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十
章氏【叔平】读诗私记佚黄震序曰:「诗自衞宏作小序,诸儒往往凭之以説诗,随其所发理趣虽精,而诗之所以作,则世远未必知其果然否也。王雪山、郑夹漈始各舍序而言诗,朱晦庵因夹漈而酌以人情天理之自然,而折衷之所以开示后学者,已明且要。东莱吕氏读诗时,尝杂记诸儒之旧説,未及成书,公已下世。学者以其朱晦庵之説异,而与旧传之诸説同也,或莫适从。临川章君叔平因两家之异,参诸説之详,断以已见,名以私记,无一语随人之后。其用功之精勤与谦虚不敢自信之意,果何如哉!余得而读之,三叹不忍去手,方欲从之面请,则已拜予祠之命,东归矣。始志篇端,归之尚俟后会云。」蔡氏【梦説】诗笺
八卷佚赤城新志》蔡梦説,字起岩,黄岩人。从车敬斋游,究心濂洛之学,开门授徒。黄超然、髙志尹、方仪,皆其弟子也。所著书多散亡,独笺诗八卷,藏于家。俞氏【德邻】佩韦斋辑《闻诗説》
一卷存曹溶曰:「宋季俞德邻,永嘉人,着有《佩韦斋辑闻》,中有诗説一十三条。」姚氏【隆】诗解佚黄渊序曰:「心动物也,诗亦动物也,岂可以言语求哉?惟不説者为上矣。」夫子▯歌而取三百十有一篇,断之以「思无邪」一语,即诗论诗,他无文字。洙泗言诗,特子贡、子夏见于《鲁论》耳。齐鲁毛韩四家出,传兴而经废矣。序文不知果谁所作?毛苌于序犹无所与,郑康成惟序是信。叔世讲师,又出入毛郑间,跛眇相迓,笑者孩之。虽然,语初学者不为诂释,彼岂知或大或小,或博或约,或显或晦,或抑或扬之妙?此《野庵诗解》所以作也。是解也,防之李迂仲,订之张敬夫,序之可者从之,否则正之。谓风、雅、颂皆始于文王,谓风《关雎》《鹊巢》廼应其声,谓二雅声有大小,非政有大小,谓《王风》廼王城之声,谓《国风》无变风,二雅无变雅。谭诗平易如此。《野庵姚姓隆名,赠朝散大夫萧之韶溪人。黄氏【震】读诗一得
一卷存震自序曰:「毛诗注释简古,郑氏虽以礼説诗,于人情或不通,及多改字之▯,然亦多有足以裨毛诗之未及者。至孔氏疏义出,而二家之説遂明。本朝伊川与欧苏诸公,又为发其理趣,诗益焕然矣。南渡后,李迂仲集诸家为之辨,而去取之南轩、东莱止集诸家可取者,视李氏为径,而东莱之诗记独行。岷隐戴氏遂为续诗记,建昌段氏又用诗记之法为集解,华谷严氏又用其法为诗缉,诸家之要者多在焉。此读诗之本説也。」雪山王公质、夹漈郑公樵,始皆去序而言诗,与诸家之説不同。晦庵先生因郑公之説,尽去美刺,探求古始,其説颇惊俗,虽东莱不能无疑焉。夫诗非序莫知其所自作,去之千载之下,欲一旦尽去自昔相传之説,别求其説于茫防之中,诚亦难事。然其指桑中、溱洧为郑衞之音,则其辞晓然,诸儒安得回防而谓之雅音?若谓甫田、大田诸篇皆非刺诗,自今读之,皆蔼然治世之音;若谓成王不敢康之成王为周成王,则其説实出于国语,亦文义之晓然者。其余改易,固不可一一尽知。若其发理之精到,措辞之简洁,读之使人了然,亦孰有加于晦庵之诗传者哉?学者当以晦庵诗传为主,至其改易古説,间有于意未能遽晓者,则以诸家参之,庶乎得之矣。谢氏【枋得】诗传注疏佚陆元辅曰:「叠山诗传疏发明透畅,大全中所采颇多。」王氏【拍】诗可言集
译章氏【叔平】《读诗私记》已佚 黄震序说:“自从卫宏作《诗序》以来,诸儒往往凭借它来解说《诗经》。他们所阐发的义理虽然精妙,但诗歌创作的真实原因,年代久远,未必知道究竟是否如此。王雪山、郑夹漈开始各自舍弃《诗序》而谈论《诗经》;朱晦庵又以郑夹漈的说法为基础,根据人情、天理的自然加以斟酌折中,用来启发后学,已经清楚而简要。东莱吕氏读《诗》时,曾经杂录诸儒的旧说,还没有完成著作,先生就去世了。学者认为这些说法既不同于朱晦庵,又同旧传的各种说法相合,有的便不知应当听从谁。临川章叔平君因为两家的不同,参照并考察诸家详说,凭自己的见解作出判断,题名为《私记》,没有一句话跟随他人之后。他用功精勤,又谦虚而不敢自信,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呢?我得到这部书并读过之后,感叹再三,不忍放下;正想跟随他当面请教,他却已经接受奉祠的任命,向东回去了。开始时我在篇首题记,归还此书还要等待以后再会。” 蔡氏【梦说】《诗笺》八卷 已佚 《赤城新志》说,蔡梦说,字起岩,黄岩人。曾跟随车敬斋游学,专心研究濂洛之学,开门授徒。黄超然、高志尹、方仪,都是他的弟子。他所著的书大多散佚,只有八卷《笺诗》收藏在家中。俞氏【德邻】《佩韦斋辑闻诗说》一卷 今存 曹溶说:“宋末俞德邻,永嘉人,著有《佩韦斋辑闻》,其中有十三条关于《诗》的解释。” 姚氏【隆】《诗解》已佚 黄渊序说:“心是活动的东西,诗也是活动的东西,怎么可以用言语来寻求呢?只有不加解说才是上乘。孔子弦歌而选取三百一十一篇,用‘思无邪’一句作出判断,也就是用诗来论诗,此外没有文字说明。洙泗之间谈论《诗》,只有子贡、子夏的话见于《鲁论》。齐、鲁、毛、韩四家出现以后,传说兴盛而经文衰微了。《诗序》究竟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毛苌对于《诗序》尚且没有参与,郑康成却只相信《诗序》。后世的讲师又在毛、郑之间出入往来,见识偏狭而互相承接,明白的人对此只是一笑置之。即便如此,如果对初学者不作训诂解释,他们哪里知道诗中或大或小、或博或约、或显或晦、或抑或扬的妙处?这就是《野庵诗解》创作的原因。这部解说,请李迂仲加以考订,请张敬夫订正;序文中说得可取的就采用,否则就加以纠正。它认为风、雅、颂都始于文王;认为《国风》中的《关雎》《鹊巢》就是响应文王之声;认为二雅的声调有大小,而不是政治有大小;认为《王风》就是王城之声;认为《国风》没有变风,二雅没有变雅。这样谈论《诗》,平易就是如此。《野庵诗解》的作者姓姚,名隆,赠官朝散大夫,是萧之韶溪人。” 黄氏【震】《读诗一得》一卷 今存 震在自序中说:“《毛诗注释》文字简约古雅。郑氏虽然用礼来解释诗,但有些地方不合人情,而且还有改动文字的弊病;然而其中也有许多足以补充《毛诗》不足之处的内容。到了孔氏《疏义》出现,两家的说法才更加明白。本朝伊川和欧阳、苏氏诸位先生,又进一步阐发其中的义理和趣味,《诗》因此更加光彩焕发。南渡以后,李迂仲汇集诸家学说加以辨析;南轩、东莱则只选取诸家可取之处汇集起来,比李氏的著作简明,而东莱的《诗记》独自流传。岷隐戴氏于是作《续诗记》,建昌段氏又依照《诗记》的方法作《集解》,华谷严氏又沿用这种方法作《诗缉》,各家重要的内容大多收在其中。这就是读《诗》的基本说法。”雪山王公质、夹漈郑公樵,起初都删去《诗序》而直接谈《诗》,与各家说法不同。晦庵先生依据郑公的说法,完全去掉美刺之说,探求诗的古始,见解颇为惊世骇俗,连东莱也不能没有疑问。诗如果没有《诗序》,就无法知道它原来为何而作;相隔千年以后,想一下子完全抛弃自古相传的说法,另外在茫然无据之中寻求解释,确实也是困难的事。然而,他把《桑中》《溱洧》指为郑、卫的音乐,那么文辞已经说得明白,各位儒者怎么能回避事实,硬说它们是雅乐呢?” 如果说《甫田》《大田》等篇都不是讽刺诗,那么从今天读来,它们都明显是太平时代的乐调;如果说“不敢康”的成王是周成王,那么这种说法确实出自《国语》,也是文义明白的说法。其余改动文字的地方,当然不可能一一完全知道。至于他阐发义理精深周到、措辞简洁明白,读起来使人一目了然,又有谁能超过晦庵的《诗传》呢?学者应当以晦庵《诗传》为主;至于他改动古说而偶尔有令人不能立即明白之处,就参考诸家说法,这样或许可以得到正确理解。谢氏【枋得】《诗传注疏》。已佚。陆元辅说:“叠山的《诗传疏》阐发得透彻流畅,《诗大全》中采录的内容很多。” 王氏【拍】《诗可言集》。
宋志二十卷未见方回序曰:「可言集前后二十卷,金华鲁斋王公柏之所着也。此集专以评诗,故曰可言。前集取文公文集、语录等所论三百五篇之所以作,及诗之教、之体、之学,而及于骚。次取文公所论汉以来至宋及题跋近世诸公诗。后集各专一类,而论其诗者二十三人:曰濂溪、横渠、▯山、罗豫章、李延平、徐逸平、胡文定、致堂、五峰、朱韦斋、刘屏山、潘黙成、吕紫微、曾文清、文公、宣公、成公、黄谷城、黄勉斋、程蒙斋、徐毅斋、刘篁防、刘漫塘。附见者五人:曰刘静春、曾景建、赵昌父、方伯谟、李果斋。其第十三卷专取汉唐山夫人房中乐。然则其立论可谓严矣。」文公、成公于「思无邪」各为一説,前辈谓之未了公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自古及今,皆谓作诗者思无邪。文公独不谓然。《论语集注》谓:「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观此,固已为诗之言有善有恶,作诗之人不皆思无邪矣。犹未也。《文集》第七十卷《读东莱诗记》乃有云:「孔子之称「思无邪」也,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无不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尔。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攷东莱所説,见《桑中》诗后,谓「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当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则辨之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二公之説不同如此。又「雅」「郑」二字,文公谓《桑中》《溱洧》即是郑声衞乐,二《雅》乃雅也。成公谓《桑中》《溱洧》亦是雅声,彼「桑间濮上」已放之矣。予尝详录二先生异説于「思无邪」章。今鲁斋但纪文公之説,而不纪成公之説,虽引成公《读诗记》所説十有三条,而《桑中》诗后一条不录,无乃以文公之説为是耶?别见《鲁齐诗説》则谓:「今之三百五篇,非尽夫子之三百五篇。」秦法严密,诗岂独全?窃意删去之诗容有存于里巷浮薄之口。汉儒病其亡逸槩。谓古诗取以足数,小序又文以他辞,而后儒不敢议。欲削去滛奔之诗三十有二,以合圣人放滛之大训。予晚进未敢遽从,窃谓桑中、溱洧,非滛奔者自为之诗。彼滛奔者有此事,而旁观之人有羞恶之心,故形为歌咏,以刺讥丑恶。若今鄙俚如赚如令,连篇累牍,形容狭邪之语,无所不至,岂滛者自为之乎?旁观者为之也。文公以滛奔之诗出于滛奔者之口,故不惟不信小序,而大序止乎礼义之言,亦致疑焉。盖谓桑中、溱洧等作,未尝止乎礼义也。予妄意以为采诗观风,诗亦史也。郑衞之滛风盛矣,其国岂无君子与好事者察见其人情状,故从而歌咏之。其所以歌咏之,盖将以扬其恶,虽近于戏狎,而实亦足以为戒也。文公以为滛奔者自为是诗,则其人亦至不肖,大无耻矣,恶人之尤也。圣人何录焉?成公谓诗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衞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桑中、溱洧诸篇,作于周道之衰,虽已烦趣,犹止于中声。孔子尝欲放郑声,岂有删诗示万世,乃收郑声以偹六艺乎?此説不为无理,而文公则谓郑风、衞风若干篇,即是郑衞;大雅、小雅若干篇,即是雅;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二雅之正,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变雅无施于事变,特里巷之歌謡耳。必曰三百篇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则未知桑中、溱洧之属,当以荐何等之鬼神,接何等之宾客耶?此二説者,内翰尚书王公应麟与予一商略之矣。作诗不皆思无邪,文公纠成公之説也。因是遂辨雅郑二字,而及于三百篇,或用为乐,或不用为乐,三节不同,所以谓之未了公案,学者不可不细考也。予考十家所评诗话,始于胡苕溪博也,终于王鲁斋约也,欲学诗者观是足矣。诗辨説【或作诗疑】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未见传本。方回在序中说:“《可言集》前后二十卷,是金华鲁斋王公柏所著。这部集子专门评论诗,所以叫作《可言》。前集选取文公文集、语录等著作中论述三百零五篇诗为何而作,以及诗的教化、体制、学习方法的内容,并涉及《离骚》。又选取文公论述汉代以来直到宋代的诗,以及近世诸公诗作题跋的内容。后集分别专论一类诗,评论其中诗作的有二十三人:濂溪、横渠、龟山、罗豫章、李延平、徐逸平、胡文定、致堂、五峰、朱韦斋、刘屏山、潘默成、吕紫微、曾文清、文公、宣公、成公、黄谷城、黄勉斋、程蒙斋、徐毅斋、刘篁防、刘漫塘。附带提到的有五人:刘静春、曾景建、赵昌父、方伯谟、李果斋。其中第十三卷专门选取汉、唐山夫人所作的《房中乐》。这样看来,它立论可以说是很严谨了。”文公、成公对“思无邪”各有一种说法,前辈称这是一个尚未解决的公案。《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从古到今,都说作诗的人思想纯正。唯独文公不这样认为。《论语集注》说:“凡是诗中说善的,可以感发人的善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说恶的,可以惩戒人的放纵意志。”由此看来,他已经认为诗的内容有善有恶,作诗的人不一定都“思无邪”了。但还不止如此。《文集》第七十卷《读东莱诗记》中又说:“孔子称说‘思无邪’,是认为《诗》三百篇劝人为善、惩戒为恶,虽然最终归结没有不出于正道的,却没有像这句话这样简约而完备的了。并不是说作诗的人所想的全都没有邪念。”现在考察东莱的说法,见于《桑中》诗后,他说:“诗人是用无邪的思想作诗的,学者应当用无邪的思想来读它。”文公则辨析说:“他虽然是用有邪念的思想作诗,但我是用无邪的思想来读它。”两位先生的说法就是这样不同。又如“雅”“郑”二字,文公说《桑中》《溱洧》就是郑声、卫乐,二《雅》就是雅乐。成公说《桑中》《溱洧》也是雅声,“桑间濮上”的音乐已经被放逐了。我曾经把两位先生关于“思无邪”的不同说法详细记录在相关章句下。如今鲁斋只记载文公的说法,却不记载成公的说法;虽然引用成公《读诗记》的说法有十三条,却不录《桑中》诗后的一条,莫非是认为文公的说法正确吗?” 另见《鲁齐诗说》,其中说:“今天流传的三百零五篇,并不全是孔夫子所说的三百零五篇。秦朝法令严密,《诗》难道唯独能够完整保存吗?我私下认为,被删去的诗可能还有一些保存在乡里轻浮之人的口中。汉代儒者为亡佚而忧虑,便一概说那些是取古诗来补足篇数;《诗序》又用其他文辞加以解释,后来的儒者就不敢议论了。我想删去三十二篇淫荡私奔的诗,以符合圣人放逐淫声的训诫。我是后辈,不敢立即赞同这种做法;私下认为《桑中》《溱洧》并不是淫荡私奔者自己作的诗。那些淫荡私奔者确实有这样的事情,而旁观的人有羞耻和憎恶之心,所以把它写成歌咏,用来讽刺丑恶。比如今天鄙俗的歌曲,篇篇长篇累牍,描写男女私情的言语无所不至,难道会是淫荡者自己作的吗?其实是旁观者作的。文公认为淫奔诗出自淫奔者之口,所以不但不相信《诗序》,连《大序》所说‘止乎礼义’的话也产生怀疑,大概认为《桑中》《溱洧》等诗从未止于礼义。我冒昧地认为,采诗以观风,诗也就是史。郑、卫淫风盛行,难道其国没有君子和喜欢议论事情的人,能够察见那些人的情状吗?所以就跟着把它们歌咏出来。他们歌咏这些事,大概是要张扬其恶;虽然近于戏谑轻薄,实际上也足以作为警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文公认为淫奔者自己作了这些诗,那么这些人也就是极其不肖、非常无耻的人,是恶人中的恶人。圣人怎么会把这种诗记录下来呢?成公说,《诗》是雅乐,是祭祀、朝见和聘问时使用的;“桑间濮上”的音乐,是郑、卫的音乐,是世俗使用的音乐。《桑中》《溱洧》等篇作于周道衰微之时,虽然已经烦琐急促,但仍然没有超出中和之声。孔子曾经想要放逐郑声,难道会删诗以示范万世,却反而收录郑声来充备六经吗?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文公认为,《郑风》《卫风》中若干篇就是郑、卫之乐,《大雅》《小雅》中若干篇就是雅乐;二《南》是正风,也是房中之乐;二《雅》中的正雅,是朝廷之乐;《商颂》《周颂》是宗庙之乐;变雅不能用于政事,只是里巷的歌谣罢了。如果一定说三百篇都是祭祀、朝见和聘问时使用的乐章,那么《桑中》《溱洧》一类诗,究竟应当用来祭祀哪一类鬼神、接待哪一类宾客呢?这两种说法,我已经同内翰尚书王公应麟和他作过讨论。‘作诗的人不一定都思无邪’,是文公纠正成公说法的地方。于是又辨析‘雅’‘郑’二字,并谈到三百篇有的用作乐章,有的不作为乐章;三方面的说法各不相同,所以称为尚未解决的公案,学者不可不仔细考察。” 我考察十家评论诗的著作,从胡苕溪的《博》开始,到王鲁斋的《约》结束,想学习诗的人看这些就足够了。《诗辨说》【有的版本作《诗疑》】。
二卷存柏自序曰:「圣人之道,以书而传,亦以书而晦。夫天髙地下,万物散殊,皆与道为体。然载道之全者,莫如书。既曰以是而传,又曰以是而晦,何也?在昔上古,教化隆盛,学校修明,圣人之道流行宣着,虽无书可也。惟教化有时而衰,学校有时而废,道之托于人者,始不得其传。然后笔于言,存于简册,以开后之学者,而书之功大矣。及其专门之学兴,而各主其传,训詀之义作,而各是其説,或胶于浅陋,或骛于髙远,援据傅会,穿凿支离,诡受以饰私,驾古以借重,执其词而害于意者有之,袭其讹而诬其义者有之。遂使圣人之道反晦蚀残毁,卒不得大明于天下。故曰以书而晦,此无他,识不足以破其妄,力不足以排其非,后世任道者之通病也。」紫阳朱夫子出,而推伊洛之精蕴,取圣经于晦蚀残毁之中,专以四书为义理之渊薮。于易则分还三圣之旧,于诗则掇去小序之失。此皆千有余年之惑,一旦汛扫平荡,其功过孟氏远矣。然道之明晦也,皆有其渐,盖非一朝夕之积集。其成者不能无赖于其始,则前贤之功有不可废;正其大著者不能无遗于其小,则后学之责有不可辞。大抵有探讨之实者不能无所疑,有是非之见者不容无所辨。苟轻于改而不知存古以缺疑,固学者之可罪;纽于旧而不知按理以复古,岂先儒所望于后之学者?何后世狥破裂不完之经,以壊明白不磨之理乎?予因读诗而薄有疑,既而思益久而疑益多,不揆浅陋,作《诗十辨》:一曰《毛诗辨》,二曰《风雅辨》,三曰《王风辨》,四曰《二雅辨》,五曰《赋诗辨》,六曰《豳风辨》,七曰《风序辨》,八曰《鲁颂辨》,九曰《诗亡辨》,十曰《经传辨》。非敢妄拟圣人之经也,直欲辨后世之经而已。成德序曰:金华王文宪公于六经四子之书论説最富,诗则有《读诗记》十卷,《诗可言》二十卷,《诗辨説》二卷。见呉礼部正传节录行实中,今所传《诗疑》则行实未载,卷帙不分。绎其辞,殆即《诗辨説》因公于书有《书疑》,遂比而同之也。古之説诗者,率本大小序。自晦庵朱子去序言诗,遂以列国之风多指为男女期会赠答之作。公师事何文定,文定学于黄文肃,文肃受业朱子之门,宜其以郑衞诸诗信为淫奔者所作,且疑三百五篇岂尽夫子之旧,容或有删去之诗存于闾巷之口。汉初诸儒各出所记以补其缺佚者,又以二南各十有一篇,两两相配,于是削去《野有死麕》一篇,退《何彼秾矣》《甘棠》于《王风》。其自信之坚,过于朱子,此则汉唐以来羣儒莫之敢为者也。文定尝语公矣诸经既经朱子订定,且当谨守,不必又多起疑论。有欲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昔贤之善诲人如此。按《诗》有南,有风,有雅,有颂,用之乡人邦国,秩然一定而不可紊。故一豳也,有《豳诗》,有《豳雅》,有《豳颂》。《鼔钟》之诗曰:“以雅以南。”《论语》:“雅颂各得其所。”南之不可移于风,犹风之不可杂于雅颂也。自朱子专主去序言诗,而郑衞之风皆指为淫奔之作,数传而鲁斋王氏遂删去其三十二篇,且于二南删去《野有死麕》一篇,而退《何彼秾矣》《甘棠》于《王风》。夫以孔子之所不敢删者,鲁斋毅然削之;孔子之所不敢变易者,鲁斋毅然移之。噫,亦甚矣!世之儒者以其渊源出于朱子,而不敢议,则亦无是非之心者也。戴氏【亨】朱子诗传辨正佚江氏【恺】诗经讲义佚徽州府志:恺,字伯几,婺源人,贡礼闱。宋亡,衣齐衰,隐居。学者称雪江先生。陈氏【深】清全斋读诗编未见陈氏【晋】诗讲义
一卷存陈氏【焕】诗传微佚黄虞稷曰:「字时可,丰城人。宋末两预漕荐,入元不仕。」丘氏【葵】诗正义【或作口义】佚俞氏【琰】▯歌毛诗谱
一卷未见何氏【逢原】毛诗通旨佚李德恢,《严州府志》:逢原,字文澜,分水人。咸淳间官中书舎人。入元,被荐不起。赵氏【惪】诗辨説
七卷阙黄虞稷曰:德宋宗室,入元隐居豫章东湖,自号铁峰。《诗辨疑》本七卷,附录朱氏疑问,后者其撮要也。熊氏【禾】毛诗集疏佚呉氏【失名】诗本义补遗
宋志二卷佚按王氏《困学纪闻》载鹤林呉氏论诗曰:「兴之体足以感发人之善心。毛氏自《关睢》而下总百十六篇,首系之兴,风七十,小雅四十,大雅四,颂二。注曰『兴也』,而比赋不称焉。盖谓赋直而兴防,比显而兴隐也。呉氏未详其名,其书出于朱子集传之前,未审即宋志所载《本义补遗》否也。」亡名氏毛诗小疏
宋志二十卷佚崇文总目》不着撰人名氏,因《孔疏》为本,删取要义,辅益经注。云毛诗余辨
通志四卷佚毛诗别集正义
通志一卷佚毛诗释题【崇文目释作觧】
宋志二十卷佚崇文总目》不着撰人名氏,篇端总叙《诗》义,次述章旨,盖近儒之为者与?毛诗正数
译二卷。现存。王柏在自序中说:“圣人的道,凭借书籍流传,也凭借书籍变得晦暗。天高地下,万物纷繁各异,都以道为本体。然而,能够完整承载道的,没有比书更好的了。既然说凭借书籍而流传,又说凭借书籍而晦暗,这是为什么呢?在上古时代,教化兴盛,学校修治明备,圣人的道流行彰显,即使没有书也可以。只是教化有时会衰落,学校有时会废弃,道寄托在人身上,才开始无法传承。于是把它写在言语文字中,保存于简册,用来启发后世的学习者,书籍的功用就大了。等到专门的学问兴起,各自主持自己的传承,训诂解释产生,各自坚持自己的说法,有的拘泥于浅陋之见,有的追逐高远空泛之论;援引材料牵强附会,穿凿得支离破碎,故意作出怪异解释来粉饰私说,抬高古人来借此增加分量;有的拘守文字而损害本意,有的沿袭讹误而歪曲经义。于是使圣人的道反而变得晦暗、蚀损、残缺、毁坏,最终不能在天下大明。所以说凭借书籍而晦暗。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见识不足以破除妄说,力量不足以排斥错误,这是后世承担道统者的通病。”紫阳朱夫子出现以后,推阐伊洛学说的精深内涵,从晦暗、蚀损、残缺、毁坏之中重新取出圣经,专门把四书作为义理的渊薮。” 对于《易》,他分别恢复三位圣人的旧说;对于《诗》,他剔除《小序》的错误。这些都是一千多年积累下来的疑惑,却在一旦之间被涤荡平定,他的功劳远远超过孟氏。然而,道有明有暗,都有一个渐进的过程,并不是一朝一夕积累而成的。后来的成就不能不依赖前人的开端,因此前贤的功劳不可废弃;纠正大的显著问题,又不能不遗漏细小之处,所以后学者的责任也不能推辞。大体说来,真正探究过的人不可能没有疑问,具有是非判断的人不可能不加辨析。如果轻易改动而不知道保存古说、保留疑问,当然是学者的罪过;如果拘泥旧说而不知道按义理考察、恢复古意,难道是先儒对后世学者的期望吗?为什么后世要依循破碎不完整的经文,而损害明白不可磨灭的义理呢?我因读《诗》而略有疑问,后来思考得越久,疑问越多,于是不自量浅陋,写成《诗十辨》:一是《毛诗辨》,二是《风雅辨》,三是《王风辨》,四是《二雅辨》,五是《赋诗辨》,六是《豳风辨》,七是《风序辨》,八是《鲁颂辨》,九是《诗亡辨》,十是《经传辨》。我不敢妄自比拟圣人的经书,只是想辨明后世流传的经说罢了。” 成德在序中说:金华王文宪公对于六经和四子书的论说最为丰富。关于《诗》,有《读诗记》十卷、《诗可言》二十卷、《诗辨说》二卷。这些见于吴礼部正传节录其行状的文字中;如今流传的《诗疑》,行状中没有记载,卷数篇帙也没有分明。推究其中的文辞,大概就是《诗辨说》,因为王公著有《书疑》,所以把它类比为同一名称。古代解说《诗》的人,大多以《小序》《大序》为依据。自从晦庵朱子删去《诗序》而谈《诗》,于是把各国国风大多指为男女约会赠答之作。王公师从何文定,何文定师从黄文肃,黄文肃又在朱子门下受业,因此他应当把郑、卫各诗确实认作淫奔者所作,并且怀疑三百零五篇难道全是孔夫子的旧诗,或许有被删去的诗仍保存在里巷之人的口中。汉初诸儒各自拿出所记的内容来补足残缺亡佚的篇章,又因为二《南》各有十一篇、篇篇两两相配,于是删去《野有死麕》一篇,把《何彼秾矣》《甘棠》降入《王风》。他自信之坚定,超过朱子,这是汉、唐以来群儒都不敢做的事。何文定曾经对王公说:各部经书既然已经经过朱子订定,就应当谨慎遵守,不必再多生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如果想要向后来的学者发表这种意见,就应当十分谨慎。古代贤者善于教人的态度就是这样。考察《诗》,有《南》、有《风》、有《雅》、有《颂》,用于乡人和邦国,秩序严然固定而不可混乱。所以同样是豳地的诗,有《豳诗》、有《豳雅》、有《豳颂》。《鼓钟》诗说:“用雅乐,用南乐。”《论语》说:“雅乐和颂乐各得其所。”《南》不能移作《风》,正如《风》不能混杂到《雅》《颂》中一样。自从朱子专门主张删去《诗序》而谈《诗》,把郑、卫之风都指为淫奔之作,传了几代,鲁斋王氏便删去其中三十二篇;又从二《南》中删去《野有死麕》一篇,把《何彼秾矣》《甘棠》降入《王风》。孔子不敢删去的诗,鲁斋却毅然删掉;孔子不敢改动的篇次,鲁斋却毅然移置。唉,实在太过分了!世上的儒者因为他的学术渊源出自朱子而不敢议论,也就是没有是非之心了。” 戴氏【亨】《朱子诗传辨正》。已佚。江氏【恺】《诗经讲义》。已佚。《徽州府志》说:江恺,字伯几,婺源人,曾参加贡士考试。宋朝灭亡后,穿着齐衰服,隐居不仕。学者称他为雪江先生。陈氏【深】《清全斋读诗编》。未见传本。陈氏【晋】《诗讲义》。一卷。现存。陈氏【焕】《诗传微》。已佚。黄虞稷说:“字时可,丰城人。宋末两次被推荐参加漕司考试,进入元朝后不出仕。” 丘氏【葵】《诗正义》【有的版本作《口义》】。已佚。俞氏【琰】《弦歌毛诗谱》。一卷。未见传本。何氏【逢原】《毛诗通旨》。已佚。李德恢,《严州府志》说:何逢原,字文澜,分水人。咸淳年间任中书舍人。进入元朝后,虽被推荐却没有出仕。赵氏【惪】《诗辨说》。七卷。残缺。黄虞稷说:赵惪是宋朝宗室,进入元朝后隐居在豫章东湖,自号铁峰。《诗辨疑》原本七卷,附录朱氏的疑问,后者是前者的摘要。熊氏【禾】《毛诗集疏》。已佚。吴氏【姓名失传】《诗本义补遗》。《宋志》著录二卷。已佚。考察王氏《困学纪闻》所载鹤林吴氏论《诗》的话:“‘兴’这种诗体足以感发人的善心。毛氏从《关雎》以下共列一百一十六篇,开头都标作‘兴’:其中《国风》七十篇,《小雅》四十篇,《大雅》四篇,《颂》二篇。注释写作‘兴也’,却不称为‘比’或‘赋’。大概是说,赋直陈而兴含蓄,比明显而兴隐约。”吴氏姓名不可考,他的书出现在朱子《集传》之前,不知道是否就是《宋志》所著录的《本义补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六篇〕 无名氏《毛诗小疏》。《宋志》著录二十卷。已佚。《崇文总目》没有记载作者姓名,以《孔疏》为依据,删取其中的重要义理,用来辅助和补益经文注释。书中这样说:《毛诗余辨》。《通志》著录四卷。已佚。《毛诗别集正义》。《通志》著录一卷。佚失 《毛诗释题》【《崇文总目》著录作《毛诗解题》】《宋志》著录二十卷 佚失 《崇文总目》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篇首总述《诗》的义理,接着叙述各章的旨意,大概是近代儒者所作的吧?《毛诗正数》
宋志二十卷佚毛诗释篇目疏
宋志十卷佚诗疏要义
宋志一卷佚毛诗▯谈
宋志一卷佚毛诗章疏宋志三卷【绍兴书目二卷】佚毛诗通义
宋志二十卷佚毛郑诗学
宋志十卷佚纂图互注毛诗
二十卷存陆元辅曰:「此书不知何人编辑,锓刻甚精。首之以《毛诗举要图》二十五:曰十五国风地理图,曰太王胥宇图,曰宣王考室图,曰文武丰镐之图,曰春借田祈社稷图,曰巡守柴望祭告图,曰灵防辟雍之图,曰閟宫路寝之图,曰我将明堂之图,曰诸侯泮宫之图,曰兵器之图,曰周元戌图,曰秦小戎图,曰有瞽始作乐图,曰丝衣绎宾尸图,曰朝服之图,曰后夫人妇人服之图,曰冠冕弁图,曰带佩芾图,曰衣裘币帛之图,曰祭器之图,曰乐舞器图,曰器物之图,曰四诗传校图。上下各图,或引注疏,或引礼书,详注其下。『传校图』则按汉三史而为之者也。次之以《毛诗篇目》,每诗题下采《毛诗》首句注之。其卷一至终,则全录大小序及《毛传》《郑笺》《陆氏释文》,而采《左传》《三礼》有及于诗者为互注,又摽诗句之同者为重言,诗意之同者为重意。盖唐宋人帖括之书也。」诗义断法
一卷佚右见菉竹堂书目
经义考卷一百十<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十一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十四】李氏【简】诗学偹忘
二十四卷佚雷氏【光霆】诗义指南
十七卷佚南昌府志《光霆字友光,宁州人。程钜夫尝从受业。至元间,遣使征之,未至而卒。学者称龙光先生。》
胡氏【一桂】诗传纂疏附录
八卷未见刘氏【庄孙】诗传音指补
二十卷佚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 佚失 《毛诗释篇目疏》《宋志》著录十卷 佚失 《诗疏要义》《宋志》著录一卷 佚失 《毛诗玄谈》《宋志》著录一卷 佚失 《毛诗章疏》《宋志》著录三卷【《绍兴书目》著录二卷】佚失 《毛诗通义》《宋志》著录二十卷 佚失 《毛郑诗学》《宋志》著录十卷 佚失 《纂图互注毛诗》二十卷 现存 陆元辅说:“这部书不知道是什么人编纂的,刻印得非常精美。开头是《毛诗举要图》二十五幅:一是《十五国风地理图》,二是《太王胥宇图》,三是《宣王考室图》,四是《文武丰镐之图》,五是《春借田祈社稷图》,六是《巡守柴望祭告图》,七是《灵防辟雍之图》,八是《閟宫路寝之图》,九是《我将明堂之图》,十是《诸侯泮宫之图》,十一是《兵器之图》,十二是《周元戌图》,十三是《秦小戎图》,十四是《有瞽始作乐图》,十五是《丝衣绎宾尸图》,十六是《朝服之图》,十七是《后夫人妇人服之图》,十八是《冠冕弁图》,十九是《带佩芾图》,二十是《衣裘币帛之图》,二十一是《祭器之图》,二十二是《乐舞器图》,二十三是《器物之图》,二十四是《四诗传校图》。这些图分为上下两部分,各图有的引用《毛传》和郑玄《笺》的注疏,有的引用礼书,并在图下作详细注释。《四诗传校图》则是按照汉代三家《诗》的史料编成的。接着是《毛诗篇目》,在每首诗的题目下摘录《毛诗》的首句作注。该书从第一卷到最后一卷,完整抄录《诗经》的大小序以及《毛传》《郑笺》《陆氏释文》,又摘取《左传》《三礼》中涉及《诗经》的内容作为互注;还标出诗句相同的地方,称为‘重言’,诗意相同的地方,称为‘重意’。” 大概是唐宋人的帖括之书吧。” 《诗义断法》一卷 佚失 以上见于《菉竹堂书目》。《经义考》卷一百一十 〈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一十一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诗》【十四】李氏【简】《诗学备忘》二十四卷 佚失 雷氏【光霆】《诗义指南》十七卷 佚失 《南昌府志》记载:“光霆,字友光,宁州人。程钜夫曾跟随他学习。至元年间,朝廷派使者征召他,他还没有到任就去世了。学者称他为龙光先生。” 胡氏【一桂】《诗传纂疏附录》八卷 未见 刘氏【庄孙】《诗传音指补》二十卷 佚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