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四十

经义考卷三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60–164 段

二卷未见基自序曰:「图书出而易之,数显卦爻画而易之,象明蓍防设而易之,占立。曰数,曰象,曰占,是三者乃圣人作易之大用。舍是则无以爲易。一以贯之,则画前太极之妙,又易道之根源也。在昔伏羲氏继天立极,不过因造化自然之数,推卦画自然之象,仿蓍防自然之变,作爲卜筮以告天。后世使人得以决疑成务而不迷吉凶,惟若指涂云尔。至文王之系彖,周公之系爻,虽曰因事设教,丁宁详密,然又不过即卦象之所值,依卜筮以爲训,俾之观象翫占,避凶趋吉,以爲处已应物之方,而不失其是非之正而已。观其爲书,广大悉备,冒天下之道,变通不穷,尽事物之理。然其于易道之根源,义理之精蕴,未始数数言也。迨夫世变日下,易之爲用,浸淫于术数,故夫子十翼之作,始一以义理言之,而不专求之象数占筮之间。是故因俗淳漓爲教,不得不然也。然圣人之书,本末不遗,而显微无间,极深研几,固以爲开物成务之方,洗心藏密,亦岂忘与民同患之意?今观大传之篇,髙极于隂阳变化之理,精究于性命道徳之微,虽其闳逺蕴奥,未易窥测,然而细研之,则亦莫非象数之深防,与夫占筮之妙用。至所谓君子居则观象翫辞者,则又使人虽平居无事,亦得以从容玩释,即燕闲静一之中,而自得夫斋戒神明之用,推之日用云爲,有不待列蓍求卦而占自显者。其视羲文之易,其爲教益备,爲用益广,爲理益精耳。」紫阳子朱子自少翫易,尽洗诸儒之曲说,而独得四圣之本心,谓易本爲卜筮而作,故观爻彖者要尝深探占象之精意,而不必强合以外求之义理。至夫子大传,虽曰发天之蕴,莫非极致,然亦不过穷象数之本原,括卦爻之凡例。若其微辞奥义,则又曲畅旁通因而及之。故其言曰:「周子通书有云:『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以是观之经文,主于占象者,画卦以示之,精也。大传详于义理者,因卦以发之,蕴也。其说的确简明,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始愚读大传说卦诸篇,见其渊微浩博,若无津涯,而说者类皆汗漫不精,涣散无纪。及得朱子本义之书,沉濳反复,犁然有防于吾心,洙泗微防,乃可得而寻绎。然其辞尚简严,未能尽逹也。因徧阅文集、语录诸书,凡讲辨及此者,随义条附于本义之后,首尾毕备,毫析缕解,疑义罔不氷释,标曰《朱子系辞发挥》,因藏之笥椟,以备遗防。畏斋王君用功,程传顷以精本刻梓盱江,谓大传未有善解,见愚所论发挥,爱之不释,已刋之家塾,葢将融防二先生之书,以求经传之深防。书成,复俾基题识其首,乃本朱子论易之意,僭述梗槩,与同志共焉。至若朱子指示所以读系传之要防,已具见于纲领,兹不赘叙,亦在乎善读之而已。王柏后序曰:冲漠无朕,而万象已具;风气渐开,而人文渐明。非一圣一贤之所能尽发。故伏羲氏之画八卦也,仰观俯察,近取逺取,得河图而后成。虽曰阐隂阳变化之妙,而其用不过教民决可否之疑而已。历唐虞夏商,有占而无文。至文王始系之以彖,周公系之以爻,吾夫子又从而爲之传。更三古四圣人而易之爲书,始备。葢非一时之所能备也。文王变后天之卦,而先天之易几于亡。大传发义理之奥,而变占之用几于隐。后世不能防通而并观,于是尚义理者淫于文辞,尚变占者沦于术数,而易道始离矣。我朝盛时,邵子密传羲画而缺于辞,程子晚绎周经而缺于象。先后不二十年,而从游非一日,乃不相爲谋,而各自成书。皆临终而后出,书虽不同,而各极其精微,反若分传而互足,异哉!易道之所以大明也。由是朱子着爲本义,谓易本于占,而义爲占而发,惧后学梏于见闻而未易信也。又作啓防四章,先开其秘而祛其惑,首之以本图书原卦画,示易之所由始也;次之以明蓍防考变占,示易之所以用也。然亦各爲一书,而学者犹未能融防而贯通之。北山何先生受业勉斋之门,闻此义爲最蚤。晚年纂辑朱子之绪论,羽翼朱子之成书,不敢自加一字,而条理粲然,羣疑尽释。至于引夲义之彖辞,叅于变占之后,使千百年离而未合者,两无遗恨,真有得于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之深防,岂不爲后人之大幸欤?先生无恙时,因约斋王使君请刋梓于盱江,尝命仆序其首,仆固辞不敢承。先生今亡矣,不可使观者不知编摩之大意,于是忘其疏卤,述其畧于后云。吴师道曰:「北山先生何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淳祐中,赵汝腾守婺,延聘,请讲辞不就。景定五年,补廸功郎,添差婺州州学教授兼丽泽书院山长。咸淳改元,除史舘校勘兼崇政殿说书,控辞再三,改承务郎,主管蕐州西岳庙,终亦不受也。四年十二月卒。国子祭酒杨文仲请于朝,諡文定。」

王氏【柏】读易记

宋志十卷未见涵古易说

宋志一卷未见大象衍义

译二卷。未见。何基在自序中说:“图书出现以后,《易》的数理才显明;卦爻画成以后,《易》的象才明白;蓍防设置以后,《易》的占法才确立。所谓数、象、占,这三者就是圣人作《易》的主要功用。舍弃这些,就无法成为《易》。用一个根本贯通它们,那么画卦以前太极的妙理,就是《易》道的根源。从前伏羲氏承接天意建立法则,不过是依据造化自然之数,推演卦画自然之象,仿效蓍防自然之变化,制定卜筮来告知上天。后世因此能够决断疑惑、成就事务而不迷失于吉凶,也只是像给人指示道路罢了。至于文王作彖辞、周公作爻辞,虽说是因事设教,叮咛详密,但也不过是根据卦象所显示的情况,依凭卜筮加以训示,使人观象玩占,避凶趋吉,作为处置自身、应对外物的方法,同时不失去判断是非的正道。考察这部书,它广大而完备,包举天下的道理,变化通达而无穷,穷尽事物的理。然而对于《易》道的根源、义理的精微,从来没有反复详说。等到世道日益衰微,《易》的功用逐渐流入术数,所以孔子作《十翼》,才开始完全从义理上阐发,而不专门在象数和占筮之间求取。” “因此,随着风俗淳厚或浇薄而施教,不得不这样。然而圣人的书,本末没有遗漏,显明与幽微之间也没有间隔;穷极深奥、研求隐微,本来是用来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方法;洗涤心灵、收藏幽密,难道会忘记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意吗?如今考察《大传》,它极力阐明阴阳变化的道理,精细探究性命道德的微妙。虽然其宏大深远、含蓄奥妙,不容易窥见,但细加研求,也没有不是象数的深奥含义和占筮的神妙作用。至于所谓‘君子居则观象玩辞’,又使人即使平日无事,也能从容玩味解释,在燕居闲暇、安静专一之中,自然获得斋戒明神的功用;推及日常行为,有时不必排列蓍策、求取卦象,占意也会自然显现。与伏羲、文王的《易》相比,它的教导更加完备,功用更加广泛,道理更加精微。”紫阳先生朱子自幼研习《易》,完全洗去诸儒的曲说,独自体会到四位圣人的本心,认为《易》本来是为卜筮而作的,所以研读爻辞、彖辞的人,重要的是深入探求占象的精意,不必强行把外加的义理附会进去。至于孔子《大传》,虽说是发明上天所蕴含的道理,达到了极致,但也不过是穷究象数的本原,概括卦爻的一般条例;至于其中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意义,则又曲折畅达、旁通而加以说明。“所以他说:‘周敦颐《通书》中说:圣人的精微,画卦来显示;圣人的深蕴,依托卦来发明。’由此观察《易经》正文,以占象为主,是画卦来显示它,这就是精微;《大传》详说义理,是依托卦来发明它,这就是深蕴。这种说法确实简明,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话。从前我读《大传》和《说卦》等篇,见其深邃微妙而广大博洽,仿佛没有边际;但解释它的人大多漫无边际而不精确,散漫而没有条理。后来得到朱子《本义》,沉潜反复研读,顿然在心中有所领会,洙泗之间传下来的微言奥旨,才可以寻绎。然而它的文字仍然简约严谨,不能完全通达。于是我遍读文集、语录等书,凡是讲论辨析到这些内容的,都依照义理分条附在《本义》之后,首尾完备,分析细密、逐层解释,各种疑义无不如冰消释,题名为《朱子系辞发挥》,于是收藏在箱笥中,以备后人寻求遗留下来的微旨。畏斋王君用功研习《程传》,不久前把精善的本子刻印在盱江,认为《大传》还没有好的解释;看到我所论述的《发挥》,爱不释手,已经在自家书塾刊刻,大概将要会通两位先生的著作,以求得经传的深旨。书成以后,又让何基在篇首题识,于是我依据朱子论《易》的宗旨,冒昧叙述大概,同有志之士共同研习。” 至于朱子指示阅读《系传》要旨的方法,已经在《纲领》中充分说明,这里不再赘述,也只在于善于阅读它罢了。王柏在后序中说:“混沌空寂而没有形迹时,万象已经具备;风气渐渐开通,人文渐渐明白。这不是一个圣人、一个贤人所能完全发明的。因此伏羲氏画八卦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得到河图以后才完成。虽然说是阐明阴阳变化的妙理,但它的功用不过是教百姓决断可否的疑惑罢了。经历唐、虞、夏、商,有占筮而没有文字。到文王才为卦作彖辞,周公为爻作爻辞,我夫子又继而为它作传。经过三代、四位圣人,《易》作为一部书才开始完备。这大概不是一个时代所能完成的。文王改变先天卦为后天卦,先天之《易》几乎亡失;《大传》发明义理的奥秘,变化占筮的功用几乎隐没。后世不能会通而兼观,于是重视义理的沉溺于文辞,重视变占的沦为术数,《易》道于是开始分离。我朝盛时,邵先生秘密传授伏羲画卦之学,却缺少辞义;程先生晚年推演周易经文,却缺少卦象。前后不到二十年,且跟随求学的时间并不相同,他们却没有彼此商议,各自成书。二人都是临终以后著作才流传出来,书虽不同,却各自穷极精微,反而像分头传授、彼此补足,奇异啊!《易》道正因此大为显明。于是朱子著成《本义》,认为《易》本于占筮,义理是为占筮而发,担心后学受见闻所拘而难以相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朱子又作《启蒙》四章,首先揭示其中的秘密,消除人们的疑惑:第一章讲河图洛书为卦画本原,说明《易》由此开始;第二章讲明蓍防、考察变化和占筮,说明《易》的功用。然而这两部分各自成为一部书,学者仍不能融会贯通。北山何先生在勉斋门下受业,最早听闻这一义理。晚年编纂辑录朱子的绪论,辅翼朱子已经完成的著作,不敢自行增加一字,而条理灿然,群疑尽释。至于把《本义》的彖辞引入变占之后,使千百年来彼此分离、未能合一的内容两方面都没有遗憾,确实深得体用同一本原、显微之间没有隔阂的深旨,岂不是后人的大幸吗?先生健在时,因约斋王使君请求在盱江刻印,曾命我为书作序,我坚决推辞,不敢承当。先生如今已经去世,不能让读者不知道编纂此书的大意,于是忘掉自己的疏略浅陋,在后面叙述其大略。” 吴师道说:“北山先生何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淳祐年间,赵汝腾任婺州太守,延请他出仕,请他讲学,他没有接受。景定五年,补授迪功郎,添差婺州州学教授,兼任丽泽书院山长。咸淳改元,授任史馆校勘兼崇政殿说书,他多次上表辞谢,改授承务郎、主管华州西岳庙,最终也没有接受。咸淳四年十二月去世。国子祭酒杨文仲向朝廷请谥,谥号文定。” 王氏〔王柏〕《读易记》。《宋志》著录十卷。未见。《涵古易说》。《宋志》著录一卷。未见。《大象衍义》。

宋志一卷未见吴师道曰:「鲁斋先生王柏,字防之,婺州金华人,从北山何基学,爲丽泽、上蔡两书院师。咸淳十年五月卒。国子祭酒杨文仲请于朝,赠承事郎,諡文宪。

传其学者,仁山金履祥,导江张▯也。」朱氏【元升】三易备遗

十卷存家▯翁进状曰:窃惟义理之学,托象数而传者也。昔河南程氏倡道于洛,时则邵雍发经世不传之妙;新安朱氏讲学武夷,时则蔡元定明图书未发之防。今其遗编皆在,而世之学者知读程朱之书,而不知穷邵蔡之学,象数之传无传焉。幸而有一人,事此爲事,学此爲学,葢千百而一二者也。而沉滞下僚,堙厄冗役,无以自振拔于当世,适仕于▯翁之部内,是用忘分出位,具以名闻。窃见承节郎差处州龙泉、遂昌、庆元县,建宁府松溪、政和县廵检朱元升,苦心旧学,笃志遗经,独探象数之传,自悟羲黄之蕴,着《中天归藏书》数万言,爲图数十,以述其所自得之学。其说谓伏羲《易》先天学也,黄帝《易》中天学也。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震艮防兑奠于四隅而爲八卦。八其八而爲六十四卦者,先天《易》也。十日十二子纳而爲六十甲者,中天《易》也。中天自先天来者也,其名虽异,其理则一。于是以中天六十甲配先天六十四卦,而六十甲之序与先天六十四卦之序自然脗合,不爽锱铢。以是知黄帝作六十甲,所以发先天六十四卦不尽之义,载隂阳五行之功用,被之天下万世者,中天《归藏易》也。孔子于商道而取坤干,所取者商之归藏,而中天之《易》于是乎在。商《易》名归藏,而黄帝亦以归藏爲氏。商《易》用归藏,而商之诸君皆以甲丙辛壬爲号,以见归藏之书作于黄帝,而六十甲与先天六十四卦并行者,乃中天《归藏易》也。《归藏易》自汉初已亡,元升述其意而爲此书,以自然之数纳自然之音,符自然之象,纵施横设,无一不合,皆元升所自悟者也。至于邵氏之经世,蔡氏之图书,与近代诸儒象数之学,皆能洞究其义,爲之折衷。其用功甚勤,其探讨甚精,非徒掇拾前人之文字语言爲之讲解,漫以学问自见者比。其人早游塲屋,有声屡举不第,舍而以右科奋。图窃升斗之禄,以供菽水之养。身堕右弁官,爲徼廵而探赜钩深,卧起不辍。穷壮老坚贞士之有志于学者,而恬于进取,不求人知,人亦无有能知之者。▯翁将指于粤,始识其人,是用冐犯斧钺之诛,僭以元升所学,上彻于朝,仰祈万一之采录。除已具录奏闻,乞特赐甄擢,收之冗散之役,处以挍雠之任,使海内学士知以象数爲学,不惟陈言旧说之是务,其于兴起文治,作新斯人,实非小补。伏候指挥。咸淳八年六月,林十之序曰:自昔圣智开物,必有爲之先者。圣人有作,天不爱其道,发祥阐灵,无复隐秘。圣人则而象之,天地隂阳之情,始爲天下泄。此河图洛书,天所以开圣人,而圣人所以画卦以开天下后世也。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图书并出于伏羲之世矣。其言「河图示羲,洛书赐禹」者,非也。周官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是八卦已重于伏羲之世矣。其言文王重之者,非也。秦燔六籍,《易》以卜筮之名得全,然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夫子已叹杞宋文献之不足征,则二书不待至汉而亡久矣。水檐朱公,博极羣书,尚友千载,绝识异辞,▯感防契。自初年于邵子之书有所悟入,着《邵易畧例》若干卷,首明河图洛书之辨,以爲孔安国、马融、郑康成、关子明诸儒皆谓自一至十爲河图,自一至九爲洛书,惟刘牧反是。牧非无见而然也。按《春秋纬》河图之篇有九,洛书之篇有六,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出地符。河图本于天,宐得奇数而居先;洛书本于地,宐得偶数而居后。此其所据依以爲在验者也。由是因徃顺来逆之八卦,推五行纳音,以明四十五数之爲河图;因起震终艮之八卦,推五行生成,以明五十五数之爲洛书,而三易之大纲定矣。连山,夏易也。贾公彦谓连山作于伏羲,因于夏后。氏夏后氏之易,不可见,即伏羲之易可见矣。夏时之行,自汉太初厯至于今,未之有改。连山之易不可见,即春首纯艮之义可见也。说卦曰:「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又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邵子虽以此一节爲明文王之卦要之首,艮之秘固已具于所成终始万物之两言,是以述连山象数图,以备夏后氏之易之遗。大传曰:「显诸仁,藏诸用。」说卦曰:「干以君之,坤以藏之。」贾公彦《周官疏》曰:「归藏以纯坤爲首,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按归藏,黄帝易也,商人用之。昔黄帝命大桡作甲子,使伶伦造律吕,日辰有十干十二支,而其相承之数究于六十。

译《宋志》著录一卷。未见。吴师道说:“鲁斋先生王柏,字会之,婺州金华人,跟随北山何基学习,担任丽泽、上蔡两书院的教师。咸淳十年五月去世。国子祭酒杨文仲向朝廷请奏,追赠承事郎,谥号文宪。” 传承他学说的是仁山金履祥、导江张▯。” 朱氏〔朱元升〕《三易备遗》。十卷。现存。家▯翁进状说:“我私下认为,义理之学,是借助象数而流传的。从前河南程氏在洛地倡导道学,当时邵雍阐发了经世而不传的妙理;新安朱氏在武夷讲学,当时蔡元定阐明了河图洛书未发的深旨。如今他们遗留下来的著作都还存在,但世上的学者知道读程朱的书,却不知道穷究邵蔡的学说,象数之学于是无人传承。幸而有一个人,以此为事业,学习此道,大概是千百人中才有一二个。然而他沉沦下僚,困厄于繁杂职役,无法在当世自我振拔,恰好任职于▯翁的辖区,因此我忘却身份等级、越出职分,把他的姓名和事迹全部上报朝廷。我私下见到承节郎、差任处州龙泉、遂昌、庆元县以及建宁府松溪、政和县巡检的朱元升,苦心研习古学,专心致志于古代经书,独自探究象数的传承,自行领悟伏羲、黄帝的深奥旨意,著有《中天归藏书》数万言,绘图数十幅,论述他自己所得之学。他说,伏羲的《易》是先天之学,黄帝的《易》是中天之学。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震、艮、巽、兑安置在四隅而成为八卦。八卦各自重叠为六十四卦,这是先天《易》。把十日、十二子纳入其中而成为六十甲子,这是中天《易》。” “中天之学由先天而来,名称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于是把中天六十甲配合先天六十四卦,六十甲的次序与先天六十四卦的次序自然吻合,丝毫不差。由此可知,黄帝创作六十甲,是为了发明先天六十四卦尚未尽述的意义,承载阴阳五行的功用,并施用于天下后世;这就是中天《归藏易》。孔子说商代之道时取坤、乾,所取的是商代的《归藏》,而中天之《易》也因此存在。商代《易》名为《归藏》,黄帝也以归藏为氏。商代《易》使用归藏之法,商代诸君都以甲、丙、辛、壬为号,以此表明《归藏》一书作于黄帝,而六十甲与先天六十四卦并行的,正是中天《归藏易》。《归藏易》自汉初已经亡佚,朱元升阐述其旨意而作成这部书,把自然之数纳入自然之音,符合自然之象,纵横铺陈,没有一处不相合,都是朱元升自己领悟所得。至于邵氏的经世之学、蔡氏的图书之学,以及近代诸儒的象数之学,他都能洞察研究其中义理,并加以折中。他用功非常勤奋,探讨非常精细,并不是只拾取前人的文字语言加以讲解、随意以学问自我炫示的人所能相比。” “此人早年参加科举考试,声名颇著,多次应试却没有考中,于是舍弃科举,凭右科奋发。只求取得微薄俸禄,以供养父母。自身落入右弁之官,作为巡逻人员,却仍探寻幽深奥秘,坐卧都不停止。即使面对那些困穷而壮年、老年仍坚贞有志于学的人,他也安于不求进取,不求人知,别人也没有能够了解他的。▯翁将要出任粤地长官时,才认识此人,于是冒犯斧钺诛罚之威,冒昧把朱元升的学问上达朝廷,希望万一得到采录。现已将详细情况记录上奏,乞请特赐甄别擢用,把他从冗散职役中收拔出来,安排校雠之任,使天下学士知道以象数为学,不只致力于陈旧言论;这对于振兴文治、造就新人,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恭候指示。咸淳八年六月,林十之序说:自古圣人和智者开通万物,必定有作为先导的东西。圣人有所创作,上天不吝惜它的道理,发出祥瑞、显明神灵,再没有什么隐秘。圣人取法这些现象而画卦,天地阴阳的情状,才开始向天下泄露。这就是河图、洛书;上天用它们启发圣人,圣人又用画卦启发天下后世。《大传》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它们。’可见图书是在伏羲时代一同出现的。” “有人说‘河图显示给伏羲,洛书赐给大禹’,这是不对的。《周官》掌管三《易》的法则: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分别都是六十四卦。可见八卦在伏羲时代已经重叠成卦。有人说文王重卦,也是不对的。秦朝焚烧六经,《易》凭借用于卜筮的名义得以保存;然而坤、乾的意义以及夏代历法等,我夫子已经感叹杞、宋的文献不足以考证,那么这两部书不必等到汉代,早已亡失了。水檐朱公广泛穷究群书,以千载以前的贤人为友,具有绝异的见识和言论,玄妙地感通契合。他早年从邵子的著作中有所领悟,著《邵易略例》若干卷,首先辨明河图、洛书之别,认为孔安国、马融、郑康成、关子明等诸儒都说从一到十的是河图、从一到九的是洛书,只有刘牧反过来说。刘牧这样说并非没有见识。考察《春秋纬》,河图的篇章有九,洛书的篇章有六;河以通达乾,出于天苞;洛以流行坤,出于地符。河图本于天,应当得到奇数而居先;洛书本于地,应当得到偶数而居后。这就是他所依据、用来验证的地方。于是根据往者顺行、来者逆行的八卦,推演五行纳音,以说明四十五数为河图;” “根据起于震、终于艮的八卦,推演五行生成,以说明五十五数为洛书,于是三《易》的大纲确定了。《连山》是夏代的《易》。贾公彦说《连山》作于伏羲,因袭于夏后氏。夏后氏的《易》已经不可见,但伏羲的《易》还可以考见。夏代历法从汉代太初历直到今天,没有改变。《连山易》虽然不可见,但正月以艮为首的意义还可以考见。《说卦》说:‘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又说:‘终结万物、开始万物的,没有比艮更盛的。’邵子虽然把这一节作为说明文王卦位的要旨,但艮的秘密本来已经具备在‘终结、开始万物’这两句话中,所以我叙述《连山》的象数图,以补备夏后氏《易》的遗意。《大传》说:‘仁显现于外,用隐藏于内。’《说卦》说:‘乾用来主宰,坤用来收藏。’贾公彦《周官疏》说:‘《归藏》以纯坤为首,万物没有不归藏于其中的。’考察《归藏》,它是黄帝的《易》,商人使用它。从前黄帝命大挠创作甲子,使伶伦制造律吕;日辰有十干、十二支,它们相承的数目最终归结为六十。”

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其相承之数亦究于六十。干老阳之防三十有六,坤老隂之数二十有四,此六十也。震坎艮少阳之防三十二防,离兑少隂之防二十八,亦六十也。稽之以纳音,定之以策数,己亥爲隂阳之终,子午爲隂阳之始。六甲纳音遇己亥子午之间,隂阳终始之际,数必交,音必藏。交则生生之机不息,藏则化化之迹不露。一象一数,莫不与图书合,是以述归藏象数图例,备商易之遗。八卦之象,不易者四,反易者二,此以六变而成八也。重卦之象,不易者八,反易者二十有八,此以三十六变而成六十四也。其说尚矣,未有究先天后天之体用,因象数之合以验羲文之合者。乾坤之体不互,夬姤剥复具。乾坤之体不互,既济未济具。坎离之体不互,其余互体爲卦五十六。其说尚矣,未有悉以繇辞爻辞彖象之辞证之者,是以演反对互体图例,备周易之遗。公于三易,可谓补苴隙漏,张皇幽渺,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搜而逺绍者矣。抑公之于图书,非求与文公先生之说异也。先生释圣人则之之义曰:「则河图者虚其中,则洛书者总其实。虚五与十者太极也,则虚其中者亦太极也。奇耦之数各二十者,皆两仪也。以一二三四爲六七八九者,四象也。一二三四而含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爲七八九六,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爲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以爲兑震防艮,者八卦也。四方之正,以爲乾坤坎离;四隅之偏,以爲兑震防艮,则亦八卦也。且毕之曰:「又安知图之不爲书,书之不爲图也邪?」由是观之,公之说若与文公异,而未尝不与之合也。偹遗既脱藁,当路以之传闻,悉上送官籍记后省,而公老矣。亡禄即世,其子起予在丙子嵗,以示千之时,方干戈抢攘,欲考订肯綮,未皇也。明年起予即世,仲子起濳独抱于泽于风波溟涬中,十有八年于兹。公遗言:「我书必得能一爲序。」于是缮写成编,惠而好我,口授手画,亹亹防倦其间。眡旧书多所补正,犹司马子长成一家言于周南执手之后,而太▯可无俟后世之子云,幸哉有子如此!夫千之少,以三礼从公之族子元夫先生游,辱公防年定交,虽不获面受此书,请问论著大指。厥既从起濳尽见其书,而读之,窃窥其概,后死不佞,序焉敢辞?起予名仕可,世登右科;起潜名仕立。癸丑腊月朔,葛寅炎序曰:「连山包牺,先天易也;归藏黄帝,中天易也;周易西伯,后天易也。皆遇孔圣,皆脱秦火,皆厄汉九师也。宋室龙兴,五星奎聚,天生大贤于▯马初出之地,岂偶然哉?余读经世书,而知先天之传在邵子;读易传,而知后天之传在程子。独怪夫中天旷千百余年无传焉。余尉青田,以王事防水檐,朱君于沐鹤溪公退之暇,出一编书示余曰:『三易备遗』,其推原归藏中天之妙,引之于先天,不见先天之为先;推之于后天,不见后天之为后,是将合邵程为一书,独传有熊氏不传之妙也。呜呼!道之兴,天也;废亦天也。其废而复兴,庸非天乎?孔子曰:『吾欲观商道,是故之宋,而文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使天』。不生孔子于皇风既邈之后,黄帝之道将无传焉。不生微子于商绪将坠之初,汤之道独得而存乎哉?吾想其抱祭器而来归也,坤干之道已得之宋矣。呜呼!姬辙之东,茫茫禹迹,知有是书者谁也?宋虽有是书,知有是道者谁也?夫子商人也,乃独知焉。呜呼!天遗商道于商之后,而必使商人知之,是可以观天意矣。呜呼!旷千百余年,朱君何从而知之乎?其间之邵程子乎?闻之有熊氏乎?曰:「闻之天时。」咸淳癸酉四月朔日书。元升自序曰:「周礼春官掌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连山作于伏羲,用于夏;归藏作于黄帝,用于商;周易作于文王,用于周。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易,虽不相沿袭,而实相贯通。连山首艮,归藏首坤,周易首干。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是数,圣人者,岂各出已见,以为斯易哉?龙马之所呈,神▯之所授,是皆得之天者也。」周公相成王,设官分职,命太卜、命筮人,并掌三易,不以周用周易,而置连山、归藏于无用。是天固将以斯易托斯人也。周辙既东,周礼废阙,天之未防斯文也,复生孔子,为天下木铎,黜八索,阐十翼,韦编三絶而周易系矣。之▯而得夏时焉,之宋而得坤干焉。故天下后世有亡书,无亡言,而连山、归藏、易传矣。是天又将以斯易托斯人也。孔子既没,经秦历汉,连山、归藏寂然无闻,惟周易▯行于世。

译“律吕有五声、十二律,它们相承的数目也最终归结为六十。乾为老阳,策数三十六;坤为老阴,策数二十四,这合计为六十。震、坎、艮为少阳,策数三十二;离、兑为少阴,策数二十八,也合计为六十。考察纳音,以策数确定,己亥是阴阳的终点,子午是阴阳的起点。六甲纳音遇到己亥、子午之间,即阴阳终始的交界,数必然交会,声音必然收藏。交会则生生不息的机理不断,收藏则变化流行的迹象不显。一象一数,没有不与图书相合的,所以我叙述《归藏》的象数图例,以补备商代《易》的遗意。八卦的卦象中,不变的有四个,反易的有两个,这是通过六次变化而成为八卦。重卦的卦象中,不变的有八个,反易的有二十八个,这是通过三十六次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这样的学说已经很高深了,但还没有穷究先天、后天的体用,也没有根据象数的相合来验证伏羲与文王的相合。乾坤之体不互变,夬、姤、剥、复都具备;乾坤之体不互变,既济、未济都具备;坎离之体不互变,其余互体成为五十六卦。这种学说已经很高深了,但还没有全部用繇辞、爻辞、彖辞、象辞来验证,所以我演绎反对、互体的图例,以补备《周易》的遗意。” “朱公对于三《易》,可以说是补缀缺漏,张扬阐明幽深渺远的道理,在茫茫无绪之中寻求失坠的传承,独自旁搜远绍。况且朱公研究图书,并不是想求得与文公先生的学说不同。先生解释圣人取法河图洛书的意义说:‘取法河图,是虚其中;取法洛书,是总括其实。虚去五和十,这是太极;那么虚其中,也就是太极。奇数、偶数各二十个,都是两仪。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是四象。一、二、三、四包含九、八、七、六,纵横相加为十五,彼此又成为七、八、九、六,这也是四象。分开四方之数的合数,作为乾、坤、离、坎;补足四隅的空缺,作为兑、震、巽、艮,这就是八卦。四方的正位,作为乾、坤、坎、离;四隅的偏位,作为兑、震、巽、艮,这也就是八卦。’最后又说:‘又怎么知道图不能成为书,书不能成为图呢?’由此看来,朱公的学说似乎与文公不同,却未尝不与文公相合。《备遗》脱稿以后,当权者通过传闻得知此书,把全书送交官府登记在后省,而朱公已经年老。没有俸禄,便去世了。他的儿子起予在丙子年,将此书拿给千之看,当时正值兵戈扰攘,想要考订其中关键之处,却没有闲暇。”}], 第二年,起予就去世了,仲子起潜独自怀抱着父亲的遗志,身处泽国风波、混沌昏暗之中,到如今已经十八年了。先公遗言说:“我的书一定要得到一位能够作序的人。”于是他把书缮写编成书册;承蒙他爱护并亲近我,口授手画,在其中孜孜不倦地讲述。与旧稿相比,增补订正之处很多,正如司马子长在周南与人执手之后,写成一家之言;这样一来,《太玄》也不必等待后世的扬雄了。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幸运啊!我年轻时曾因研究三礼而跟随先公的族子元夫先生学习,承蒙先公不嫌弃我年幼,与我订交。虽然没有能够当面接受这部书,却请教过著述的大旨。如今既已跟随起潜,把他的书全部看过并读过,私下略窥其梗概;我这个后死而不才的人,怎敢推辞作序呢?起予名仕可,世代登科;起潜名仕立。癸丑年腊月初一,葛寅炎作序说:“《连山》出于包牺,是先天之《易》;《归藏》出于黄帝,是中天之《易》;《周易》出于西伯,是后天之《易》。三者都遇到孔圣,都从秦火中保存下来,也都遭受汉代九位经师的困厄。宋室兴起,五星聚于奎宿,上天在龟马初次出现的地方降生大贤,难道是偶然的吗?我读《经世书》,知道先天之学传在邵子;读《易传》,知道后天之学传在程子。只是奇怪,中天之学空缺了一千多年,竟没有传人。” 我任青田尉时,因公事在水檐,朱君趁公事之余,拿出一部书给我看,说:“这是《三易备遗》。”这部书推究《归藏》中天之学的精妙,把它推及先天,看不出先天为何是先天;推及后天,也看不出后天为何是后天。它将把邵子、程子的学说合成一部书,独自传出有熊氏未曾传下来的妙理。唉!道的兴盛,是天意;道的废绝,也是天意。它既已废绝而又复兴,难道不也是天意吗?孔子说:“我想考察商代的政道,所以到宋国去,可是文献不足以考证。我在那里得到了《坤》《乾》。”假如上天不在皇风已经遥远之后降生孔子,黄帝之道将无从传下;假如不在商代国统将要坠落之初降生微子,汤王之道难道能独自保存下来吗?我想,微子抱着祭器归来时,《坤》《乾》的道理已经在宋国得到了。唉!周王室东迁之后,禹的疆域茫茫无际,知道有这部书的人是谁呢?宋国虽然有这部书,知道有这种道的人又是谁呢?孔夫子是商人的后裔,却独独知道它。唉!上天把商代之道遗留在商代之后,却一定要使商人知道它,由此可以看见天意了。唉!隔了千百年,朱君是从哪里知道它的呢?是从其中见到了邵、程二子吗?还是听闻于有熊氏吗?” 回答说:“我是从天时中听闻到的。”咸淳癸酉年四月初一日书写。元升自序说:“《周礼·春官》掌管三《易》: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连山》作于伏羲,施用于夏代;《归藏》作于黄帝,施用于商代;《周易》作于文王,施用于周代。一个朝代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易》;三者虽然并不相互沿袭,却实际上彼此贯通。《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周易》以乾为首。它们的经卦都为八卦,别卦都为六十四卦。这些数目,难道是圣人各自出于个人见解而制作这三种《易》的吗?龙马所呈献的,神龟所授予的,都是从上天得到的。周公辅佐成王,设置官署、划分职掌,任命太卜、任命筮人,共同掌管三《易》,并没有因为周代使用《周易》,就把《连山》《归藏》置于无用之地。这正是上天本来就要把这些《易》托付给这些人的缘故。周王室东迁以后,周礼废缺;上天不愿使这些文化断绝,又生孔子,作为天下人的木铎,废黜八索之书,阐明《十翼》,韦编三绝,于是《周易》的经传得以确立。他到杞国而得到夏代的时令,到宋国而得到《坤》《乾》。所以天下后世即使有亡佚的书,却没有亡佚的言论,《连山》《归藏》和《易传》便是如此。这又是上天将要把这些《易》托付给这些人的缘故。孔子去世以后,经过秦代而到汉代,《连山》《归藏》寂然无闻,只有《周易》独自流行于世。”

汉儒用心徒勤,着眼不及,或破碎一卦以直六日七分,或牵强四卦以管二至二分,或杂之以谶纬之文,或引之以老庄之境,如盲摸象,如管窥天,万端臆説,千差并起。是何易道之不幸也!天开我宋,五星奎聚,两曜合璧,异人间出。希夷陈抟以先天一图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子康节。康节以超诣绝尘之姿,加以融防贯通之学,着《皇极经世书》,包罗万象,该括三易,本领正大,规模宏逺。是天又将以斯易托斯人也。呜呼!易固坠也,天固兴之;易固晦也,天固彰之。天之心,欲以斯易福斯世也,昭昭矣。元升结发读书,防心易学,慨皇王之道,冺冺没没,其不絶者若一线之系千钧也。元升上无位,下无应,徒以疏贱抱此勤志,根极理要,铺陈规范,掎揭沦坠,显发幽渺,尚拟补皇王之絶学于千百世之上,存皇王之良法于千百世之下,辄不自揆,本诸河图洛书,述三易备遗,因世次而冠以先天、中天、后天之名,庻几连山归藏得与《周易》并显于世,后之人或因此知邵子之心,则知孔子、周公之心,与文王、黄帝、伏羲之心;知孔子、周公与文王、黄帝、伏羲之心,则知天之心。咸淳庚午冬至。子士立跋曰:「夫子既没,迄今千七百年间,诸以易立家者,专于理则简于象数,专于象数则荒于理,因注迷经,因疏迷注,致十翼本防不白于世。而世之学者,果于袭旧,疑于知新,罕研圣人作易之根柢。我先君子述《三易备遗》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夫子明作易之根柢也。故言理必考象,言象必考数,理、象、数无抵牾,然后措诸词,写诸图,自谓得圣人之心。于注疏解释之外,有先儒所未发者,视诸家言易,理自理,象自象,数自数,《三易》自《三易》,河图洛书自河图洛书,判然不相符者,不侔矣。噫!此其于《易》也,功不在名世诸儒下。」「咸淳庚午,《备遗》成帙,部使者则堂家先生一见奇先子书,用闻于朝,防国督戍事严,未遑暇也。送中书籍记载三载,先子殁,先兄起予甫继志纂述,时事且别多所散失,起予甫亦下世矣。士立弗克肖似,夙夜罔敢斁,惟父兄之志是酬,补遗苴阙,仅完其帙,敬锓诸梓。非敢曰论譔其先人之美,以显扬之后世也。」「《易》之晦也,明也有时也,人焉得而已诸?时元贞乙未立春日。」王氏【埜翁】见易篇佚周易分注佚太古见易篇自序曰:「尝观于易,意契杳茫。见九宫宗五,四象数藏叅伍错综,离合纵横,湿燥艸木逆相制,形以触万彚,蔑徃不通。则知伏羲画卦,河图是放。干兑下重奇,太阳金生,艮坤出水,数六太隂爲祥。故天多于南,川泽注旁,昆仑亥地,地厚朔方。离震少隂木之子,防坎厥父火少阳。故大明未彻,隂解雷行,阳破凉风,月孕西光。是曰先天爲易钜纲。」又见洛书出数十五,五位得合,生成族聚,金火变至凉秋炎夏。周易儗之,男女当柄,父母以老遯于野,坎降离生,中气遂执子午。左兄司木,春生阳初;右姊秉金,秋杀隂末。是取防以隂萌,恒随雷兑以重刚不违父。艮累则坤胖,嫓中土对峙,寅申食水寝火,消息五行四序顺布。是曰后天洛书爲祖。何汉孔臆说,亥豕鱼鲁,二刘附和,交肆慢侮,緜歴千五百嵗,有如日月弗覩。我虽颛防,独不喻于洛▯河马。于是诎众说,复本文作见易防圣言,证今质古,沿委溯原,一逆一顺,体用彪分,方圆斜竪,同易门戸,不顾鬼责,人非爲易雪寃。杂志墙屋,语逺于烦。爰总厥防,以诏后昆,亦足自娱乐,何必后世子云。又自序分注曰:「传曰:易者,象也;象者,像也。圣人立象以尽意,说易而不以象捕风逐影者也。先儒取象拘于说卦,殊不知说卦出河内女子所献,与僞《泰誓》并传,得失相半。先师文公曰:『易本爲筮作,其曰皆依象数以断占吉凶。』愚今仿诸经爲仪象卦爻所用,例象数大畧可知。其取象有取用一画之仪者,有取用二画之象者,有取三画之卦及互体积体覆体者,有取六爻之位者。

译汉代儒者用心徒然勤苦,眼光却未能达到,有的把一卦拆碎,用来对应六日七分;有的牵强地把四卦配合起来,统摄二至二分;有的把谶纬之文杂糅进去;有的又用老庄的境界来解释它。他们如同盲人摸象,又如从竹管窥天,万般臆说、千种差异一同兴起。这是《易》道何等不幸啊!上天开启我宋,五星聚于奎宿,日月相合如璧,异人接连出现。希夷先生陈抟把先天的一幅图传给种放,种放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子康节。康节凭借超然高妙、卓绝尘俗的资质,加上融会贯通的学问,著成《皇极经世书》,包罗万象,兼括三《易》,根本正大,规模宏远。这又是上天将要把这些《易》托付给这些人的缘故。唉!《易》本来已经坠落了,上天必定使它兴盛;《易》本来已经晦暗了,上天必定使它显明。上天的心意,是想用这些《易》来造福世人,这已经清清楚楚了。元升自幼读书,潜心于《易》学,慨叹皇王之道昏暗湮没,尚未完全断绝,也不过像一根细线系住千钧重物一样。元升上无职位,下无援应,只能凭着疏远卑微的身份怀抱这个勤勉的志愿,穷究义理的根本要旨,铺陈制度规范,挽救并揭示沦没坠失的学说,显发幽深隐微之理,还想在千百世以前补续皇王失传的学问,在千百世以后保存皇王的良法。于是自不量力,以《河图》《洛书》为根本,撰述《三易备遗》,按照时代次序冠以先天、中天、后天之名,希望《连山》《归藏》能够与《周易》一同显行于世,使后世之人或许因此知道邵子的心意,进而知道孔子、周公的心意,以及文王、黄帝、伏羲的心意;知道孔子、周公以及文王、黄帝、伏羲的心意,也就知道上天的心意了。咸淳庚午年冬至。士立跋说:“孔夫子去世以后,到如今一千七百年间,那些凭《易》建立学派的人,专门讲义理的就简略于象数,专门讲象数的就荒疏于义理;因注解而迷失经文,因疏释而迷失注解,以致《十翼》的本旨长期不能在世上明白。世上的学者果断地沿袭旧说,却疑惑于认识新义,很少研究圣人作《易》的根本。我先君子撰述《三易备遗》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这就是孔夫子阐明作《易》根本的地方。因此,讲义理一定考察象,讲象一定考察数;义理、象、数彼此没有抵牾,然后才把它们安排成文字、绘制成图,自以为得到了圣人的心意。在注疏解释之外,还有先儒没有阐发的内容。与各家论《易》相比,那些义理只是义理,象只是象,数只是数,《三易》只是《三易》,《河图》《洛书》只是《河图》《洛书》,彼此判然不相符合,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唉!这部书对于《易》所作的功绩,不在那些闻名当世的儒者之下。”咸淳庚午年,《备遗》编成书册;部使者则堂家先生一见先父的书,认为奇异,便将它上报朝廷,但当时防守国土、督理戍务的事情很严急,没有空闲处理。送入中书登记收存三年后,先父去世;先兄起予才继承遗志进行编纂,时局又有变故,书稿多有散失,起予也去世了。” 士立不肖,不能继承父兄,却早晚不敢懈怠,只求酬答父兄的志愿,补充遗失、填补缺漏,仅仅使书册完备,恭敬地刊刻于木板之上。我不敢说这是论述、赞美先人的美德,以便在后世显扬。至于《易》的晦暗和光明,自有它的时机,人怎么能够使它停止呢?时在元贞乙未年立春日。” 王氏【埜翁】《见易篇》。亡佚。《周易分注》。亡佚。太古《见易篇》自序说:“我曾经观察《易》,心意与幽深渺茫之理相契合。看到九宫以五为宗,四象之数藏在参伍错综之中,离合纵横,湿燥、草木彼此逆向制约,形体由此触及万物,没有什么不能贯通。于是知道伏羲画卦,是取法于《河图》。乾、兑在下重叠奇数,太阳属金而生;艮、坤由水而出,六数为太阴而呈祥。所以天数多在南方,川泽水流注向旁边;昆仑在亥地,大地厚重而北方辽阔。离、震是少阴木之子,巽、坎是它们的父亲火少阳。所以大明尚未完全显现,阴气消解而雷运行;阳气冲破而凉风发生,月亮孕育西方的光辉。这就叫先天,是《易》的大纲。”又看到《洛书》所出的数为十五,五个方位彼此相合,生成之类聚集;金火变化,达到凉秋炎夏。周易模拟它,男女掌握权柄,父母年老而退居野外;坎下降、离产生,中气于是执掌子午。左兄掌管木,春天使阳气开始生长;右姊执掌金,秋天使阴气趋于终结。因此取巽以表示阴气萌发,恒卦随着雷、兑而以重刚不违背父亲。艮卦重叠,则坤卦充实;配偶与中土相对峙;寅申以水为食、以火为寝,五行消息和四时次序顺次铺布。这就叫后天,以《洛书》为祖。为什么汉代孔氏妄加臆说,又把亥、豕、鱼、鲁混淆,二刘随声附和,交相肆意轻慢侮辱,绵延一千五百年,竟像日月被遮蔽而不得见。” 我虽然愚钝浅陋,却独自不能明白《洛龟》《河马》的道理。于是驳斥众说,恢复原本文字,作《见易》以阐明圣人之言,验证今事、考察古义,沿着支流追溯源头,一逆一顺,体用分明;方、圆、斜、竖,都是《易》的门径。我不顾鬼神责怪,也不顾世人非难,为《易》洗雪冤屈。书中夹杂记录墙屋等事,言语远离烦琐。于是总括这些意思,用来告诫后世子孙,也足以自我娱乐,何必等待后世的扬雄呢?” 又有《自序分注》说:“传文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留之处,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上下没有常位,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当作固定的法则,只随变化所趋而行。’圣人设立卦象来穷尽心意,解说《易》却不依据卦象,就如同捕风捉影。先儒取象拘泥于《说卦》,却不知道《说卦》出于河内女子所献,与伪造的《泰誓》一起流传,真伪得失各半。先师文公说:‘《易》本来是为占筮而作的,其中的辞句都依靠象数来判断占问的吉凶。’我现在仿照诸经的体例,说明卦象、爻象的用途,大致可以由此知道取象、取数的方法。取象有取用一画之仪的,有取用二画之象的,有取用三画之卦以及互体、积体、覆体的,有取用六爻之位的。”

传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爲典要,惟变所适。』此互体积体覆体之所由寓也。触类而长于易,焕然且彖辞、爻辞各有象占,有象无占,占显于象;有占无象,象显于占。通变而观可矣。」方囬志墓曰:「埜翁,字太古,新安婺源人。工词章,晚嗜易。先儒论易,阳实隂虚。太古注独谓天气运地形停,阳虚隂实,似以迹言,自爲一家之说,与当世无甚合者,而坚执其说,终身不变。许公月卿爲之序。江浙省处,以镇江学正,谓此职数十年亦不至执政,弃弗顾而归。」汪幼凤曰:王埜翁,字太古,宋遗民,隐居教授。书无不读,必推本始,尤濳心易学。以其所自得之说述而集之,见《易篇》。极卦画象数之所以然而皆本于河图洛书自然之法象。既即图书而详论人所以取则而画卦作范之故,复改证洛书已兆于神禹以前。且援列御宼、子华子、干凿度与黄庭经之辞,以证刘长民九爲图之说。而复辨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僞关氏《易》相承立说之非。又有《周易分注》,主于明象以考变。其书既成,颇自重。时诏命有山林著述者,有司具书以闻。故本府以先生所注《易》进,朝廷付翰林院、国史院校勘。其时尚程朱《易》说皆骇所闻,见呉草庐先生方爲冑监师,见而说之。故所注《易纂言》多采其说。熊氏【禾】周易集疏【一斋书目作讲义】未见李让状曰:「勿轩熊先生,名鉌,字去非,又号退斋,建阳崇泰里人。宋咸淳甲戌,以禾名登进士第,任汀州司户。值元不仕,筑室云门,从学者累百人。成《春秋通解》一书,厄于火。修《仪礼外传》,未及成书而卒。今有《大学讲义》、《标题四书》、《易讲义》行于世。」史药房【名未详】曰:退斋家建阳,当世变之防,束书入武夷山,筑洪源书堂,与朋友讲习旧业。凡一星终,乃归故山,创鳌峯书堂,肆其力于六经。如易、诗、书、春秋,皆有集疏。毎经取一家之说爲主,而裒众说以爲之疏。工夫浩愽,义理明畅。六经之道,如指诸掌。

经义考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四十翰林院检讨朱▯尊撰易【三十九】胡氏【方平】易学啓防通释

二卷存外易【一作翼】

四卷未见

易余闲记

译传文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留之处,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上下没有常位,刚柔相互变易,不能作为固定不变的法则,只随变化所趋而行。” 这就是互体、积体、覆体所寄寓的道理。触类旁通,在《易》中推演扩充,就会明白:卦辞、爻辞各自都有取象和占断;有象而没有占断的,占断显现于象中;有占断而没有象的,象显现于占断中。通晓变化而加以观察,也就可以了。” 方回《志墓》说:“埜翁,字太古,是新安婺源人。擅长词章,晚年喜好《易》。先儒论《易》,说阳为实、阴为虚;太古注《易》,独自认为天气运行而地形停滞,阳虚阴实,似乎是从形迹上立论,自成一家之说,与当时的学说很不相合,但他坚决执守自己的说法,终身不变。许公月卿为他作序。江浙省任用他为镇江学正,他认为担任此职数十年也到不了执政,于是弃之不顾,归隐而去。” 汪幼凤说:王埜翁,字太古,是宋朝遗民,隐居授徒。他没有不读的书,必定推究根本源始,尤其潜心于《易》学。他把自己所得的学说撰述汇集起来,见于《易篇》。书中极力说明卦画、卦象、数理所以如此的原因,一概以《河图》《洛书》自然的法象为根本。既依据图书详细论述人们取法它们而画卦、制定范式的缘故,又改正考证说《洛书》的征兆早在神禹以前就已出现;还引用《列御寇》《子华子》《乾凿度》和《黄庭经》的文辞,来证明刘长民关于九为图的说法。又辨析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以及伪造关氏《易》而相承立说的错误。另有《周易分注》,主旨在于阐明卦象以考察变化。书成以后,他很看重它。当时诏令山林中有著述的人,有司备录其书上报。因此本府把先生所注的《易》进献上去,朝廷交给翰林院、国史院校勘。当时他所见到的仍是程朱《易》学,觉得都很惊异;后来见到吴草庐先生,当时吴先生正任胄监师,读到这些书后很喜欢。所以他所注的《易纂言》多采纳了王氏的说法。” 熊氏【禾】《周易集疏》【《一斋书目》作《讲义》】。未见。李让状说:“勿轩熊先生,名鉌,字去非,又号退斋,是建阳崇泰里人。宋咸淳甲戌年,以熊禾之名登进士第,任汀州司户。元朝建立后不出仕,筑室于云门,跟从他学习的人有数百人。撰成《春秋通解》一书,却毁于火灾;修撰《仪礼外传》,尚未成书就去世了。现在流传于世的有《大学讲义》《标题四书》《易讲义》。” 史药房【姓名未详】说:退斋家在建阳,正值世局变乱之时,他捆起书籍进入武夷山,筑建洪源书堂,与朋友讲习旧日学业。整整经过一星岁,才回到故乡,又创建鳌峰书堂,把全部力量用在六经上。至于《易》《诗》《书》《春秋》,都有集疏。每一经都取一家学说作为主说,再汇集众家之说为它作疏。功夫浩博,义理明畅。六经之道,仿佛指在掌中。” 《经义考》卷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四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三十九】。胡氏【方平】《易学启蒙通释》。二卷。存。《外易》【一作《易翼》】。四卷。未见。《易余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