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二十八
六卷存梅鼎祚曰:「孙先生攀士龙,获《周礼》古本,成释评,大校释以训经。惟善则择评以证,故有疑则阙,要以整齐异同,攷见得失,成一家之言。其用心良苦。先生少游乡校,声着甚于载籍,靡所不博。然竟穷戹以老,届申公被征之年,卿大夫未有论荐者,可叹也。」攀自序曰:「盖先王制治之法,莫备于周,其书则《周礼》也。六典建官,伦要章矣。中若九夫经野,则黄帝之井牧;九畿分国,则《禹贡》之弼服;五刑丽民,则虞舜之象刑。大而天地,幽而鬼神,逺而要荒,微而昆虫艸木,无不为之经画。即焚鞠沈橭之属,亦不废焉。厄经秦火,《周官》五篇得之煨烬之余,失冬官一篇,遂以考工补之。临川俞寿翁着《复古编》,谓冬官不亡,杂出五官之中。永嘉王次防因之,清源丘吉甫、临川吴幼清又因之。国朝旴江何司宼复加易置,虽若于六官无缺,而非圣经之初矣。晋安柯氏又以地官遂人以下属于冬官,黜秋官硩簇氏、剪氏、赤茇氏、蝈氏、壶▯氏、庭氏,六官于考工记而考工记不入其书。然乡属司徒,而遂属司空,抑又誖矣。考工记特以记语,而诸君子不附于经,则轮舆、陶冶、弓车、庐梓诸人,果可废耶?夫《周礼》者,郑康成谓周公致太平之迹,唐太宗以为真圣人作,则无论冬官之逸与否,而周公之心法可覩矣。王介甫误用以基宋祸,胡氏父子遂力诋《周礼》非周公之书,岂非过欤?曩世宗皇帝尝允辅臣之请,命天下棘闱策士用《周礼》一道,独不可钦遵德意而究心矣乎?宋朱周翰氏依郑本为句解,犹有未备。窃自忘固陋,徧阅诸家,黜者逆之,还纳者送之,返释而评之,便考镜尔。即未能备一脔于周鼎,而愚者千虑,或有谅焉。」应氏【廷育】周礼辑説未见袁氏【表】周礼直解未见王氏【志长】周礼注疏删翼
三十卷存黄虞稷曰:「志长,字平仲,昆山人。其书删节注疏之繁,而附以后儒之论,以备圣经羽翼。」叶培恕序畧曰:「周公相孺子王,爰辑《周礼》,蔚然备一代之观。所以显文谟、承武烈者,在于是。葢用人理财之权,宫府敎养、礼乐兵农、生杀之柄,如身使臂,臂使指,百执事上之六官,六官上之宰相,宰相上之至尊,谁有不厘之弊、不播之利哉?苐补亡、复古、补遗、攷注诸家,虽有弋获,终等説铃。鹿城王平仲先生有《周礼删翼》一编,窃慕乎公之相孺子王也。昔孔子因诸侯之去冬官籍,作《春秋》以辅之,裨左丘明布凡例而藏诸。读《春秋》者谓周公之礼在是,则《周礼》一书诚今日救时之筞矣。」志长自序曰:「古先哲王治天下之规模,莫备于周之六官。今试考之,太宰总掌六典,其所治不出邦国、官府、万民。天为万民而作之君,君为万民而设之六官。然则民事之外,无王事矣。古之王者,以民之富为富,以民之强为强。民或一不帅敎,而屏于乡,不啻已之探汤焉。推而敬天,亦敬其能生万民尔;敬羣臣,亦敬其能安万民尔。三代之所重,无有过于民者矣。六官之书,不免纤屑,然苟得其重民之意以求之,则用意精而操术简。全经固可以一言蔽也。」自经学失传,古圣王之意漫灭于语言文字之中,于是后有凟乱之讥,甚至题以僞妄而弃之。纵习其文词,不过摭拾饾饤,以增华借润而已矣。又乌能探精意于千载之上,举而措之,跻斯民于成周太和间哉?或曰:「古之人操此以祸天下者多矣。夫新莽之祸于汉也,金陵之祸于宋也,悖其防也。岐伯、俞跗之书,后世恒挟之以杀人,而谓岐伯、俞跗乃古之雄于杀人者,岂可哉?」故曰:「治术之卑,则经术之谬也。」予自甲戌废归,读是编凡再,録郑贾之文,删之又旁及后儒诸书,苟足发明重民之微意者,必缀于后,非是勿取也。邑侯叶公见而称善,书成相厘正之,遂授之梓。孙氏【元化】周礼类编
四卷未见陆元辅曰:「明巡抚都御史嘉定孙元化初阳撰分类,使人易览。周家三百礼仪,粲然在目。今抄本存余家。」张氏【睿卿】周礼约注
二卷未见陈氏【仁锡】周礼句解
译六卷 现存 梅鼎祚说:孙先生攀,字士龙,得到《周礼》古本,撰成《释评》,大体上校订训释,以说明经文。只有认为好的才选择并加以评论来作证,因此遇有疑惑便空缺不论,主要是为了整齐异同、考察得失,成一家之言。他用心很是辛苦。先生年轻时游学乡校,声名比载入典籍还著称,没有什么不广博的。然而最终困穷到老,到了申公被征召的那一年,卿大夫还没有人议论荐举他,真是可叹。攀在自序中说:先王制定治理天下的方法,没有比周朝更完备的了;记载这套制度的书,就是《周礼》。六典建立官制,伦理纲要清楚明白。其中如九夫经野,是黄帝井田、牧地制度的遗意;九畿分国,是《禹贡》弼服制度的遗意;五刑施加于百姓,是虞舜象刑的遗意。大的方面上至天地,幽深的方面涉及鬼神,远的方面涉及要荒之地,细微的方面涉及昆虫草木,没有什么不加以规划安排。即使焚鞠、沈橭之类,也不废弃。经书遭逢秦火之灾,《周官》五篇从灰烬残余中保存下来,失去冬官一篇,于是用《考工记》补入。临川俞寿翁著《复古编》,说冬官并没有亡失,只是杂出在五官之中。永嘉王次防因此而作此说,清源丘吉甫、临川吴幼清又因循此说。本朝旴江何司寇又加以调换编置,虽然好像六官没有缺失,却已经不是圣经原来的面貌了。晋安柯氏又把地官的遂人以下归入冬官,删去秋官的硩簇氏、剪氏、赤茇氏、蝈氏、壶▯氏、庭氏,于是六官归入《考工记》,而《考工记》却不收入他的书中。然而乡属于司徒,遂属于司空,这又是悖乱的。考工记只不过是记事之文,诸位君子不把它附入经书,那么轮、舆、陶、冶、弓、车、庐、梓等工匠,难道果真可以废弃吗?《周礼》这部书,郑康成说是周公致太平的遗迹,唐太宗认为是真圣人所作,那么不论冬官是否散佚,周公治理天下的心法都已经可以看见了。王介甫错误地使用它,造成宋朝的祸患,胡氏父子于是竭力诋毁《周礼》不是周公之书,难道不是过分了吗?从前世宗皇帝曾答应辅臣的请求,下令天下科场在策试士子时采用《周礼》的一道策题,难道唯独不能敬重遵循皇帝的德意而专心研究它吗?宋代朱周翰依照郑氏本子作句解,仍然有所不完备。我私下忘却自己的固陋,遍阅各家著述,把被删黜的迎回来,把被纳入的送回原处,重新解释并加以评论,不过是为了考察鉴别罢了。即使不能从周鼎中取出完整的一片肉来窥见全鼎,愚者千虑之中,或许也有可以体谅之处。应氏【廷育】《周礼辑说》未见。袁氏《周礼直解》。未见。王氏(志长)《周礼注疏删翼》。三十卷。现存。黄虞稷说:“志长,字平仲,昆山人。他的书删节了《周礼注疏》的繁复内容,又附录后世儒者的论述,用来作为圣人经典的辅助。” 叶培恕的序文大略说:“周公辅佐孺子王,于是编纂《周礼》,完备地呈现了一代的制度规模。用来彰显文王的谋略、承继武王的功业,就在于此。大概任用人员、治理财赋的权力,宫廷与官府、教化与养育、礼乐与兵农,以及生杀的权柄,就像身体役使手臂、手臂役使手指一样;各位执掌政务的官员听命于六官,六官听命于宰相,宰相听命于至尊,哪里会有不能整治的弊病、不能施行的利益呢?只是后世补亡、复古、补遗、考注的各家,虽然有所获得,最终也不过是无根据的空谈。鹿城王平仲先生有一部《周礼删翼》,我私下仰慕他像周公辅佐孺子王那样的用心。从前孔子因诸侯去掉冬官的典籍,作《春秋》来辅助它,又使左丘明补充凡例并将其保存下来。读《春秋》的人说周公的礼制就在其中,那么《周礼》这部书确实是今日挽救时局的策略了。” 志长的自序说:“古代先哲君王治理天下的规模,没有比周代六官更完备的了。现在试着考察它:太宰总掌六典,他所治理的范围不超出邦国、官府和万民。上天是为了万民而设置君主,君主是为了万民而设置六官。这样看来,除了民事之外,就没有王事了。古代的君王,以百姓富裕为自己的富裕,以百姓强盛为自己的强盛。百姓中哪怕有一个不服从教化而被排斥在乡里之外,也如同自己把手伸进沸水一样痛苦。推而论之,敬奉上天,也是敬奉上天能够生养万民;敬重群臣,也是敬重群臣能够安定万民。夏、商、周三代所重视的,没有超过百姓的。六官之书不免有琐碎之处,但如果能够把握它重视百姓的旨意来探求,那么用意精深而施行方法简约。整部经典本来就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自从经学失传,古代圣王的旨意湮没在语言文字之中,于是后来有人讥讽它杂乱,甚至题作伪书妄作而弃置。即使研习其中的文辞,也不过是拾取零碎内容,用来增加文采、借以润饰罢了。又怎么能够探究千年以前的精微旨意,施行于现实,使百姓达到成周太平和谐的境地呢?有人说:“古人拿这套东西来祸害天下的很多。王莽的新朝给汉朝带来的祸乱,金陵给宋朝带来的祸乱,都是违背它防范意旨的结果。” 岐伯、俞跗的书,后世常常借此杀人,却说岐伯、俞跗是古代擅长杀人的人,难道可以这样吗?”所以说:“治理方法卑劣,就是经学解释错误的结果。”我自甲戌年罢职归乡以来,把这部书读了两遍,记录郑玄、贾公彦的文字,删削其中内容,又旁及后世儒者的诸种著作;凡是足以阐明重视百姓这一微妙旨意的,一定附在后面,不是这样的就不采用。县令叶公看见后称赞它写得好,书成后又帮助校订纠正,于是交付刊刻。” 孙氏(元化)《周礼类编》。四卷。未见。陆元辅说:“明代巡抚都御史、嘉定人孙元化,字初阳,按类别编纂,使人容易阅览。周代三百条礼仪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如今抄本保存在我家。” 张氏(睿卿)《周礼约注》。二卷。未见。陈氏(仁锡)《周礼句解》。
六卷存仁锡自序曰:「粤溯禹防,涂山玉帛,万国汤黜夏,归商者三千,周盖千八百国防,孟津者八百,及春秋冠带十二,未几合为七,并于秦,周诸侯尽矣。诸侯尽而周亡,周亡礼亡。孟子周末人也。公田私田説已不详,幸其书出于文景之代。文帝召魏文侯时老乐工,因得春官大司乐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上之藏于秘府。诸家诸儒皆莫之见。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着于録,以考工记补冬官之阙焉。以冬官非阙而补之者,昉宋俞廷椿氏,其后王次防氏、丘葵氏、吴澄氏、何乔新氏继之,互有增损。大都剜地官之似,以补冬官大司徒之文,十去八九,小司徒则尽去之。柯氏作释原,割遂人以下四十职,以补冬官,较五家尤谬。五家本何氏最后,爰书具而报当,故以何氏本行之,仍吴兴训隽之旧。余乃句为之解。自外属▯本属书旧▯某官,自本属作外属亦书旧▯某官。补冬官者凡目之下,各书某出,而古本暸然,宜复。」张氏【采】周礼合解
十八卷存采序曰:周礼废兴,贾氏序之详矣。其后陈、俞诸家,取大司徒之半,复尽取小司徒以补冬官。夫冬官即非考工,可塞然,使襞裂五官以示完备,何啻断鸿颈、剥琴纹?贻议有识。故有谓冬官不亡,散见五官者,其説为传疑。然使冬官既亡,守兹阙文,亦可无愧郑、杜。而今制不列学官,科举之士无属,悠悠漫漫,未得专説。余拟合郑注、贾疏,严定取舍。其后儒撰述,虽意见纷纭,亦岂尽无裨益?则以次辑缀彚为全编,而歳月因仍,忽复不果。所以然者,从来用周礼乱天下,无过王安石。彼尝注《新经周礼义》二十二卷,熙宁中设经义局,自为《周官义》十余万言,而杨中立先生亦有《周礼辨疑》一卷,以攻安石。此二书邪正治否,判若苍素。得此以供采録,则紫阳先生所谓周礼广大精密,不可遂云无与心性事也。乃家乏藏书,此二书杳无从索借,则又耻为经生章句,聊尔姑置。适贾人以友人所纂《周礼注疏》相示,余既卒业而叹曰:嗟夫!周礼为诸儒襞裂,几令人不及见古本节目。今是书也,行康成之学,将还旧观。且其于诸儒移置者,仍为标指,以着讹谬,则益令正经显白。但于汉唐注疏外,有叅考众家,厘益整散者,则不得直名注疏。因题曰《周礼合解》,亟劝广布,使通经之子知古本所繇。曰:然则冬官其遂亡乎?曰:贾氏引秦禁挟书,而其政酷烈,与周官反,疾恶特甚,欲灭絶之,故周官最后出。余以为冬官之亡,又不尽系秦禁。孟子曰:诸侯去其籍。今按冬官所属,皆应经理畆浍、度地量居,则当井田不行,冬官已先漫没。葢战国时固不可诘,况于汉武之世,又况于今日乎?故余谓阙冬官以安古本,犹之《春秋》纪夏五,无怪也。孙氏【承泽】周礼举要
二卷存郎氏【兆玉】注释古周礼
六卷存兆玉自序曰:「周礼者,犹唐之有贞观、显庆礼也。未见诸行事而豫拟为他日之用,虽一时经制,实万禩典衡。故其书直可补五经为六也。不善用者蹶天下事,又乌足为周公病哉!」今日者,学尚浮夸,设臯比、握铅椠者,一切典礼,率等于疣赘,莫之推考。余腐心乆之,乃广稽往牒,博摭羣説,命儿子纠譌厘舛,以校杀青,而《周官》威仪,翼之星日,庶黩乱阴谋之谤,无从置喙矣。沈氏【羽明】周礼彚编
六卷存钱氏【▯】周礼説
一卷存周礼答疑
三卷存▯自序曰:「周礼出最后,复藏秘府。哀帝时,刘歆始着于録畧。而诸儒并出,共排自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其末世凟乱不经之书,故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或又谓之出于刘歆附益以佐王莽。歆学奇字于扬雄,故字多诞,而宋之儒者并为驳难,成一家之论。学者听于其辩,流于説而乱于辞,几不能自还以从实矣。礼者,圣人之作也,非世俗之所行也。宜于古者,盭于今;近于礼者,逺于俗。以数千载之下而论明于数千载之上,固已难矣。仲尼之作春秋也,夏五郭公甲戌己丑之属,传者以为阙文,故疑则传疑,葢其慎也。或以为无其义而有其辞,因以为非圣人之作,奚可哉?故着数家之畧,以申难。凡所疑者,就而答焉。」呉氏【任臣】周礼大【阙】
六卷未见呉氏【治】周礼彚断
译六卷。现存。仁锡的自序说:“追溯大禹治水时,涂山会盟的诸侯带着玉帛来朝;商汤灭夏归附商朝的诸侯有三千;周代大概有一千八百个诸侯国;孟津会盟时有八百诸侯;到了春秋时期,尚存十二个衣冠礼制之国,不久合并为七国,最后并入秦国,周代的诸侯于是全都消失了。诸侯消失,周朝灭亡;周朝灭亡,礼制也灭亡了。孟子是周末人。关于公田、私田的说法已经不详细,幸好《周官》一书出现在文帝、景帝时期。汉文帝召来魏文侯时代的老乐工,于是得到《春官·大司乐》一章。景帝的儿子河间献王喜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搜求遗书,有人把它献上,藏于秘府。各家学者都没有见过它。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才把它著录下来,并以《考工记》补足冬官的缺失。认为冬官并非缺失而加以补入的,始于宋代俞廷椿;后来王次防、丘葵、吴澄、何乔新相继承接,互有增删。大体上都是剜取地官中相似的文字,来补冬官大司徒的内容,删去十分之八九;小司徒的内容则全部删去。柯氏作《释原》,割取《遂人》以下四十职来补冬官,比前面五家更加荒谬。五家之中以何氏的本子最晚,于是文字完备而能够相互印证,所以采用何氏本通行,仍沿用吴兴旧日训释。” “我于是逐句作了解释。原文把外属隶作本属,便按原书旧例隶属于某官;原文把本属作外属,也按原书旧例书写为隶属于某官。凡是补入冬官的内容,在各项目下都分别注明出自何处,这样古本就清楚可见,应该恢复原貌。” 张氏(采)《周礼合解》。十八卷。现存。张采的序说:“《周礼》的废兴,贾公彦的序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后来陈氏、俞氏等各家,取《大司徒》的一半,又把《小司徒》全部取来补冬官。冬官即使不是《考工记》,也可以姑且用来补足;但如果割裂五官来表示完备,岂止是折断鸿雁的脖颈、剥裂琴上的纹理而已?必然留下有识者的非议。因此有人认为冬官并未亡佚,只是散见于五官之中,这种说法只能作为存疑的传说。然而假使冬官确已亡佚,守着这些缺文,也可以无愧于郑玄、杜子春。可是如今《周礼》不列入学官,参加科举的士人无人专门研究,长期空疏散漫,因而没有能够专门说明它的人。我本想合并郑玄的注和贾公彦的疏,严格决定取舍。至于后世儒者的著述,虽然意见纷纭,难道竟全无补益吗?于是准备依次辑录、编缀汇合为一部全书,但年复一年,终于又没有完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历来用《周礼》扰乱天下的,没有超过王安石。他曾为《新经周礼义》作注二十二卷,熙宁年间设立经义局,亲自撰成《周官义》十多万字;杨中立先生也有《周礼辨疑》一卷,用来攻击王安石。这两部书的是非、治乱,判然如黑白。若能得到它们用来采录,那么朱熹先生所谓《周礼》广大精密,便不能说它与心性之事毫无关系了。” “但我家缺少藏书,这两部书茫然无从借来,于是又以做经生的章句之学为可耻,只好暂且搁置。恰好有个商人拿友人所编的《周礼注疏》给我看,我读完后叹息说:‘唉!《周礼》被诸儒割裂,几乎使人无法看到古本的篇目条理。如今这部书遵行康成的学说,将恢复旧貌。而且对于诸儒改移位置的地方,仍然加以标示,用来说明其错误,这就更加使经典本身清楚明白。但是,在汉、唐注疏之外,又参考各家,整理并补益散乱之处,就不能直接称为注疏。因此题名为《周礼合解》,赶快劝人广泛刊布,使通晓经书的人知道古本的来由。’有人说:‘那么冬官难道终于亡佚了吗?’我说:‘贾氏引用秦朝禁止携带书籍的事,而秦朝政治残酷,与周官相反,痛恨异己尤其严重,想把它彻底消灭,所以《周官》最后才出现。我认为冬官的亡佚,也不完全是由于秦朝禁书。孟子说:诸侯去掉了他们的典籍。现在考察冬官所属的各职,都是应当经营田亩沟洫、测量土地和规划居处的事务;那么在井田制不能实行以后,冬官已经先行逐渐湮没了。大概战国时期本来就无法考证,何况到了汉武帝时,更何况到了今天呢?所以我认为,保留冬官缺失的状态以安守古本,正如《春秋》记载‘夏五’而不记月份一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孙氏(承泽)《周礼举要》。二卷。现存。郎氏(兆玉)《注释古周礼》。六卷。现存。兆玉的自序说:“《周礼》就像唐代有《贞观礼》《显庆礼》一样。它尚未见诸实际施行,便预先拟定以供后日使用;虽是一时制定的制度,实际上却是万世的法则。因此,这部书直可以补入五经而成为六经。不善于运用它的人会使天下大事失败,又哪里值得成为周公的过错呢!”如今学风崇尚浮夸,设置讲学座、手持笔墨的人,对一切典章礼制都一概视为多余的赘疣,没有人推究考察。我为此苦心很久,于是广泛考察往代典籍,博采各家学说,又命儿子纠正讹误、整理错乱,用来校定刊刻本;这样,《周官》的威仪就可以像星辰和太阳一样得到辅助,或许对它是亵渎乱说、出于阴谋的诋毁,便无从置喙了。” 沈氏(羽明)《周礼汇编》。六卷。现存。钱氏(〔字缺〕)《周礼说》。一卷。现存。《周礼答疑》。三卷。现存。〔作者字缺〕的自序说:“《周礼》最后才出现,又重新藏入秘府。哀帝时,刘歆才把它著录下来。但诸儒相继出现,共同排斥它;从林孝存开始,认为武帝知道它是末世杂乱、不合经义的书,所以撰写《十论》《七难》来排斥弃置它。何休认为它是六国阴谋之书,有人又说它是刘歆增益编造、用来辅佐王莽的。刘歆向扬雄学习奇字,所以书中字形多有荒诞之处;宋代儒者又共同加以驳难,形成一家之说。学者听信他们的辩说,流于空谈而陷入文辞,几乎不能自己回转过来而遵从事实了。礼,是圣人制定的,不是世俗所实行的。适合古代的,往往与今天相违;接近礼制的,往往远离世俗。相隔数千年以后来评论数千年前的事,本来就很困难。仲尼作《春秋》时,像‘夏五’‘郭公’‘甲戌’‘己丑’之类,传述者认为是缺文,所以有疑问就传述疑问,大概正是慎重。有人因为认为其中没有意义而只有文辞,便据此认为不是圣人所作,怎么可以呢?所以我概述几家的说法,用来申述并回答疑难。凡是有所怀疑的,就逐一加以回答。” 吴氏(任臣)《周礼大〔书名缺字〕》。六卷。未见。吴氏(治)《周礼汇断》。
五卷存治自序曰:「班固《艺文志》:『周官六篇,则河间献王所上五官,而附以考工记』,也可知五官为全经,非有阙也。或曰:『冬官有阙,此周公未成之书也』。余为之俯仰虞周,歴稽行事,知司空有官而无职,自昔已然。溯大禹相舜,犹系司空;召康公以太保而营洛矣;仲山甫以冡宰而城齐矣;召穆公平淮,亦命营谢矣;皇国父以太宰为平公筑台,而司城子罕以行朴矣。凡春秋筑城作邑,无虑数千,在能者为之,未有专属于司空者也。则《周礼》六官,先王设五职以存体,而虚其一职以待用耳。且命官而谓之冬,冬藏也。董仲舒亦云:『阴常居大冬,积于空虚不用之地,而时出以佐阳』,故谓之司空。『曰空』与『冬』,圣人之意见矣。冬官阙而不补,何害?晚宋俞廷椿作《复古编》,谓冬官错简五官之内,于是取其近似者补入冬官,又五官内剔其不类者,各从其类。夫《周官》列职,其精神脉络环流于三百六十之属,而无所不通。自俞氏之求类也,而五官大乱。以古本校之,大非周公之旧矣。其后王次、防丘葵、吴澄、最后何乔新相继而损益之,以补俞氏之未备。此五家者,人各持所见,各异其指,于是有《临川之书》、《有永嘉之书》、《清源之书》、《崇仁之书》、《椒丘之书》。呜呼!世逺文湮,即有悬疑阙焉,可耳;形名不相中者,作私论以驳辨之,可耳。顾乃视为艸稾人,肆其笔舞智,而纷裂之,何哉?孟子曰:「惟助为有公田,虽周亦助也。」孟子周末人也,公田私田説已不详,乃引《诗》而想像言之,曰:「此其大略」,盖慎之也。况今去周二千五百余年,岂能有以信其必然哉?吾是以见古本之不可不存也。」缪泳曰:「吴治字道舆,嘉兴县学生,其书藏于家,未刋行。」万氏【斯大】周官辨非
二卷存陆元辅曰:四明诸生万斯大充宗,着《崇祯丙子举人》。万泰履安之第六子也,从学于黄黎洲,究心经学,以《周官》为非周公之书,举其可疑者辨驳之,凡五十五则。或举呉氏之説,或独抒己见,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黎洲极称许之,以为不意晚年见此竒特。黄宗羲曰:「充宗生逢丧乱,不为科举之学。湛思诸经,以为非通诸经不能通一经,非悟传注之失则不能通经,非以经释经则无由悟传注之失。所为书曰《学礼质疑》二卷,《周官辨非》二卷,《仪礼商》二卷,《礼记偶笺》三卷,又辑《春秋》二百四十卷,烬于火。」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八<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周礼【十】黄氏【度】周礼五官説
宋志五卷存叶适序曰:「周官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坏,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冽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尔。故治虽不足,而书有余也。孔子未尝言周官,孟子亦以为不可得闻。一旦骤至,如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夫妄咀吞之,不▯乱颠错几希。故用虽有余,而书不足也。虽然,以余考之,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羣有司亷,教法齐备,义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説,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已形民者,必相纬经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设邦家非自尊也。养民至厚,取之至薄,为下甚逸,为上甚劳。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书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时永嘉陈君举亦着《周礼説》十二篇,葢尝献之绍熙天子,为科举家宗。尚君举素善文叔,议论颇相出入。所以异者,君举以后准前,由本朝至汉,遡而通之;文叔以前准后,由春秋战国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序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凡一字一语,细入毫芒,不可损益也。王与之曰:「山阴黄文叔有五官解,刋在浙东仓司。」张萱曰:「宋绍熙间,新昌黄文叔度着,始述五官而为之説,与孔孟以理贯事者相发明。又以前凖后,由春秋战国至宋,沿而别之。其叙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又与永嘉陈君举周礼説相出入。」叶适序之。
曹氏【津】周礼五官集传
五卷存嘉善县志,津字元防,歳贡生,官南安府儒学教授,周礼集传五卷,阙考工记,不解。史氏【浩】周礼天地二官讲义》
译五卷。现存。治的自序说:“班固《艺文志》说:‘《周官》六篇,就是河间献王所献上的五官,附加《考工记》。’由此也可以知道,五官是完整的经典,并不是有所缺失。有人说:‘冬官有所缺失,这是周公尚未完成的书。’我为此反复考察虞、周,历次考核史实,知道司空虽有其官却没有专职,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追溯大禹辅佐舜时,仍然掌管司空;召康公以太保的身份营建洛邑;仲山甫以冢宰的身份修筑齐城;召穆公平定淮夷,也奉命营建谢邑;皇国父以太宰身份为平公筑台,而司城子罕则推行政务。凡《春秋》所记筑城、建邑的事,不下数千件,都是由有能力的人办理,从来没有专门归属于司空的。因此,《周礼》的六官,是先王设置五种职务来保存体制,空出一种职务以待使用罢了。况且给官职命名为‘冬’,是因为冬天有收藏之义。董仲舒也说:‘阴气通常居于隆冬,积聚在空虚不用之地,到时便出来辅助阳气。’所以称为司空。‘空’与‘冬’这两个名称,正体现了圣人的意思。冬官缺失而不补,有什么妨害?南宋后期俞廷椿作《复古编》,认为冬官的简册错杂在五官之中,于是把其中相近的内容取来补入冬官,又把五官中不相类的内容剔出,各自归入相应类别。” “《周官》所列的职务,其精神和脉络贯通流转于三百六十种职属之中,没有不相通的。自从俞氏强求分类,五官便大乱了。用古本校对,已经大大不是周公的旧貌。后来王次防、丘葵、吴澄,最后何乔新相继对其增删,用来补足俞氏未完备之处。这五家各自坚持所见,指向各不相同,于是有《临川之书》《有永嘉之书》《清源之书》《崇仁之书》《椒丘之书》。唉,时代久远、文献湮没,即使有悬而未决的疑问和缺文,也就算了;名物与职掌不相符合,撰写私家意见加以驳辨,也就算了。可是竟把古书看成草稿,任意挥笔卖弄才智,把它纷纷割裂,为什么呢?孟子说:‘只是助法才有公田,即使周代也是助法。’孟子是周末人,公田、私田的说法已经不详细,于是引用《诗经》来推想说明,说‘这只是大略’,大概正是慎重。何况如今距离周代已有二千五百多年,哪里能够确知它一定如此呢?因此我由此看出,古本不可不保存。” 缪泳说:“吴治,字道舆,是嘉兴县学生员。他的书藏在家中,尚未刊行。” 万氏(斯大)《周官辨非》。二卷。现存。陆元辅说:“四明诸生万斯大,字充宗,著录为《崇祯丙子举人》。他是万泰、履安的第六子,跟随黄黎洲学习,专心研究经学,认为《周官》不是周公所作的书,于是列举其中可疑之处加以辨驳,共五十五条。有时引用吴氏的说法,有时独自发表见解,都持之有据、说得合乎道理。黄黎洲极为称许他,认为没想到自己晚年还能见到这样奇异杰出的著作。” 黄宗羲说:“充宗生逢丧乱,不从事科举之学。他深思各部经典,认为不通晓各经就不能通晓一经;不觉察传注的错误就不能通经;不以经书解释经书,就没有办法觉察传注的错误。他所撰写的书有《学礼质疑》二卷、《周官辨非》二卷、《仪礼商》二卷、《礼记偶笺》三卷;又辑录《春秋》二百四十卷,毁于火灾。”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八。〈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周礼》【十】。黄度《周礼五官说》。《宋志》五卷。现存。叶适作序说:“《周官》晚出,刘歆却立即推行它,造成了大破坏。苏绰又造成一次破坏,王安石又造成一次破坏。一千四百年间,经历三次大的破坏,因此这部书保存下来的内容已经没有多少了。《诗》《书》《春秋》都经过孔子的评论和确定,孟轲以及诸儒共同辅助、承继它们;世人不能理解,却相信它们所承接的传统。井水在大道旁清冽,众人都来汲取饮用,只在于各取所需而已。所以治理之道虽然有所不足,但书中的内容却有余。《周官》孔子从未谈过,孟子也认为不可能听闻。突然有一天它骤然出现,如同奇异的药方和大药,不是黄帝、神农所命名的药物,也没有规定服食的方法,普通人和鄙陋之人却妄自咀嚼吞服,想不混乱颠倒也很难。因此,实际运用虽然有余,但书本身却不足。即便如此,依我考察,周代的治道确实没有比集中于这部书的了,其他经典只是分散记载了它;周代的典籍也没有比这部书更切实的,其他经典只是记载得较为疏缓。公卿恭敬,群属官吏廉洁,教化法令齐备,义与利均衡,这确实是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的实际政事都体现在其中。怎么能让它降格成为专讲法度、数量和具体事物的学问呢!”新昌黄文叔开始阐述五官并为之作说,充分体现了孔子、孟子以义理贯通事务的思想,必定能彼此发明;也深切体现了文王、武王以自身行为教化百姓的做法,必定能够互相参证。守护天下并不是依靠个人的智谋,建立邦国也不是为了自我尊崇。养育百姓极其优厚,向百姓取用极其微薄;对下民十分安逸,对在上者十分劳苦。洗涤三次破坏所留下的腥秽,而一概以性命、道德来激发后世共同的公心,即使不能彰明这部书并单独推行它,也还将与其他经典合并而共同保存下来。他的功劳很大。同时,永嘉陈君举也著有《周礼说》十二篇,曾经把它献给绍熙年间的天子,成为科举学者所宗奉的著作。君举一向与文叔友善,两人的议论颇有相同之处。不同的是,君举是以后代为准绳来考察前代,从本朝追溯到汉代,逆向贯通;文叔则是以前代为准绳来考察后代,从春秋、战国延续到本朝,顺向分别论述。他叙述乡、遂、沟、洫,辨析两位郑氏的是非,凡是一字一句,都细密到毫芒,不能增减。” 王与之说:“山阴黄文叔有《五官解》,刊刻在浙东仓司。”张萱说:“宋绍熙年间,新昌黄文叔黄度著作,开始阐述五官并为之作说,与孔子、孟子以义理贯通事务的思想互相发明。又以前代为准绳考察后代,从春秋、战国到宋代,顺向分别论述。他叙述乡、遂、沟、洫,辨析两位郑氏的是非,又与永嘉陈君举的《周礼说》有相互出入之处。”叶适为它作了序。曹津《周礼五官集传》。五卷。现存。《嘉善县志》说:曹津字元防,是岁贡生,官任南安府儒学教授,有《周礼集传》五卷,缺少《考工记》,没有考证。史浩《周礼天地二官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