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二百三十二
隋志十四卷存岐题辞曰:「孟子题辞者,所以题号孟子之书,本末指义,文辞之表也。孟,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称也。此书,孟子之所作也,故总谓之《孟子》。其篇目则各自有名。孟子,邹人也,名轲,字则未闻也。邹本春秋邾子之国,至孟子时改曰邹矣。国近鲁,后为所并,又言邾为楚所并,非鲁也。今邹县是也。或曰孟子,鲁公族孟孙之后,故孟子仕于齐,丧母而归葬于鲁也。三桓子孙既以衰微,分适他国,孟子生有淑质,夙丧其父,幼被慈母三迁之教,长师孔子之孙子思,治儒术之道,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周衰之末,战国纵横,用兵争强,以相侵夺,当世取士,务先权谋,以为上贤。先王大道陵迟隳废,异端并起,若杨朱、墨翟放荡之言,以干时惑众者非一。孟子闵悼尧、舜、汤、文、周、孔之业,将遂湮微,正涂壅底,仁义荒怠,佞伪驰骋,红紫乱朱。于是则慕仲尼,周流忧世,遂以儒道游于诸侯,思济斯民。然由不肯枉尺直寻,时君咸谓之迂濶于事,终莫能听纳其说。孟子亦自和遭苍姬之讫録,值炎刘之未奋,进不得佐兴唐虞雍熙之和,退不能信三代之余风,耻没世而无闻焉。是故垂宪言以贻后人。仲尼有云:『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载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于是退而论集所与髙第弟子公孙丑、万章之徒难疑答问,又自撰其法度之言,著书七篇,二百六十一章,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包罗天地,揆叙万类,仁义道徳性命祸福,粲然靡所不载。帝王公侯遵之则可以致隆平,颂清庙;卿大夫士蹈之则可以尊君父,立忠信;守志厉操者仪之则可以崇髙节,抗浮云。有风人之托物,二雅之正言,可谓直而不倨,曲而不屈,命世亚圣之大才者也。孔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乃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孟子退自齐梁,述尧舜之道而著作焉,此大贤拟圣而作者也。七十子」。之畴防集,夫子所言以为《论语》。《论语》者,五经之錧鎋,六艺之喉衿也。孟子之书,则而象之。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答以俎豆;梁恵王问利国,孟子对以仁义。宋桓魋欲害孔子,孔子称“天生徳于予”;鲁臧仓毁鬲孟子,孟子曰:“臧氏之子,焉能使子不遇哉?”防意合同,若此者众。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正,其文不能▯深,不与内篇相似,似非孟子本真,后世依仿而托之者也。孟子既殁之后,大道遂绌。逮至亡秦,焚灭经术,坑戮儒生,孟子徒党尽矣。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絶。汉兴,除秦虐禁,开延道徳。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迄今诸经通义,得引孟子以明事,谓之博文。孟子长于譬喻,辞不迫切而意已独至。其言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为得之矣。”斯言殆欲使后人深求其意以解其文,不但施于说诗也。今诸解者,往往摭取而说之,其説又多乖异不同。孟子以来五百余载,传之者亦已众多。余生西京,世寻丕祚,有自来矣。少防义方,训涉典文,知命之际,婴戚于天,遘屯离蹇,诡姓遁身,经营八纮之内,十有余年,心▯形瘵,何勤如焉。甞息肩弛儋于济岱之间,或有温故知新,雅徳君子,矜我劬瘁,睠我皓首,访论稽古,慰以大道。予困吝之中,精神遐漂,靡所济集,聊欲系志于翰墨,得以乱思遗老也。惟六籍之学,先觉之士,释而辨之者,既已详矣。儒家惟有孟子,闳逺微妙,蕴奥难见,宜在条理之科。于是乃述己所闻,证以经传,为之章句,具载本文章别其防,分为上下,凡十四卷。究而言之,不敢以当达者,施于新学,可以寤疑辨惑。愚亦未能审于是非,后之明者,见其违阙,倘改而正诸,不亦宜乎?后汉书》赵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初名嘉,生于御史台,因字台卿。后避难,故自改名字,示不忘本土也。少明经,有才艺,娶扶风马融兄女。永兴二年,辟司空掾,举理剧为皮氏长。中常侍唐衡兄玹为京兆虎牙都尉,岐数为贬议,玹深毒恨。延熹元年,玹为京兆尹,岐惧祸,逃避之。玹果收岐家属以重法,尽杀之。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厯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后诸唐死灭,因赦乃出,拜并州刺史。遭党锢十余歳,中平元年,征拜议郎,举炖煌太守。后迁太仆,终太常。年九十余卒。张镒曰:题辞即序也。赵注尚异,故不谓之序,而谓之题辞也。马总曰:「蜀郡赵台卿作章句,章句曰指事。」
译《隋志》著录十四卷。今存。赵岐的题辞说:“所谓《孟子》题辞,是用来题明《孟子》一书的书名,指示其始末和义理,是文章的表章。孟,是姓;子,是男子的通称。这部书是孟子所作,所以总称为《孟子》;其中各篇则各有篇名。孟子是邹人,名轲,字则没有听说。邹本来是春秋时期邾子的国,到孟子时改称邹。这个国家靠近鲁国,后来被鲁国吞并;又有人说邾被楚国吞并,并非被鲁国吞并。现在的邹县就是这里。有人说,孟子是鲁国公族孟孙氏的后代,所以孟子在齐国做官,母亲去世后回到鲁国安葬。三桓的子孙已经逐渐衰微,分散到其他国家;孟子天生有美善的资质,很早失去父亲,幼年受到慈母三次迁居施教的影响,长大后向孔子的孙子子思学习,研究儒术之道,通晓五经,尤其长于《诗》《书》。周代衰微的末期,战国时代纵横家盛行,各国用兵争强,互相侵夺;当时选取人才,首先重视权谋,把它看作最高的贤能。先王的大道逐渐衰败废弃,异端同时兴起,像杨朱、墨翟那种放纵不羁的言论,以此求取时势、迷惑众人的并不止一人。孟子为尧、舜、汤、文、周公、孔子的事业将要最终湮没衰微而忧伤,正道被阻塞,仁义荒废懈怠,奸佞虚伪之说驰骋流行,红色和紫色混乱了朱色。” 于是孟子仰慕仲尼,周游列国,为世道忧虑,便凭借儒道游说诸侯,希望救济百姓。然而,他不肯把一尺弯曲来换取八尺伸展,当时的君主都认为他迂腐而不切合事务,最终没有谁能够听取并采纳他的主张。孟子也自认为生在苍姬周朝行将终结、炎刘汉朝尚未兴起之时,进则不能辅佐君主兴起唐虞时代雍和太平的盛治,退则不能使三代遗留下来的风俗得到伸张,耻于一生默默无闻。因此,他留下作为法则的言论来遗赠后人。仲尼曾说:“我想把道理寄托在空泛的言语上,不如把它记载在具体事情中,使它更加深切而明显。”于是孟子退下来,论述并汇集与高等弟子公孙丑、万章等人辩难疑问、相互问答的内容,又亲自撰写关于法度的言论,著成七篇,共二百六十一章,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它包罗天地,推究并叙述万类,关于仁义、道德、性命、祸福的道理,都明白地记载其中,没有遗漏。帝王公侯遵循它,就可以达到盛大太平,歌颂清庙;卿大夫和士人实行它,就可以尊敬君主和父亲,建立忠诚与信实;守持志向、砥砺操守的人以它为准则,就可以崇尚高尚节操,抗拒浮云般的世俗。它有《诗经》中风诗借物寄意的手法,也有二雅端正直率的言辞,可以说直率却不傲慢,委婉却不屈曲,是当世仅次于圣人的伟大才智。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后,乐官于是使雅、颂各得其所;孔子便删定《诗》,整理《书》,为《周易》作《彖》《象》等传,撰作《春秋》。”}], 孟子从齐国、魏国退居之后,阐述尧、舜的道理并著书立说;这是大贤比拟圣人而进行的著作。七十弟子这一类人相互辑集孔子的话,形成《论语》。《论语》是五经的关键、六艺的要领。孟子的书则仿效并比照《论语》。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之事,孔子回答说祭祀礼器的事;梁惠王询问怎样使国家获利,孟子回答说仁义。宋国桓魋想加害孔子,孔子称说“上天把德赋予了我”;鲁国臧仓诋毁孟子,孟子说:“臧氏这个人,哪里能够使您不得遇合呢?”他们的意旨相同,大多如此。又有《外书》四篇,主张性善,辨说文字,把《孝经》认为是正统;但其文辞不能宏大深远,与内篇并不相似,似乎不是孟子的真正著作,而是后世仿作托名于孟子的。孟子去世以后,大道于是衰微。到了秦朝灭亡时,焚毁经学典籍,坑杀诛戮儒生,孟子的门徒党与也都没有了。他的书被列为诸子之书,所以篇籍得以没有灭绝。汉朝兴起后,废除秦朝的暴虐禁令,开辟推行道德的道路。孝文皇帝想要扩大游学求学的途径,《论语》《孝经》《孟子》《尔雅》都设置了博士。后来废罢传记博士,只保留五经博士而已。直到现在,各经的通释都能够引用《孟子》来说明事理,这叫作博文。孟子长于譬喻,言辞并不逼迫急切,而意旨已经独到深刻。他说:“解说《诗经》的人,不要因为文字而损害言辞,不要因为言辞而损害诗人的意旨,要用自己的意会去迎合、探求诗人的意旨,这才是有所收获。”这句话大概是想使后人深入探求它的意旨来解释它的文字,并不只是用于解说《诗经》。现在各家注解往往摘取其中的话来解释,而他们的说法又多有乖异不同。自孟子以来五百多年,传述他的人也已经很多了。我生在西京,世代承受盛大的福祚,这已经有来由了。我年少时受到义方的教导,学习涉猎经典文献;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遭逢天灾,遇到艰难困厄,改换姓名、隐匿身份,在天下各处谋生,十多年间,心神疲惫、形体憔悴,何等辛劳啊!曾经在济水、岱山之间歇肩卸担,有些温习旧学而能知新、具有高尚德行的君子,怜悯我的劳苦憔悴,顾念我的白头,来访求讨论古事,用大道来安慰我。我困顿吝塞之中,精神遥远漂荡,无所成就,姑且想把心志寄托在笔墨上,借此排遣纷乱的思绪,遗忘衰老。至于六经的学问和先觉之士,解释辨析它们的著作,已经很详尽了。儒家著作中只有《孟子》宏大深远而精微玄妙,内蕴深奥难以显见,应该列入分条整理的学科。于是我便叙述自己所听闻的内容,用经书和传文加以验证,为它撰写章句,完整载录原文,分别说明其旨趣,分为上下两篇,共十四卷。究其实际而言,我不敢认为它足以抵达通达之境;施用于初学者,可以使他们醒悟疑惑、辨明迷惑。我也未能审定其中的是非,后世明达的人如果看见其中的违误缺漏,能够加以改正,不也是适宜的吗?《后汉书》记载:赵岐,字邠卿,是京兆长陵人。起初名叫嘉,出生在御史台,因此字台卿。后来为避难而改换姓名,表示不忘本土。年轻时通晓经书,有才艺,娶扶风马融兄长的女儿为妻。永兴二年,被征召为司空掾,因举荐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而任皮氏长。中常侍唐衡的兄长唐玹任京兆虎牙都尉,赵岐多次发表贬斥他的议论,唐玹深深怨恨他。延熹元年,唐玹任京兆尹,赵岐害怕遭祸,逃避他。唐玹果然逮捕赵岐的家属,按重法处理,把他们全部杀死。赵岐于是逃难四方,江淮、海岱之间没有不经过的;他隐藏姓名,在北海市中卖饼。后来诸唐党都死灭了,因遇赦才出仕,被授为并州刺史。遭受党锢十多年,中平元年,被征召授任议郎,举荐为炖煌太守。后来升任太仆,最终任太常。九十多岁去世。张镒说:“题辞就是序。赵岐的注解崇尚不同,所以不称作序,而称作题辞。” 马总说:“蜀郡赵台卿撰写章句;所谓章句,就是指明事理。”
晁公武曰:「台卿后汉人,为章指析为十四篇。其序云:『轲战国时,以儒术干诸侯,不用,退与公孙丑、万章之徒难疑答问,著书七篇,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秦焚书,以其书号诸子,故得不泯絶。又为外书四篇,其书不能洪深,似非孟子本真也。按韩愈以此书为弟子所防集,与岐之言不同。今考其书,载孟子所见诸侯,皆称諡,如齐宣王、梁恵王、梁襄王、滕定公、滕文公、鲁平公是也。夫死然后有諡,轲无恙时所见诸侯,不应皆前死。且恵王元年至平公之卒,凡七十七年,轲始见恵王,目之曰『叟』,必已老矣,决不见平公之卒也。后人追为之,明矣,则岐之言非也。茍子载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弟子问之曰:『我先攻其邪心。』扬子载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今书皆无之,则知散轶也多矣。岐谓秦焚书得不泯絶,亦非也。或曰:『岂见于外书耶?』若尔,则岐又不当谓其不能洪深也。」陆九渊曰:「古注惟赵岐解《孟子》文义多略。」黄澈曰:「孟子七篇,论君与民者居半,欲得君,盖以安民也。」王应麟曰:「黄霸之受尚书,赵岐之注孟子,皆在患难颠沛中。」又曰:「滕定公、文公,赵氏注云:『古纪世本,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即定公、文公也。』世本今无传,此可备参考。」又曰:「曹交,赵氏注云:『曹君之弟。』按《左传》哀公八年,宋灭曹,至孟子时,曹亡久矣,曹交盖以国为氏者。」又曰:「赵氏《孟子章指》引《论语》曰:『力行近仁』,误以中庸为《论语》。」何异孙曰:六经、论语、孟子、前后凡经几手训解?宋诸儒不过集众说以求一是之归。如説易,便骂王弼;讲周礼,便责郑▯。贾公彦解尚书,便驳孔安国,伤乎已甚。毕竟汉儒亦有多少好处。赵岐在夹柱中三年,注一部孟子也。合亮他勤苦。郑公晓曰:「孟子至汉后,始盛传于世。注有赵岐、陆善经。自善经以降,训説虽小有异同,而共宗赵氏。七篇各有上下,赵所分也。」陈士元曰:「赵氏谓孟子七篇二百六十一章,今七篇二百六十章。赵谓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今实有三万五千四百一十字,较赵説多七百二十五字。详考赵注《孟子》文与今本不差,赵盖误算也。」按宋郑耕老説亦与赵氏同程氏【曽】孟子章句佚后汉书》程曾,字秀升,豫章南昌人。著书百余篇,皆五经通难。又作《孟子章句》。建初三年,举孝亷,迁海西令。髙氏【诱】正孟子章句佚郑氏【▯】孟子注
隋志七卷佚刘氏【熙】孟子注
隋志七卷佚按刘熙注《孟子》、李善《文选》注,凡三引之。綦毋氏【邃】孟子注七録九卷【唐志七卷】佚按李善注《文选》引綦母邃《孟子》注:“秋阳以暴之”,释曰:“周之秋于夏为盛阳也。”“驱蛇龙而放之菹”,释曰:“泽生草,言菹。”陆氏【善经】孟子注
译晁公武说:“台卿是后汉人,把章句分剖为十四篇。他的序说:‘孟轲处于战国时期,凭儒术求见诸侯,不被任用,退下来同公孙丑、万章等人辨难疑问、互相答问,著成七篇书,共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秦朝焚毁书籍,因为把他的书列为诸子之书,所以得以没有灭绝。又有《外书》四篇,那些文章不能宏大深厚,似乎不是孟子的真正著作。考察韩愈把这部书看作弟子辑集之作,与赵岐的话不同。现在考察这部书,记载孟子所见的诸侯,都称其谥号,如齐宣王、梁惠王、梁襄王、滕定公、滕文公、鲁平公。人死以后才有谥号,孟轲尚健在时所见的诸侯,不应当全都已经死去。况且从梁惠王元年到鲁平公去世,共七十七年;孟轲开始见梁惠王时,称他为‘叟’,他一定已经老了,绝不可能见到平公去世。这显然是后人追记补写的,那么赵岐的话就是错误的。荀子记载孟子三次见齐王,却没有说弟子问他‘我先攻破他的邪心’;扬子记载孟子说‘有用心却不能达到目标的情况,有过;从未有不用心却能够达到目标的情况’。现在《孟子》书中都没有这些话,可知散失脱落的内容很多。” 赵岐说秦朝焚书反而使此书得以不灭,也是不对的。有人说:‘难道这些内容见于《外书》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赵岐又不应当说《外书》不能宏大深厚。陆九渊说:“古代的注本中,只有赵岐解释《孟子》的文义大多简略。” 黄澈说:“《孟子》七篇中,论说君主和百姓的内容占了一半;想要得到君主的任用,大概是为了使百姓安定。” 王应麟说:“黄霸接受《尚书》的传授,赵岐注释《孟子》,都处于患难颠沛之中。”又说:“滕定公、滕文公,赵氏注说:‘古代《世本》记载,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弘,就是定公、文公。’《世本》现在已经没有流传,这条材料可以作为参考。”又说:“曹交,赵氏注说:‘曹君的弟弟。’考察《左传》哀公八年,宋国灭亡曹国;到孟子时,曹国灭亡已经很久了。曹交大概是以国名为氏。”又说:“赵氏《孟子章指》引用《论语》说‘努力实行就接近仁’,错误地把《中庸》当作《论语》。” 何异孙说:“六经、《论语》《孟子》,前前后后究竟经过了多少人的训释?宋代诸儒不过是汇集众说,来寻求一个正确的归宿。讲《易》,就责骂王弼;讲《周礼》,就责备郑玄。贾公彦解释《尚书》,就驳斥孔安国,这未免太过分了。毕竟汉代儒者也有许多长处。赵岐在夹柱中住了三年,注成一部《孟子》。应当体察并赞许他的勤苦。” 郑公晓说:“《孟子》到汉代以后,才开始在世间广泛流传。注家有赵岐、陆善经。自陆善经以后,训释虽然略有异同,但共同以赵氏为宗。七篇各分上下篇,是赵岐所分。” 陈士元说:“赵氏称《孟子》七篇有二百六十一章,现在的七篇有二百六十章。赵氏说共有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现在实际有三万五千四百一十字,比赵氏所说多七百二十五字。详细考察赵注《孟子》的文字与今本没有差异,赵氏大概是计算错误。” 考察宋代郑耕老的说法,也与赵氏相同。程氏【曾】《孟子章句》。已经失传。《后汉书》记载:程曾,字秀升,是豫章南昌人。著书一百多篇,都是解释五经疑难的作品。又撰写《孟子章句》。建初三年,被举荐为孝廉,升任海西令。高氏【诱】《正孟子章句》。已经失传。郑氏【□】《孟子注》。《隋书·经籍志》记载为七卷。已经失传。刘氏【熙】《孟子注》。《隋书·经籍志》记载为七卷。已经失传。考察刘熙注《孟子》,李善注《文选》一共引用了三处。綦毋氏【邃】《孟子注》。《七录》记载为九卷【《唐书·经籍志》记载为七卷】。已经失传。考察李善《文选》注引用綦毋邃《孟子》注:“秋阳以暴之”,解释说:“周代的秋天相对于夏天,是阳气旺盛的时候。”又说:“驱赶蛇龙,把它们放到草泽中”,解释说:“泽中生长草,‘菹’就是说草泽。” 陆氏【善经】《孟子注》。
唐志七卷佚崇文总目·善经:唐人以轲书初为七篇,因删去赵岐章指,与其注之繁重者,复为七篇。按孟子为长者折枝,赵注云:「折枝,按摩折手节,解罢枝也。」陆云:「折草树枝。」朱子集注从之。有私龙断焉,龙断义,赵注未详。陆云:「有冈陇断而髙者。」集注亦从之。性犹湍水也,赵注云:「湍水圜也,谓湍水湍萦水也。」陆云:「湍波流也。」集注兼从之。余若配义与道,陆言:「以道义配之,则能充塞为之诡遇。」陆言:「诡计以要禽也。」所过者化,所存者神,陆言:「君子所过人者,在于政化,存其身者,在于神明。」盎于背,陆言:「如负之于背。」子莫执中,陆言:「子等无执中有达财者。」陆言:「达财,周恤之。」一本作「才」,以有善才就开其性理也。变其彀率,至能者从之,陆云:「彀率,法也。」跃如心愿中也,能者从之,当勤求也被袗衣,陆言:「衣之美者,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陆本作「然而无乎尔,则亦有乎尔」。注云:「邹鲁相邻,故云近圣人之居。无乎尔,有乎尔,疑之也。」孟子意自以当之,以况絶笔于获麟也。是书旧唐书经籍志失载,今已无存,见孙宣公音义。张氏【镒】孟子音义唐志七卷【宋志三卷】佚旧唐书·张镒,苏州人,朔方节度使齐邱之子也。大厯五年,除濠州刺史,为政清静,州事大理。乃招经术之士,讲训生徒,撰《三礼图》九卷,《五经微防》十四卷,《孟子音义》三卷。寻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学士。卢杞忌镒,名重道直,无以陷之。以方用兵,因荐镒以中书侍郎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李楚琳作乱,镒出凤翔三十里,为候骑所得,楚琳杀之。赠太子太傅。姑苏志镒字季权一字公度按张氏音义云:「睊睊胥防,侧目视貌。言睊睊然怒目相嫉而相防也。」徒杠成杠,方桥也,可通徒人行过者。桮棬,屈木为之,其趋一也。趋读趣,言其趣而正道无异也。朱子集注从之。邹与鲁閧閧鬬声,从门下者。朱子从而节之。余若善为説辞,説音税。捆屦,捆作祵。子哙燕易,王子訑訑,盖言辞不正,欺罔于人,自夸大之貌。与诸家诠释差别。旧唐书经籍志亦失载,仅见孙氏音义。丁氏【公着】孟子手音
宋志一卷佚按丁氏手音,今亦无传。其见于孙氏音义者,愿比死者一洒之音,洗谓洗雪其耻也。独乐乐,上音岳,下音洛。从兽无厌,厌平声,反其旄倪。旄,老也。倪,谓繄倪,小儿也。乃属其耆老,属防聚也。尔何曽比予于是?曽音憎,则也,乃也。悻悻然见于其面,悻悻作婞婞,恨也,直也。舍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舍音赦,止也。劳之来之,劳来皆去声。门人治任将归,治任谓担任之具,蔂土笼也,梩土轝也。先儒説五霸不同,有以夏霸昆吾,商霸大彭、豕韦,周霸齐桓、晋文为五霸者,訑訑自足,其智不嗜善言之貌。两马之力,与古人驾车以两马轨,谓限之辙迹也。孟子意言城门限迹切深,以日久逺为车所轹多故也,岂是一时两马驾车而过之使然?以上皆为朱子集注所取,其文异者,是罔民也。罔作司,止或尼之,尼作防,相与辅相之,相作押音甲,辅也,义与夹同。使民肹肹然,肹肹作肸肸,师死而遂倍之,倍作偝,蝇蜹姑嘬之,蜹作防,云防未详所出,或以防与防同,谓蜉防也,音由一説,防姑即蝼姑也。抟而跃之,抟音团,一匹雏,匹作疋音节,疋雏小雏也。是以言餂之,按字书及诸书并无此餂字,郭璞《方言》注云音忝,谓挑取物也,其字从金,今此字从食,盖传写误也。又有音异者,污音蛙,不平貌。恔音皎,憭也许,行行音衡弤,朕弤音雕,义与弴同。掊克在位,掊薄侯切深也,聚敛也。貉稽曰,貉貊,鹤二音,既是人姓,当音鹤,又有义异者。龙断,龙与隆声相近,隆髙也,盖古人之言耳,如胥须之类也。媒妁之言,谓媒氏酌二姓之可否,故谓之媒妁。晋之乗,楚之梼杌,云晋名《春秋》为乗者,取其善恶无不载,楚谓《春秋》为梼杌者,在纪恶而兴善也。播种而耰之,耰壅苗根也。有梏亡之矣,谓悔吝利害也,利害之乱其性,犹桎梏之刑其身,故喻之变其彀率,率循也,谓彀张其弩,又当循其射道令必。中于表跃如,犹言卓尔。虎贲先儒言,如猛虎之奔。刘氏【轲】翼孟
三卷佚【缺名】曰:刘御史轲上京师,白乐天以书介绍于所知。若庾补阙、杜拾遗、元员外、牛侍御、萧正字、杨主簿兄弟,谓其开卷慕孟轲为人,所着《翼孟》三卷,于圣人之防,作者之风,往往而得。惜乎所著书散佚无存也。
经义考卷二百三十二<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三十三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孟子【三】孙氏【奭】孟子正义
译《唐书·经籍志》记载为七卷。已经失传。《崇文总目》论陆善经说:唐人认为孟轲的书起初分为七篇,于是删去赵岐的章指以及赵注中繁重的部分,重新编为七篇。考察“孟子为长者折枝”,赵注说:“折枝,是按摩、折动手部关节,使枝体舒解疲劳。”陆善经说:“折断草木的枝条。”朱熹《集注》采用了陆说。“有私龙断焉”,关于“龙断”的含义,赵注没有详细说明。陆说:“有高起而中断的冈陇。”《集注》也采用了陆说。“性犹湍水也”,赵注说:“湍水是回旋的水,即湍急盘旋的水。”陆说:“湍急的波流。”《集注》兼取二说。其余如“配义与道”,陆说:“用道义来配合它,就能充满四方”;“为之诡遇”,陆说:“用诡计来求取禽兽”。“所过者化,所存者神”,陆说:“君子所经过的地方,作用在于政治教化;其身心所存,作用在于神明。” “盎于背”,陆说:“如同背负在背上。” “子莫执中”,陆说:“子莫不能执守中道而通达财利。”陆又说:“达财,就是周济抚恤。”一本作“才”,意思是因为有善才而使其性理得到开启。“变其彀率,至能者从之”,陆说:“彀率就是法则。” “跃如也,心愿中也,能者从之”,当作勤勉求取来解释。“被袗衣”,陆说:“穿着华美的衣服,接近圣人居住之地,竟然如此奢靡。” “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陆本作“然而无乎尔,则亦有乎尔”。注说:“邹、鲁相邻,所以说接近圣人居住之地。无乎尔、有乎尔,是疑问之辞。”孟子的意思是自比孔子,以此譬喻孔子在获麟之后结束著述。这部书旧《唐书·经籍志》没有记载,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能见于孙宣公的音义。张氏【镒】《孟子音义》。《唐书·经籍志》记载为七卷【《宋史·艺文志》记载为三卷】。已经失传。《旧唐书》记载:张镒是苏州人,朔方节度使齐邱的儿子。大历五年,授任濠州刺史,治理政务清静,州中事务得到大治。于是招来通晓经术的人,讲习训导学生,撰写《三礼图》九卷、《五经微旨》十四卷、《孟子音义》三卷。不久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学士。卢杞嫉恨张镒,因张镒名望高、为人正直,没有办法陷害他。正值用兵之际,卢杞于是推荐张镒以中书侍郎出任凤翔陇右节度使。李楚琳发动叛乱,张镒出凤翔三十里,被侦察骑兵捕获,李楚琳杀死了他。追赠太子太傅。《姑苏志》记载:张镒字季权,又字公度。考察张氏《音义》说:“睊睊胥防,是斜着眼互相看的样子,意思是睊睊然怒目相向,彼此嫉恨、彼此防备。” “徒杠成杠”,是方形的桥,可以供行人通行。“桮棬”,是弯曲木材制成的器物;“其趋一也”中“趋”读作“趣”,说的是它们的趋向相同,与正道没有不同。朱熹《集注》采用了这个说法。邹国和鲁国“閧閧”,是争斗的声音;“从门下者”中的句读应从“门”字下断。朱熹依此分节。其余如“善为说辞”,“说”读作“税”;“捆屦”中的“捆”作“祵”。“子哙燕易”“王子訑訑”,大概是说言辞不正、欺骗人,自我夸大的样子;这与各家的解释不同。《旧唐书·经籍志》也没有记载,只见于孙氏《音义》。丁氏【公著】《孟子手音》。《宋史·艺文志》记载为一卷。已经失传。考察丁氏《手音》,现在也没有流传。其见于孙氏《音义》的内容如下:“愿比死者一洒之”中“洒”的读音,洗,是洗刷、雪除他的耻辱。“独乐乐”上一个“乐”读岳,下一个“乐”读洛。“从兽无厌”中“厌”读平声。“反其旄倪”中“旄”是老人,“倪”指幼儿。“乃属其耆老”中“属”是聚集。“尔何曾比予于是”中“曾”读憎,是‘则’、‘乃’的意思。“悻悻然见于其面”中“悻悻”作“婞婞”,是怨恨、刚直的意思。“舍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中“舍”读赦,是停止、放置的意思。“劳之来之”中“劳”“来”都读去声。“门人治任将归”中“治任”是整理担负行李的器具;“蔂”是装土的筐,“梩”是运土的舆具。先儒对五霸的说法不同:有人以夏代霸主昆吾、商代霸主大彭和豕韦、周代霸主齐桓公和晋文公为五霸。“訑訑”是自满自足、不能喜好善言的样子。“两马之力”,古人驾车用两匹马并行,“轨”指车轮限出的辙迹。孟子的意思是,城门的门槛痕迹深,是因为日子长久、车辆碾压得多,难道是一时两匹马驾车经过就造成的吗?以上说法都被朱熹《集注》采用。其文字不同的有:“是罔民也”中“罔”作“司”;“止或尼之”中“尼”作“防”;“相与辅相之”中第二个“相”作“押”,音甲,是辅助的意思,意义与‘夹’相同。” “使民肹肹然”中“肹肹”作“肸肸”;“师死而遂倍之”中“倍”作“偝”;“蝇蜹姑嘬之”中“蜹”作“防”。说‘防’字的出处未详,有人认为‘防’与‘防’相同,指蜉蝣;音读为由。另一说‘防姑’就是蝼蛄。“抟而跃之”中“抟”读团;“一匹雏”中“匹”作“疋”,读节,‘疋雏’就是小雏鸟。“是以言餂之”,考察字书及各书都没有‘餂’字,郭璞《方言》注说读忝,是挑取物品的意思;该字从金,今本此字从食,大概是传抄错误。又有读音不同的:“污”读蛙,是不平的样子;“恔”读皎,是明白、聪慧;“行行”读衡杭;“朕朕”读雕,意义与“弴”相同。“掊克在位”中“掊”读薄侯切,是深、聚敛的意思。“貉稽曰”中“貉”读貊或鹤;既然是人的姓氏,应读鹤。又有意义不同的:“龙断”中“龙”与“隆”声近,“隆”是高,或许是古人的说法,如“胥”“须”一类。“媒妁之言”,是说媒氏斟酌两姓婚配是否可行,所以称为媒妁。“晋之乘,楚之梼杌”,说晋国把《春秋》称为“乘”,是取其善恶没有不记载;楚国把《春秋》称为“梼杌”,是因为它记载罪恶而彰显善行。“播种而耰之”,耰是培土覆盖禾苗根部。” “有梏亡之矣”,是说悔恨、羞耻、利害等事;利害扰乱人的本性,就像桎梏刑罚束缚身体,所以用它来作比喻。“变其彀率”,率是循,意思是张开弩弓,又应当循着射箭的轨道,使箭一定射中标靶。“跃如”,与说“卓尔”相近。“虎贲”,先儒说是像猛虎奔跑。刘氏【轲】《翼孟》。三卷。已经失传。【缺名】说:刘御史刘轲上京师,白乐天写信把他介绍给所认识的人,如庾补阙、杜拾遗、元员外、牛侍御、萧正字、杨主簿兄弟等,说他打开书卷便仰慕孟轲的为人;他所著《翼孟》三卷,对于圣人的旨趣和作者的风范,往往能够有所领会。可惜他所著的书已经散佚,不再存留。《经义考》卷二百三十二。【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三十三。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孟子》【三】。孙氏【奭】《孟子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