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八十八
一卷存守陈自序曰:「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葢唐虞三代之史,所记孔子所录,何为不可尽信耶?葢古之书传世既久,则其错简缺文讹字,浸浸多有。至孟子时已然,秦人焚之,则并其简编文字荡然亡矣。汉世旁求,一得于女子之口授,一出于先世之壁藏。壁藏者,已经后人修润,故鲜错讹。口授者,葢其所诵已非尽本文,而当时传言,后世誊写,益多阙与错讹,且有重复,滋不可尽信矣。而汉唐诸儒乃尽信力解,至有所难通,则亦强为之説。宋儒始疑之,若东坡之于康诰,荆公之于武成,呉才老之于梓材,皆明其错而晦庵先生又重定武成。一时诸家传注,徃徃有愈于汉唐者。元时王鲁斋尝作《书疑》,谓《臯陶谟》《説命》《武成》《洪范》《多方》《立政》六篇多错简讹字,自以其意更定,虽未必尽合于古,然合者亦不鲜矣。欧阳子曰:「经非一世之书也,其传之谬非一日之失也。刋正补辑非一人之能也,使学者各极其所见,而明者择焉,以俟后圣之生也。」其言至矣。防自童时受书,每遇今文腐唇▯舌,而不能以熟。稍长听讲,苦心焦思,而不能以通也。其后颇觉蔡传似欠明备,乃取诸家徧阅,疑久不释。及得鲁斋《书疑》,则跃然喜曰:「此先得我心之所同者。」于是取《尧典》以下经传,手自抄录,凡经有错简者移之,而其阙讹重复者明言之。蔡传有欠明备者,采诸家补之,而或以私説附焉。其所移者,既未必合于古经,所补者,又未必胜乎旧传,徒为纷更以取僭窃之罪。然饱食终日,而于此乎用心,差贤于博奕者而已。虽然,世有古今,人有圣愚,而理之在人心者,则无古今圣愚之异也。以今窥古,以愚测圣,虽不能尽合,而理之所在,亦岂无一二其庶防乎?后之君子,倘有取其一字一言之合,则亦不枉其用心矣。
张氏【业】书经节传未见江西通志:「张业,字振烈,安福人。景泰辛未进士,歴官国子监司业。」黄氏【瑜】书经旁通
十卷未见黄虞稷曰:「瑜香山人,景泰丙子举人,官长乐知县。」刘氏【缙】书经讲义未见分水县志:刘缙,字大绅,天顺己卯举人,知武昌县事。
黄氏【仲昭】读尚书一篇存缪泳曰:「仲昭名潜,以字行,莆田人,成化丙戌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与同舘章懋、庄防谏《鳌山烟火诗》,予杖谪湘潭知县,迁南京大理寺评事,进寺副,乞休。」▯治初,起江西提学佥事。姚氏【诚】书经义佚陜西通志》:姚诚,字通夫,兰州人。成化乙酉举人,知闻喜、新郑二县。罗氏【伦】书义旁通佚
鲍氏【麒】壁经要略佚温州府志:麒,字仲瑞,平阳县人,成化己丑进士,官工部郎中。呉氏【寛】书经正防未见苏州府志》寛字原博,长洲人。成化八年防试,廷试俱第一。入翰林,累迁至掌詹,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諡文定。林氏【俊】尚书精蕴未见陆元辅曰:「林俊,字见素,莆田人,成化戊戌进士,歴官刑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赠少保,諡贞肃。」吕氏【献】书经定説未见黄虞稷曰:「献字丕文,新昌人,成化甲辰进士,累官南京工部右侍郎。」李氏【承恩】书经拾蔡
二卷未见黄虞稷曰:「承恩,嘉鱼人,成化甲辰进士。」钱氏【福】尚书丛説未见姓谱》福字与谦,华亭人,▯治庚戌,赐进士第一,官止修撰。尹氏【洪】尚书章句训解
十卷未见按,尹洪,锦衣卫人,▯治庚戌进士,书载《西亭王孙万卷堂目》。黄氏【澜】尚书资讲未见钟▯立曰:「黄澜,号壶阴,莆田人,▯治癸丑进士,歴官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
王氏【大用】书经防略
一卷未见陆元辅曰:「王大用,号蘖谷,上海人,▯治癸丑进士。」赵氏【鹤】书经防注未见汪楫曰:赵鹤,字叔鸣,江都人,▯治丙辰进士,歴山东按察副使。张氏【邦竒】书説
一卷存穆氏【孔晖】尚书困学未见姓谱》:穆孔晖,字伯潜,堂邑人。▯治乙丑进士,歴官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諡文简。周氏【灏】尚书口义
二卷未见包氏【沐】尚书解义佚宁波府志《包沐,字民新,鄞人,以贡授石埭训导。》应氏【璋】尚书要畧未见金华府新志,应璋,字德夫,永康人,以贡歴罗源县儒学敎谕,学者称为东白先生。揭氏【其大】尚书世义未见黄虞稷曰广昌人隠居不仕萧氏【孟景】尚书説佚李舜臣曰:「先生,三河人,字时泰。正德乙亥,余从先生于崇文门外草塲巷。后为济南太守,其説书曰:『宗彜,蔡传『虎蜼』,葢谓虎彜与蜼彜尔。若然是,以一章而二之矣。夫宗彜者,宗庙之常尊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五千者,五服每面一千二百二十五里。故《王制》『流沙至海,衡至恒』皆三千里云。三千里者,周尺小也。』」马氏【明衡】尚书疑义
译一卷。现存。守陈自序说:“孟子说:‘完全相信《书》,还不如没有《书》。’《书》大概是唐虞三代的史书,所记载的是孔子所编录的内容,为什么不能完全相信呢?这是因为古书流传后世已经很久,其中错乱的简册、缺失的文字和讹误的字,逐渐越来越多。到了孟子时已经如此;秦人焚书后,连同竹简篇章和文字也全都荡然无存了。汉代从各处搜求,只得到一部分由女子口头传授的内容,以及一部分从前代藏在墙壁中的书。藏在墙壁中的书,已经经过后人修订润色,所以很少有错讹。口头传授的书,大概所背诵的已经不完全是原文;再加上当时口耳相传、后世传抄,缺漏和错讹就更多了,而且还有重复,因此更不能完全相信。可是汉、唐的各位儒者却全都相信它,并竭力解释;遇到难以通晓的地方,也强行作出解释。宋代儒者才开始怀疑它,例如苏轼对于《康诰》、王安石对于《武成》、吴才老对于《梓材》,都说明了其中的错乱;晦庵先生又重新厘定《武成》。当时各家的传注,往往有胜过汉、唐之处。元代王鲁斋曾作《书疑》,说《皋陶谟》《说命》《武成》《洪范》《多方》《立政》六篇有很多错乱的简册和讹误的字,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厘定。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古书原貌,但符合的地方也并不少。” 欧阳先生说:“经书不是一代形成的书,它流传中的谬误也不是一天造成的;刊正、补辑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所能完成的。应当让学者各自充分发挥所见,明达的人再加以选择,以等待后世圣人的出现。”这话说得极其正确。我从童年读书起,每当遇到今文,读得嘴唇发麻、舌头疲倦,却不能熟读〔“而不能以熟”疑有讹误〕。稍稍长大后听人讲解,苦心焦思,却不能通晓。后来我颇觉蔡氏的传注似乎不够明白完备,于是把各家的著作都取来遍读,但长久以来疑惑仍未能解除。等到得到鲁斋的《书疑》,便高兴地说:“这正是先于我说出了与我心意相同的见解。”于是把《尧典》以下的经文和传注取来,亲手抄录;凡是经文有错简的,就把它移置;其中有缺漏、讹误和重复的地方,就明确指出。蔡氏传注有不够明白完备的地方,便采录各家加以补充,有时还附上自己的说法。所移置的内容,既未必符合古经原貌;所补充的内容,又未必胜过旧传,这不过是徒然纷纷改动,从而招致僭越窃改的罪名罢了。然而,终日饱食无事,却在这件事上用心,多少也比沉溺于博弈稍贤而已。即便如此,世间有古今之别,人有圣贤愚昧之分,但存在于人心中的道理,却没有古今、圣愚的不同。用今人的眼光窥察古人,用愚人的见识揣测圣人,虽然不能完全相合,但道理所在之处,难道就不能有一二分相近吗〔“庶防”疑有讹误〕?” 后世的君子,假如能从中取用一字一句相合之处,那么我的这番用心也就没有白费了。张氏【业】《书经节传》。未见。《江西通志》记载:张业,字振烈,安福人。景泰辛未年进士,历任国子监司业。黄氏【瑜】《书经旁通》。十卷。未见。黄虞稷说:“黄瑜是香山人,景泰丙子年举人,任长乐知县。” 刘氏【缙】《书经讲义》。未见。《分水县志》记载:刘缙,字大绅,天顺己卯年举人,任武昌县知县。黄氏【仲昭】《读尚书》。一篇。现存。缪泳说:“仲昭名潜,以字行世,是莆田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与同馆的章懋、庄防一起作《鳌山烟火诗》,因而获罪受杖,贬为湘潭知县;后来升任南京大理寺评事,再升为寺副,请求退休。”弘治初年,起用为江西提学佥事。姚氏【诚】《书经义》。已经散佚。《陕西通志》记载:姚诚,字通夫,兰州人。成化乙酉年举人,任闻喜、新郑两县知县。罗氏【伦】《书义旁通》。已经散佚。鲍氏【麒】《壁经要略》。已经散佚。《温州府志》记载:麒,字仲瑞,平阳县人。成化己丑年进士,任工部郎中。吴氏【宽】《书经正防》。未见。《苏州府志》记载:宽,字原博,长洲人。成化八年防试、廷试都列第一。入翰林,累次升迁至掌詹,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定。林氏【俊】《尚书精蕴》。未见。陆元辅说:“林俊,字见素,莆田人。成化戊戌年进士,历任刑部尚书,加授太子太保,追赠少保,谥号贞肃。” 吕氏【献】《书经定说》。未见。黄虞稷说:“吕献,字丕文,新昌人。成化甲辰年进士,累次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 李氏【承恩】《书经拾蔡》。二卷。未见。黄虞稷说:“李承恩,嘉鱼人,成化甲辰年进士。” 钱氏【福】《尚书丛说》。未见。《姓谱》记载:福,字与谦,华亭人。弘治庚戌年赐进士第一,官职止于修撰。尹氏【洪】《尚书章句训解》。十卷。未见。按:尹洪是锦衣卫人,弘治庚戌年进士,《西亭王孙万卷堂目》中记载了这部书。黄氏【澜】《尚书资讲》。未见。钟▯立说:“黄澜,号壶阴,莆田人。弘治癸丑年进士,历任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 王氏【大用】《书经防略》。一卷。未见。陆元辅说:“王大用,号蘖谷,上海人。弘治癸丑年进士。” 赵鹤:《书经防注》。未见。汪楫说:赵鹤,字叔鸣,江都人,弘治丙辰年进士,历任山东按察副使。张邦奇:《书说》。一卷。现存。穆孔晖:《尚书困学》。未见。《姓谱》记载:穆孔晖,字伯潜,堂邑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历任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谥号文简。周灏:《尚书口义》。二卷。未见。包沐:《尚书解义》。散佚。《宁波府志》记载:包沐,字民新,鄞县人,以贡生身份授任石埭训导。应璋:《尚书要略》。未见。《金华府新志》记载:应璋,字德夫,永康人,以贡生身份历任罗源县儒学教谕,学者称他为东白先生。揭其大:《尚书世义》。未见。黄虞稷说:他是广昌人,隐居不仕。萧孟景:《尚书说》。散佚。李舜臣说:“先生是三河人,字时泰。正德乙亥年,我曾跟随先生在崇文门外草场巷。后来他做了济南太守,他讲解《尚书》时说:‘宗彝,蔡氏传注中的“虎蜼”,大概是说虎彝和蜼彝罢了。如果这样解释,就是把一章分成两种说法了。宗彝,是宗庙中常用的尊彝。辅佐成就五服,直到五千里;所谓五千里,是五服每一面各一千二百二十五里。所以《王制》说“流沙到海,横向到恒山”都各有三千里。所谓三千里,是因为周尺较小。’” 马明衡:《尚书疑义》。
一卷存明衡自序曰:「孔安国、頴达用意虽勤,其于大道槩未有闻。蔡氏仲黙承文公之训,义理大有发明。然愚从而求之,谓其悉可以得圣人之心而达圣人之道,则不敢以自诡也。故凡于所明而无疑者,从蔡氏;其有所疑于心而不敢茍从者,輙录为篇。圣人之行事,非细故也,万古至大之公案。予何人哉,谓足以辨之?顾先儒或有未论者,予特发其疑以引其端。将来君子,其母以为妄与僭而不之正,则予今日之心也。」嘉靖壬寅张云章曰:治书之家,其与蔡氏异者,元新安程氏直方,着《蔡传辨正》;鄱阳余氏芑舒,程氏葆舒,着《读蔡传疑》《蔡传订误》。明嘉善袁氏仁有,《砭蔡编》。今其书不尽传,是编亦止见抄本,顾未详其出处。吕氏【柟】尚书説疑
五卷存张云章曰:「此泾野门人因扣击而得之,其师者举而笔之于编。」《焦氏经籍志》《朱氏授经圗所载《因问录疑》,即其书也。嘉靖己亥,曾镂版,其门人汪尚庭序之。按吕氏《书説》,吾乡项鼎铉孟璜曾刻之家塾。韩氏【邦竒】书説
一卷未见
汪氏【玉】尚书存疑录
二卷未见宁波府志》汪玉,字汝成,鄞县人,正德戊辰进士,歴巡抚顺天都御史。王氏【崇庆】书经説畧
一卷存崇庆自序曰:五经莫古于易,其次莫如书。易以道道之体,所谓先天而天弗违;书以道道之用,所谓后天而奉天时。其致一也。然二帝以揖让而官天下,古未有也,故其书皆曰典。典,主也,主夫道也,非三王比也。先儒以其事可为后世之法,故曰典,失传经之大防矣。夫书,先人之家传。庆读有年矣,五十而后再取读之,始若粗有得焉。于是乃述四代而撮其要,断其义,因名曰説畧,聊复以备自考,且为家塾童▯之地云尔。蒋一葵曰:「葢闻尼父序《书》篇,有一大义焉。其间小节目,不论也。是故《典》《谟》禅继也,《汤诰》《牧誓》吊伐也,《太甲》迁也,《大诰》摄也,《顾命》终也,《康王之诰》始也。他篇准是,葢无无义者。余读王先生《説畧》,而益信所闻也。」王氏【道】书亿
四卷未见梅氏【鷟】读书谱
四卷存尚书考翼
译一卷。现存。明衡自序说:“孔安国、孔颖达用心虽然勤苦,但对于大道大概还没有真正通晓。蔡仲默承接朱文公的训释,在义理方面有很多发明。然而我进一步考求后,若说他的解释全都能够体察圣人的心意、通达圣人的道理,我却不敢这样自我欺骗。因此,凡是蔡氏阐明而我没有疑问的,就遵从蔡氏;其中有些在我心中存在疑问而不敢苟同的,便分别记录成篇。圣人的行事,不是细小的事情,而是万古以来最大最公正的论断。我是什么人,难道认为自己足以辨明它吗?只是先儒有些地方或许还没有论及,我特意提出疑问来引出端绪。将来的君子,如果不把这些看作妄说和僭越而加以纠正,那就是我今天的本意了。”嘉靖壬寅年。张云章说:治《尚书》的人中,和蔡氏说法不同的,有元代新安程直方,著有《蔡传辨正》;鄱阳余芑舒、程葆舒,著有《读蔡传疑》《蔡传订误》。明代嘉善袁仁有《砭蔡编》。如今这些书没有全部流传下来,这部书也只能见到抄本,只是还不清楚它的出处。吕柟:《尚书说疑》。五卷。现存。张云章说:“这是泾野的门人因向老师反复叩问而得到的,老师把它们汇集并写入书中。”《焦氏经籍志》《朱氏授经图》所载的《因问录疑》,就是这部书。嘉靖己亥年曾经刻版刊行,由他的门人汪尚庭为它作序。按:吕氏的《书说》,我的同乡项鼎铉,字孟璜,曾经在家塾刻印过。韩邦奇:《书说》。一卷。未见。汪玉:《尚书存疑录》。二卷。未见。《宁波府志》记载:汪玉,字汝成,鄞县人,正德戊辰年进士,历任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崇庆:《书经说略》。一卷。现存。崇庆自序说:《五经》中没有比《易》更古老的,其次没有比《书》更古老的。《易》用来说明道的本体,所谓先于天而天也不能违背;《书》用来说明道的作用,所谓在天之后而奉行天时。二者达到的境界是一致的。然而,尧、舜二帝以揖让的方式把天下交给别人,古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所以他们的事迹都称为“典”。“典”就是主宰,是主宰那大道,不是夏、商、周三王所能相比的。先儒认为其中的事迹可以成为后世的法则,所以称为“典”,这就失去了传授经书的大原则。所谓《书》,是先人的家传。我读它已经多年了,到五十岁以后再次取来阅读,才仿佛稍有所得。于是便叙述四代的事迹,摘取其中的要点,判断其中的义理,因此命名为《说略》,姑且用来备作自我考察,也作为家塾中童蒙学习的材料罢了。蒋一葵说:“我曾听说孔夫子编次《尚书》篇章,其中有一个大的义理。至于其中的小节细目,就不加论述了。因此,《典》《谟》说的是禅让和继承,《汤诰》《牧誓》说的是吊民伐罪,《太甲》说的是迁徙,《大诰》说的是摄政,《顾命》说的是临终托付,《康王之诰》说的是即位开始。其他篇章也应当依此类推,大概没有一篇是没有义理的。我读王先生的《说略》,就更加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道理了。” 王道:《书亿》。四卷。未见。梅鷟:《读书谱》。四卷。现存。《尚书考翼》。
一卷存鷟自序曰:「甚矣儒之好怪也!不论其世,不稽其人,惟怪之从当伏生传经廿有八篇,序一篇,共二十九篇,以敎于齐鲁之间如日月之行天,人皆仰之,是圣经之正也。若乃孔壁所藏,高祖过鲁祀孔子时不言古文;惠帝除挟书令时不言古文;文帝求能治尚书时不言古文。虽景帝时亦无一人言孔氏有古文者。至孝武世,延七八十年间圣孙孔安国者,专治古文,谓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降及东晋有高士曰皇甫谧者,见安国书摧弃人不省惜,造书二十五篇,大序及传冐称安国古文,以授外弟梁柳。柳授臧曹,曹授梅颐,遂献上而施行焉。人遂信为真。安国书前此诸儒,如王肃杜预晋初人、郑冲何晏、韦昭、三国人、郑▯赵岐、马融、班固、后汉人、刘向、歆、张霸、前汉人,皆未见不曰逸书则曰今亡。史汉所载絶无二十五篇影响其曰郑冲苏愉,皆诬之耳。又舜典篇首慎徽突出,好事者遂造为南齐建武四年呉兴姚方兴于金陵大航头偶见二十八字,伏法未上。隋开皇时始购求得之。朱子曰:『古文东晋时始出,前此诸儒皆未之见岂不痛切而明快哉?』无而为有,将以谁欺?安国不言,史记不载使圣人正经反附伪书以行世。隋唐以来千余年,自呉先生纂言之外,曾无一人为圣经之忠臣义士者,岂不痛哉!予在严陵时已作此谱草创未备今加修饰使古文废兴之由,先后义僭之辨,如指诸掌,庶防裨纂言之所未备以承呉先生之志云。」陈第曰:「近世旌川梅鷟诪张立论其断古文,谓皇甫谧伪作,集合诸传记所引而补缀为之。不知文本于意,意达而文成。若彼此瞻顾勉强牵合,则词必有所不畅今如禹谟克艰二语谓本论语之为君难为臣不易;不矜不伐,谓本老子之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争满招损谦受益,谓本易之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不知宇宙殊时而一理,圣贤异世而同心,安得以其词之相近也而遽谓其相袭乎?又如人心道心,则谓本之道经。尝考荀子曰:“舜之治天下,不以事治而万物成。”故道经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诳者曰:“此虞书语,而云道经,葢有道之经,即虞书也。”今鷟指为道经,岂别有所据耶?又如五子之歌:“郁陶乎余心,顔厚有忸怩。”谓“郁陶”取诸诗,“▯征之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取诸三国志,“仲虺之惭德”取诸季札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惭德。”口实取诸王孙圉曰:“以寡君为口实。”汤诰之降▯,取诸夫差曰:“天降▯于呉。”伊训“从谏弗咈”,取诸班彪之“从谏如流”。“太甲升高陟遐”,取诸中庸之“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咸有一德”之“观德观政”,取诸吕氏春秋之引曰:“五世之庙可以观怪,万夫之长可以生谋。”説命“建邦设都”,取诸墨子尚同之篇。“泰誓”“离心离德”,取诸子太叔曰:“弃同即异,是谓离德。”“武成”“归马放牛”,取诸乐记。“旅獒”“为山九仞”,谓“为山”取诸论语,“九仞”取诸孟子。“微子之命”“余嘉乃德”,取诸左氏。“王命管仲曰:‘余嘉乃勲,应乃懿德’”,“蔡仲之命”“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取诸祝鮀云:“管蔡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周官”“致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取诸老子。“为之未有圗之于未乱”,“君陈”“勿辟勿宥”,取诸文王世子。“公曰:‘宥之’,有司曰:‘在辟’”。“毕命”“收放心”,取诸孟子“求其放心而已矣”。“君牙”“思其艰以圗其易”,取诸老子“圗艰于其易”。“伯冏”“交修不逮”,取诸楚语“卫武公曰:‘朝夕交戒我’”。诸如此类,难以悉数。句疵其攘字,剥其窃,无非欲二十五篇古文尽废之而后已然。由君子观之,不可废也。何者?二十五篇其防奥,其文词卑而高,近而远,幽通鬼神,明合礼乐,故味道之士见则书,书则玩,防绎而浸渍,叹息而咏歌,拟议之以身,化裁之以政,定事功而成,亹亹矣。孰是书也,而可以?伪疑之乎?马氏【理】尚书疏义未见霍氏【韬】书解未见
舒氏【芬】书论
一卷存
译一卷。现存。鷟自序说:“儒者喜好怪异,实在太过分了!不考察时代,不考核人物,只是一味追随怪异。伏生传授经书二十八篇,加上序一篇,共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传授教导,正如日月运行于天空,人人都仰望它,这是圣经的正统。至于孔壁所藏的古文,《高祖本纪》记载高祖经过鲁地祭祀孔子时,没有说到古文;惠帝废除挟书令时,没有说到古文;文帝寻求能够治《尚书》的人时,也没有说到古文。即使景帝时,也没有一个人说孔氏有古文。到了孝武帝时期,经过七八十年,所谓圣孙孔安国专门研究古文,说用今文读它,因而使孔氏家学兴起。到了东晋,有一位高士叫皇甫谧,看见安国的书被弃置,人们不再珍惜,便编造二十五篇,又作大序和传,冒称是安国的古文,把它传给外甥梁柳。梁柳传给臧曹,臧曹传给梅颐,梅颐于是献给朝廷并使之流行。人们遂信以为真。在安国书出现以前的诸位儒者,如王肃、杜预(二人是晋初人),郑冲、何晏、韦昭(三国人),郑玄、赵岐、马融、班固(后汉人),刘向、刘歆、张霸(前汉人),都没有见过它;他们不是说是逸书,就是说已经亡佚。《史记》《汉书》的记载中,完全没有二十五篇的踪影;所谓郑冲、苏愉说过这些话,都是诬造的。” 又因为《舜典》篇首有“慎徽”二字突出显眼,好事者便编造说,南齐建武四年,吴兴人姚方兴在金陵大航头偶然看见二十八个字,但因犯法没有上献。隋开皇年间才开始搜求并得到它。朱子说:“古文在东晋时才出现,在此前的诸儒都没有见过,难道不是说得痛快而明白吗?”明明没有却说有,这是要欺骗谁呢?孔安国没有说,《史记》也没有记载,却使圣人的正经反而依附伪书流传于世。隋、唐以来一千多年,除了吴先生《纂言》之外,竟没有一个人做圣经忠诚的臣子、正义的士人,难道不可悲吗!我在严陵时已经草创了这部《谱》,但尚未完备;如今加以修饰,使古文兴废的缘由以及先后义例和僭越之辨,清楚得如同指看掌纹,希望能够补足《纂言》尚未完备之处,以承续吴先生的志愿。”陈第说:“近世旌川人梅鷟夸张立论,断定古文是皇甫谧伪造的,认为他集合各传记中的引文,拼缀补写而成。不知道文章本来依据的是义意,只要义意通达,文章自然形成。若像他说的那样彼此顾虑、勉强牵合,文辞必然有不通畅之处。如今《大禹谟》中‘克艰’二语,说是本于《论语》的‘为君难,为臣不易’;‘不矜不伐’,说是本于《老子》的‘唯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满招损,谦受益’,说是本于《易》的‘谦,尊而光,卑而不可’。” 他完全不知道宇宙虽然时代不同而道理相同,圣贤虽然处世不同而心意相通,怎么能因为文辞相近,就仓促断定它们彼此沿袭呢?又如“人心、道心”,他便说是取自《道经》。我曾考察《荀子》说:“舜治理天下,不凭借具体事务去治理,而万物自然成就。”所以《道经》说:“人心是危险的,道心是幽微的。”欺骗的人说:“这本来是《虞书》的话,却说成《道经》,大概所谓道经,就是《虞书》。”如今梅鷟把它指为《道经》,难道另有依据吗?又如《五子之歌》中的“郁陶乎余心,颜厚有忸怩”,说“郁陶”取自《诗》;《胤征》的“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取自《三国志》;“仲虺之惭德”取自季札所说“圣人之弘大,尚且有惭德”;“口实”取自王孙圉所说“把我国君当作口实”。《汤诰》的“天降灾”,取自夫差所说“上天降灾于吴”;《伊训》的“从谏弗咈”,取自班彪的“从谏如流”;《太甲》的“升高陟遐”,取自《中庸》的“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咸有一德》的“观德观政”,取自《吕氏春秋》引用的话:“五世之庙,可以观察怪异;万夫之长,可以产生谋略。” 《说命》的“建邦设都”,取自《墨子·尚同》篇。《泰誓》的“离心离德”,取自子太叔所说:“抛弃同道而趋向异端,这就叫离德。”《武成》的“归马放牛”,取自《乐记》。《旅獒》的“为山九仞”,说“为山”取自《论语》,“九仞”取自《孟子》。《微子之命》的“余嘉乃德”,取自《左传》。《王命管仲》中的“余嘉乃勋,应乃懿德”,取自王命管仲的话。《蔡仲之命》的“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取自祝鮀所说:“管叔、蔡叔在王室中制造离间,周王于是杀了管叔,把蔡叔放逐到郭邻。”《周官》的“致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取自《老子》的“事情尚未发生时就谋划,祸乱尚未出现时就治理”。《君陈》的“勿辟勿宥”,取自《文王世子》中公说“宽赦他”,有关官吏说“他应当依法处置”。《毕命》的“收放心”,取自《孟子》的“只是把那散失的心找回来罢了”。《君牙》的“思其艰以图其易”,取自《老子》的“在容易处谋划艰难之事”。《伯冏》的“交修不逮”,取自《楚语》中卫武公所说:“早晚互相告诫我。” 类似这样的例子,难以全部列举。他逐句指责其抄袭、剥取其窃用之处,无非是想把二十五篇古文全部废掉才罢休。然而从君子的角度看,这些篇章不能废弃。为什么呢?二十五篇的义理深奥,文辞由浅入深,由近及远,幽深处可以贯通鬼神,明白处符合礼乐。因此,有志于体味道理的人看见它就抄录,抄录后就反复玩味,细心推演并逐渐浸润其中,叹息吟咏,用自身去揣摩仿拟,用政事去裁成施行,确定事功而获得成就,进展不止。这样的书,谁能因为怀疑它是伪书,就加以抛弃呢?”},{ 马氏《理尚书疏义》未见。霍韬《书解》未见。舒芬《书论》一卷 存
王氏【渐逵】读书记未见渐逵自序曰:「予读书至尧舜禹之相授受,曰『允执其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然后知圣学之大要也。夫心也者,天人相禅之机也;而学也者,又所以维持此心,令其自作主宰,无间断而不息焉者也。三代盛王,如汤之圣敬日跻,文王之缉熙敬止,武王之敬义警戒,得于此者也。太甲之仁义惩艾,高宗之始终典学,成王之缉熙光明,勉乎此者也。下至桀纣幽厉,昧乎此者也。故得此学,然后能大其心;大其心,然后能崇其德;崇其德,然后能广其业;广其业,然后能成其治。帝王而非此,则无以同乎天地;学者而非此,则无以齐乎圣贤。此读书者之首务也。外此而今文古文之异,孔壁伪书之辨,平易艰澁之证,残篇断简之考,此其末焉而已矣。予之所深惜者,孔安国不以科斗之字遍求译于四方,而刘歆校书之时,秘府之藏犹在也,而皆未尝注意焉。其能已于予之感乎!」
经义考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彛尊撰
书【十八】
郑公【晓】尚书考
二卷阙徐文贞公志墓曰:「公讳晓,字窒甫,别号淡泉,海盐人。嘉靖壬午举浙江乡试第一,明年中防试,授兵部职方主事。以议大礼杖阙下,起考功郎中。严世蕃以治中求为尚寳丞,公谓非故事,不聴,贬和州判。入为太仆丞,迁为考功郎中,又迁南尚寳卿,厯南太仆少卿,鸿胪、光禄、太常卿,迁刑部右侍郎,改兵部,出抚鳯阳。选民兵,集盐场壮勇,御倭于通泰,袭之于如臯,击之于海门,捣之于吕泗,围之于狼山,斩首九百余级。入为吏部左侍郎,寻迁南京吏部尚书。世宗以公知兵,留为右都御史,协理戎政,改刑部尚书。分宜谮公自专,落公职。及公卒,分宜得罪,去世宗诏复公职。今皇帝嗣綂,赐祭塟,赠太子少保,諡端简。」按书考一册,彛尊得之公家,失其上卷,中多辨证古文之非,盖公自撰也。林氏【云同】尚书正宗未见盛子邺曰:「林云同,号退斋,莆田人,嘉靖癸未进士,改庶吉士,累官南京刑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諡端简。」
叶氏【良佩】读书记未见丰氏【坊】古书世学
译王渐逵《读书记》未见。渐逵自序说:“我读书读到尧、舜、禹相互传授帝位时,读到‘允执其中’以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这才知道圣学的根本要旨。所谓心,是天与人相互承接变化的枢纽;所谓学,又是用来维系这个心,使它自己作主宰,连续不断、永不止息的。三代的盛德之王,如商汤‘圣敬日跻’,周文王‘缉熙敬止’,周武王以敬守义、以警戒自持,都是从这里得到的。太甲以仁义自我惩戒警醒,商高宗始终以典籍为学,周成王不断修明德业、使之光明,都是在这里努力。下至夏桀、商纣、周幽王、周厉王,则是对这一道理昧而不明。所以掌握这种学问,才能使心胸广大;心胸广大,才能崇高自己的德行;德行崇高,才能拓展功业;功业拓展,才能成就治理。帝王若离开这一点,就无法与天地同其广大;学者若离开这一点,就无法与圣贤相齐。这是读书人的首要任务。至于今文、古文的不同,孔壁伪书的辨析,文字平易或艰涩的考证,残篇断简的校考,都只是末节罢了。我深感惋惜的是,孔安国没有把蝌蚪文字普遍求诸四方而加以翻译;刘歆校书时,秘府所藏还在,却也都未曾留意。” 难道这些还不能停止我内心的感慨吗!” 《经义考》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九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八】郑晓《尚书考》二卷 缺 徐文贞公的墓志说:“公讳晓,字窒甫,别号淡泉,是海盐人。嘉靖壬午年乡试中浙江第一名,第二年中会试,授任兵部职方主事。因为议论大礼,在宫阙之下受杖刑,起用为考功郎中。严世蕃想以治中一职求任尚宝丞,公认为这不合旧例,没有听从,因此被贬为和州判官。入朝任太仆丞,升为考功郎中,又升任南京尚宝卿,历任南京太仆少卿、鸿胪卿、光禄卿、太常卿,升任刑部右侍郎,改任兵部,出任凤阳巡抚。他选募民兵,召集盐场壮勇,在通泰抵御倭寇,在如皋袭击他们,在海门进攻他们,在吕泗捣毁他们的巢穴,在狼山包围他们,斩首九百多级。入朝任吏部左侍郎,不久升任南京吏部尚书。世宗认为公熟悉军事,留任为右都御史,协理戎政,改任刑部尚书。分宜诬陷公擅自专权,削夺公的官职。公去世后,分宜获罪;分宜死后,世宗下诏恢复公的官职。今皇帝继承帝位,赐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端简。” 考察此书,现存一册,是彝尊从郑晓家中得到的,但上卷已经散失;书中多有辨证古文《尚书》非古本之处,大概是郑晓亲自撰写的。林云同《尚书正宗》未见。盛子邺说:“林云同,号退斋,是莆田人,嘉靖癸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累官至南京刑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端简。” 叶良佩《读书记》未见。丰坊《古书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