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五十一

译传文中有这样的话：‘洁静精微，是《易》的教诲。’ 荀卿子说：‘善于研究《易》的人不占筮。’魏国管辂说：‘善于研究《易》的人不议论。’有人劝管辂注释《易》，他说：‘怎么可以注释呢？’唐代刘迅作《六书》以继承六经，唯独《易》缺而不叙。孟春起初作这部书时，担心它不够博大；最后为这部书作序时，又担心它妨害自己的简约，因此在书首列入几幅图，作为解释《蒙》卦的开端，也说明自己并非不知道这样做不可取。林俊说：‘古代研究《易》的数家著作中，只有吕伯恭的本子尤其好。朱子的《本义》就是依据它而作的；《音训补》则补充了其中的缺漏。郴阳何燕泉先生的这部书，起初名为《音训补》，后来又改名为《易疑初筮告蒙约》。它使《易》恢复接近古本，厘分《大象》而另列，合并《系辞》，寄托着不敢自居作者的意思；附加自己独到的见解，扩充朱子尚未完备的地方。它对于《易》的研究很深。’ 张志淳说：如今谈论《易》的人，除了程传、朱子《本义》以外，几乎没有听闻；甚至还有连程传都不认识的人。学官这样教士人，科举这样取士，更何况向上追溯魏晋诸家呢？如今看燕泉先生《易疑初筮》的书，可以说深得《易》道。大概推究本源、追溯开始，经传分合的意义不可忽略；诵读卦辞、订正字音，音韵反切的细节不可紊乱；潜心默会，朱子《本义》中尚未圆满的地方不可不研究；广泛求取而简约采用，汉儒的论说以及飞伏、象数、占验之类不可不知道。这样，穷究义理而推致实用，四位圣人的深蕴大概就不会遗漏了。钱陆灿说：孟春，字子元，郴州人，▯治癸丑进士，授任兵部职方主事，历任郎中，出任河南参政，入朝任太仆卿，以佥都御史巡抚云南，召回任吏部右侍郎。世庙即位后，下诏议论尊亲之礼，子元率领部院台谏官员跪在左顺门哭泣，被降为南京工部右侍郎。不久削除名籍。穆庙初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简。胡氏【世宁】《读易私记》四卷 未见 《姓谱》说：世宁，字永清，仁和人。▯治癸丑进士，任江西按察时，上疏论述宸濠谋反的情状，被拘系于锦衣卫狱，减免死罪，戍守辽东。宸濠被诛后，起用升任佥都御史，历任兵部尚书，赠少保，谥号端毅。何氏【垕】《易经解》未见 《建昌府志》说：何垕，字朝举，新城人。▯治癸丑进士，任程番知府。陈氏【凤梧】《集定古易》十二卷 现存 张云章说：庐陵人陈凤梧，字文鸣，号静斋，▯治丙辰进士。武宗朝任南京吏部侍郎，兼任右都御史，巡抚应天，去世后赠工部尚书。他所著的书，罗允升曾称赞说：‘广泛搜集而择取精要，大抵都有定见，不会苟且附和。’这部书的经、传都采用古字，意在恢复费氏旧本。上下篇只取《本义》来解释，《彖》《象》《文言》则兼取程、朱之说，其余有时取自草庐、吴氏，旁及其他各家的很少。童氏【品】《周易翼义》未见 《人物考》说：童品，字廷式，兰谿人，▯治丙辰进士，官任兵部员外郎，著有《周易翼义》《春秋经传辨疑》《礼记大防》。刘氏【玉】《执斋易图说》一卷 现存 杨慎说：‘执斋所作先天、后天圆图、方图以及卦变之说，对义理的阐释极为精妙，前代儒者没有阐发的地方，他看起来明白透彻，正合于心，可以收入《周易义疏》，不只是一家之言而已。’ 盛子邺说：‘刘玉，万安人，▯治丙辰进士，历任刑部左侍郎，赠尚书，谥号端敏。’ 左氏【辅】《周易本义附说》未见 黄虞稷说：辅，字弼之，是泾县人，在▯治丙辰年考中进士，后来担任宁州知州。《周易图说》一篇 现存 钱氏【贵】《易通》未见 黄虞稷说：‘贵，字元抑，吴人，▯治戊午举人，任鸿胪寺丞。’ 许氏【诰】《图书管见》一卷。现存。诰在自序中说：“《河图》《洛书》是万世文字的起源。伏羲、文王据此创制《易》，禹、箕子据此叙述并制定《洪范》。凡是儒者都应当知道这些，并不只是学习《易》和《书》的人才应该用心研究。”《河图》的情况，孔子本来已经说过；只是《洛书》未经孔子论述，因此初学的人往往不能明白它的旨意。我在闲暇时因而采集各书的说法，附上自己的见解，论述其中的异同，共分为十二章，以便阅览。固然未能穷尽其中精微的蕴意，也可以大略得到关于位数的末节，于是抄录收藏，用来教训子弟，并不敢拿出来给别人看。九畴的数与《洛书》相合，虽然有各位儒者的论说，但都牵强附会，不足以阐明先圣的本意。只有玉斋胡氏认为，禹是参酌天时、人事而加以分类，并不一定要完全与木、火、土、金的位置相协调；这句话大概接近实情了。” 《人物考》说：诰，字廷纶，灵宝人，弘治己未年进士，历任官职至南京户部尚书。都氏【穆】《周易考异》。未见。钱陆灿说：“穆，字玄敬，吴县人，弘治己未年进士，授官工部都水主事，历任礼部主客郎中，五十四岁时请求退休，加授太仆少卿后退休。” 童氏【器】《易经讲意》。已散佚。《温州府志》说：器，字大用，平阳县人，弘治己未年进士，任镇远知府。周氏【用】《读易日记》。

译一卷。现存。邹元标作序说：“我任南比部时，知道恭肃公是本朝的名臣。恰好公的后裔有人把先人的文集送给我，我由此知道公学问广博而且端正。近来又从公的曾孙、侍御君季侯那里得到公的《读易记》，庄重地诵读了一两遍，更知道公的学问深厚。《易》这部书，体现天地所创制的事物，贯通神明的德性，广大而完备，一生也不能穷尽其中的奥妙。我退居林下三十年，知道千圣的心法都完整无遗地记载在其中；我们儒者想要通晓性命之精微，除了这部书再没有别的津梁和筏渡。可是世上的儒者稍微涉及性命方面的言语，动不动就认为是禅学，是异端。‘何思何虑，寂然不动’，这究竟是什么？‘乾元亨利贞’，应当怎样解释？恐怕不是一般学究的言语所能穷究的。难怪公年老以后仍低首钻研，探究其中的奥妙。公所作的笔记，对于先天、后天卦图以及爻象刚柔的区别，言语虽然寥寥数语，实际上揭示了深奥之处。前辈的声名显赫于一世，难道是偶然的吗！” 钱陆灿说：“用，字行之，吴江人，弘治壬戌年进士，授官行人，升任南京工科给事中，出任广东参议，历任副使、布政，召回任右副都御史，历任吏、刑二部侍郎，任工、刑二部尚书，以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特诏任吏部尚书，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肃。” 郑氏【禧】《周易本义音释》。已散佚。《括苍汇纪》说：郑禧，缙云人，弘治甲子年举人，任信阳知州。崔氏【铣】《读易余言》。五卷。现存。铣在自序中说：“我幼年居住在陕地时，听说蜀地苏氏茂之讲解《易》，心里很喜爱。先父也非常喜爱这部经，亲手抄录下来教导我。等到成年后，在京城任翰林官，得以阅读秘书省的藏书，至今已有五十年。无论忧喜、平险，还是行止和处世运命，没有一天不以《易》来体察。伏羲的卦画，文王、周公的系辞，孔子所作的《十翼》，本来是一体的。凭借孔子的赞辞，阐明三圣的旨意，以此端正对变化的认识，以此规范自己的行为。传述这一道理的人，王弼首先倡导，程子加以完备，这是适合当时情况的，也是《易》的要旨。于是我陈述管见，以疏解二氏的疑问。” 《易大象说》。一卷。现存。铣在自序中说：“先圣阐释《易》，随着卦辞、爻辞的文字而作出解释，至于《系辞》以下的篇章，又兼而阐明伏羲的卦画。只有《大象》探究卦爻的深奥之处，指示百姓日常使用的适宜原则。即使遭遇剥削、残破和夷狄诛伐，也可以据此安置居所、治理众人；所以不必等到布置蓍草、排列卦象之后，才可以立身济物。它虽然采用三圣的文字，却另行阐发大道，这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易》吧！程、朱的《传》《义》阐发幽微，在《象》方面揭示蕴意较为简略；各位儒者从深奥处寻求义理，有时竟然迂曲不通。我的先师南郭君年老时仍不停读《易》，不肖的我年轻时接受家庭教诲，每天体味圣人的言语。今年我已年近艾耆，于是考察各家的说法，提出自己的意见，裁取剪辑，敷陈演绎，编成一卷，稍微显得详明，可以用来教导蒙昧的士人。” 《言行录》说：铣，字子钟，河南安阳人，弘治乙丑年进士，仕途至礼部右侍郎，死后谥号文敏。黄省曾说：“公性情深厚醇正，清高超卓，是卓然的大儒；闲居时曾多次著书。像《易》《象》《春秋传》诸书的论说，都体现了仲尼的心意。” 杨时乔说：“崔公淡泊退让，努力践行。当时学术兴盛，他独自首先阐明程朱之学。他说：‘朱子的训释，就是孔子的教诲。’又认为当时的学者借用言语声称自己知晓，以掩饰其知见并不真实、践行也不努力。他著有数卷《洹词》，对道学有所贡献。晚年著《易大象说》，其中有许多精微而自得的见解。” 湛氏【若水】《修复古易经传训测》。十卷。现存。若水在自序中说：“从前伏羲创作《易》，只有卦画而已。伏羲的《易》流传了数千年，后来才有文王、周公；从未听说一定要等到有了文王、周公的彖辞、爻辞之后，《易》才可以施行。伏羲、文王的《易》又流传了数百年，后来才有孔子；也从未听说一定要等到有了孔子的传文之后，《易》才可以施行。追溯伏羲、文王以前，其说法简约；从孔子以后，其说法繁长。说法简约，是为了等待上等之士；说法繁长，是为了等待下等之士。世道衰落到后来，这是孔子不得已的做法。孔子以后又过了数千年，善于治理、研究《易》的人，我唯独取法费直。他用孔子的十篇传文阐明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然而《易》的道理，费直还没有真正明白。所谓《易传》，是孔子用来体察天地之道、穷尽人物之理、探究变化奥秘的。难道费直只是数说而已吗？所以孔子反复研读，连编联竹简的皮绳都断了三次，以求穷尽《易》的道理。由文王、周公的《易》，来穷究伏羲的《易》；由伏羲的《易》，来穷究身心的《易》；由身心的《易》，来穷究天地人物的《易》。因此十篇传文得以作成，广大而完备，已经达到极致。十篇传文，是用来解释经文的。后世儒者对经文加以解释，又把传文分割开来分别附在经文之下，难道不是多余而支离吗？” 我颇为私下领会到这个意思，但因为自己只是末学，不敢自以为是，所以多年不敢轻易著述。后来江都的葛生涧深知并笃信此理，恳切请求我为求学者俯身订正，于是我刊出伏羲、文王、周公的《易》，重新编为上经、下经；又把孔子的《十翼》中被后人分割附入经文的部分重新合并，恢复为十篇传文。读孔子的传文来阐明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就清楚了。旧本中有许多错简，例如重复出现“亢龙有悔”以下十九条文字，本来是《文言》的文字，却错乱散落在《系辞》中；现在也趁此加以厘正，使它们重新归入《文言》之后。十篇传文的篇次，有些被后人讹误的，也略加更定并说明其义。这样以后，《易》才成为一部完整的书。至于孔子的十篇传文，我稍微提出自己的见解，因言语而探求义理，分别加以推测。至于三圣的经文，则完全依据原本文字，只令葛生等人采录推测所得的义理作旁注，而不替它们作解说，使求学者能够因推测来阐明传文，因传文来阐明经文；这样或许天下后世还能重新看见古《易》完整而宏大的面貌，而四圣的心意也许可以得到。” 张云章说：增城湛文简公，字元明，弘治乙丑年进士，仕途至南京吏部尚书。年轻时向同郡的陈白沙学习，在京城任官时，与王阳明反复议论学问。此后没有一天不讲学，所到之处都为陈白沙建立祠堂，还多次兴建书院，跟随他游学的人几乎遍布天下。学者称他为甘泉先生。他所著的《发挥经传》等书，都以“测”命名。顾氏【应祥】《读易愚得》。

译一卷。未见。杨时乔说：“《箬溪书》论述先天、后天之辨，《欧阳子论系辞》论述《系辞》之辨，以及京房、郭璞以变卦占断的错误。” 《姓谱》说：应祥，字惟贤，长兴人，弘治乙丑年进士，任刑部尚书。安氏【磐】《易牖》。已散佚。杨慎说：安公石作《易牖》，其中说：“天下的事情，推数已经过去的事，其数为顺；推知将来的事，其数为逆。《易》是为了推知将来而作的，所以其中的数是逆数。‘往者顺’，大概是因下句而一并举出，并不是说《易》有推数往事的顺数。”安公石精妙地契合了经文的义理，这个解释极为高明，可惜没有见到全书。《姓谱》说：安磐，字公石，嘉定州人。弘治乙丑年进士，任兵科都给事中，因争论大礼而被罢职。穆氏【孔晖】《读易录》。未见。《姓谱》说：穆孔晖，字伯潜，棠邑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历任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号文简。田氏【汝耔】《周易纂义》。未见。《开封府志》说：田汝耔，字勤甫，祥符人。弘治乙丑年进士，由刑科给事中转任湖广按察副使。张氏【邦奇】《易说》。一卷。现存。祁承𬤇说：“《易说》一卷，载于文定公的文集。” 钱陆灿说：“邦奇，字常甫，鄞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检讨，出任湖广提学副使，升任春坊庶子、国子祭酒、南京吏部右侍郎，召回任吏部左侍郎，以学士掌管翰林院，以太子宾客、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改任南京礼部尚书，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 郑氏【善夫】《易论》。一卷。现存。邓原岳说：先生字继之，别号少谷山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正德末年任礼部员外郎时，因进谏皇帝南巡而在宫阙下受杖刑，请求归乡。嘉靖改元后，因推荐被起用为南京刑部郎中，改任吏部稽勋郎。《经义考》卷五十一。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五十二。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五十一】。伊氏【伯熊】《易学讲义》。四卷。未见。黄虞稷说：“伯熊是吴县人，后来迁居上元。正德丁卯年考中举人，授任深州知州，后改任祁州。” 吕氏【柟】《周易说翼》。三卷。尚存。《言行录》记载：柟字仲木，是高陵人。正德戊辰年赐进士第一名，仕途做到南京礼部右侍郎。马理说：“泾野先生的经学没有驳杂违背正道的弊病。” 王九思说：“本朝学者中，见道理明确、实践笃实、纯粹而成就德行的，只有河津薛文清公一人，看他的《读书录》就可以知道了。到了今天，泾野公又出现了；名声完美、德行美好，并不愧于文清公。至于著述，泾野公尤其丰富，其中重要的如《周易说翼》《尚书说要》《毛诗说序》《春秋说志》《礼问内篇》《礼问外篇》《四书因问》《宋四子抄释》，足以阐发前代圣人的深奥旨意，纠正后世贤者的偏颇见解，指示后来求学者的迷途。像这样的人，能说他对圣门没有功劳吗？” 杨时乔说：泾野的学术以程颐、朱熹为宗旨。当新学盛行时，他竭力辨析，却不能胜过新学，于是把这些内容写入《诸经日抄》。既然已经著书立说，他在《易》理以及象数方面兼收并蓄；至于文辞，则对与卦象、义理和时事相合的内容加以论述注解。这就是《文言》一类的著作，可以说是吕先生的《易》书了。曹溶说：“吕氏《说翼》三卷，有歙人王献芝的序，以及衢州守、丰城人李遂所作的后序。” 张云章说：“这部书全是与门人问答的话，由马书林、韦鸾、满潮等人记录下来。文辞旨意深邃奥妙，不是深通《易》学的人不能窥见其中的内涵。” 王氏【崇庆】《周易议卦》。二卷。尚存。崇庆自序说：“《易》借卦象说明道理、显现神妙，开启事务并昭示教化。我到了四十九岁，才开始取来阅读。然而还没有真正入门，这是因为六十四卦的大义，要以卦辞的《彖》为依据，以卦象来验证，又参照人事加以考察；如此谨慎地继续下去，或许可以有所收获吧？” 孔天胤说：“先生自从从晋地东归以后，每天以著书为事。《易》有《议卦》，《尚书》有《说略》，《诗经》有《衍义》，《春秋》有《断义》，《礼》有《约说》。他深入体察前代圣人的精微之处，很能辨定后世儒者的疑惑。” 蒋一葵跋说：“《易》起初没有文字，也没有卦画。没有卦画却有了卦画，有了卦画又有了文辞，这并不是圣人的本意。何况在卦画上还要再加圆圈吗？所以孔子作《十翼》，解说者仍有人对此表示怀疑。既然如此，文辞又何必多加呢？后世有君子，能够领悟卦画以前的道理，获得无辞之《易》的内涵，直接印证先天之学，这才算是深于《易》的人。”《姓谱》记载：崇庆字德征，是开州人。正德戊辰年中进士，历任南京吏部、礼部尚书。唐氏【龙】《易经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