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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经义考一百

经义考卷一百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431–435 段

汉楚王【交】诗传佚汉书》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伯者,孙卿门人也。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爲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之诗传,号曰元王诗,世或有之。王应麟曰:「刘向《列女传》称《诗》《芣苢》《柏舟》《大车》之类,与今序《诗》者之説尤乖异。《汝坟》谓周南大夫妻作,《行露》谓申女作,《式微》一篇谓二人之作,《硕人》之诗谓庄姜始至操作,衰惰傅母作之。《新序》谓卫宣公子伋方乗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二子乗舟》之诗是也。寿闵其兄,兄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是也。」封事引「饴我厘麰」,《説苑》引「蔽芾甘棠」,传曰:「舎于甘棠之下而听断焉。」鸤鸠在桑,传曰:「鸤鸠之所以养七子者,一心也;君子之所以理万物者,一仪也。」向乃元王之孙,所着葢《鲁诗》也。刘城曰:「楚元王,高祖同父兄弟也。秦汉间,急攻战,燔坟籍。一家之内,仲则力田治生产矣,季则好酒及色,嫚骂儒生矣。交何所见,而早毅然学古,独与穆生、白生、申公辈游,同受诗于浮丘伯?岂非豪杰之士,无待而兴者哉!然则交固汉儒林之首也。」诗经鲁齐韩三家

汉志二十八卷佚应劭曰:「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隋经籍志》:「汉初,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训诂,是爲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爲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爲韩诗。终于后汉,三家并立。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王应麟曰:「白虎通谏诤篇: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相鼠,妻谏夫之诗也。其齐鲁韩之説与?」朱倬曰:「鲁诗起于申公,而盛于韦贤;齐诗始于辕固,而盛于匡衡;韩诗始于韩婴,而盛于王吉。」彭俊民曰:「申公得诗之约者也,辕固得诗之直者也。以约穷理,而以直行已观其言,以察其所行,信有异于毛公、韩婴之所闻也。」陆釴曰:三家之诗至唐已失其传,虽有存焉者,譌矣。按鲁诗源于浮丘伯,齐诗源于辕固生。然如定之方中注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正义郑志张逸问仲梁子何时人,答曰:“先师鲁人,当六国时,在毛公前。”又维天之命注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无极,而美周之礼也。”赵岐云:“孟仲子,孟子之从昆弟,从学于孟子者。”则鲁之説诗者不始于浮丘伯也。丝衣序高子曰:“灵星之尸也。”赵岐注孟子以爲齐人,则齐之説诗者不始于辕固生也。申公【培】鲁故

汉志二十五卷佚汉书》汉兴,鲁申公爲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爲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説,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爲近之。又曰:申公鲁人,少从楚元王交,俱事齐人浮丘伯,受诗。汉兴,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武帝初,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至,时已八十余,以爲大中大夫,病免归。数年卒,弟子爲博士十余人:孔安国、周霸、夏寛、砀鲁赐、兰陵缪生、徐偃、邹人阙门庆忌。申公卒,以诗《春秋》授而瑕丘江公尽能传之。及鲁许生免中徐公,皆守学教授。韦贤治诗至丞相,子元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由是鲁诗有韦氏学。王式、翁思、事免中徐公及许生爲昌邑王师。山阳张长安防君先事式,后东平唐长宾、沛褚少孙亦来事式,皆爲博士。由是鲁诗有张、唐、褚氏之学。张生兄子游卿爲谏大夫,其门人琅琊王扶、陈留许晏,由是张家有许氏学。陆德明曰: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以《诗经》爲训,故以教,无传疑者则阙不传,号曰鲁诗。弟子爲博士者十余人:郎中令王臧、御史大夫赵绾、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寛、东海太守鲁赐、长沙内史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皆申公弟子也。诗説僞本

译汉楚王【刘交】《诗传》亡佚 《汉书》记载:楚元王刘交,字游,是高祖同父的幼弟。年轻时曾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一起向浮丘伯学习《诗》。浮丘伯是孙卿的门人。高后时期,浮丘伯在长安,元王派儿子郢客与申公一同完成学业。元王喜爱《诗》,他的儿子们都读《诗》。申公开始撰作《诗传》,号称鲁诗。元王也编次并撰作《诗传》,号称元王诗,世间有时还留有这种传本。王应麟说:“刘向《列女传》所称《诗》中的《芣苢》《柏舟》《大车》等篇,与今天《诗序》的说法尤其相互违背。《汝坟》说是周南大夫的妻子所作,《行露》说是申国女子所作,《式微》一篇说是两个人所作,《硕人》诗说是庄姜刚到时从事劳作,因衰惰而由傅母作成。《新序》说,卫宣公的儿子伋当时正要乘船,伋的傅母担心他会死,哀怜他而作诗,这就是《二子乘舟》诗。寿哀怜他的兄长,兄长将要被害,于是作忧思之诗,这就是《黍离》诗。”封事中引用“饴我厘麰”,《说苑》中引用“蔽芾甘棠”,传文说:“在甘棠树下休息,并在那里听取诉讼、处理政务。”关于“鸤鸠在桑”,传文说:“鸤鸠用来养育七只幼鸟的原因,是专心一意;君子用来治理万物的原因,是仪法一致。”刘向是元王的孙子,他所著的书大概属于《鲁诗》。刘城说:“楚元王是高祖同父的兄弟。秦、汉之间,社会急于攻战,焚烧坟典。一家之中,仲弟还在努力耕田、经营产业,幼弟却喜好酒色,轻慢辱骂儒生。刘交究竟见到了什么,竟能很早就毅然学习古道,独自与穆生、白生、申公等人交往,一同向浮丘伯学习《诗》?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无需等待外在条件就能兴起的豪杰之士吗?这样说来,刘交确实是汉代儒林的先导。” 《诗经》鲁、齐、韩三家 《汉志》二十八卷 亡佚 应劭说:“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隋经籍志》说:“汉初,鲁人申公向浮丘伯学习《诗》,作训诂,这就是鲁诗;齐人辕固生也传授《诗》,这就是齐诗;燕人韩婴也传授《诗》,这就是韩诗。直到东汉,三家并立。齐诗在魏代已经亡佚,鲁诗在西晋亡佚,韩诗虽然还存在,却没有传授它的人。” 王应麟说:“《白虎通·谏诤篇》说:妻子能够劝谏丈夫,是因为夫妻共同承担荣誉和耻辱。《相鼠》是妻子劝谏丈夫的诗。这是齐、鲁、韩三家的说法吗?” 朱倬说:“鲁诗起于申公,而盛行于韦贤;齐诗始于辕固,而盛行于匡衡;韩诗始于韩婴,而盛行于王吉。” 彭俊民说:“申公得到的是《诗》的简约之处,辕固得到的是《诗》的直切之处。用简约来穷究义理,用直切来实行。看他们所说的话,考察他们所做的事,确实与毛公、韩婴所听闻的不同。” 陆釴说:三家《诗》到唐代已经失传,即使还有保存下来的,也已经讹误了。考察起来,鲁诗源自浮丘伯,齐诗源自辕固生。然而,如《定之方中》的注说,仲梁子说:“这是刚开始建立楚宫。”《正义》引《郑志》说,张逸问仲梁子是什么时候的人,回答说:“是先师,鲁国人,生活在六国时期,在毛公之前。”又如《维天之命》的注中,孟仲子说:“伟大啊,天命没有穷尽,并且赞美周代的礼制。”赵岐说:“孟仲子是孟子的堂兄弟,是跟随孟子学习的人。”这样看来,鲁国讲说《诗》的人并不是从浮丘伯开始的。《丝衣》的序说,高子认为这是“祭灵星时尸者所用的诗”。赵岐注《孟子》时认为高子是齐国人,那么齐国讲说《诗》的人也不是从辕固生开始的。申公【培】,《鲁故》。《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五卷。已佚。《汉书》说:汉朝兴起后,鲁国的申公为《诗》作训诂,齐国的辕固、燕国的韩生也都为它作传。有的人取用《春秋》,采集杂说,都不是《诗》的本义。不得已而比较,鲁诗最为接近本义。又说:申公是鲁国人,年轻时跟随楚元王刘交,一同向齐人浮丘伯学习,接受《诗》。汉朝建立后,高祖经过鲁地,申公以弟子身份跟随老师入宫,在鲁南宫拜见高祖。武帝初年,派使者带着束帛和璧玉,用安车并以蒲草包裹车轮,驾着四匹马迎接申公到京。当时申公已经八十多岁,武帝任命他为大中大夫,后来因病免职归乡。几年后去世,他的弟子中成为博士的有十多人:孔安国、周霸、夏宽、砀鲁赐、兰陵缪生、徐偃、邹人阙门庆忌。申公去世后,把《诗》和《春秋》传授给他的弟子,瑕丘江公完全能够传承。后来鲁国许生、免中徐公,都守持这门学问并教授弟子。韦贤研治《诗》做到丞相,他的儿子韦元成以淮阳中尉的身份参加石渠阁的讨论,后来也做到丞相。从此鲁诗有了韦氏之学。王式、翁思、免中徐公以及许生,曾经做过昌邑王的老师。山阳人张长安防君先向王式学习,后来东平唐长宾、沛人褚少孙也来向王式学习,他们都成为博士。从此鲁诗有了张氏、唐氏、褚氏之学。张生的兄长之子游卿担任谏大夫;他的门人有琅邪王扶、陈留许晏。从此张氏一门有了许氏之学。陆德明说:鲁国人申公向浮丘伯学习《诗》,把《诗经》作为训诂来教授;遇到不能传授的疑义,就搁置不传,称为鲁诗。他的弟子中成为博士的有十多人:郎中令王臧、御史大夫赵绾、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鲁赐、长沙内史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都是申公的弟子。《诗说》,伪本。

一卷存陈▯绪跋曰:「诗説一卷,汉鲁人申培着。取豳风鸱鸮诸篇与鲁颂,缀于周南、召南之后;取曹、桧列于郑、齐之前;取豳风七月置之小雅,而以秦风殿于十五国。于大小雅曰『大小正』,于变雅曰『小正续曰大正续』,有周颂、商颂,无鲁颂。其説多与韩、毛抵牾。按隋经籍志云:『汉初有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训诂,是爲鲁诗。』鲁诗亡于西晋,此本不知传自何人,疑爲后代僞笔。或曰:宋董逌谓班固言鲁诗最近,今徒于他书时得之,是则申公之诗虽亡,犹散见杂出于羣帙,后人辑録而稍补足之,未可知,是亦一説也。鲁之不应有颂,朱子固尝致疑。近高邑赵公南星曰:『关睢、文王之诗犹称风焉,以其未爲天子也。周自东迁后,且降而爲风矣,鲁安得有颂?』毅然降鲁颂于国风,学士大夫闻而共爲骇愕,不知实本申公之説也。然风、雅、颂之体不同,譬如黔、晢之不容混駉与駜,置之▯▯、卫诸篇,尚相彷佛。泮水、閟宫,国风安得有此体耶?是不可以不辨。」按申公鲁故至晋已亡,今所存诗説及子贡诗传,皆出于鄞人丰坊僞譔,世遂惑之,争爲镂版。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也。鲁説

汉志二十八卷佚

辕氏【固】齐诗传佚汉纪,齐人辕固生爲景帝博士,作《诗》外内传。陆德明曰:「齐人辕固生作《诗传》,号《齐诗》。」后氏【苍】齐故

汉志二十卷佚汉书》辕固,齐人,以治《诗》孝景时爲博士。诸齐以《诗》显贵者,皆固之弟子也。夏侯始昌最明,传后苍。苍,字近君,东海郯人,通《诗》《礼》,爲博士,至少府。授翼奉、萧望之、匡衡。衡授琅琊师丹、伏理、斿君、頴川满昌君都。由是齐《诗》有翼、匡、师、伏之学。

齐诗传

汉志三十九卷佚孙氏【失名】齐故

汉志二十七卷佚

齐诗传

汉志二十八卷佚

齐杂记

汉志十八卷佚郑樵曰:「后孙之传,其亡已久,今存其名,使学者知传注之门戸也。」韩氏【婴】韩故汉志三十六卷【新唐书·志: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

诗内传

汉志四卷佚

诗外传汉志六卷【隋唐志十卷】存韩诗説

译一卷。今存。陈弘绪跋说:“《诗说》一卷,是汉代鲁国人申培所著。它取《豳风·鸱鸮》等篇和《鲁颂》,缀附在《周南》《召南》之后;把《曹风》《桧风》列在《郑风》《齐风》之前;把《豳风·七月》放在《小雅》中,又把《秦风》置于十五国风之后。在《大雅》《小雅》中称作‘大小正’,在变雅中称作‘小正续曰大正续’;有《周颂》《商颂》,却没有《鲁颂》。它的说法大多同韩诗、毛诗相抵牾。考察《隋书·经籍志》说:‘汉初有鲁国人申公,向浮丘伯学习《诗》,作训诂,这就是鲁诗。’鲁诗在西晋时已经亡佚,这个本子不知道传自何人,怀疑是后代伪造的文字。有人说,宋代董逌认为班固说鲁诗最接近本义,如今只能偶尔从其他书中得到一些内容;那么申公的《诗》虽然亡佚,仍然散见于各种书籍中,后人辑录并稍加补足,也未可知,这也是一种说法。鲁国不应当有《颂》,朱熹本来就曾对此表示怀疑。近来高邑赵南星说:‘《关雎》《文王》这样的诗仍然称为风,是因为周文王当时还不是天子。周朝自东迁以后,尚且降为风,鲁国哪里能有《颂》呢?’于是毅然把《鲁颂》降列到国风中,士大夫听说后都惊愕不已,却不知道这实际上本来就是申公的说法。然而,风、雅、颂的体制不同,就像黔、晢不能混同于駉、駜一样;把它放在▯▯、卫等篇中,尚且还彼此相近。《泮水》《閟宫》这样的篇章,国风怎么会有这种体制呢?这件事不能不加以辨析。考察申公的《鲁故》,到晋代已经亡佚。如今保存的《诗说》和《子贡诗传》,都是鄞人丰坊伪造的著作,世人于是被它们迷惑,争相刻版印行。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说法欺骗一时,却难以用不合正道的说法蒙蔽长久。《鲁说》。《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八卷。已佚。辕氏【固】,《齐诗传》。已佚。《汉纪》记载:齐国人辕固生在汉景帝时任博士,撰有《诗》内传、外传。陆德明说:“齐国人辕固生撰写《诗传》,称为《齐诗》。” 后氏【苍】,《齐故》。《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卷。已佚。《汉书》说:辕固是齐国人,因为研治《诗》,汉景帝时任博士。齐国那些凭《诗》显贵的人,都是辕固的弟子。夏侯始昌最为精通,又传给后苍。后苍字近君,是东海郯县人,通晓《诗》《礼》,任博士,官至少府。他传授给翼奉、萧望之、匡衡。匡衡又传给琅邪师丹、伏理、斿君、颍川满昌君都。因此齐诗形成了翼氏、匡氏、师氏、伏氏之学。《齐诗传》。《汉书·艺文志》记载三十九卷。已佚。孙氏【姓名失传】,《齐故》。《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七卷。已佚。《齐诗传》。《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八卷。已佚。《齐杂记》。《汉书·艺文志》记载十八卷。已佚。郑樵说:“后孙的传本,亡佚已经很久了;如今保存它的书名,是让学者知道传注的门径。” 韩氏【婴】,《韩故》。《汉书·艺文志》记载三十六卷【《新唐书·艺文志》记载:《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诗内传》。《汉书·艺文志》记载四卷。已佚。《诗外传》。《汉书·艺文志》记载六卷【《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记载十卷】。今存。《韩诗说》。

汉志四十一卷佚汉书》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淮南贲生受之,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河内赵子事生,授同郡蔡谊,谊授同郡食子公与王吉,食生授防山栗丰,栗丰授山阳张就,吉授淄川长孙顺,顺授东海发福。由是《韩诗》有王、食、长孙之学。欧阳修曰:「韩婴之书,至唐犹在,今其存者十篇而已。汉志,婴书五十篇,今但存其外传,非婴传诗之详者。而其遗説时见于他书,与毛之议絶异,而人亦不信。去圣旣逺,诵习各殊,至于考风雅之正变,以知王政之兴衰,其善恶美刺不可不察焉。」刘安世曰:「尝记少年读韩诗,有《雨无极》篇序云:『正大夫刺幽王也』,首云『雨无其极,伤我稼穑』,浩浩昊天,不骏其德。诗中云『正大夫离居』,岂非序所谓正大夫乎?」范处义曰:「《雨无正》韩氏作《雨无极》,『正大夫刺幽王也』,篇首多『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八字。窃谓韩诗世罕有之,未必其眞。或后人见诗中有『正大夫离居』之语,故加二句,且牵合以爲正大夫刺幽王』,似不可信。」又曰:「史克作颂,见之诗序。韩氏乃曰『奚斯作鲁颂』,而班固《西都赋》序、王延寿《鲁灵光殿赋》序皆云『奚斯颂鲁』,杨雄《法言》亦曰『正考父尝晞,尹吉甫公子奚斯尝晞』。正考父意谓尹吉甫颂周,正考父奚斯效之,殊不考是诗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是奚斯作《新庙》,非作鲁颂也。韩氏之传授妄矣。」晁公武曰:汉志十篇,内传四,外传六。隋止存外传析十篇,其及于经葢寡,而其遗説徃徃见于他书,如逶迤、郁夷之类,其义与毛诗不同。此称外传,虽非解经之深者,然文辞清婉,有先秦风。洪迈曰:「汉《艺文志》有韩家《诗》经、韩故《内传》《外传》《韩説》五书,今惟存《外传》十卷。庆厯中,将作监主簿李用章序之,命工刋刻于杭。」陈振孙曰:「外传多于旧,葢多杂説,不专解诗,不知果当时本书否也。」王应麟曰:「韩诗序云:『黍离,伯封作。』陈思王植《令禽恶鸟论》曰:『昔尹吉甫信后妻之谗,而杀孝子伯竒,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之诗。』其韩诗之説与?」又曰:「申、毛之诗,皆出于荀卿子,而《韩诗外传》多引荀书。」又曰:「荀卿非十二子,《韩诗外传》引之,止云十子,而无子思、孟子。愚谓荀卿非子思、孟子,葢其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托其师以毁圣贤,当以韩诗爲正。」薛应旂曰:「韩婴外传虽未尽能以意逆志,而变动不居,犹有古之遗焉。」王世贞曰:韩诗外传杂记夫子之绪言,与诸春秋战国之説,大抵引诗以证事,而非引事以明诗,故多浮泛不切,牵合可笑之语,葢驰骋胜而説诗之防微矣。董斯张曰:世所传韩诗外传,亦非全书。文选李善注引外传文云:「孔子升防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又郑交甫将南适楚,遵彼汉臯,台下乃遇二女,佩两珠,大如荆鸡之卵。《艺文类聚》引外传文云:「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者,隂极之数。雪花曰霙,雪云曰同云,又曰自上而下曰雨雪,又曰溱与洧,谓郑国之俗,三月上已于两水之上,招魂续魄,拂不祥也。」《太平御覧》引外传文云:「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土,膏归于露,发归于草。」《佛典》引外传文云:「老筐爲萑,老蒲爲苇。」今本皆无之。按《韩诗》惟外传仅存。若《白虎通》所引曰:“太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上下四方。”又曰:“师臣者,帝交友;受臣者,王臣;臣者,霸;鲁臣者,亡。”又曰:“诸侯世子三年防毕,上受爵命于天子,乃归卽位。”又曰:“孔子爲鲁司冦,先诛少正卯。”《风俗通》所引:“舜渔雷泽。”《三礼义宗》所引曰:“天子奉玉升柴。”《周礼》注所引曰:“佩玉上有葱衡,下有防璜。”《大戴礼》注所引:“鸧鸽胎生,孔子渡江见而异之。”《礼记》注所引曰:“鸾在衡,和在轼。”《初学记》所引曰:“夫饮之礼,不脱屦而卽序者,谓之礼;跣而上坐者,谓之宴;能饮者饮之,不能饮者已,谓之醧;齐顔色,均众寡,谓之沉;闭门不出者,谓之湎。故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沉,不可以湎。”杜佑《通典》所引曰:“禘取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祫则羣庙之主悉升于太祖庙。”凡此皆内传之文也。

译《汉书·艺文志》记载四十一卷。已佚。《汉书》说:韩婴推求《诗》作者的意旨,撰写《内传》《外传》数万字,其中言论同齐诗、鲁诗颇有不同,但最终旨归是一致的。淮南的贲生接受了他的传授,燕、赵之间讲说《诗》的人,都是由韩生传下来的。河内赵子向韩生学习,又传给同郡的蔡谊;蔡谊传给同郡的食子公和王吉;食生传给防山栗丰;栗丰传给山阳张就;王吉传给淄川长孙顺;长孙顺传给东海发福。因此《韩诗》形成了王氏、食氏、长孙氏之学。欧阳修说:“韩婴的书到唐代还存在,如今只剩下十篇。《汉书·艺文志》记载韩婴的书有五十篇,现在只保存《外传》,并不是韩婴传授《诗》的详细内容。他遗留下来的说法,时常可以在其他书中看到;这些说法同毛诗的议论完全不同,但人们也不相信。距离圣人已经很远,诵读学习的人各有不同;至于考察风、雅的正变,从而了解王政的兴衰,其中的善恶和褒贬,是不能不加以辨察的。” 刘安世说:“我曾记得年轻时读《韩诗》,其中有《雨无极》一篇,序说:‘正大夫讥刺周幽王。’开头说:‘雨没有尽头,伤害了我们的庄稼。’又说:‘浩浩苍天,不能彰显它的德行。’诗中说‘正大夫离居’,难道不是序文所说的正大夫吗?”范处义说:“韩诗把《雨无正》作《雨无极》,篇首多出‘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八字。我私下认为,韩诗如今世间很少见,未必是真的。也许后人看见诗中有‘正大夫离居’的话,所以添加这两句,并牵强附会地认为是‘正大夫讥刺周幽王’,似乎不可信。”他又说:“《诗序》中可见史克作《颂》。韩氏却说‘奚斯作《鲁颂》’,而班固《西都赋》的序、王延寿《鲁灵光殿赋》的序,都说‘奚斯颂鲁’,扬雄《法言》也说‘正考父曾经作颂,尹吉甫、公子奚斯也曾经作颂’。正考父的意思大概是尹吉甫歌颂周,正考父和奚斯仿效他,却完全没有考察这首诗说‘新庙奕奕,奚斯所作’,这是说奚斯建作《新庙》,不是说他作《鲁颂》。韩氏的传授是虚妄的。” 晁公武说:《汉书·艺文志》记载十篇,其中《内传》四篇,《外传》六篇。《隋书》只保存《外传》,并析为十篇;其中涉及经文的大概很少,而它遗留下来的说法往往见于其他书中,例如“逶迤”“郁夷”之类,其意义同毛诗不同。虽然称作《外传》,并不是深入解释经义的著作,但文辞清丽婉约,具有先秦文章的风格。洪迈说:“《汉书·艺文志》中有韩氏《诗经》《韩故》《内传》《外传》《韩说》五部书,如今只有《外传》十卷保存下来。庆历年间,将作监主簿李用章为它作序,命工匠在杭州刊刻。” 陈振孙说:“《外传》的内容比旧本增多,大概多是杂说,并不专门解释《诗》;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韩婴当时的原书。” 王应麟说:“《韩诗序》说:‘《黍离》是伯封所作。’陈思王曹植《令禽恶鸟论》说:‘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死孝子伯奇;他的弟弟伯封寻找伯奇而没有找到,于是作了《黍离》诗。’这就是韩诗的说法吗?”他又说:“申诗、毛诗都出自荀卿,而《韩诗外传》经常引用荀子的著作。”又说:“《荀子·非十二子》篇,《韩诗外传》引用时只说‘十子’,没有子思、孟子。我认为荀卿并没有非难子思、孟子,大概是他的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借助老师的名义毁谤圣贤,应当以韩诗所引为正确。” 薛应旂说:“韩婴的《外传》虽然还不能完全做到根据文辞来推求作者的意旨,但它变化灵活、不拘一格,仍然保留着古代的遗风。” 王世贞说:韩诗《外传》杂记孔子的遗言以及春秋战国时期各家的说法,大体上是引用诗句来证明事情,而不是引用事情来说明诗义,所以多有浮泛不切实的内容,也有牵强附会而可笑的言语,大概是驰骋文辞取胜,因而说《诗》的防微之意已经衰微了。董斯张说:世上流传的韩诗《外传》,也不是全书。《文选》李善注引用《外传》的文字说:“孔子登上防山,看到改易姓氏而称王的人,可以数出的有七十多人;不能数出的,有成千上万。”又说:“郑交甫将要向南到楚国去,沿着汉水北岸行走,在台下遇到两个女子,佩戴着两颗珠子,大小如荆鸡的蛋。”《艺文类聚》引用《外传》的文字说:“各种草木的花大多有五片花瓣,雪花却独有六片,这是阴气达到极点的数目。雪花叫作‘霙’,雪天的云叫作‘同云’;又说,从上而下落下的叫作雨雪;又说‘溱与洧’,是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日,在溱水、洧水两水之上招魂续魄,拂除不祥。”《太平御览》引用《外传》的文字说:“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土,脂膏归于露,头发归于草。”《佛典》引用《外传》的文字说:“老筐叫作萑,老蒲叫作苇。”今本都没有这些内容。考察起来,《韩诗》只有《外传》保存下来。至于《白虎通》所引用的说法:“太子出生后,用桑木弓、蓬草箭向上、向下以及四方各射六箭。”又说:“以臣下为老师,君主就是帝的交友;接受臣下辅佐,君主就是王的臣下;有臣下辅佐,君主就是霸;鲁国有臣下辅佐,国家就会灭亡。”又说:“诸侯的世子守丧三年期满,向天子接受爵位和任命,然后回国即位。”又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时,首先诛杀少正卯。”《风俗通》所引用的说法:“舜在雷泽捕鱼。”《三礼义宗》所引用的说法:“天子捧着玉器登坛燔柴祭天。”《周礼》注所引用的说法:“佩玉上面有葱衡,下面有琚璜。”《大戴礼》注所引用的说法:“鸧鸽是胎生的,孔子渡江时看见它,认为很奇异。”《礼记》注所引用的说法:“鸾鸟位于车衡,和铃位于车轼。”《初学记》所引用的说法:“饮酒的礼仪中,穿着鞋而进入席位,叫作礼;赤脚登上席位而坐,叫作宴;能饮的人让他饮,不能饮的人就停止,叫作醧;使容色整齐,人数多少相当,叫作沉;闭门不出,叫作湎。所以君子可以宴饮,可以醧饮,但不可以沉饮,不可以湎饮。杜佑《通典》所引用的说法:‘禘祭时,取出毁弃宗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 “祫祭时,群庙的神主全都升入太祖庙。”以上这些,都是《内传》的文字。

毛氏【亨】诗故训传汉志三十【阙】卷【释文序録二十卷】佚郑康成曰:「鲁人大毛公爲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徐整曰:「子夏授诗于高行子,高行子授薛苍子,薛苍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大毛公,爲诗故训传于家,以授赵人小毛公。」陆德明曰:「子夏授曾申,曾申授李克,李克授孟仲子,孟仲子授根牟子,根牟子授孙卿,卿传毛亨,亨授毛苌。」孔頴逹曰:「汉初爲传训者,皆与经别行,故石经书公羊传并无经文。毛亨爲故训亦与经别至马融注《周礼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焉。」魏了翁曰大毛公学于荀卿王应麟曰:「徐整谓子夏授高行子,卽诗序及孟子所谓高子也。赵岐云:高子齐人。」又曰:「陆玑以曾申爲申公误。」按《大毛公诗故训传》二十卷,崇文总目载之,则宋初犹存也。

毛氏【苌】诗传汉志二十九卷【唐志十卷】存汉书》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又曰毛公,赵人,治《诗》,爲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长卿授解延年,延年授徐敖。言《毛诗》者本之敖。陆德明曰:敖授九江陈侠,侠传谢曼卿。孔頴逹曰:「申公腾芳于鄢郢,毛氏光价于河间,贯长卿传之于前,郑康成笺之于后。」李清臣曰:「释诗者,莫若毛、郑。毛之説简而深,此河间献王所以髙其学也。」欧阳修曰:「毛公当汉初兴,去诗犹近,后二百年而郑氏出,使其説有可据而推理爲得,从之可矣。若其説无据而推理不然,又以似是之疑爲必然之论,则吾不得不舎郑而从毛也。」叶梦得曰:「汉武帝时,毛诗始出。自以源流出于子夏,时齐鲁韩三家皆立于学官,独毛氏不得立。惟河间献王好古博见异书,深知其精。中兴后,谢曼卿、卫宏、贾逵、马融、郑众、郑康成之徒,皆宗毛公。学者翕然称之。今观其书,所释鸱鸮与金縢合,释北山、烝民与孟子合,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合,释硕人、清人、皇矣、黄鸟与左氏合。而序由庚六篇与仪礼合。当毛公时,左氏传未出,孟子、国语、仪礼未甚行,而毛公之説先与之合。不谓之源流子夏可乎?汉兴,三家盛行,毛最后出,世人未知毛公之宻。其説多从齐鲁韩,迨至魏晋,有左氏、孟子、国语诸书证之,然后学者舎三家而从毛氏。故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从韩氏之説,则二南、商颂皆非治世之音;从毛氏之説,则礼记、左氏无徃而不合。此所以毛诗独存于世也。」郑畊老曰:「毛诗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四字。」李樗曰:「毛诗所传,非成于一人之手。如鱼丽之诗,曰『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旣以爲文武之诗矣。而常棣之诗,又曰『宴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此又成王之诗也,非一人所作,甚明。」范处义曰:「昔河间献王德修学好古,事惟其实,理求其是,独立诗、毛氏、春秋、左氏博士,其去取诸家,可谓审矣。汉初传诗者,齐、鲁、韩三家,毛最晚出。毛传旣行,三氏俱废。先儒谓毛氏诗出于子夏,渊源有自,得圣人之宗防,断可识矣。」吕祖谦曰:「鲁、齐、韩、毛师读异义,亦不同。以齐鲁韩之义尚可见者,较之独毛诗,适与经传合。《关睢》正风之首,三家者乃以爲刺,余可知矣。是则毛诗之义,最得其眞也。」王柏曰:「陆玑虽撰毛公相传之序,上接子夏,而与释文无一人合,其僞可知。」陆釴曰:「毛传行而三家废,君子旣已惜之。集传出而毛氏之学寖微,又奚爲莫之慨也?」郝敬曰:「子贡、子夏之后,善言《诗》者,莫如孟子;孟子之后,知其解者,莫如毛公。」吕氏【叔玉】诗説佚按吕氏于诗不知主何家之説,杜子春注《周官》引之,其説曰:「肆夏、繁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颇见新义,惜乎其不传。伏氏【黯】齐诗章句解説九篇佚后汉书》黯,字稚文,琅琊东武人。以明《齐诗》,改定章句,作解説九篇。位至光禄勲。薛氏【汉】韩诗章句

隋志二十二卷佚后汉书·薛汉,字公子,淮阳人。世习《韩诗》,父子以章句著名。汉少传父业,尤善説灾异防纬。教授常数百人。建武初,爲博士,受诏校定图防。当世言《诗》者,推汉爲长。永平中,爲千乗太守。弟子犍爲杜抚、防稽澹台敬伯、钜鹿韩伯高,最知名。”王应麟曰:「薛汉世习韩诗,父子以章句著名。冯衍传注引薛夫子韩诗章句,卽汉也。」韦氏【贤】鲁诗章句佚按《鲁诗》有韦氏学,而章句不载于汉志。考执金吾武荣碑云:「治《鲁诗》经韦君章句」,则当时韦氏父子亦有章句授弟子矣。

经义考卷一百

译毛氏【亨】,《诗故训传》。《汉书·艺文志》记载三十卷【《释文序录》记载二十卷】。已佚失。郑康成说:“鲁地人毛公在家中为《诗》作诂训传,河间献王得到后,把它献了上去。” 徐整说:“子夏把《诗》传给高行子,高行子传给薛苍子,薛苍子传给帛妙子,帛妙子传给河间大毛公。大毛公在家中为《诗》作故训传,并把它传给赵地的小毛公。” 陆德明说:“子夏传给曾申,曾申传给李克,李克传给孟仲子,孟仲子传给根牟子,根牟子传给孙卿,孙卿传给毛亨,毛亨传给毛苌。” 孔颖达说:“汉朝初年作传、训的人,他们的文字都同经文分开流传,所以石经所刻的《公羊传》也没有经文。毛亨所作的故训也同经文分开,直到马融注《周礼》时,为了使学习者不必读两遍,所以才把经文全文载入其中。” 魏了翁说:大毛公向荀卿学习。王应麟说:“徐整说子夏传给高行子,就是《诗序》和《孟子》所说的高子。赵岐说:高子是齐国人。”又说:“陆玑把曾申当作申公,是错误的。” 考察《大毛公诗故训传》二十卷,《崇文总目》还记载着它,由此可见宋朝初年它还存在。毛氏【毛苌】《诗传》。《汉书·艺文志》记载二十九卷【《隋书·经籍志》记载十卷】。现存。《汉书》说: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传下来的;河间献王喜爱它。又说:毛公是赵国人,研究《诗》,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给同国人贯长卿;贯长卿传给解延年;解延年传给徐敖。讲说《毛诗》的人,都是以徐敖为本。陆德明说:徐敖传给九江人陈侠,陈侠传给谢曼卿。孔颖达说:“申公在鄢郢传播声誉,毛氏在河间显扬声望;贯长卿在前面传承它,郑康成在后面为它作笺。” 李清臣说:“解释《诗》的,没有比得上毛氏、郑氏的。毛氏的说法简要而深刻,这就是河间献王推重他的学说的原因。” 欧阳修说:“毛公生当汉朝初年,距离《诗》的时代还近;过了两百多年,郑氏出现,使他的说法有可以依据的地方,并且推理能够成立,这样的说法可以听从。如果他的说法没有根据,推理又不成立,却把似是而非的疑说当作必然的结论,那么我就不得不舍弃郑氏而听从毛氏。” 叶梦得说:“汉武帝时,《毛诗》才开始出现。它自称源流出自子夏。当时齐、鲁、韩三家都立于学官,唯独毛氏不能立于学官。只有河间献王喜好古物,广泛见闻异书,深知它的精妙。中兴以后,谢曼卿、卫宏、贾逵、马融、郑众、郑康成等人,都尊奉毛公,学者们一致称颂它。现在考察他的书:他解释《鸱鸮》,同《金縢》相合;解释《北山》《烝民》,同《孟子》相合;解释《昊天有成命》,同《国语》相合;解释《硕人》《清人》《皇矣》《黄鸟》,同《左氏》相合;他的《由庚》六篇序,又同《仪礼》相合。当毛公在世时,《左氏传》还没有出现,《孟子》《国语》《仪礼》也还没有广泛流行,而毛公的说法却先同它们相合。难道不能说它的源流出自子夏吗?汉朝兴起以后,三家诗盛行,毛诗出现得最晚,世人还不知道毛公学说的精密。他的说法多取自齐、鲁、韩三家。到了魏、晋时期,有《左氏》《孟子》《国语》等书为它作证明,此后学者才舍弃三家而遵从毛氏。所以齐诗在魏时亡佚,鲁诗在晋时亡佚;韩诗虽然还存在,却没有人传承。按照韩氏的说法,《二南》《商颂》都不是治理世道时的乐歌;按照毛氏的说法,《礼记》《左氏》中的内容没有一处不相合。” “这就是毛诗独自流传于世的原因。” 郑畊老说:“《毛诗》共有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四字。” 李樗说:“《毛诗》的传文,不是一个人写成的。例如《鱼丽》一诗说:‘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治理外政’,既然把它视为文王、武王的诗;可是《常棣》一诗又说:‘是宴饮兄弟之诗’,因为怜悯管叔、蔡叔失去正道,所以作《常棣》。这又是成王的诗,不是一个人所作,十分明显。”范处义说:“从前河间献王德行修养完备,崇尚学习古代,办事只求事实,论理只求正确;他独立设置《诗》、毛氏《诗》、以及《春秋》《左氏》的博士,他对各家学说的取舍,可以说是审慎了。汉朝初年传授《诗》的有齐、鲁、韩三家,毛氏出现最晚。毛传流行以后,三家都废止了。先儒说毛氏《诗》出自子夏,源流有来由,得到了圣人的宗旨,这一点确实可以看出。” 吕祖谦说:“鲁、齐、韩、毛四家师承的读法不同,义理也不同。把齐、鲁、韩三家的义理中尚可见到的部分同独有的毛诗比较,恰好只有毛诗同经传相合。《关雎》是《正风》的第一篇,三家却认为它是讽刺之作;其余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毛诗的义理最能得到真实含义。” 王柏说:“陆玑虽然撰写了毛公相传的序,把源流上接到子夏,但同《释文》所说的人没有一个相合,它是伪作就可以知道了。” 陆釴说:“毛传流行而三家废止,君子已经为此感到惋惜了。朱熹《诗集传》出现后,毛氏的学说渐渐衰微,又为什么没有人对此感慨呢?” 郝敬说:“子贡、子夏以后,善于谈说《诗》的,没有比得上孟子;孟子以后,能够理解《诗》义的,没有比得上毛公。” 吕氏【叔玉】《诗说》。已佚失。考察吕氏论《诗》,不知道采用的是哪一家的说法。杜子春注《周官》时引用它,其中说:“《肆夏》《繁遏》《渠》都是《周颂》。《肆夏》就是《时迈》,《繁遏》就是《执竞》,《渠》就是《思文》。”其中颇有新的义理,可惜没有流传下来。伏氏【伏黯】《齐诗章句解说》。九篇。已佚失。《后汉书》说:伏黯,字稚文,是琅琊东武人。因为通晓《齐诗》,修改订正章句,作《解说》九篇。官位升至光禄勋。薛氏【薛汉】《韩诗章句》。《隋书·经籍志》记载二十二卷。已佚失。《后汉书》说:薛汉,字公子,是淮阳人。家世代学习《韩诗》,父子都以讲解章句著名。薛汉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尤其擅长解释灾异和谶纬。教授学生常有几百人。建武初年,担任博士,接受诏命校订图谶。当时谈说《诗》的人,都推重薛汉为最杰出。永平年间,担任千乘太守。他的弟子中,犍为的杜抚、会稽的澹台敬伯、钜鹿的韩伯高最为知名。” 王应麟说:“薛汉家世代学习《韩诗》,父子都以讲解章句著名。《冯衍传》的注文引用‘薛夫子《韩诗章句》’,指的就是薛汉。” 韦氏【韦贤】《鲁诗章句》。已佚失。考察《鲁诗》有韦氏一派的学说,但《鲁诗章句》没有载入《汉书·艺文志》。考察执金吾武荣碑,其中说:“研习《鲁诗》韦君的章句。”由此可见,当时韦氏父子也有章句传授给弟子。《经义考》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一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诗【四】景氏【鸾】齐诗解佚伏氏【恭】齐诗章句佚后汉书》伏恭字叔齐,建武四年除剧令,迁常山太守。永平四年拜司空。初,父黯章句繁多,恭乃省减浮词,定爲二十万言。杜氏【抚】诗题约义通佚后汉书》杜抚字叔和,犍爲武阳人,受业于薛汉,定韩诗章句。后归乡里,教授弟子千余人。东平王苍辟爲大夫,建初中爲公车令。其所作诗题约义,通学者传之曰「杜君法」。贾氏【逵】毛诗杂义难

七録十卷佚后汉书》永平中,帝令逵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八年,廼诏诸儒各选高才生,受《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由是四经遂行于世。赵氏【▯】诗细【七録作诗谱】

七録二卷佚歴神泉【后汉书作神渊】

七録一卷佚后汉书》赵▯字长君,防稽山隂人。诣杜抚,受《韩诗》,卒业,廼归州。召补从事,不就。举有道,卒于家。▯着《吴越春秋》,诗细歴神渊。蔡邕至防稽,读《诗细》而叹息,以爲长于《论衡》。邕还京师,传之学者,咸诵习焉。虞翻曰:「有道山隂赵▯,征士上虞王充,各洪才渊懿,学究道源,著书垂藻,络绎百篇,释经传之宿疑,解当世之盘结,上穷隂阳之奥秘,下据人情之归极。」张氏【匡】韩诗章句佚后汉书》山阳张匡字文通,习《韩诗》,作章句。后举有道,博士征不就,卒于家。马氏【融】毛诗注

七録十卷佚陆德明曰无下帙郑氏【元】毛诗笺

隋志二十卷存陆德明曰:「郑氏作笺,申明毛义,以难三家,于是三家遂废。」曰:「郑氏笺者,非毛公、马、郑、王、肃等题,相传云是雷次宗题,承用旣久,未敢爲异。又按周续之与雷次宗同受慧逺法师诗义,而续之释题已如此,又恐非雷之题也。」柳开曰:「郑氏笺诗,务异毛公,徒欲强已一时之名,非能通先师之防。」欧阳修曰:「郑氏于诗,其失非一,或不取序文,致乖诗义;或逺弃诗义,专泥序文;或序与诗皆所无者,时时自爲之説。」又曰:「诗三百五篇,皆据序以爲义,惟鸱鸮一篇,见于书之金縢,其作诗之本意,最可据而易明。乃康成之笺与金縢之书,特异此,失其大义也。」李清臣曰:「郑氏之学,长于礼,而深于经制,至于训诗,乃以经制言之。夫诗,性情也;礼,制迹也。彼以礼训诗,是按迹以求性情也,此其所以繁塞而多失者与?」蘓辙曰:「诗至于汉,儒者之传,容有不知其世者,然犹欲必知焉。其出于毛氏者,其传之也;其出于郑氏者,其意之也。

传之犹可信也,意之踈矣。」朱子曰:「诗自齐鲁韩之説不得传,而天下之学者尽宗毛氏。毛氏之学传者亦众,而今皆不存。则推衍其説者,独郑氏之笺而已。」王应麟曰:「郑康成注《礼记》,以“于嗟乎驺虞”爲叹仁人,以“燕燕”爲定姜之诗,以“生甫及申”爲仲山甫、申伯,以“商”爲宋诗。康成从张恭祖受《韩诗》,注《礼》之时,未得《毛传》,所述皆《韩诗》也。」黄震曰:「毛诗注释简古,郑氏虽以礼説诗,于人情或不通,及多改字之弊,然亦有足以禆毛诗之所未及者。」王柏曰:「汉初齐鲁韩三家之诗并列学官,惟毛苌最后出,郑康成爲之笺,学者笃信康成,毛诗假康成爲重,盛行于世。毛郑旣孤行,而三家遂絶,不得参伍错综以订其是非,学者惑于同而忘其异矣。」按《毛诗》经文久而滋误者,因郑笺可证其非。若《小旻》“如彼泉流”今误“流泉”,郑笺云:“如原泉之流”,则“流泉”非矣。《旱麓》“延于条枚”,延今作“施”,郑笺云:“延蔓于木之枚木而茂盛”,则当作“延”矣【吕览》《韩诗外传》亦作“延】思齐》“厉假不瑕”,厉今作“烈”,郑笺云:“厉假皆病也。”又古人无“择”,择今作“斁”,郑笺云:“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以身化其臣下。”《卷阿》“嗣先公尔酋矣”,今作“似先公酋矣”,郑笺云:“嗣先公之功而终成之。”《荡》“殷鉴不逺”,近在夏后之世,今本失“近”字,郑笺云:“近在夏后之世,谓汤诛桀也。”凡此可补王伯厚《诗考》之阙。毛诗谱

译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一。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四】。景氏【景鸾】《齐诗解》。已佚失。伏氏【伏恭】《齐诗章句》。已佚失。《后汉书》说:伏恭,字叔齐。建武四年,授任剧县县令,升任常山太守。永平四年,授任司空。当初,他的父亲伏黯所作章句繁多,伏恭于是删省浮泛的词句,整理为二十万字。杜氏【杜抚】《诗题约义通》。已佚失。《后汉书》说:杜抚,字叔和,是犍为武阳人,向薛汉学习,订定《韩诗章句》。后来回到乡里,教授弟子一千多人。东平王刘苍征召他为大夫,建初年间担任公车令。他所作的《诗题约义》,通晓《诗》学的人都传习它,称为“杜君法”。贾氏【贾逵】《毛诗杂义难》。《七录》记载十卷。已佚失。《后汉书》说:永平年间,皇帝命贾逵撰写《齐诗》《鲁诗》《韩诗》与《毛氏诗》的异同。永平八年,于是下诏让诸儒各自选拔才学优异的学生,学习《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从此四经便在世上流行起来。赵氏【▯】《诗细》【《七录》作《诗谱》】。《七录》记载二卷。已佚失。历神泉【《后汉书》作“神渊”】。《七录》一卷。已亡佚。《后汉书》记载:赵▯,字长君,是防稽山阴人。他到杜抚那里,学习《韩诗》,学业完成后才回到州中。州里征召他补任从事,他没有就任。后来被举荐为有道,最终死在家中。赵▯著有《吴越春秋》《诗细》《历神渊》。蔡邕来到防稽,读了《诗细》后叹息,认为它胜过《论衡》。蔡邕回到京师后,把这部书传给求学的人,大家都诵读学习它。虞翻说:“有道山阴人赵▯、征士上虞人王充,都是才华宏大、学问深厚美善的人,学问探究到道的源头;他们著书作文,连续达到百篇,解释经传中长期存在的疑问,解开当世盘结难通的问题;向上穷究阴阳的奥秘,向下依据人情所归的极致。” 张氏【张匡】《韩诗章句》。已亡佚。《后汉书》记载:山阳人张匡,字文通,学习《韩诗》,撰作《章句》。后来被举荐为有道,博士征召他,他没有就任,最终死在家中。马氏【马融】《毛诗注》。《七录》十卷。已亡佚。陆德明说:没有下帙。郑氏【郑玄】《毛诗笺》。《隋志》二十卷。现存。陆德明说:“郑氏撰作《笺》,申明毛氏的义理,用来驳难三家,于是三家的学说就废弃了。”又说:“题作郑氏《笺》的本子,并不是毛公、马、郑、王、肃等人所题,传说是雷次宗所题;沿用已久,不敢另作改动。又考察周续之和雷次宗一同接受慧远法师讲授的《诗》义,而周续之解释篇题时已经如此;又恐怕这并不是雷次宗所题。” 柳开说:“郑氏为《诗》作笺,务求与毛公不同,只是想强行树立自己一时的名声,并不能够贯通先师的旨意。” 欧阳修说:“郑氏解释《诗》,他的失误不止一处:有时不采用《诗序》的文字,因而违背诗义;有时远远抛开诗义,专门拘泥于《诗序》;有时《序》和诗中都没有的内容,他也常常自行加以解释。”又说:“《诗》三百零五篇,都是依据《序》来确定意义的,只有《鸱鸮》一篇,见于《尚书·金縢》,它作诗的本意最有依据,也最容易说明。可是康成的笺和《金縢》一书恰恰不同,失去了其中的大义。”李清臣说:“郑氏的学问长于礼,对经制研究很深;至于训释《诗》,却用经制来说明。诗,是人的性情;礼,是制度的外在表现。他用礼来训释诗,就是按照外在表现去寻求人的性情;这大概就是他的解释繁琐阻塞而且多有失误的原因吧?”苏辙说:“《诗》到了汉代,儒者所传的内容,或许有不知道其时代的,然而仍想一定弄清楚。出自毛氏的,是传述它;出自郑氏的,是推求它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传述它还可以相信,推求它的意思就疏远了。朱子说:“《诗》自从齐、鲁、韩三家的学说不能流传以后,天下的学者全都尊奉毛氏。毛氏的学问,传授它的人也很多,但如今都已不存在了。那么,推演阐发毛氏学说的,就只有郑氏的笺了。” 王应麟说:“郑康成注释《礼记》,把‘于嗟乎驺虞’解释为感叹仁人,把‘燕燕’解释为定姜的诗,把‘生甫及申’解释为仲山甫、申伯,把‘商’解释为宋国的诗。康成跟随张恭祖学习《韩诗》;他注《礼记》时,还没有得到《毛传》,所以所述都是《韩诗》的说法。” 黄震说:“《毛诗》的注释简约古雅。郑氏虽然用礼来解释诗,有时不合人情,而且有许多改字的弊病;但是,其中也有足以补充毛诗所未涉及之处的内容。” 王柏说:“汉初齐、鲁、韩三家的《诗》并列为学官所传的学说,只有毛苌最后出现。郑康成为它作笺,学者笃信康成,毛诗借康成而更加受到重视,在世间盛行。毛、郑之学既然单独流行,三家之学于是断绝,不能交互参照、错综考察来订正是非,学者被相同之处迷惑而忘记了不同之处。” 考察《毛诗》经文,许多字句因年代久远而逐渐产生的错误,可以依据郑笺来证明其不正确。例如《小旻》“如彼泉流”,今本误作“流泉”;郑笺说“像源泉流动一样”,那么“流泉”就是错误的。《旱麓》“延于条枚”,现在写作“施”;郑笺说“蔓延到树木的枝条上而茂盛”,那么应当写作“延”【《吕览》《韩诗外传》也作“延”】。《思齐》“厉假不瑕”,厉现在写作“烈”;郑笺说“厉、假都是病”。又如古人没有“择”字,今本写作“斁”;郑笺说“口中没有可指摘的话,行为没有可指摘的地方,用自身教化臣下”。《卷阿》“嗣先公尔酋矣”,今本写作“似先公酋矣”;郑笺说“继承先公的功业并最终完成它”。《荡》“殷鉴不远”,其近处就在夏后的时代,今本缺少“近”字;郑笺说“近处就在夏后的时代,是说商汤诛灭夏桀”。这些都可以补充王伯厚《诗考》的缺漏。《毛诗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