唐本,便用甲、乙等字标记篇次,而各篇的起讫也都不同。这个本子正文又多处与阮逸本不同,那么分篇和篇序未必都是福郊、福畤的旧本原貌。从前孔氏的遗言,大概汇集成了《论语》;其中第一部分多谈学习,第二部分多谈政治,第三部分多谈礼乐。凡是记录言论的书,没有不按类别编排的。这部书分类编次没有条理,所以读者大多感到厌倦。我利用闲暇,参照阮氏、龚氏的本子,校正正文,按类别归并,编成十六篇。那些无法找到条目以及大体可以删略的内容,往往不予收录,把它作为王氏的正书。文中子在隋大业十三年五月去世;这一年十一月,唐公进入关中。” 此后那些攀附龙凤、辅佐建立三百年基业的人,大多曾经到过河汾往来。即使他们接受经书传授的情况未必完全像书中所说,但不能说没有讲论过。然而文中子的才智不足以完全了解他们的道术,师友之义也没有真正形成,所以朝廷议论有所遗漏;否则,那些公卿难道会竟然忘记自己的老师吗?到了陆龟蒙、司空图、皮日休等人,才知道喜爱他的书。到本朝阮氏、龚氏,便各自依据所得的本子为它作训释考义;考察其始末,他们都不足以真正了解这部书。又说:把《中说》与《论语》相比,把董常比作颜子;与门人谈话时称许当朝执政者,与老儒、老将谈话时又斥责他们,毫不使用婉转的言辞,这是读《中说》的人共同的毛病。现在考察阮氏本说:‘严子陵在湍石垂钓,尔朱荣控制天下,所以君子不以取得地位为贵。’龚氏本则说:‘严子陵在湍石垂钓,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尔朱荣控制天下,他死的那天,百姓没有什么可以称颂他的。’所以仿造《论语》的责任,在于门人弟子。龚氏本说:‘出仕而不张扬,隐居而不消沉,被任用就成就事业,不被任用就保全自己。’阮氏本则借董常的话说,末尾是:‘我和你已经做到了。’ 因此,把他比作颜子的事迹,往往有许多不当之处。内史薛公派人给文中子送信,文中子拜了两拜接受。推想他有这样的心意,难道会退居而称许杨素等人吗?薛公对文中子说:“我的文章可以说已经沉溺其中了。”文中子离开座位行礼说:“冒昧地向丈人道贺,庆贺您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说他斥责刘炫、贺若弼而不使用婉转言辞是过错。至于把佛称为圣人,把“无至无迹”当作道,把“五典潜、五礼错”当作至治,这些都是编入《中说》文集的人抄录进去的,想借此夸大其老师,却不知道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林希逸曰:「通之中説,模仿《论语》之文,仿规为圆,模矩作方,而无一出于胸臆,徒掇圣人之句法以为能,将以求其工,适足以露其拙耳。」陈振孙曰:「唐志五卷,今本第十卷有《文中子世家》、《房魏论礼乐事书》、《关子明事》及《王氏家书杂录》。旧传以此为前后序,非也。又有龚鼎臣注,自甲至癸为十卷,而所谓前后序者在十卷之外,亦颇有所删取。李格非跋云:『龚自谓明道间得唐本于齐州李冠,比阮本改正二百余处。』」王应麟曰:「中説前述云,隋文帝坐太极殿,召见,因奏太平之策,十有二焉。」按《唐防要》:「武德元年五月,改隋太兴殿为太极殿。」隋无此名。潘音曰:「扬子云《法言》,王仲淹中説,专模仿圣人言语,然道理尚未透悟。」呉师道曰:「文中子书,强引唐初文武名臣以为弟子,然其岁月事实,抵牾乖刺,终不足以掩后世之耳目也。」杨廉曰:「文中子作《中説》,以拟《论语》。孔子何人,乃敢拟之?宜朱子有『小儿瓦屋』之讥也。」罗钦顺曰:「文中子议论,先儒盖多取之。至于大本大原,殊未有见。观其称佛为西方之圣人,可以知其学术矣。」郑瑗曰:「王氏《中説》,或谓宋阮逸伪作,陈同父类次之。谓阮氏本与龚鼎臣本文各不同,逸或不能无增损于其间,此啓后人之疑也。」王世贞曰:「昔人谓文中子之髙弟子房、杜、李、魏诸贤,皆贵为贞观将相,而未有一言及其师,以是为疑。若予所疑,固不止是。孔门七十子,齿莫过于顔路、季路,然非有过于夫子者。至考房、杜、李、魏诸贤,皆北而事文中子,而皆长于文中子。文中子以开皇四年生,以大业十三年卒,寿仅三十四尔。李衞公以贞观廿三年卒,年七十九;魏郑公以贞观十七年卒,年七十三;当并长文中子十六岁也。房梁公以贞观二十二年卒,年七十一,当长文中子九岁也;杜密公以贞观二年卒,年四十六,当长文中子四岁也。文中子固十五而抗顔为人师,然岂必处处作项槖哉!」胡应麟曰:「王仲淹着《中説》,唐宋以还,知之者十而三,罪之者十而七,疑之者十而九。仲淹生隋季世,遁迹闾岩,一时与游董常数子而外,毋论房、李、王、魏,若风马牛不相及。即薛收、杜淹,识者亦疑焉。李密、李靖,皆英雄气吞一代;刘炫生徒遍四方;薛道衡、李德林之才名,杨处道、贺若弼之干略,当时声誉,俱远出河汾上。矧诗书礼乐,槩非六朝所急,一处士谈周公、仲尼诸人,日仆仆候其门乎?仲尼大圣,微生亩直斥其名;叶公太宰之问,率孙辞以对。以炫之矜,弼之愎,素之钜奸,道衡之轻薄,彼其于文中奚有?甚矣,阮逸辈之过劳其心也。」唐公文献曰:「文中子书所谓正礼乐、赞易道,以之续经者,率散逸;惟《中説》十篇传于今。中述劝讲之旨,出处之迹,甚备。其言平易而易知,亦切近而易行,沈深而不僻,博雅而不肆。于诸子中,得圣人之言之似者也。」萧云举曰:「文中子受书《春秋》于李育,学诗于夏琠,问礼于闗子明,正乐于霍汲,考三易之义于族父仲华,讲道河汾。所为《中説》,其辞约,其致深,其议该而宏,因事考类,分宗辨目,足以不朽。彼以僭罪之者,苛矣。」王图曰:「仲淹中説十篇,或议其拟《论语》为僭,然当正学湮废之余,独能尊推孔氏,其气象似顔子,而用世之志,又大类孟子。」全天叙曰:「王氏中説,大约借孔子以自尊,亦所以尊孔子也。」按王氏《中説》证之,隋唐国史,无不纰谬,故宋咸直谓无其人,而昭德晁氏、鄱阳洪氏、弇州王氏辨之尤详。黄岩戴氏,着有《中説辨妄》一编,惜其失传,莫有继之者。顾讲学诸公,读书不论其世,专尚言辞,遂据无稽之言,以子虚无是。公岿然配食孔氏之庑,而典礼家末有敢议焉者,何欤?戴氏【良齐】中説辨妄佚

燕君武孝经佚右见《抱朴子》有龙虎三囊、辟兵符,盖道书也。沈氏【若】广《孝经【唐艺文志作徐浩】

广志十卷佚唐防要,乾元二年十一月,四明山人沈若进《广孝经》十卷,制授秘书郎,集贤院待诏。

张氏【士儒】演孝经

唐志十二卷佚

员氏【半千】临戎孝经

唐志二卷佚

郭氏【良辅】武孝经

唐志一卷佚王应麟曰:「唐郭良辅设太公、孙子问荅,仿《孝经》篇第,以述武事。」

李氏【远】武孝经

宋志一卷佚

郑氏女孝经

译林希逸说:“贯通《中说》的文章,仿效《论语》,仿照圆规来画圆,模仿曲尺来作方,却没有一句出自自己的胸臆,只是拾取圣人的句法便以为自己有才能;本想借此求得工巧,恰好足以暴露自己的拙劣。” 陈振孙说:“《唐志》记为五卷,而今本第十卷有《文中子世家》《房魏论礼乐事书》《关子明事》以及《王氏家书杂录》。旧传把这些当作前后序,不对。另外又有龚鼎臣作注,从甲到癸分为十卷,所谓前后序在十卷之外,也颇有删取。李格非跋文说:‘龚鼎臣自称在明道年间从齐州李冠家得到唐本,与阮本相比,改正了二百多处。’” 王应麟说:“《中说》前面的叙述说,隋文帝坐在太极殿,召见文中子,文中子于是上奏十二条太平之策。”考察《唐防要》说:“武德元年五月,把隋代的太兴殿改名为太极殿。”隋代没有太极殿这个名称。潘音说:“扬子云的《法言》和王仲淹的《中说》,专门仿效圣人的言语,但道理还没有彻底领悟。” 吴师道说:“文中子的书,强行牵引唐初的文武名臣,把他们说成自己的弟子;然而其中的年代和事实彼此抵牾冲突,终究不足以蒙蔽后人的耳目。” 杨廉说:“文中子作《中说》,用来模拟《论语》。孔子是什么样的人,竟敢拿来与他相比?难怪朱子有‘小儿瓦屋’的讥评。” 罗钦顺说:“文中子的议论,前代儒者大多有所取用。至于根本的大道理,却完全没有见解。看他把佛称作西方的圣人,就可以知道他的学术了。” 郑瑗说:“王氏《中说》,有人说是宋代阮逸伪造的,陈同父为它编次。有人说阮氏本与龚鼎臣本的正文各不相同;阮逸或许不能没有增删,这正是启发后人怀疑的地方。” 王世贞说:“过去有人说,文中子的高足弟子房、杜、李、魏诸位贤人,都显贵而成为贞观年间的将相,却没有一句话提到他们的老师,因此对此表示怀疑。至于我所怀疑的,当然不止这一点。孔门七十弟子中,年龄没有超过颜路、季路的,然而他们并没有超过孔子。考察房、杜、李、魏诸位贤人,他们都向北去拜文中子为师,而且都比文中子年长。文中子生于开皇四年,死于大业十三年,寿命只有三十四岁。李卫公死于贞观二十三年,享年七十九岁;魏郑公死于贞观十七年,享年七十三岁;两人都应当比文中子大十六岁。房梁公死于贞观二十二年,享年七十一岁,应当比文中子大九岁;杜密公死于贞观二年,享年四十六岁,应当比文中子大四岁。文中子固然十五岁便能以老师的身份自居,但难道一定处处都要表现得像项槖吗?” 胡应麟说:“王仲淹著《中说》,唐宋以来,了解它的人十中有三,责骂它的人十中有七,怀疑它的人十中有九。仲淹生在隋朝末世,隐遁于乡间山岩之间,当时与他交游的,除了董常等几个人以外,不要说房玄龄、李靖、王珪、魏征,就连他们与他也像风马牛毫不相干。即使薛收、杜淹,了解内情的人也怀疑他们。李密、李靖都是气吞一代的英雄;刘炫的门生遍布四方;薛道衡、李德林以才名著称,杨处道、贺若弼有才干谋略,他们当时的声望,都远远超过河汾文士。何况诗、书、礼、乐,大都不是六朝所急需的,一个隐士谈论周公、孔子等人,难道会天天劳碌地到他门前等候吗?孔子是大圣人,微生亩还直呼他的名字加以斥责;叶公、太宰询问孔子时,孔子大多以谦辞应对。凭刘炫的自负、贺若弼的刚愎、杨素的巨奸、薛道衡的轻薄,他们对于文中子有什么关系?阮逸一类人费尽心力编造这些,实在太过分了。” 唐公文献说:“文中子书中所谓匡正礼乐、赞明《易》道、用来续接经书的著作,大多已经散佚;只有《中说》十篇流传到今天。书中叙述劝学讲道的宗旨以及出仕、退处的事迹,非常完备。它的言语平易易懂,也切近现实、容易实行;深沉而不僻涩,博雅而不放纵。在诸子书中,它是最像圣人言语的著作。” 萧云举说:“文中子从李育那里接受《春秋》,向夏琠学习《诗》,向关子明询问礼,向霍汲厘正乐,向族父仲华考究三《易》的义理,又在河汾讲论道术。他所作的《中说》,文辞简约,旨趣深远,议论周备而宏大,能因事考察类别,分别宗旨、辨明篇目,足以流传不朽。那些因为它僭越而责罪它的人,太苛刻了。” 王图说:“仲淹的《中说》十篇,有人批评它仿拟《论语》是僭越。然而在正统学术湮没废弃之后,唯独他能够尊崇并推重孔氏;他的气象像颜子,而他想要施展于世的志向,又很像孟子。” 全天叙说:“王氏《中说》,大体上是借孔子来尊崇自己,同时也是借此尊崇孔子。” 考察王氏《中说》可以证明,隋、唐两代的国史没有不错误的,所以宋咸直说根本没有文中子这个人,而昭德晁氏、鄱阳洪氏、弇州王氏辨析得尤其详细。黄岩戴氏著有《中说辨妄》一篇,可惜已经失传,没有人能够继承它。只是讲学的诸位先生读书不考察时代,只重视言辞,于是竟然根据没有凭据的话,把子虚乌有的事情当成真实。文中子竟然巍然配享在孔氏祠庑之中,而掌管典礼的人竟没有敢于议论的,这是为什么呢?” 戴氏【良齐】《中说辨妄》。已佚。燕君武《孝经》。已佚。以上见于《抱朴子》所载的《龙虎三囊》《辟兵符》,大概是道书。” 沈氏【若】《广〈孝经〉》【《唐艺文志》作徐浩】。《广志》十卷。已佚。《唐防要》记载:乾元二年十一月,四明山人沈若进献《广孝经》十卷,朝廷授予他秘书郎之职,任集贤院待诏。张氏【士儒】《演孝经》。《唐志》记为十二卷。已佚。员氏【半千】《临戎孝经》。《唐志》记为二卷。已佚。郭氏【良辅】《武孝经》。《唐志》记为一卷。已佚。王应麟说:“唐代郭良辅设置太公、孙子问答,仿照《孝经》的篇章次第,用来叙述军事事务。” 李氏【远】《武孝经》。《宋志》记为一卷。已佚。郑氏《女孝经》。

宋志一卷存郑氏进表曰:「妾惟天地之性,贵刚柔焉;夫妇之道,重礼义焉。仁义礼智信者,是谓五常。五常之教,其来远矣。总而为主,实在孝乎?夫孝者,感鬼神,动天地,精神至贯,无所不达。盖以夫妇之道,人伦之始,考其得失,非细务也。《易》着乾坤,则阴阳之制有别;礼标羔雁,则伉俪之事实陈。妾每览先圣垂言,观前贤行事,未尝不抚躬三复,叹息久之。欲▯想余芳,遗踪可躅。妾侄女特▯天恩,策为永王妃,以少长闺闱,未嫺诗礼;至于经诰,触事面墙,夙夜忧惶,战惧交集。今戒以为妇之道,申以执巾之礼,并述经史正义,无复载乎浮辞。緫一十八章,各为篇目,名曰《女孝经》。上至皇后,下及庶人,不行孝而成名者,未之闻也。妾不敢自专,因以曹大家为主,虽不足以藏诸岩石,亦可以少补闺庭。辄不揆量,敢兹闻达,轻触屏扆,伏待罪戾。谨言。」宋史侯莫陈邈妻郑氏撰

祁承璞曰载内训全书石氏【恪】女孝经像

一卷佚宣和画谱:石恪,字子专,成都人,工画道释人物。孟蜀平,至阙下,授以画院之职,不就,力请还蜀,诏许之。今御府所藏有《女孝经像》八。李氏【公麟】女孝经相

二卷佚

贾氏【元道】大农孝经

宋志一卷佚

綦氏【师元】道孝经

宋志一卷佚

【阙】氏【鹗】佛孝经

宋志一卷佚宋史旧题名鹗不知姓

刘氏【▯】酒孝经

唐志一卷佚刘知几曰:「俗所传有《鸡九锡》《酒孝经》《房中志》《醉乡记》,或师范五经,或规摹三史,虽文皆雅正,而事悉虚无。」

皇甫氏【松】酒孝经

宋志一卷佚

亡名氏医孝经

一卷未见

马氏【融】忠经

一卷存按《忠经》盖拟《孝经》而作,攷之隋、唐《经籍艺文志》俱不载,恐是伪托,扶风马氏者。林氏【慎思】续孟子

译《宋志》记为一卷。现存。郑氏进献表说:“我认为天地所赋予万物的本性,贵在刚柔相济;夫妇相处的道理,重在礼义。仁、义、礼、智、信,称作五常。五常的教化,源远流长。总括起来,以什么为根本呢?实际上就在于孝吧。孝这种德行,能够感动鬼神,撼动天地,使精神达到贯通,无所不达。夫妇之道是人伦的开始,考察其中的得失,并不是小事。《易经》彰明乾坤,因而阴阳的制度有所区别;礼制以羔羊和雁为标志,因而夫妇配偶的事实得以明确陈述。我每次阅览先圣留下的言论,观察前代贤人的事迹,没有不反躬自省、反复思考多次,长久叹息的。我想追慕前人的余芳,使遗留下来的踪迹能够有所承继。我的侄女特蒙天恩,被策立为永王妃;她从小长在闺门之内,还不熟悉《诗》《礼》。至于经书诏诰,遇到事情便茫然无知,早晚忧虑恐惧,战栗与害怕交织在一起。现在我教诫她为妇之道,申明执巾侍奉的礼节,并阐述经史中的正义,不再记载浮华的言辞。全书共十八章,各自标立篇目,命名为《女孝经》。上至皇后,下至庶人,没有听说过不实行孝道却能成就名声的人。我不敢擅自专断,因此以曹大家为宗旨;虽然不足以藏在山岩之中,也可以稍稍补益闺门之教。我冒昧不自量力,敢把此书进呈,请求上达,轻率地触犯宫中屏扆,恭敬地等待罪责。” 谨此陈述。”《宋史》记载:这是侯莫陈邈的妻子郑氏所撰。祁承璞说:记载在《内训全书》中。石氏【恪】《女孝经像》。一卷。已佚。《宣和画谱》说:石恪,字子专,成都人,擅长画道教、佛教人物。孟蜀平定后,他来到宫阙之下,朝廷授予他画院职务,他不肯接受,极力请求回蜀,诏令答应了他。如今御府收藏有《女孝经像》八幅。李氏【公麟】《女孝经相》。二卷。已佚。贾氏【元道】《大农孝经》。《宋志》记为一卷。已佚。綦氏【师元】《道孝经》。《宋志》载一卷。已亡佚。【阙】氏【鹗】《佛孝经》。《宋志》载一卷。已亡佚。《宋史》旧题作鹗,不知其姓氏。刘氏【▯】《酒孝经》。《唐志》载一卷。已亡佚。刘知几说:“世俗所传有《鸡九锡》《酒孝经》《房中志》《醉乡记》,有的仿效五经,有的摹拟三史;虽然文字都雅正,但所记事情全是虚妄无实。” 皇甫氏【松】《酒孝经》。《宋志》载一卷。已亡佚。无名氏《医孝经》。一卷。未见此书。马氏【融】《忠经》。一卷。尚存。按:《忠经》大概是仿照《孝经》写成的。考察《隋书·经籍志》和《旧唐书·经籍志》,都没有记载,恐怕是扶风马氏所伪托的。林氏【慎思】《续孟子》。

二卷存慎思自序曰:「孟子书,先自其徒纪言而着。予所以复著者,盖以孟子久行教化,言不在其徒尽矣,故演作《续孟》。」崇文緫目续孟子二卷,唐咸通中,林慎思撰。慎思以孟子七篇非轲自著书,而弟子共记其言,不能尽轲意,因传其説,演而续之。刘希仁序曰:「自文中子有续经书,唐水部郎林防中亦有续《孟子》。然续经竟无传者,郊畤之责;而续《孟今行于世者,有名孙元复焉。七篇之书,先儒谓最有关于圣门;而温国文正公乃作《疑孟》,至谓瞽瞍杀人,非孟子之言。韩昌黎固谓轲之书非自着,其徒万章、公孙丑相与记轲所言。程子遂以瞽象之事,乃万章传闻之误耳。续《孟之作,又岂以阮逸所谓万章、公孙丑不能极师之奥,尽录其言,故《孟氏章句略而多阙?今观水部公出其仁义之言,而善于敷演,长于譬喻。如曰:『尧之比户可封,不有四凶乎?纣之比屋可诛,不有三仁乎?』以其大而举之,不以其小而废之,斯言盖得之矣。不宁唯是,孟子言必曰仁义,公之治邑,民怀其惠,临难不求茍免,仁之至,义之尽,可谓善学孟子者矣。克斋林公称为吾闽千载不朽之士,岂吾欺哉!」咸淳癸酉上春。呉鉴明序曰:「尧舜周孔之道,至孟轲斩焉不传,伸蒙子作书续孟,此其自任者,岂浅浅也?然生值唐乱,官不过令长,才志不见知于时,斥骂逆巢,抗首白刃,孟氏可作,顾不谓豪杰大丈夫哉?所恨事不载史,徒得故老传説四五百年不休。续孟子伸蒙卷目虽具艺文志,今世所传者,殆放失其本真矣。史书果可尽信哉?可传者不录,所录者又将泯泯而无传。伸蒙子何为其生死不遇也哉?」元统三年,南康曹侯明源来宰长乐,始访其子孙于稠岩之野,为之筑室立祠,表其大节而暴之天下耳目。是不惟昭忠烈正人伦,亦使世俗知为善之可愿。虽掩抑百年,犹遇仁贤君子以传其名也。余既悲伸蒙之志,又嘉曹侯之为政,能有所建明,故为之叙赞,以见有善者名无不闻,而循吏之化民成俗,固自有道也。赞曰:「唐室不竞,以利稗政,上替下陵,用勦民命。维闽伸蒙,抗志续孟,昌言仁义,以药时病。不能者天,出宰万年,巢贼称帝,万乘南迁,百寮鼠窜,比肩从叛,一人抗节,羣丑骇乱。蒙死则那,偷生几何?较其短长得丧孰多?夫既殒身,遑恤厥名,纪录失官,惟国无人。邑老相传,弥远弥在,将五百年,始遇贤宰。贤宰为谁?明源曹公,美俗旌贤,不泥簿文,躬驾之野,访求后昆,树祠学宫,风于四远。匪私伸蒙,忠义是劝。稠岩之野,青青枫阴,胡晦于昔而白于今?我师子舆,好善是喜,勒辞岩石,彰其美德。」程钜夫序曰:「续孟二卷,唐林公慎思所作。其书列于唐艺文志,宋崇文总目。夫以孟子才号亚圣,书次六经,自司马迁、扬雄、韩愈之徒,尊信笃好,以为大有功于圣门。至司马光、李觏辈,乃著书讥毁,学者固自有次第哉。二书免于世俗之见,亦幸矣。夫然,二书文深义密,谆切反复,不悖于圣人之道,诚有补于世教也。」公字防中,福州长乐人。兄弟五人,同读书于稠岩山之石室。公中咸通十年第,又中宏词抜萃科,赐其乡曰芳桂里,曰大宏。由秘书省挍书郎至尚书水部郎中。黄巢犯长安,骂贼而死,盖贤者也。其几世孙崇万来京师,求予序之。崇万今为浮屠氏云。延祐改元四月晦。蒲道源后序曰:「亚圣七篇之书,谨义利之辨,明王霸之分,知言养气,尽心知命,扩善端,辟邪説,粹然一出于正,度越诸子,独列于经。韩子以为功不在禹下,程子以为发前圣所未发,其尊之也至矣。予观伸蒙子林先生《续孟子》二卷,其自负为何如哉!惜其生于唐季,屈于下僚,不克展其志,然能不染巢贼之汚,竟骂而死,合乎孟子舎生取义之説,良可钦仰,非世之大言无实者比。昔扬雄凖《易》,王通拟经,不免后世之议,然皆一代儒宗也。孟子曰:『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伸蒙子其庶几焉。」闽书,林慎思,字防中,长乐人。咸通十年登第,自挍书郎至水部郎中、万年县令。黄巢冦长安,迫以伪禄,不屈,骂贼死。慎思谓孟子七篇非其所著书,而弟子所记,不能尽孟子意,因传其説,演而续之,作《续孟子》。又有《伸蒙子》书。

译二卷。尚存。林慎思自序说:“《孟子》一书,最初是由他的门徒记录他的言论而写成的。我所以又加以著述,是因为孟子长期施行教化,他的言论并没有全部记录在门徒所记之中,所以推演其学说,写成《续孟》。” 《崇文总目》载《续孟子》二卷,唐咸通年间林慎思撰写。林慎思认为《孟子》七篇不是孟轲亲自写成的书,而是弟子共同记录他的话,不能完全表达孟轲的思想,于是传述他的学说,加以推演续写。刘希仁作序说:“自从文中子有续作经书之书,唐代水部郎林防中也有续写《孟子》的书。然而,续作经书的作品最终没有流传下来,这是郊畤的责任;而续写《孟子》如今流行于世的,有一部署名孙元复的书。七篇《孟子》,先儒认为与圣门关系最为密切;温国文正公司马光却作《疑孟》,甚至说瞽瞍杀人并非孟子的话。韩昌黎本来就说,孟轲之书不是亲自撰写的,而是他的门徒万章、公孙丑共同记录孟轲所说的话。程子于是认为瞽瞍、象的事情,是万章传闻错误造成的。续写《孟子》的作品,难道也是因为阮逸所说万章、公孙丑不能穷尽老师的深奥学说,不能把他的话全部记录下来,所以《孟氏章句》简略而多有缺漏吗?如今看水部公林防中发扬仁义之言,善于铺陈演绎,长于运用譬喻。例如说:‘尧的时代,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封,难道不是还有四凶吗?纣的时代,家家户户都应诛杀,难道不是还有三位仁人吗?’能够举出大的方面,而不因有小的方面就废弃整体,这些话大概就说得对了。不仅如此,孟子说话一定讲仁义;林公治理县邑,百姓感念他的恩惠,面临危难也不求苟且免死,仁可以说达到极点,义也可以说尽到了极致,真可以说是善于学习孟子的人了。克斋林公称他为我闽地千年不朽的人物,难道是在欺骗我吗!” 咸淳癸酉年上春。吴鉴明作序说:“尧、舜、周公、孔子的道统,到孟轲时中断而不再传承,伸蒙子林慎思撰书续接孟子之学,这是他对自己的期许,难道是浅薄的吗?然而他生逢唐末乱世,官职不过县令、县长,才能和志向不被当时所知;他斥骂逆贼黄巢,面对雪亮的刀刃仍昂首不屈。假如孟氏再生,难道不会认为他是豪杰大丈夫吗?遗憾的是,他的事迹没有载入史书,只是靠故老相传,四五百年不曾中断。《续孟子》《伸蒙子》的卷目虽然载于《艺文志》,但如今世上流传的,大概已经散失、偏离其本来面貌了。史书果真可以全部相信吗?可以流传的没有记录,记录下来的又将湮没无闻。伸蒙子为什么生死都不得其时呢?”元统三年,南康曹侯明源来任长乐县令,才开始在稠岩一带寻访他的子孙,为他建造屋宇、设立祠堂,表彰他的大节,使天下人都能看见。这不只是彰明忠烈、端正人伦,也使世俗知道行善是值得向往的。虽然他的事迹被埋没了一百年,最终还是遇到了仁厚贤明的君子,使他的名声得以流传。我既为伸蒙子的志向感到悲惜,又赞许曹侯治理政事能够有所建树,所以替他作这篇序赞,以表明有善行的人没有不被听闻的,而良吏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本来就自有方法。赞曰:‘唐室衰弱不振,受利益蒙蔽政事;上位者衰败,下位者欺陵,因而残害百姓性命。闽地有伸蒙子,抗志续写《孟子》,直言宣讲仁义,以医治时世的弊病。他未能成功,是由于天意;出任万年县令时,黄巢贼称帝,天子车驾南迁,百官像老鼠一样逃窜,许多人并肩跟随叛乱,只有一人抗守节操,群丑惊骇混乱。伸蒙子如果死去又怎么样,苟且偷生又能有多久?比较其中的得失长短,究竟哪一边更多呢?既然已经舍身而死,哪里还顾虑自己的名声?记录他的官员失职,只是因为国家没有人。县邑老人相互传说,年代越久,事迹反而越清楚;将近五百年,才开始遇到贤明的县令。贤令是谁?是明源曹公。他使美好的风俗得到彰扬,使贤者得到表彰,不拘泥于文书簿册,亲自驾车到乡野,访求他的后代,在学宫旁建立祠堂,使他的事迹传布四方。这不是为了偏私于伸蒙子,而是为了劝勉忠义。稠岩野外,枫树成荫,为什么过去长期晦暗,如今才得以显明?我的老师子舆孟子,喜爱善行;现在把这些文辞刻在岩石上,彰显他的美德。’ 程钜夫作序说:“《续孟》二卷,是唐代林慎思公所作。这部书列在《唐艺文志》和《宋崇文总目》中。孟子才德号称亚圣,所著之书次于六经;从司马迁、扬雄、韩愈这些人开始,都尊崇信奉、深深喜爱孟子,认为他对圣门有很大的功劳。到了司马光、李觏一类人,才著书讥刺诋毁孟子,学者本来就各有自己的先后次序和取舍啊。如今这两部书能够免于世俗的偏见,也算幸运了。这样看来,这两部书文辞深厚、义理精密,恳切反复,合乎圣人的道理,确实有助于世间教化。”林公字防中,福州长乐人。兄弟五人,一同在稠岩山的石室中读书。林公考中咸通十年科,又考中宏词拔萃科,赐其乡名为芳桂里、大宏。由秘书省校书郎升至尚书水部郎中。黄巢侵犯长安时,林公斥骂贼军而死,实在是一位贤者。他的几世孙林崇万来到京师,请我为此书作序。崇万如今已经出家为浮屠了。延祐改元四月晦日。” 蒲道源作后序说:“亚圣孟子七篇之书,谨慎辨明义利,分清王道与霸道,论知言养气、尽心知命,扩充善端,驳斥邪说,纯粹都出于正道,超过诸子,独独列入经书。韩愈认为其功劳不在禹之下,程子认为它阐发了前代圣人未曾阐发的道理,他们尊崇孟子的程度已经极高了。我看伸蒙子林先生的《续孟子》二卷,他的自负又该是怎样呢?可惜他生在唐末,困顿于低级官职,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然而他没有沾染黄巢贼军的污秽,最终斥骂贼军而死,符合孟子舍生取义的主张,实在值得钦佩仰慕,不是世上那些只会说大话而没有实际的人所能相比的。过去扬雄仿照《易》作书,王通仿拟经书,都免不了后世的议论,但他们仍然都是一代儒学宗师。孟子说:‘至于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也会兴起。’伸蒙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闽书》记载:林慎思,字防中,长乐人。咸通十年登第,由校书郎升至水部郎中、万年县令。黄巢侵犯长安,以伪职禄胁迫他,他不屈服,斥骂贼军而死。林慎思认为《孟子》七篇不是孟子所著,而是弟子记录的,不能完全表达孟子的思想,于是传述其学说,加以推演续写,作《续孟子》。另有《伸蒙子》一书。

陈英观序曰:「孟子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夫能言未必能行,孟子直以圣人之徒与之,不己过乎?言者既与,则行者可知已。伸蒙子续《孟》之作,将以言诒天下者也。予谓伸蒙方著书时,未必先知其身之死于贼。伸蒙既以义死,续《孟》虽不作可也。书之存亡,史之得失,又乌能为伸蒙子之有无立祠表义?伸蒙亦何心之有?抑人心之所以不死者,其在是乎?」黄尧臣序曰:「孟子谈仁义,数万言,一以正人心为己任。伸蒙子续《孟》,其有孟子之心乎哉?然伸蒙处黄巢之乱,以万年令骂贼死,官方其骂贼,岂不知其必死哉?义在于死,而不利于茍生也。质之孟氏,非所谓真知仁义之辨者哉?汉扬雄拟《论语》作《法言》,既而倍汉事莽,是雄非特汉罪人,固圣门之罪人已。即雄而视伸蒙子,岂可同日语哉?昔朱文公作《通鉴纲目》,书雄为新莽大夫。今南康曹侯筑室以祠伸蒙,曹侯之心,即文公之心者也。噫!使天下邑宰皆如曹之用心,世道其不复古乎?」按慎思之死甚烈,而新旧唐书《忠义传》中俱不列其名,何也?《续孟子》十四篇:一曰《梁大夫》,二曰《梁襄王》,三曰《乐正子》,四曰《公都子》,五曰《髙子》,六曰《公孙丑》,七曰《屋庐子》,八曰《咸丘蒙》,九曰《齐宣王》,十曰《万章》,十一曰《宋臣》,十二曰《庄暴》,十三曰《彭更》,十四曰《陈臻》。

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八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拟经【十三】孔氏【鲋】小尔雅

隋志一卷存隋书李轨畧解晁公武曰:「孔子古文也,见于孔鲋书。」王应麟曰:「《小尔雅》十三章,申衍诂训。」陈振孙曰:汉志有此书,亦不著名氏。唐志有李轨解一卷。今馆阁书目云孔鲋撰,盖即《孔丛子》第十一篇也。曰广诂,广言,广训,广义,广名,广服,广器,广物,广鸟,广兽,凡十章。又度量衡为十三章。当是好事者抄出别行。詹景凤曰:「孔鲋《小尔雅》广释字义,旁搜名物,言约而事不泛,旨近而便于俗,于小学尚矣。」张氏【揖】广雅唐志四卷【七录同,隋志三卷】存【今本十卷】隋书魏博士张揖撰揖进表曰:「臣闻昔在周公,缵述唐虞,宗翼文武,克定四海,勤相成王,践阼理政,日昃不食,坐而待旦。德化宣流,越裳俫贡,嘉禾贯桑。六年制礼,以导天下,着《尔雅》一篇,以释其义。传亐后孠,歴载五百,坟典散▯,惟《尔雅》恒存。礼三朝记:哀公曰:「寡人欲学小辩,以观于政,其可乎?」孔子曰:「《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辩言矣。」《春秋元命苞》言:子夏问夫子:「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为始,何是以知周公所造也。率斯以降,超絶六国,越秦逾楚,爰暨帝刘。鲁人叔孙通撰置《礼记》,文不违古今,俗所传三篇。《尔雅》或言仲尼所増,或言子夏所益,或言叔孙通所补,或言▯郡梁文所考,皆解家所説,经师口传,既无正验,圣人所言,是故疑不能明也。夫《尔雅》之为书也,文约而义固,其敶道也,精研而无误,真七经之检度,学问之阶路,儒林之楷素也。若其包罗天地,纲纪人事,权揆制度,发百家之训诂,未能悉备也。臣揖体质蒙蔽,学浅词顽,言无足取,窃以所识,择撢羣艺,文同异义,音转失读,八方殊语,庶物异名,不在《尔雅》者,详録品覈,以着于篇,凡万八千一百五十文,分为上中下,以▯方徕俊哲,洪秀伟彦之伦,扣其两端,摘其过谬,令得用谞,亦所企想也。臣揖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陈振孙曰:「魏博士张揖撰,凡不在《尔雅》者,着于篇,仍用《尔雅》旧目。馆阁书目云:今逸,但存音三卷。今书十卷,而音附逐篇句下,不别行。揖又有《埤苍》《三苍训诂》《杂字》《古今字训》,凡四书,见《唐志》,今皆不传。」曹氏【宪】博雅【隋志作广雅音】唐志十卷【隋志四卷】存隋书秘书学士曹宪撰晁公武曰:隋曹宪撰,魏张揖尝米苍雅遗文为书,名曰《广雅》。宪因揖之説,附以音解,避炀帝讳,更之为《博云后有张揖表宪后事。唐太宗尝读书,有竒难字,辄遣使问宪,宪具为音注,援验详覆。帝叹赏之。刘氏【伯庄】续尔雅

唐志一卷佚髙似孙曰:「刘伯庄续《尔雅》艸木虫鱼,该括畧尽。」刘氏【杳】要雅

五卷佚王应麟曰:「梁刘杳撰《要雅》《周礼》疏,刘杳《要雅》亦以宜成为酒名。」李氏【商隐】蜀尔雅

通考三卷佚陈振孙曰:「蜀《尔雅》不着撰人名氏,馆阁书目按李邯郸云:『唐李商隐采蜀语为之』,当必有据。」刘氏【温润】羌尔雅

宋志一卷佚亡名氏蕃尔雅

通考一卷佚晁公武曰:「不载撰人姓名,以夏人语,依《尔雅》体,译以华言。」方以智曰即羌尔雅梅氏【彪】石药尔雅

译陈英观作序说:“孟子称赞能够言说并抵御杨朱、墨子学说的人,说他们是圣人的门徒。能够言说未必能够实行,孟子只凭言说就把这种人列为圣人的门徒,不是过分了吗?既然能言说的人尚且得到这样的评价,那么能够实行的人就更可知了。伸蒙子续作《孟子》,是想用言论遗留给天下人。我认为伸蒙子当初写书时,未必预先知道自己会死于贼手。伸蒙子既然已经以义而死,那么即使不写《续孟》,也可以了。书的存亡、史书的得失,又哪里能成为伸蒙子有无祠堂、表彰义行的根据呢?伸蒙子本人又会有什么心思呢?还是说,人心之所以能够不死,正在于此吧?”黄尧臣作序说:“孟子谈论仁义,数万言始终把端正人心作为自己的责任。伸蒙子续作《孟子》,大概有孟子的心志吧?然而伸蒙子处在黄巢之乱中,以万年县令的身份斥骂贼军而死,官府正因为他斥骂贼军,难道不知道他必然会死吗?义理要求他去死,而不利于苟且偷生。这件事拿来询问孟氏,难道不是所谓真正懂得仁义区别的人吗?汉代扬雄仿照《论语》作《法言》,后来却背叛汉朝侍奉王莽;这样看来,扬雄不只是汉朝的罪人,本来也是圣门的罪人。把扬雄同伸蒙子相比,哪里可以相提并论呢?” 过去朱文公撰写《通鉴纲目》,把扬雄记作新莽的大夫。如今南康曹侯为伸蒙子建屋设祠,曹侯的心意,就是朱文公的心意。唉!假使天下的县令都像曹侯这样用心,世道难道不会恢复古代吗?” 按:林慎思死得极其壮烈,可是《新唐书》和《旧唐书》的《忠义传》中都没有列入他的姓名,这是为什么呢?《续孟子》共十四篇:第一篇《梁大夫》,第二篇《梁襄王》,第三篇《乐正子》,第四篇《公都子》,第五篇《高子》,第六篇《公孙丑》,第七篇《屋庐子》,第八篇《咸丘蒙》,第九篇《齐宣王》,第十篇《万章》,第十一篇《宋臣》,第十二篇《庄暴》,第十三篇《彭更》,第十四篇《陈臻》。《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八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拟经【十三】。孔氏【鲋】《小尔雅》。《隋志》载一卷。尚存。《隋书》载李轨略解。晁公武说:“这是孔子的古文,见于孔鲋的书中。” 王应麟说:“《小尔雅》有十三章,申述、推演训诂。” 陈振孙说:汉代《汉书·艺文志》有这部书,也没有著录作者姓名。唐代《唐志》有李轨解说的一卷。如今馆阁书目说是孔鲋撰写的,大概就是《孔丛子》第十一篇。篇目有《广诂》《广言》《广训》《广义》《广名》《广服》《广器》《广物》《广鸟》《广兽》,共十章;再加上度量衡,便是十三章。应当是好事之人抄出后另行流传的。詹景凤说:“孔鲋《小尔雅》广泛解释字义,旁搜各种名物;言语简约而所述事情不浮泛,旨意浅近而便于世俗使用,在小学方面可算是上乘之作。” 张氏【揖】《广雅》。《唐志》载四卷【《七录》相同,《隋志》载三卷】。尚存【今本十卷】。《隋书》载为魏博士张揖撰写。张揖进表说:“臣听说从前周公继承、阐述唐尧虞舜之道,尊奉辅翼文王、武王,能够平定天下,勤勉辅佐成王;成王登上王位治理政事,每天直到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坐着等待天明。德化广泛流布,越裳前来进贡,嘉禾贯穿桑树而生。周公用六年制定礼制,以引导天下,撰写《尔雅》一篇来解释其义。传到后代,经历了五百年,三坟五典等古书散失【▯】,只有《尔雅》一直保存。礼书《三朝记》记载:哀公说:‘我想学习一些小的辩说,以观察政事,可以吗?’孔子说:‘通过《尔雅》来考察古代,足以辨析言语了。’《春秋元命苞》说,子夏问孔子:‘撰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为开端,凭什么知道这是周公所创作的呢?’从此以后,超越六国,经过秦、楚,直到汉高祖刘邦。鲁人叔孙通编撰并制定《礼记》,文字不违背古今,世俗所传有三篇。《尔雅》有的说是孔子增补的,有的说是子夏增益的,有的说是叔孙通补写的,有的说是▯郡梁文考订的;这些都是解说者的说法,是经师口头传授的,既没有确证,所以对于圣人的言论,只能存疑而无法明辨。《尔雅》这部书,文字简约而义理坚实;它陈述道理,精细研核而没有错误,实在是七经的准则、求学问道的阶梯,也是儒林的规范。” 至于包罗天地万物,纲举人事,权衡制度,发扬百家训诂,它还不能全部完备。臣张揖资质愚昧,学识浅薄,文辞拙劣,所说没有值得采纳的地方;只是私下根据自己的见闻,选择搜取群书,辨析文字的同异、意义,辨明读音的转变和讹误,以及八方不同的语言、万物不同的名称,把《尔雅》中没有的内容详细记录、品评考核,著成此篇,共有一万八千一百五十文,分为上、中、下三卷,用来招徕方外的俊杰、博大秀美的贤才,希望他们从正反两面加以考察,摘出其中的过错和谬误,使本书能够得到实用,这也是我的愿望。臣张揖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死罪死罪。” 陈振孙说:“魏博士张揖撰写此书,把所有不在《尔雅》中的内容著录其中,仍然沿用《尔雅》的旧有篇目。馆阁书目说:此书如今已经散佚,只剩下三卷音书。现在的书有十卷,而音注附在各篇句子之下,不另行成书。张揖又有《埤苍》《三苍训诂》《杂字》《古今字训》四部书,见于《唐志》,如今都已不传。” 曹氏【宪】《博雅》【《隋志》作《广雅音》】。《唐志》载十卷【《隋志》载四卷】。尚存。《隋书》载为秘书学士曹宪撰写。晁公武说:隋代曹宪撰写此书。魏代张揖曾采集《苍雅》遗留下来的文字编成一书,名叫《广雅》。曹宪依据张揖的学说,附加音注和解释;为避隋炀帝的讳,改名为《博【▯】》。书后有张揖的表和曹宪的后记。唐太宗曾经读书,遇到奇异难认的字,总是派使者去询问曹宪;曹宪都为这些字注音,并援引证据,详细复核。皇帝赞叹并赏识他。”}], 刘氏【伯庄】《续尔雅》。《唐志》著录一卷。已经失传。高似孙说:“刘伯庄续写《尔雅》,涉及草木、虫鱼,概括得大体完备。” 刘氏【杳】《要雅》。五卷。已经失传。王应麟说:“梁代刘杳撰有《要雅》。《周礼》疏中说,刘杳《要雅》也把‘宜成’作为酒名。” 李氏【商隐】《蜀尔雅》。《通考》著录三卷。已经失传。陈振孙说:“《蜀尔雅》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馆阁书目按李邯郸的说法记载:‘唐代李商隐采集蜀地语言编成此书。’这一定是有根据的。” 刘氏【温润】《羌尔雅》。《宋志》著录一卷。已经失传。无名氏《蕃尔雅》。《通考》著录一卷。已经失传。晁公武说:“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它使用夏人的语言,依照《尔雅》的体例,再译成汉语。” 方以智说,就是《羌尔雅》。梅氏【彪】《石药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