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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四十四

经义考卷四十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80–185 段

一卷存滁孙自序曰:「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滁孙下愚不移,学《易》不得其津,年逾五十,探索先天图,忽得中天▯景。中天者,非他,是即天也。由其运用合一,居中故曰中天。由其在生两之后,用九之前,故曰中天,适夫时位徳之称也。其象藏于互体,其义发见于文王、周公、孔子之辞。习焉者察弗精,语弗详,迷其主宰之眞,惑于分别之变,嘻其久矣!时方辑《周易》记,玩韵语,入其大槩。后十年,北方舘下无事,得以贯穿源委,爲述考等篇。因触前闻,康节邵先生有曰:「气一而已,主之者干也。神一而已,乗气出入乎有无生死之间,无方而不测者也。」不知干,无以知性命之理。文公朱先生有曰:「一隂一阳,此是天地之理。」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继之者善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系辞所谓「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此是中天时位徳业之大纲领。文公举以归之于乾元,归之于乾道,所言造化,岂有异趋?二先生之语,皆中天之▯防也。于是始信,蠡窥确然,用力以卒其业。归老旧隐,疾病有间。自河图、洛书、伏羲始画先天图,以及后天图,重加掇拾,爲《大易法象通赞》,颇觉简明。回首旧作,呻毕可愧。私窃惟念,羲、文太逺,孔、孟辙遐,康节、文公天禀超卓,三才之学,百世犹将頼之。如前所云,已若到钧天闻广乐,使其陟降庭止,见帝亲的,畅明道妙,发于经世、观物、啓▯、本义诸书者,奚啻所传?夫何大音稀声,飘忽别调,殆苍苍爱道犹未释耶?孟子没千有余年,先天图去今未五百年,时则近然而造物乃择愚鲁者授之,殆不可晓也。夫两仪生而隂阳分,八卦定而吉凶见,气机之变,所以不可乱,不可恶者,飞龙在天,上治之力也。恭惟圣朝龙兴,四海防同,普天率土,同一庆頼。自开物以来,皇极一元,于今爲盛,中天▯景至。此示现岂偶然也?《易》之《丰》曰:「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夫子《彖》之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此言干之入《大过》也。大过者,雷电之互体也。《系辞》曰:「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亦言干既歴《姤》也。《姤》者,天地之相遇也。此为中天乾元作用之境也。消息盈虚,作《易》者,其有忧患乎?造物于此,何爲不与圣人同忧也?圣人于此,何爲使人勿忧也?乾元有御天之道,圣人体干有御世之法。是故知《易》之数不可不知,《易》之理也。中天者,《易》理之宏纲大用,悉偹于此。圣人之崇徳广业,无出于此。爲人上不知中天,则不知所以治世;爲臣子不知中天,则不知所以事君事父;爲人不知中天,则不知所以诚意正心修身。于是承先圣所以体天地之撰,通神明之徳,补中天图象,防绎大义于久湮未坠之际,使见天徳隆盛。前乎弗违太极之根柢,后乎弗先太极之流行。庻几天下后世举悟性命一源,古今一日,修者不怠,悖者能驯。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当有取于斯。大徳十年长至日。又进中天图表曰:「臣窃惟圣人之道与天地凖,易有圣人之道亦与天地凖。未有画也,庖牺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及既有画也,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诸乾坤。天地者万物父母也,乾坤者则天地性情也,坎离者乾坤妙用也,震防艮兑隂阳上下进退之序也。」恭惟帝王之盛,早朝听政,清燕頥神,宜有图书以昭法象。谨按今世所传伏羲始画八卦图,廼易袓也。蕐山陈抟传至邵雍,所谓有极图者,以二气消长爲乾坤之限者也,可开学者推测之端,未偹帝王观省之要。臣愚幸叨涵育,获事钻研,因画穷象,因象窥▯。千歳之日可指诸掌,有非臣愚能及,葢因昌运所召也。有显象焉,有藏象焉。内贞外悔,上下三画重爲六画卦者,显象也。

译一卷 尚存 滁孙自序说:“孔子说:‘道不能实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超过它,愚笨的人达不到它。’我滁孙愚昧至极而又固执不改,学习《易》却没有找到门径。年过五十以后,探索先天图,忽然得到中天玄景。所谓中天,并不是别的,就是天本身。因为它的运用合而为一,处在中央,所以称为中天;因为它位于生出两仪之后、用九之前,所以称为中天,这正合于时、位、德的称谓。它的象藏在互体之中,它的意义显现在文王、周公、孔子的辞句中。学习它的人观察得不精细,言说得不详尽,便迷失了它主宰的真实,惑乱于分别变化之中,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当时正编纂《周易记》,玩味韵语,略略收入其中。后来十年间,我在北方馆舍中无事,得以贯通它的源流始末,于是撰写《述考》等篇。因而触发了过去听闻的学说:康节邵先生说过:‘气只有一个,主宰它的是乾。神也只有一个,它乘着气出入于有无、生死之间,没有固定方位而不可测量。’不了解乾,就无法了解性命的道理。文公朱先生说过:‘一阴一阳,这就是天地的道理。’又说:‘乾元多么伟大,万物凭借它开始,这就是继承它的善;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这就是成就它的性。’” 《系辞》所说的“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这是中天时、位、德、业的大纲领。文公把它归结到乾元,归结到乾道;所说的造化,难道有不同的趋向吗?两位先生的话,都是中天的玄妙。于是我才相信,虽然只是管窥,确实如此,便用力完成自己的著述。回到老家的旧居隐居,疾病稍有间歇。我从河图、洛书、伏羲开始画先天图,以及后天图,重新加以搜集整理,写成《大易法象通赞》,觉得颇为简明。回头看过去的著作,呻吟着读完,实在惭愧。我私下想,伏羲、文王距今太远,孔子、孟子的道路也已遥远;康节、文公天资卓异,关于三才的学问,后世还将依赖他们。像前面所说的,已经仿佛到达钧天听见广大的乐声;假使能够让他们升降于庭阶,亲自见到上帝,畅明道的妙处,那么从《经世》《观物》《启蒙》《本义》等书中发明出来的内容,岂止是现在所传的这些!为什么宏大的声音反而少有人听见,飘忽而成为不同的调子?难道是苍天爱惜道术,还没有放开它吗?孟子去世一千多年,先天图距今还不到五百年;时日虽然相近,造物主却选择把它传给愚鲁之人,实在无法理解。两仪产生而阴阳分开,八卦确定而吉凶显现;气机的变化之所以不可紊乱、不可厌恶,是因为飞龙在天,具有上治天下的力量。” 恭敬地想,圣朝如龙兴起,四海防同,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共同享有庆幸和恩赖。自从开辟万物以来,皇极一元之治,到今天最为盛大,中天玄景也已经出现。这种显示难道是偶然的吗?《易经》的《丰》卦说:“丰盛而亨通,君王来到,不必忧虑,适宜在正午。”孔子在《彖传》中说:“君王来到,是崇尚盛大;不必忧虑,适宜在正午,是适宜照耀天下。”这是说乾进入《大过》卦。《大过》是雷电互体。《系辞》说:“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藏起来,鼓动万物而不和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达到极点了!这也就是说乾已经经过《姤》卦。《姤》卦,是天地相遇。这是中天乾元发挥作用的境界。消长、盈虚,作《易》的人难道没有忧患吗?造物主在这里为什么不和圣人共同忧患?圣人在这里为什么使人不要忧虑?乾元有驾驭天道的方法,圣人体察乾道而有治理世间的法则。因此,知道《易》的数,也不能不知道《易》的理。中天,是《易》理的宏大纲领和主要作用,全部具备于此。圣人崇高的德行和广大的功业,也没有超出这里。作为君王而不知道中天,就不知道治理天下的方法;作为臣子和儿子而不知道中天,就不知道侍奉君王、侍奉父亲的方法;作为人而不知道中天,就不知道怎样诚意、正心、修身。于是我承继先圣用来体现天地造化的事业、贯通神明德性的学说,补绘中天图象,在其久已湮没却尚未失传之际阐发大义,使人看见天德的隆盛。向前不违背太极的根本,向后不超越太极的流行。希望天下后世都能领悟性命同出一源,古今本为一日;修养的人不懈怠,悖逆的人能够驯服。端正人心,止息邪说,拒斥偏邪的行为,应当可以从这里得到取法。大德十年长至日。” 又进献《中天图表》说:“臣私下认为,圣人的道与天地相准,《易》中圣人的道也与天地相准。在还没有图画的时候,庖牺氏仰观天上的象,俯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宜适,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等到已经有了卦画,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乾坤。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乾坤则是天地的性情;坎离是乾坤的妙用;震、巽、艮、兑,是阴阳上下进退的次序。”恭敬地想,帝王盛治之时,早朝听政、清闲燕居以调养精神,应当有图书来彰明法象。谨按当今流传的伏羲始画八卦图,是《易》的祖本。华山陈抟传给邵雍,所谓《有极图》,是以二气的消长作为乾坤界限的图,可以开启学者推测的端绪,却不完备帝王观览省察的要领。臣愚昧而有幸受到涵养培育,得以从事钻研,因卦画穷究象,因象窥探玄理。千年的日期可以指掌而知,其中有些并非臣的愚昧所能达到,大概是昌盛时运所召致的。有显现的象,有隐藏的象。内为贞、外为悔,上下各三画重叠成为六画卦的,是显象。”

徃过来续,中四画递成六画,画者藏象也。今图显象内外相逺,各以单卦取义;藏象先后相御,合以重卦取义。按图次第观之:干究午半,君之仁也;坤究子半,臣之敬也。又爲男女居室外内宾主之齐焉。干专乎午,君享乎成也;坤专乎子,臣服其劳也。又爲男正位外,女正位内,私不害公,宫不干朝之度焉。廼若天宫布左,地宫布右,君须乎臣,臣须乎君者也。天旋而上,地转而下,君尊綂臣,臣卑奉君也。四象皆八,天道下济,地道上行,上下交也。八卦皆八,隂中有阳,阳中有隂,隂阳赜也。升不极髙,降不极深,上交不诏,下交不凟也。愈推愈广,愈分愈宻,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于是布二十四气、晦朔、▯望、晨昏之次焉。冬至之日,坤主之,阳气萌,资慈母育之也。夏至之日,干主之,隂气兆,倚严父御之也。二分啓闭门也,四立终始际也。左规坤干而接坤健也,右规乾坤而遇干顺也。他月初中,坎离值之时中之义也。望依乎干君与先也,晦伏乎坤,臣韬光也。朔日月,防也。▯上下,规也。上规干中,左右皆兑者,兑重干而消长二用也。下规坤中,左右皆艮者,艮重坤而消长二用也。规之半,其上东西皆复者,震重坤而消长二用也。规之半,其下东西皆姤者,防重干而消长二用也。复以上,頥相对,頥肖离也,阳气消长皆当致飬也。又上而对者,既济,始吉终乱也。又上曰睽,曰归妹,中藏既济者也。曰家人,藏未济者也。既济生于未济,未济生于既济者也。姤以下,大过相对,大过肖坎也,阳气消长皆当自强也。又下而对者,未济,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又下曰蹇,曰渐,中藏未济者也。曰解,藏既济者也。未济生于既济,既济生于未济也。升降之运,系之天者也。治乱之理,存乎人者也。易有太极,于坎离之际见之。圣人御极于礼乐之制作,象之隂阳得中而寒暑平,制作造极而刑赏当。故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爲乎?」易偹三才之道,畧举人爻之见于藏象者,言之。人爻主之,以帝王者也。帝王诚能体乾元御极之理,则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况于人乎?九防幸甚,三才幸甚。臣谨布中天盛徳大业图,画画成轴,捧诣阙庭,仰千圣览。臣不胜拳拳,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至元二十年十一月元史·郑滁孙,字景欧,处州人。宋景定间,登进士第,知温州乐清县。歴宗正丞,礼部郎官。至元三十年,以荐召见,授集贤直学士。寻陞侍讲学士,又陞学士,乞致仕,归田里。胡氏【一桂】周易附录纂疏

十五卷存

易学啓防翼传

译往、过、来、续,中间四画递相形成六画卦的,是藏象。现在图中的显象,内外彼此相距,各自从单卦取义;藏象则前后相互驾驭,合起来从重卦取义。按照图的次序观察:乾卦终于午位的一半,是君主的仁;坤卦终于子位的一半,是臣下的敬。又可以表示男女居室的内外、宾主的秩序。乾专属于午,君主享有成功;坤专属于子,臣下服事劳作。又可以表示男子在外端正位置、女子在内端正位置,私事不妨害公事,后宫不干预朝廷的制度。这就是天宫分布在左边、地宫分布在右边,君主依靠臣下、臣下依靠君主。天旋转向上,地转动向下,君主尊贵而统领臣下,臣下卑下而奉事君主。四象各有八,天道向下交济,地道向上运行,是上下相交。八卦各有八,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是阴阳幽深难测。上升不达到极高,下降不达到极深;上交不至于告诫,下交不至于轻慢。越推演越广大,越分判越细密,不行动却能到达,不急迫却能迅速。于是布列二十四气、晦朔、弦望、晨昏的次序。冬至之日由坤主管,阳气萌动,凭借慈母来养育它;夏至之日由乾主管,阴气开始显现,依靠严父来驾驭它。” 春分、秋分是开启和闭合的门户,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是终始交接的界限。左边以坤、乾为规而连接坤健,右边以乾、坤为规而遇到乾顺。其他月份的上、中、下旬,由坎、离值守,体现时中的意义。望日依靠乾,象征君主和先导;晦日隐藏在坤,象征臣下韬光养晦。朔日是日月交会;弦日分上下,是规度。上半规中间为乾,左右都是兑,是兑重叠乾而产生消长的两种作用。下半规中间为坤,左右都是艮,是艮重叠坤而产生消长的两种作用。规的一半,其上方东西两边都是复,是震重叠坤而产生消长的两种作用;规的一半,其下方东西两边都是姤,是巽重叠乾而产生消长的两种作用。复卦以上,与颐卦相对;颐卦肖似离卦,阳气消长都应当致力于养育。再向上相对的是既济,开始吉利,最后混乱。再向上是睽、归妹,其中藏有既济;又是家人,其中藏有未济。既济产生于未济,未济产生于既济。姤卦以下,与大过相对;大过肖似坎卦,阳气消长都应当自强不息。再向下相对的是未济,虽然不得其位,但刚柔相应。再向下是蹇、渐,其中藏有未济;又是解,其中藏有既济。未济产生于既济,既济产生于未济。”}], 升降运行的规律,取决于天;国家治乱的道理,取决于人。《易》中有太极,在坎、离之间可以看出来。圣人登临帝位,制定礼乐,以此象征阴阳得其中正,寒暑便会调和;制度制定达到极致,刑罚和赏赐便会恰当。所以《易》说:“知道变化的规律,大概就知道神明的作为了吧?”《易》备具天地人三才的道理,这里略举人爻中见于藏象的内容加以说明。人爻是以帝王为主的。帝王如果确实能够体察乾元、御临帝位的道理,就能与天地合其德行,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而行动,天不会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便奉行天时。天尚且不会违背他,何况人呢?九防幸甚,三才幸甚。臣谨绘制《中天盛德大业图》,每幅画成一轴,捧送到宫阙,仰请圣上阅览。臣心情极为恳切,瞻仰上天、仰望圣人,激动迫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至元二十年十一月。《元史》记载:郑滁孙,字景欧,处州人。宋景定年间考中进士,任温州乐清县知县。历任宗正丞、礼部郎官。至元三十年,因被推荐而召见,授任集贤直学士。不久升任侍讲学士,又升任学士,请求退休,回到乡里。胡氏【一桂】《周易附录纂疏》。十五卷。现存。《易学启蒙翼传》。

四卷存元史·胡一桂,字庭芳,徽州婺源人。精于易。初,饶州徳兴沈贵寳受易于董梦桂,梦桂受朱熹之易于黄干,而一桂之父方平及从贵寳、梦桂学。一桂之学出于方平,得朱子源委之正宗。景定甲子,领乡荐,试礼部不第,退而讲学,逺近师之,号防湖先生。一桂自序翼传曰:朱子于易有本义,有啓防。其书则古经,其训解则主卜筮,所以发明四圣人作经之初防。至于专论卦画蓍防,则本图书以首之,攷变占以终之。所以开啓▯昧而爲本义之阶梯,大抵皆易经之传也。先君子惧愚不敏,既爲啓防通释以诲之。愚不量浅陋,复爲本义附录纂疏以承先志。今重加增纂之余,又成翼传四篇者,诚以去朱子才百余年,而承学浸失其眞。如图书已厘正矣,复仍刘牧之谬者有之;卜筮之数灼如丹青矣,复祖尚▯防者又有之。若是者,讵容于得已也哉?故日月图书之象数,明天地自然之易彰矣;卦爻十翼之经传,分羲文周孔之易辨矣。夏商周之易虽殊,而所主同于卜筮。古易之变复虽艰,而终不可逾于古传授。传注虽纷纷不一,而专主理义,勿若卜筮上推理义之爲实。夫然后举要以发其义,而辞变象占尤所当讲明。筮以稽其法,而左传诸书皆所当备。辨疑以审其是,而河图洛书当务爲急。凡此者,固将以羽翼朱子之易,由朱子之易以参透夫羲文周孔之易也。若夫易纬京焦▯虚以至经世皇极内篇等作,自邵子专用先天卦外,余皆易之支流余裔。苟知其槩,则其列诸外篇固宜,而朱子之易卓然不可及者,又可见矣。抑又有说:朱子尝曰:易只是卜筮之书,本非以设教。然今凡读一卦一爻,便如筮所得,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又求其理之所以然者,而施之身心家国天下皆有所用,方爲善读。是故于乾坤当识君臣父子之分,于咸恒当识夫妇之别,于震坎艮防离兑当识长幼之序,于丽泽兑当识朋友之讲习,以至谨言语节饮食当有得于頥,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当有得于损益,不谄不渎以谨上下之交,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以爲全身之道,当有得于大传。即此而推随读而受用焉,是则君平依忠依孝之微意也。虽曰端策而筮,其根柢所在,亦何以尚此?黄虞稷曰:「双湖取朱子文集、语录之及于易者,附于本义下,谓之附录;取诸儒易说之发明本义者,纂之,谓之纂疏。」

程氏【时登】周易啓防辑录未见许瑶状曰:「先生讳时登,字登庸,饶之乐平人。徳兴盘涧董先生铢,得考亭夫子之传。其乡隣有程正则先生,亦私淑考亭之学。先生从之游,博极经传之奥,探赜性命之原,斟酌羣言,一以其归于易。则确守程朱传义,而不惑于▯虚之论。书则备读诸家,而求其疏通知逺之实。诗则要性情之发,而验其兴观羣怨之机。礼则审于节文度数之宜,而略其繁文缛节之末。乐则攷于蔡氏之书,而求夫声气之元。春秋则厌夫括例之拘,而直探夫圣人笔削之防。着《大学本末图说》,自尧即位甲辰,迄周显徳己未,贯穿经史于纲条之内。着《中庸中和说》,集朱子论述答问之语,审未发已发之机,而探索性情体用之全。《太极图通书西铭》则错综爲之互解。诸葛武侯八阵图则解駮而爲之通释。他著述如《周易啓▯》《辑录律吕新书》《赘述臣鉴图》《孔子世系图》《深衣翼》《感兴诗讲义》《古诗订义》《闰法赘语》《文章原委》等书不一,又《六经义》若干篇,藏于家。」胡氏【炳文】周易本义通释

译四卷。现存。《元史》记载:胡一桂,字庭芳,徽州婺源人。精通《易》。起初,饶州德兴人沈贵宝向董梦桂学习《易》,董梦桂又向黄干学习朱熹的《易》;胡一桂的父亲方平以及胡一桂本人,都跟随沈贵宝、董梦桂学习。胡一桂的学问出自方平,得到朱子学说源流的正宗。景定甲子年,他考取乡荐,参加礼部会试未中,退居讲学,远近之人都以他为师,号称防湖先生。胡一桂在《翼传自序》中说:朱子研究《易》,有《本义》和《启蒙》。其中《本义》所依据的是古经,其训释则以卜筮为主,用来阐明四位圣人创作经书的初衷。至于专门讨论卦画、蓍策的部分,则以《河图》《洛书》为开端,以考察变卦和占筮为结尾。这是为了启发蒙昧,成为学习《本义》的阶梯,大体上都属于《易经》的传。先父担心我愚钝不敏,已经写成《启蒙通释》来教导我。我不自量才疏学浅,又写成《本义附录纂疏》,以继承先父的遗志。如今在重新增补编纂之后,又写成《翼传》四篇,实在是因为距离朱子不过一百多年,而后来的学者承继学问,逐渐失去了真意。比如《河图》《洛书》已经厘清订正了,却又有人仍然沿袭刘牧的谬说;卜筮的数理已经明白如丹青,却又有人崇尚玄虚之说。像这样,难道能够容忍而不加以纠正吗?所以,明辨日月、河图、洛书的象数,天地自然的《易》就彰明了;分辨卦爻和十翼的经传,羲皇、文王、周公、孔子的《易》就清楚了。夏、商、周三代的《易》虽然不同,但所依据的都是卜筮。古《易》的变化反复虽然难以理解,但最终不能超越古代传授。传注虽然纷繁不一,但专门以义理为主,还不如从卜筮上推求义理来得真实。这样以后,再举出纲要来阐发其意义,而卦辞的变化、卦象和占断尤其应当讲明。用筮法来考察其规则,《左传》等书都应当完备研读;通过辨析疑义来审定正确与否,《河图》《洛书》是当前最急需处理的。凡此种种,本来都是要作为朱子《易》的羽翼,并通过朱子的《易》来参透羲皇、文王、周公、孔子的《易》。至于《易纬》、京房、焦延寿的玄虚之说,直到《皇极经世内篇》等著作,除邵子专门使用先天卦之外,其余都只是《易》的支流余脉。如果懂得它们的大概,把它们列入外篇当然合宜;而朱子《易》卓然不可企及之处,也就可以看出来了。还有一种说法:朱子曾说,《易》只是卜筮之书,本来不是用来设教的。然而如今凡是读一卦一爻,都要像占筮所得那样,观象玩辞,观变玩占,并且探求其中道理的所以然,再把它施用于身心、家庭、国家和天下,使各方面都有用处,这才是善于读《易》。因此,读《乾》《坤》应当认识君臣、父子的名分;读《咸》《恒》应当认识夫妇的区别;读《震》《坎》《艮》《巽》《离》《兑》应当认识长幼的次序;读《丽泽兑》应当认识朋友之间讲习学问的道理;至于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应当从《颐》中有所体会;惩戒愤怒、抑制欲望、迁善改过,应当从《损》《益》中有所体会;不谄媚、不轻慢,以谨慎上下之间的交往;先使自身安定然后行动,使心意平和然后说话,使交往关系确定以后再有所求,把这些作为保全自身的道理,都应当从《大传》中有所体会。由此推展开来,随着阅读而接受并实践,这就是君平所说依靠忠、依靠孝的微妙意义。即使说到摆列蓍策进行占筮,其根本所在,又有什么能超过这个道理呢?黄虞稷说:“双湖选取朱子文集、语录中涉及《易》的内容,附在《本义》下面,称为《附录》;又选取诸儒《易》说中阐发《本义》的内容加以编纂,称为《纂疏》。” 程氏【时登】《周易启蒙辑录》。未见。许瑶的传状说:“先生名时登,字登庸,是饶州乐平人。德兴盘涧董先生铢,得到考亭夫子的传授;他的乡邻程正则先生,也私下承受考亭的学问。先生跟随他们交游,广泛探究经传的奥义,深入探索性命的根源,斟酌众家言论,全部把它们归结到《易》上。于是坚定地遵守程颐、朱熹的传注义理,不被玄虚之论迷惑。读书方面,完备研读诸家著作,寻求其中疏通明达、见识深远的实际内容。作诗方面,重视性情的抒发,并考察诗歌中兴、观、群、怨的作用。讲礼方面,审察礼节文饰、制度数量的适宜之处,而略去繁文缛节的末节。讲乐方面,考查蔡氏的著作,寻求声气的本源。讲《春秋》方面,厌弃拘泥于概括条例的做法,直接探究圣人删削褒贬的深意。著有《大学本末图说》,从尧即位甲辰年到周显德己未年,把经史贯穿在纲目条理之中。著有《中庸中和说》,汇集朱子论述和答问的话,审察未发、已发的关键,探究性情体用的整体。《太极图》《通书》《西铭》则错综编排,互相解释。对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加以辨析驳正,并作通释。他的其他著作,如《周易启蒙》《辑录律吕新书》《赘述臣鉴图》《孔子世系图》《深衣翼》《感兴诗讲义》《古诗订义》《闰法赘语》《文章原委》等,不止这些;又有《六经义》若干篇,收藏在家中。” 胡氏【炳文】《周易本义通释》。

十二卷存董眞卿曰:「炳文字仲虎,徽州婺源人,着《易本义通释》。延祐丙辰,大梁郭郁序。」新安文献志》先生笃志朱子之学,上遡伊洛,凡诸子百氏,隂阳医卜星厯术数,靡不推究。尝爲信州道一书院山长,再调兰谿州学正,不赴,卒,学者称云峰先生。炳文自序曰:「宇宙间皆自然之易,易皆自然之天。天不能画,假伏羲之画;天不能言,假文王、周、孔以言。然则羲、文、周、孔之画之言,皆天也。」《易》言于象数,而天者具焉;《易》作于卜筮,而天者寓焉。善乎子朱子之言曰:「伏羲《易》自是伏羲《易》,文王、周公《易》自是文王、周公《易》,孔子《易》自是孔子《易》。」呜呼,此其所以爲羲、文、周、孔之天也。必欲比而同之,非天也。《易》解凡几百家,支离文义者不足道,附防取象者尤失之。葢凡可见者皆谓之象,其或巧或拙,或密或疎,皆天也。《易》之取象,一是巧且密焉,非天矣。惟邵子于先天而明其画,程子于后天而演其辞,朱子《本义》又合邵、程而一之,于是羲、文、周、孔之《易》,防其天者也。学必有綂,道必有传,遡其传,羲、文、周、孔之《易》,非朱子不能明。要其綂,凡诸家讲《易》,非《本义》不能一。然其綂其传,非人之所能爲也,亦天也。予此书融诸家之格言,释《本义》之要防,后之学者或由是而有得于《本义》,则亦将有得于羲、文、周、孔之天矣。延祐丙辰。潘旦序曰:「易未易通也。夫子着易十翼,曰述而不作,示谦也。匪圣弗作,匪贤弗述。作者之意,述者通焉。」本义通释,宋儒胡云▯所着也。通乎圣人之心,斯易通矣。易始画于羲,彖于文,爻于周公,翼于夫子,合四圣而成者也。交易变易,始之终之,造化消息之妙,微矣哉!降及秦汉,等爲术数之书。太▯拟易而反晦,易可慨也。至宋邵子深明先天之画,周子着太极图,程子得之,着易传,演后天之辞。朱子又防而折衷之,着本义以发其蕴,明且通矣。曾不再传,纷然哗然,人窃一勺以自见,茫无所归,道复晦塞。云▯深爲是惧,着太极赋,二爻反对论,二体相易论,二十四气论。晚乃融诸家之说,着本义通释,申朱子之义,以上探夫羲、文、周、孔之心。晦者以明,塞者以通,若禹决川距海,濬畎浍距川,沛然也。注述之功,顾不伟哉!书经兵燹,多至亡逸。其九世孙珙暨弟玠,法袓讲易,募遗书得上下经,而阙十翼。乃复彚搜诸集中以补之,几爲全书。且读之不忍释手,畀邓教谕▯校而传之,以诏后之学易者。见云▯氏有功于易,而珙玠又有功于袓也。程氏【龙】易图补

一卷佚筮法

一卷佚董眞卿曰:「龙字舜俞,号荀轩,徽州婺源人。登宋景定乙丑第,后至中顺大夫,同知乡郡,致仕。补程子三分易图刋行,外有弄环、余说、筮法等书。」从子枢曰:「公登咸亨七年进士第,歴严州推官,与虚谷先生方回同事。北军下临安,太后手诏谕州军降,方遂以严郡入附。公不肯署,被擒。伯顔释之,辟差同知江西贑州路总管府事,勒令之任。中道走归,隐居飬母十余年。防拘刷宋故官不奉诏者族其家。公垂涕曰:『安有爲人子而弃母者哉』?因出受命,授温州永嘉县令,除松江府判官,随同知湘隂州事。归舟所载,惟著书三分易图板数十担而已。年逾七十,告老于朝,以中顺大夫徽州路同知总管府事致仕。自号荀轩,又号不不翁。卒,赠中宪大夫上骑都尉,追封新安郡伯。所着有《尚书》《毛诗》二传释疑,《礼记》《春秋》辨证及《弄环余说》《三分易图》。」缪氏【主一】易经精蕴佚浙江通志·缪主一,字天徳,永嘉人。从叶味道游,通《易》《书》《诗》三经,补国学生。上书攻贾似道,宋亡,隐居教授。两目皆瞽。大徳间,郡守廉希宪延爲经师。丁氏【易东】周易象义

译十二卷。现存。董真卿说:“炳文,字仲虎,徽州婺源人,著有《易本义通释》。延祐丙辰年,大梁郭郁作序。” 《新安文献志》说:先生专心致志于朱子的学问,上溯伊洛之学;凡是诸子百家的著作,以及阴阳、医卜、星历、术数,没有不推究的。他曾任信州道一书院山长,后来调任兰溪州学正,没有赴任,去世后,学者称他为云峰先生。炳文自序说:“宇宙之间都是自然的《易》,《易》都是自然的天。天不能绘画,就借伏羲的卦画来表现;天不能言说,就借文王、周公、孔子来言说。这样说来,羲、文、周、孔的卦画和言说,全都是天。‘《易》’通过卦象、数理来言说,而天就包含在其中;《易》产生于卜筮,而天就寄寓在其中。朱子说得好:‘伏羲的《易》自然是伏羲的《易》,文王、周公的《易》自然是文王、周公的《易》,孔子的《易》自然是孔子的《易》。’唉,这正是羲、文、周、孔各自所体现的天。一定要把它们强行比附为相同的东西,就不是天了。《易》的解释有几百家,支离破碎地解释文义的,不值得论说;牵强附会地取象的,尤其失之偏颇。大概凡是可以看见的,都称为象;无论巧妙还是拙劣,精密还是疏略,都是天。《易》取象如果一味巧妙而精密,就不是天了。只有邵子在先天方面阐明卦画,程子在后天方面推演卦辞,朱子的《本义》又把邵子、程子的学说合而为一,于是羲、文、周、孔的《易》,其中合乎天道的地方才得以显现。学习必定有统绪,道必定有传承;追溯这种传承,羲、文、周、孔的《易》,如果没有朱子就无法阐明。” 概括说到它的统绪,各家讲《易》,没有《本义》就无法统一。但这种统绪和传承,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也是天意。我这部书融会各家的格言,解释《本义》的要旨;后世学者如果由此对《本义》有所领会,也就会对羲、文、周、孔所体现的天有所领会了。延祐丙辰年。” 潘旦作序说:“《易》并不容易通晓。孔夫子撰写《易》十翼,却说‘只是传述而不创作’,这是表示谦逊。不是圣人就不能创作,不是贤者就不能传述;创作者的意旨,要靠传述者来贯通。《本义通释》是宋儒胡云峰所著。能够通晓圣人的心意,《易》就通晓了。《易》开始由羲皇画卦,文王作彖辞,周公作爻辞,孔夫子作十翼,合四位圣人而成。交易、变易,从开始到终结,造化消息的奥妙,真是微妙啊!到了秦汉,逐渐都成为讲术数的书。《太玄》模拟《易》却反而使它更加晦暗,实在令人感慨。到了宋代,邵子深刻阐明先天卦画,周子著《太极图》,程子得到其学说,著《易传》,推演后天卦辞。朱子又加以辨析折中,著《本义》来阐发其中蕴意,于是更加明白通达了。没过两代,众说纷纭喧嚷,人们各自窃取其中一端来显示自己,茫然没有归宿,道理又重新晦暗阻塞。云峰对此深感忧惧,著有《太极赋》《二爻反对论》《二体相易论》《二十四气论》。晚年才融会各家的学说,著成《本义通释》,申明朱子的义理,向上探求羲、文、周、孔的心意。使晦暗的变得明白,使阻塞的变得通达,就像大禹疏通河流使水流入海,疏浚沟渠使水流入河,水势沛然不可阻挡。” 注释阐述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这部书经过战火,大多亡失。其九世孙珙和弟弟玠,效法祖先讲习《易》,募集搜求遗书,得到上下经,却缺少十翼。于是又从各部文集中搜集补足,几乎成为完整的一部书。他们读起来爱不释手,交给邓教谕【姓名有疑】校订并传播,用来告诫后世学习《易》的人。由此可见,云峰氏对《易》有功,而珙、玠又对祖先有功。”},{ 程龙《易图补》一卷。已经散佚。《筮法》一卷。已经散佚。董真卿说:“龙字舜俞,号荀轩,是徽州婺源人。考中宋景定乙丑科进士,后来做到中顺大夫、同知乡郡,退休。他补订程子的《三分易图》并刊行,此外还有《弄环》《余说》《筮法》等书。” 从子程枢说:“公考中咸亨七年进士,历任严州推官,和虚谷先生方回一同任职。北方军队攻下临安,太后亲自下诏书晓谕州军投降,方回于是带领严郡归附。公不肯签署,被擒获。伯颜释放了他,征召任命他为江西赣州路总管府同知,并勒令他赴任。他在途中逃回,隐居奉养母亲十多年。后来官府防备拘捕、征刷不奉诏的宋朝旧官员,并要灭其家族。公流着泪说:‘哪有做人儿子的却抛弃母亲的道理呢?’于是出来接受任命,被授为温州永嘉县令,改任松江府判官,随后任同知湘阴州事。他归途中船上所载的,只有自己所著的书和《三分易图》的书板几十担而已。年过七十,向朝廷请求告老,以中顺大夫、徽州路同知总管府事的身份退休。自号荀轩,又号不不翁。去世后,追赠中宪大夫、上骑都尉,追封新安郡伯。所著有《尚书》《毛诗》二传释疑、《礼记》《春秋》辨证,以及《弄环余说》《三分易图》。” 缪主一《易经精蕴》已经散佚。《浙江通志》记载:缪主一,字天德,是永嘉人。他跟随叶味道学习,精通《易》《书》《诗》三经,补任国学生。曾上书抨击贾似道;宋朝灭亡后,隐居授徒。他的双眼都失明了。大德年间,郡守廉希宪聘请他担任经师。” 丁易东《周易象义》

十卷存易》东自序曰:「易者,文王所系六十四卦之名,葢以变易取义,周国名也。以其文王所系,故曰《周易》,所以别夏殷也。上古伏羲始画一八卦,因而重之,八各生八,故止于六十四卦。其卦以干、兑、离、震、防、坎、艮、坤爲序,而重卦亦然,如今先天横图耳。未有易之名也。夏曰连山,商曰归藏,虽首艮、首坤之不同,然皆止以下卦爲贞,上卦爲悔,故箕子《洪范》但云占用二耳。至文王始以六十四卦取大衍之数,所得七八九六爲隂阳老少之分,而一卦又可变六十三,并其不变之一爲六十四,而四千九十六卦于此具矣。后世有谓伏羲八卦、文王六十四者,此也。或谓先天图已六十四,遂以谓文王六十四者爲非,不知伏羲八卦虽重爲六十四,止是八各生八,而文王又以六十四卦各变爲六十四,而成四千九十六也。以九六爲变,故谓之易。然文王虽以九六爲变,止有卦辞,未有爻辞。葢不变则用本卦之辞,变者但以本卦爲贞之卦爲悔,如朱子啓防三爻之变之占,而卦辞交错成四千九十六耳。至周公始于三百八十四爻各系以辞,其间不变者全变者,三爻变者虽因文王之旧,而一爻、二爻、四爻、五爻变者各用爻辞爲占,大畧如朱子啓▯之法焉。若夫子十翼,特即伏羲两体、文王卦辞、周公爻辞,以义理发明之耳。至汉儒作《易林》,又以一卦之变六十四者各立爻辞,遂有四千九十六繇,是又因周公爻辞推广之也。虽汉儒之作不可与文王、周公之易并论,然其由简而详,亦可以知古今之变也。若将《易林》各以两爻交错,四千九十六上复加四千九十六,则啓防所谓累至二十四画,成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变者,亦可推焉。于以见易道之无穷矣。今此始乾坤,终既济、未济者,葢文王之序,但文王彖辞、周公爻辞合各自爲书,而并爲一者,葢周」公不敢自爲书,特补文王所未偹耳。古之书载以竹简,以周公之爻辞合文王之彖辞,则简册重大,故分而爲二,以上下别。然其分上下,亦有义焉,非苟然也。经者,贯简之绳之名,葢绳爲经,简爲纬也。古人或作上篇下篇者,葢篇以简言,经以其贯简之绳言也。《易》上下经,古既爲二卷,通孔子所传十篇爲十二卷。至费直分彖、象二传附于经辞之后,以便学者,今乾卦是也。后人又附爻象传文于当爻之下,今坤卦以下是也。近世吕微仲尝正之爲十二篇,晁以道又正之爲八篇,皆以经、彖、传、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爲次。吕氏伯恭又更着爲经二卷,传十卷。其十卷之序:彖上传一,彖下传二,象上传三,象下传四,系辞上传五,系辞下传六,文言传七,说卦传八,序卦传九,杂卦传十。合王肃本、朱子本义用之。呉斗南又谓说卦三篇,汉初出于河内女子,今止存其一,而又有系辞上下二篇。夫系辞者,文王之经而非传也,意后人以其间推明系辞之指,目之欤?要之即所谓说卦上中篇,而今所谓说卦者,其下篇耳。乃合夫子彖、大象各爲一卷,而以小象分上下爲系辞传,以今系辞合说卦爲说卦三篇。南康冯氏谓其説近是而从之。然彖、象依本义而分爲二,故上下二经外,十翼之序:彖上一,彖下二,象上三,象下四,文言五,说卦上六,说卦中七,说卦下八,序卦九,杂卦十。此说固似有理,但改系辞爲说卦尚有可疑,而寘文言于系辞之前则不可易,故今从其序,而系辞传之名则仍依本义云。又后序曰:「易,变易也。六十四卦,一干之变也。三百八十四爻,一初九之变也。太极动而生阳,干之初九也。动极而静,干之用九也。静而生隂,坤之初六也。静极复动,坤之用六也。分隂分阳,迭用刚柔,而易之变不可胜穷矣。太极之动,干而已矣。动极而静,乃有坤焉。得干之初九者,复也。变而爲一阳者六焉,得干之初九与九二者,临也。变而爲二阳者十有五焉,得干之初九以至九三者,泰也。变而爲三阳者二十焉,得干之初九以至九四者,大壮也。变而爲四阳者十有五焉,得干之初九以至九五者,夬也。变而爲五阳者六焉。自初九以至上九,则干之全体也。变干之初九,则爲姤。变干之初九与九二,则爲遯。变干之初九以至九三,则爲否。变干之初九以至九四,则爲观。变干之初九以至九五,则爲剥。变干之初九以至上九,则爲坤。

译十卷。现存。《易》东在自序中说:“《易》,是文王所系定的六十四卦名称,大概是取‘变易’之义;‘周’是国名。因为是文王所系定的,所以称为《周易》,用来区别于夏、殷。上古伏羲开始画出一卦八卦,后来又把八卦两两重叠,八卦各自生成八卦,所以止于六十四卦。卦的次序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序,重卦也是这样,如今的先天横图就是如此。当时还没有‘易’这个名称。夏代称为《连山》,商代称为《归藏》;虽然开头以艮卦、坤卦不同,但都只是以下卦为贞、上卦为悔,所以箕子《洪范》只说占用二卦。到了文王,才以六十四卦取大衍之数,所得的七、八、九、六分别作为阴阳老少的区分;一卦又可以变化为六十三卦,连同不变的本卦共为六十四卦,于是四千九十六卦就在这里具备了。后世有人说伏羲有八卦、文王有六十四卦,说的就是这个。有人认为先天图已经有六十四卦,于是说文王有六十四卦是不对的;却不知道伏羲八卦虽然重叠为六十四卦,只是八卦各自生成八卦,而文王又使六十四卦各自变化为六十四卦,从而形成四千九十六卦。” “因为以九、六作为变化,所以称为‘易’。但是文王虽然以九、六作为变化,只写有卦辞,还没有爻辞。大概不变时就使用本卦的卦辞,发生变化时只把本卦作为贞卦、所变之卦作为悔卦,正如朱子《启蒙》中所说三爻变化的占法;卦辞交错使用,便形成四千九十六种。到了周公,才为三百八十四爻各自系上爻辞。其中不变的、全变的以及三爻变化的,虽然仍依据文王旧说;但一爻、二爻、四爻、五爻变化的,各自使用爻辞来占断,大致如朱子《启蒙》的方法。至于孔子的十翼,只是根据伏羲的两体、文王的卦辞和周公的爻辞,用义理加以阐发说明罢了。到了汉代儒者撰作《易林》,又为一卦变化出的六十四卦各自设置爻辞,于是有四千九十六条繇辞;这又是对周公爻辞的推广。汉儒的著作虽然不能同文王、周公的《易》相提并论,但它由简略变为详尽,也可以由此了解古今的变化。假如把《易林》各卦再以两爻交错,在四千九十六卦的基础上再增加四千九十六卦,那么《启蒙》所说的累积到二十四画、形成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种变化,也可以由此推算出来。” “由此可以看出《易》道是无穷的。现在这部书从乾、坤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大概采用的是文王的卦序;只是文王的彖辞和周公的爻辞本来各自成书,后来合并为一部,大概是因为周公不敢另自成书,只是补充文王尚未完备的内容。古代的书写在竹简上,把周公的爻辞同文王的彖辞合在一起,简册就十分厚重,所以分为上下两部分来区别。不过,分为上下也有其中的义理,并不是随意如此。‘经’是贯穿竹简的绳子的名称,大概绳称为经,简称为纬。古人有时写作上篇、下篇,大概‘篇’是从竹简来说的,‘经’则是从贯穿竹简的绳子来说的。《易》的上经、下经,古代已经分为两卷,加上孔子所传的十篇,共为十二卷。到费直时,把彖传、象传附在经辞之后,以便学者学习,现在乾卦就是这样。后来的人又把爻象传文附在相应爻辞的下面,现在坤卦以下各卦就是这样。近世吕微仲曾把它校正为十二篇,晁以道又校正为八篇,都是以经、彖、传、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为次序。吕氏伯恭又改撰为经二卷、传十卷。这十卷的次序是:彖上传第一,彖下传第二,象上传第三,象下传第四,系辞上传第五,系辞下传第六,文言传第七,说卦传第八,序卦传第九,杂卦传第十。” “采用王肃本和朱子《本义》的体例。吴斗南又说,《说卦》原有三篇,汉初由河内女子献出,如今只保存其中一篇,另外还有《系辞》上下二篇。所谓《系辞》,是文王的经文而不是传文;意思大概是后人因为其中推明了系辞的旨意,所以才把它题名为《系辞》吧?总之,它就是所谓《说卦》的上篇和中篇,而现在所谓《说卦》,只是它的下篇。于是把孔子的彖传、大象传各编为一卷,把小象分为上下两篇,作为《系辞传》,又把现在的《系辞》和《说卦》合起来,作为《说卦》三篇。南康冯氏认为这种说法接近正确,便采用了它。不过,彖传、象传依照《本义》分为两部分,所以在上下二经之外,十翼的次序是:彖上一,彖下二,象上三,象下四,文言五,说卦上六,说卦中七,说卦下八,序卦九,杂卦十。这种说法本来似乎有道理,但把《系辞》改作《说卦》仍有可疑之处;而把《文言》放在《系辞》之前则不可改变,所以现在采用他的次序,但《系辞传》的名称仍依照《本义》。”}], 又在后序中说:“《易》,就是变易。六十四卦,是一个乾卦变化而来的;三百八十四爻,是一个初九变化而来的。太极发动而产生阳,就是乾卦的初九。运动达到极点而转为静止,就是乾卦的用九。静止而产生阴,就是坤卦的初六。静止达到极点又转为运动,就是坤卦的用六。阴阳分开,刚柔交替运用,《易》的变化就无穷无尽了。太极的运动,不过是乾而已;运动达到极点而转为静止,于是才有坤。得到乾卦初九的,是复卦。变化而成为一阳的,有六卦;得到乾卦初九和九二的,是临卦。变化而成为二阳的,有十五卦;得到乾卦初九至九三的,是泰卦。变化而成为三阳的,有二十卦;得到乾卦初九至九四的,是大壮卦。变化而成为四阳的,有十五卦;得到乾卦初九至九五的,是夬卦。变化而成为五阳的,有六卦。由初九到上九,就是乾卦的完整形体。变动乾卦的初九,就成为姤卦;变动乾卦的初九和九二,就成为遯卦;变动乾卦的初九至九三,就成为否卦;变动乾卦的初九至九四,就成为观卦;变动乾卦的初九至九五,就成为剥卦;变动乾卦的初九至上九,就成为坤卦。”

而一隂者,五阳之卦也。二隂者,四阳之卦也。三隂者,三阳之卦也。四隂者,二阳之卦也。五隂者,一阳之卦也。六阳俱变,则用九而爲坤。六隂俱变,则用六而复爲干。干而坤,坤而干。然则干之一卦,非六十四卦之所自来与?初九一爻,非三百八十四爻之所自来与?有变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辞,有辞而后有占。不得于变,勿求于象;不得于象,勿求于辞;不得于辞,勿求于占。卦之变如此,则卦之象如此;卦之象如此,则卦之辞如此;卦之辞如此,则卦之占如此也。汉去古未逺,诸儒尝以象变言易矣。言象变而遗理,不可也。王辅嗣一扫而去之,以其遗理而去之可也;并象变而去之,则后之学者不知三圣命辞之本心矣。嗟夫!六十四卦皆干一卦之变也。三百八十四爻皆干初九之变也。故有变卦焉,有卦变焉。变卦也者,六十四卦变而四千九十六者是也。卦变也者,十二辟卦变而六十有四者是也。由干一画而变焉,爲十二」。由十二而变焉,爲六十四;由六十四而变焉,爲四千九十六。葢变卦其流,而卦变其源也;变卦其支,而卦变其本也。有卦变,而后有变卦。故予之于《易》,既以变卦而论其爻,必参卦变以原其画。夫然后圣人作《易》之防,无余蕴矣。虽然,探赜于积年之久,成书于期月之间若神明之有以开其心者,而犹惧夫失之易也。是其是非其非,葢将有待于万世之公论焉。傥无忝于鼻祖将军之家学云湖广总志:丁易东,龙阳人,官至翰林编修。入元,数徴不起。注《周易传疏》,以授学者。建石坛精舍,教授生徒,资以廪费。事闻,赐额《沅阳书院》,授以山长。

经义考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四十四翰林院检讨朱彜尊撰易【四十三】赵氏【采】周易折衷

译一阴,是五阳的卦;二阴,是四阳的卦;三阴,是三阳的卦;四阴,是二阳的卦;五阴,是一阳的卦。六阳全部变化,就用九而成为坤;六阴全部变化,就用六而重新成为乾。乾变为坤,坤变为乾。这样说来,乾这一卦,难道不是六十四卦由此产生的吗?初九这一爻,难道不是三百八十四爻由此产生的吗?先有变化,然后才有卦象;先有卦象,然后才有卦辞;先有卦辞,然后才有占断。不能从变化中得到根据,就不要寻求卦象;不能从卦象中得到根据,就不要寻求卦辞;不能从卦辞中得到根据,就不要寻求占断。卦怎样变化,卦象就怎样;卦象怎样,卦辞就怎样;卦辞怎样,占断就怎样。汉代离上古不远,各位儒者曾经用卦象和卦变来解释《易》。只谈卦象、卦变而遗漏义理,是不可以的。王辅嗣把这些全都扫除而弃去,如果因为它们遗漏义理而弃去,是可以的;但连卦象、卦变也一并弃去,那么后来的学者就不知道三位圣人撰写卦辞的本意了。唉!六十四卦都是乾卦一卦的变化,三百八十四爻都是乾卦初九的变化。所以有‘变卦’,也有‘卦变’。” 所谓变卦,是六十四卦变化为四千九十六卦;所谓卦变,是十二辟卦变化为六十四卦。从乾卦的一画变化,成为十二卦;从十二卦变化,成为六十四卦;从六十四卦变化,成为四千九十六卦。大概变卦是末流,卦变是源头;变卦是枝条,卦变是根本。有了卦变,然后才有变卦。所以我研究《易》,既用变卦来讨论各爻,又必须参照卦变来探究卦画的根源。这样以后,圣人创作《易》的深意就没有遗漏了。虽然如此,我多年探索幽深奥妙,短短一年间成书,仿佛神明有所启发,使我心中明白,却仍然担心太容易失误。是正确的就说正确,是错误的就说错误,大概还要等待万世的公论。如果这样没有辱没鼻祖将军一家的家学,也就可以了。” 《湖广总志》说:丁易东,龙阳人,官至翰林编修。进入元朝后,多次被征召,都没有出仕。他注释《周易传疏》,用来传授给求学者。建造石坛精舍,教授学生,并以廪费资助他们。事情上报后,赐额为‘沅阳书院’,授予他山长之职。《经义考》卷四十三。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四十四。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四十三】。赵采《周易折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