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九十三
一卷存彦博进表曰:「臣伏覩《尚书》序曰:『仲尼讨论坟典,防自唐虞以下,讫于周。』所以尧舜二典为书之首篇,垂世立教,示人主以轨范。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尧舜二典并云曰:『若稽古帝尧,帝舜』,以谓二帝并能顺考古道而行之,乃知人主之圣,必由稽古。恭惟皇帝陛下日御经筵,集讲官説《尚书》,盖聪明文思,稽考古道,垂意于安天下之民,天下幸甚。臣以衰残,忝位保傅,得侍经阁,为幸已深。又不自揆,輙于二典之中,采掇事义,数条兼以训传,或理有切近治体,亦以愚短之义附之,庶几粗有所备。夫以齐之霸国,而孟轲陈尧舜之道于齐王之前,欲勉进之。今臣遭尧舜之时,陈尧舜之道,固其宜矣。臣愚不胜区区之诚,谨録以上进。」程子【颐】尧典舜典解
宋志一卷存陆氏【佃】二典义
通考一卷未见陈振孙曰:「陆佃,农师撰。佃为王氏学长,于考订」。
范氏【浚】尧典论一篇存罗氏【钦顺】尧典説一篇存
汪氏【琬】九族考一篇存
晁氏【説之】尧典星日歳考
一卷存【载嵩山集】
陈氏【栎】尧典中星考一篇存
贝氏【琼】中星考一篇存江南通志:琼,字廷臣,一字廷琚,崇徳人。领乡荐,张士诚据吴,隐于殳山,累徴不就。洪武三年,徴修元史。六年,除国子助教,迁中都国子学助教,致仕。程氏【廷防】中星图説
一卷未见吴氏【观万】闰月定四时,成歳讲义。佚徽州府志《休寕人》字亨夀,笃尚考亭之学。来氏【汝贤】虞书解未见毛竒龄曰:「菲泉来氏汝贤,萧山人,嘉靖壬辰进士。」袁氏【黄】虞书大防未见茅氏【瑞征】虞书笺
二卷存瑞征自序曰:「古称极治,唐虞尚矣。乃考其时,九年之洪水,每厪其咨;七旬之干羽,尚烦训定。而猾夏震师,纪述不絶于书,亦乌覩所谓泰寕之象哉?其廷臣动色相戒,一则曰:『无怠无荒』,再则曰:『无若丹朱傲』,曾未尝以神圣防其君,而其君亦不敢寛然以神圣自命,兢兢业业,常若不能一日安于臣民之上,故曰:『尧舜其犹病诸』。只此一念,便足千古,此帝王相传之治脉也。今主上每事诵法尧舜,而廷臣将顺不遑,卒逊处于稷契、臯夔之后。顷歳邉庭告警,水旱时闻,大似唐虞儆予之日,惟诸臣共以尧舜事君,而无虚以尧舜颂君,此亦千载一时矣。」南局多暇日,取唐虞论治之书读之,意有所防,輙次数语简端,久便成帙,漫题曰《虞书笺》。葢曰:「此其最浅浅者,予未有知云尔。」崇祯壬申。
罗氏【泌】六宗论一篇存【载路史余论】沈氏【顔】象刑解一篇存【载唐文粹】程氏【大昌】象刑説一篇存朱子【熹】舜典象刑説一篇存戴氏【亨】人心道心説一篇佚倪氏【思】昆命元▯説
译一卷 现存 彦博在进呈表文中说:“臣恭敬地看到《尚书序》说:‘孔子讨论三坟五典等古书,大概从唐、虞以下,直到周代。’这就是尧、舜二典成为《尚书》开头篇章的原因,用来流传后世、确立教化,向君主显示应遵循的规范。帝王的治国制度,明白坦然,可以举而实行。尧、舜二典都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帝舜。’这是说两位帝王都能顺从、考察古代的道理而加以实行,由此可知君主的圣明,必定要从考察古道开始。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每天驾临经筵,召集讲官讲说《尚书》,这是因为陛下聪明睿智、文思敏捷,考察古代的道理,把安定天下百姓放在心上,天下实在万幸。臣年老衰残,得以忝居保傅之位,能够侍奉经阁,已经是很大的幸运。又不自量力,便从二典之中采集事义,列为数条,同时附上训释和传注;其中有的道理切近于治理国家的实际,也把臣愚拙浅陋的见解附在后面,希望大致有所备考。齐国是诸侯中的霸国,孟轲尚且把尧舜之道陈说在齐王面前,希望勉励他进取。如今臣身逢尧舜般的时代,陈说尧舜之道,本来就是适宜的。臣愚昧而不能胜任这片区区诚意,谨将此书录写进呈。” 程颐《尧典》《舜典解》《宋史·艺文志》著录一卷 现存 陆佃《二典义》《通考》著录一卷 未见 陈振孙说:“陆佃,字农师,撰写此书。陆佃是王氏之学的长处所在,尤其在考订方面。” 范浚《尧典论》一篇 现存 罗钦顺《尧典说》一篇 现存 汪琬《九族考》一篇 现存 晁说之《尧典星日岁考》一卷 现存〔载于《嵩山集》〕 陈栎《尧典中星考》一篇 现存 贝琼《中星考》一篇 现存 《江南通志》说:贝琼,字廷臣,一字廷琚,是崇德人。考中乡试,被张士诚占据吴地后,隐居在殳山,多次征召都没有赴任。洪武三年,征召他修撰《元史》。洪武六年,授任国子助教,调任中都国子学助教,后来退休。程廷防《中星图说》一卷 未见 吴观万《闰月定四时,成岁讲义》亡佚 《徽州府志》说:吴观万是休宁人,字亨寿,笃诚信奉考亭之学。来汝贤《虞书解》未见 毛奇龄说:“菲泉来氏汝贤,是萧山人,嘉靖壬辰年进士。” 袁黄《虞书大义》未见 茅瑞征《虞书笺》二卷 现存 瑞征在自序中说:“古人所称的极盛之治,唐尧、虞舜时期最为崇高。可是考察那时,九年洪水仍使他们屡屡忧劳并询问治水之策;七旬舞干羽的礼仪,也还要烦劳教导裁定。至于猾夏作乱、震动军队的事情,史书中的记载也没有断绝,哪里看得到所谓太平安宁的征象呢?朝廷大臣往往变色相互告诫,先是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政事。’再是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他们从未以神圣之名来防范自己的君主,而君主也不敢安然以神圣自居,始终兢兢业业,常常像是一日也不能安坐在臣民之上,所以说:‘即使尧舜,大概也还会以此为忧吧。’仅仅这一念,便足以流传千古;这就是帝王相传的治国根脉。如今主上每件事都诵说效法尧舜,而朝廷大臣却一味顺从附和,最终反而处在稷、契、皋陶、夔之后。近些年边疆屡次告警,水灾旱灾也时常传来,很像唐尧、虞舜时期受到警戒的日子。只是诸位大臣应当共同以尧舜之道来辅佐君主,却不应空泛地以尧舜来歌颂君主;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南局公务较闲时,我取来论述唐尧、虞舜治国的书阅读,心中有所警惕,便屡次把几句话写在书简的开头,时间久了便成了一部书,随意题名为《虞书笺》。大意是:“这只是其中最浅显的部分,我并没有什么见识,仅此而已。”崇祯壬申年。罗氏【泌】《六宗论》一篇 存于【《路史余论》所载】沈氏【颜】《象刑解》一篇 存于【《唐文粹》所载】程氏【大昌】《象刑说》一篇 存 朱子【熹】《舜典象刑说》一篇 存 戴氏【亨】《人心道心说》一篇 佚失 倪氏【思】《昆命元▯说》
一卷佚叶绍翁曰:寕皇嘉定初,拜右相,制麻翰林权直陈晦,偶用昆命于元▯事。时倪文节公思帅福阃,即束装奏疏,谓哀帝拜董贤为大司马,有允执其中之词。当时父老流涕,谓汉帝将禅位大司马。寕宗得思疏甚骇,宣示右相。右相拜表,以为臣一时恭聴王言,不暇指摘,乞下思疏以示晦。晦翼日除御史,遂上章徧举本朝自赵普而下,凡拜相麻词用元▯事至六七,且谓臣尝词科,放思思非不记此,特出于一旦私愤,遂忘故典,以藩臣而议王制,不惩无以示后。文节遂不复敢再辨,免所居官。陈与眞文忠最厚,葢辨明故典,颇质于文忠云。周密曰:嘉定初,元史忠献弥逺拜右丞相,相麻翰林权直陈晦之笔也。有「昆命元▯使宅百揆」之语。时倪文节思知福州,即具申朝省,谓「昆命元▯」此乃舜禹揖逊授受之语,见于《大禹谟》,非僻书也。据《汉书》董贤为大司马册文云「允执其中」,萧咸谓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今「昆命元▯」与「允执其中」之词,何以异?若圣上初无是意,不知词臣何从而援引此言?受此麻者,岂得安然而不自明乎?给舍台谏,又岂得不辨白此事乎?窃见曩之词臣,以「圣之清」「圣之和」褒誉韩伲胄,以「有文事有武备」褒誉苏师旦,然亦未敢用人臣不当用之语。昔欧阳修论韩琦、富弼、范仲淹立党事,在为河北转运使时,故敢援此为比。乞行贴麻,史相得之甚骇,遂拜表缴奏,且谓当时惟知恭聴王言,所有制词防合取防,词臣合与不合贴麻。时陈晦已除侍御史,遂具奏之。其词内云:「兹方艰于论相,顾无异于象贤。「昆命元▯使宅百揆」,此葢演述陛下卜相之意,甚明。而思乃以为人臣不当用之语。臣观《尚书》所称「师锡帝曰」「虞舜与乃言底可绩者」,其上下文显是揖逊授受之语。而孙近行赵鼎制云:「亶由师锡之公。」▯芾行洪适制云:「用符师锡之公。」陈诚之行沈该制云:「言皆可绩,佥曰汝谐。」从《大禹谟》之文:「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今以本朝宰相制词考之,吕夷简制曰:「或营求方获,或枚卜乃从。」富弼制曰:「遂膺枚卜,实契具瞻。」王钦若制曰:「庙堂虚位,▯筮协谋。」曽公亮制曰:「拂▯而见祥,端扆而定制,稽用师言之锡,进居台路之先。」陈执中制曰:「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以佥同。」赵鼎制曰:「▯弗克违,既验询谋之协。」陈康伯制曰:「询于佥」。言蔽自朕志,无非用《大禹谟》此一叚中语,此类甚多,不敢尽举。唐人作韦见素相制曰:“尔惟不矜,朕志先定。”此两全句皆用禹事。本朝苏轼草赐范纯仁诏,亦曰:“蔽自朕志。”赐文彦博诏,亦曰:“朕命不再,至于歴试诸难。”葢尧舜事。轼于吕大防、胡宗愈诏,屡用“歴试”二字。然臣不敢援此为例,恐未是命▯的证。国初赵普拜相制曰:“询于元▯,歴选羣后。”又有甚的切者。唐元和中裴度拜相制曰:“人具尔瞻,天方赉予,昆命元▯,爰立作相。”云云。古人举事无大小,未尝不命▯。如《洪范》、《周礼》、《左传》皆可攷也。今思乃以董贤册文“允执其中”为比,以圣上同之,汉哀云云。凡臣所陈事理甚明,所有已降相麻,即不合贴改。继得防陈晦援证明白,无罪可待。倪思轻侮朝廷,肆言诬罔,可特降两官。其后文节作辨析一状甚详,又専作一书曰《昆命元▯説》,备载始末。然一时公论多以文节出位而言,近于忿激,而陈之论辨虽详,终不若不用之为佳也。王氏【恽】百兽率舞説一篇存
汉禹贡图
一卷佚后汉书·王景传》:“永平十二年,议修汴渠,乃引见景,问以理水形便。景陈其利害,应对敏给,帝善之。又以尝修浚仪功业有成,乃赐景《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及钱帛衣物。”
译一卷 佚失 叶绍翁说:宁宗嘉定初年,拜任右相,任命文书由翰林权直陈晦起草,偶然用了“昆命于元▯”的典故。当时倪文节公倪思任福州帅,即刻整理行装上奏,认为汉哀帝任董贤为大司马时的册文中,有“允执其中”的话。当时父老流着眼泪,说汉帝将要把帝位禅让给大司马。宁宗得到倪思的奏疏后十分惊骇,便宣示给右相。右相上表答复,认为自己当时只是恭敬听取君王的话,没有时间加以指摘,请求下发倪思的奏疏给陈晦看。陈晦第二天被任命为御史,于是上章列举本朝自赵普以下,凡是拜相任命文书中使用元▯典故的,竟有六七次,并且说:臣曾经参加词科考试,倪思岂会不记得这些,只是由于一时的个人愤怒,竟忘了旧典;他身为藩臣却议论王朝制度,如果不加惩处,便无法向后人显示法度。文节于是再也不敢申辩,被免去现任官职。陈与真同文忠关系最为亲厚,大概陈晦辨明旧典之事,也曾向文忠详细说明过。周密说:嘉定初年,史忠献公史弥远拜任右丞相,任命文书是翰林权直陈晦所撰。文中有“昆命元▯使宅百揆”的话。当时倪文节倪思任福州知州,便具文申奏朝廷,认为“昆命元▯”是舜、禹相互揖让、传授帝位的话,见于《大禹谟》,并不是偏僻的书。根据《汉书》,董贤任大司马时的册文说“允执其中”,萧咸认为这本来是尧禅让给舜的文辞,并不是三公任命的旧例。如今“昆命元▯”和“允执其中”这两句话,有什么不同?如果圣上本来没有这种意思,不知词臣从哪里引用这些话?接受这道任命文书的人,难道能够安然不为自己申明吗?给事中、舍人以及台谏官员,又哪里能不为此事辨明呢?我私下看到,从前的词臣曾用“圣之清”“圣之和”来褒美韩侂胄,用“有文事有武备”来褒美苏师旦,但也不敢使用本来不应当用于人臣的话。过去欧阳修论述韩琦、富弼、范仲淹结党之事,是在担任河北转运使时,所以才敢引用这些话作为比拟。请下令改贴任命文书。史弥远得到这篇奏疏后非常惊骇,于是上表缴还奏疏,并且说:当时只是知道恭敬听取君王的旨意,所撰制词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应当追究审察;至于词臣是否适合使用这些话,应当由有关方面裁定。当时陈晦已经被任命为侍御史,于是详细上奏此事。奏词中说:“如今正为议论宰相人选而艰难,回顾此事,并没有不同于以象征方式推举贤人的旧例。‘昆命元▯使宅百揆’,这显然是在阐述陛下占卜宰相的意思,十分明白;可是倪思却认为这是人臣不应当使用的话。臣考察《尚书》中所说的‘众人推举,帝说’以及‘虞舜和你们所说的话能够取得成效’,从上下文看,显然都是揖让、授受帝位的话。然而孙近为赵鼎起草任命文书说:‘确实由于众人公正的推举。’▯芾为洪适起草任命文书说:‘用来符合众人公正的推举。’陈诚之为沈该起草任命文书说:‘所说的话都能取得成效,众人都说你合适。’这些都是取自《大禹谟》的文字:‘只有言语可以产生善政,也可以兴起战争;我的话不再重复。’禹说:‘逐一占卜有功之臣,只遵从吉兆。’帝说:‘禹,你的职官占卜,先要断定我的心意;众人共同推举元▯。’我的心意先已确定,询问谋议又得到众人一致同意,鬼神也会依从,龟筮协同赞成,占卜不必重复求吉。禹拜谢叩头,坚持辞让。帝说:‘不要只说你合适。’如今考察本朝宰相任命文书,吕夷简的制书说:‘有的经过营求才获得,有的经过逐一占卜才得到同意。’富弼的制书说:‘于是承受逐一占卜,确实符合众人的瞻望。’王钦若的制书说:‘朝廷宰相之位空缺,龟筮共同谋议。’ 曾公亮的制书说:‘拂拭龟甲而显现吉祥,面向朝堂而制定任命,考察并采用众人推举的意见,晋升居于台阁之首。’陈执中的制书说:‘考察美好的功绩而认为资质最优,通过逐一占卜而得到众人一致同意。’赵鼎的制书说:‘龟兆不能违背,已经验证了询问谋议所得的一致意见。’陈康伯的制书说:‘向众人询问。’至于‘判断取决于我的心意’这句话,无不是采用《大禹谟》这一段中的话;类似的例子很多,不敢全部列举。唐人为韦见素撰写宰相任命制书说:‘你不自以为贤,我的心意先已确定。’这两句完整的话都是使用禹的典故。本朝苏轼起草赐给范纯仁的诏书,也说:‘判断取决于我的心意。’赐给文彦博的诏书,也说:‘我的命令不再重复,至于历经多次试用而遭遇各种艰难。’这大概都是尧舜的故事。苏轼在给吕大防、胡宗愈的诏书中,也多次使用‘历试’二字。然而臣不敢引用这些作为例证,因为恐怕还不能证明一定是命龟。国初赵普拜任宰相的制书说:‘向元▯询问,历次选取群臣。’又有更为确切的例子。唐元和年间裴度拜任宰相的制书说:‘众人都仰望你,上天正赐予我,命令元▯,于是立你为相。’等等。古人举行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命龟占卜的;《洪范》《周礼》《左传》都可以考证。” 如今倪思竟拿董贤册文中的“允执其中”来作比,把圣上同董贤相比,汉哀帝如何如何。臣所陈述的道理十分明白,已经下发的宰相任命文书,不应当改贴。后来得到诏令,陈晦引用证据已经辨明此事,无罪可追究。倪思轻慢侮辱朝廷,放肆地发表诬蔑不实的话,可以特意降两级官职。后来文节写了一篇辨析奏状,内容十分详尽,又专门写了一本《昆命元▯说》,详细记载事情始末。然而当时的公论大多认为,文节越出职分发言,接近于因愤怒而激烈;陈晦的论辩虽然详尽,终究还是不使用这句话更好。王氏【恽】《百兽率舞说》一篇 存 《汉禹贡图》一卷 佚失 《后汉书·王景传》说:“永平十二年,朝廷商议修治汴渠,于是召见王景,询问他治理水利的办法和地形是否便利。王景陈述其中的利弊,回答敏捷而周详,皇帝认为很好。又因为他曾经修治浚仪并取得成功,于是赐给王景《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以及钱帛衣物。”
裴氏【秀】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佚晋书》裴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武帝受禅,官尚书令、左光禄大夫。乆之,以为司空。秀儒学洽闻,职在地官。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乆逺,多有变易。后世説者,或彊牵引,渐以暗昧。于是甄摘旧文,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秀自序曰:「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厥职。暨汉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所得,惟有汉时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凖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虽有麤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荒外迂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宇宙。始于庸蜀,罙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访吴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逺近,山川险易,征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海川流,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乡陬,及古国盟防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八篇。制图之体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凖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髙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有图象而无分率,则无以审逺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凖望,虽得之于一隅,必失之于他方;有凖望而无道里,则施于山海絶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髙下方邪迂直之校,则径路之数必与逺近之实相违,失凖望之正矣。故以此六者参而攷之。然逺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定于道里;度数之实,定于髙下方邪迂直之筭。故虽有峻山钜海之隔,絶域殊方之回,登降诡曲之因,皆可得举而定者,凖望之法既正,则曲直逺近无所隐其形也。」
顾氏【恺之】夏禹治水图
一卷佚宣和畵谱:顾恺之,字长康,小字虎头,无锡人。义熈中为散骑常侍。今御府所藏有《夏禹治水图》。
无名氏禹贡图
二卷佚
右见唐裴孝源贞观公私畵史
孔氏【武仲】禹贡论一篇存毛氏【晃】禹贡指南
二卷未见按《文渊阁书目》有《禹贡指南》一册,不着撰人姓名,疑即晃书。昆山叶氏菉竹堂目亦有之。
程氏【大昌】禹贡论宋志五卷【万卷堂目二卷】存
禹贡论图宋志五卷【万卷堂目二卷】未见
禹贡后论
译裴氏【秀】《禹贡地域图》十八篇 佚失 《晋书》记载:裴秀,字季彦,是河东闻喜人。武帝接受禅让即位后,任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过了很久,任命他为司空。裴秀儒学广博,职掌地官。他认为《禹贡》中山川、地名流传年代久远,很多已经发生变化。后世的解释者,有的强行牵引附会,逐渐使其变得昏暗难明。因此他甄别摘录旧文,有疑问的地方就空缺不论;古代有名称而今天已经不存在的,也都根据具体情况加以注列,撰成《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上奏朝廷,收藏在秘府。” 裴秀在自序中说:“地图的设置,历史由来已久。自古以来树立图象、制定制度,都要依赖它的作用。夏、商、周三代设置了掌管此事的官员,国史掌握其职务。到了汉高祖攻下咸阳,丞相萧何把秦朝的地图和典籍全部收集起来。如今秘书省既没有古代的地图,也没有萧何所得的那些图籍,只有汉代的舆地图以及《括地》一类的杂图;这些图各自都没有设置比例,也没有考订方位尺度,而且没有完备地载录名山大川。虽然具有粗略的形状,却都不精确严密,不能作为依据。有些关于荒远域外的说法荒诞迂阔,不合事实,在义理上也没有可取之处。大晋兴起,统一六合,使天下宇内清平。先从庸、蜀开始,深入其险阻之地。文皇帝于是命有关官署搜集、访求吴、蜀地图。蜀地平定以后,六军所经过地域的远近、山川的险易、行军道路的曲直,都与图记相互校验,没有一点差错。如今我上考《禹贡》,考察山海、河流、平原低地、陂塘沼泽,以及古代九州和今天十六州、郡、国、县、邑的疆界、乡里边角,还有古国、盟会、关防的旧名和水陆道路,绘制成地图十八篇。绘图的方法有六项:第一叫作分率,用来辨别地域广阔、周围大小的尺度;第二叫作准望,用来校正彼此之间的形势;第三叫作道里,用来确定所经道路的里数;第四是高下,第五是方邪,第六是迂直。这三项都根据地形采取适宜的方法,用来校验平坦与险阻的差异。有图象而没有分率,就无法审察远近的差别;有分率而没有准望,即使在一个局部得到准确位置,在其他地方也必然失误;有准望而没有道里,施用于山海阻隔的地方,就不能使各处相互贯通;有道里而没有对高下、方邪、迂直进行校验,道路里数就必然同实际远近不相符合,也会失去准望的准确性。所以要把这六项参照起来考察。不过,远近的实际情况由分率确定,彼此之间的实际位置由道里确定,距离尺度的实际数值由高下、方邪、迂直的计算确定。因此,即使有高山大海的阻隔、绝域异方的迂回、登降曲折的地势,也都可以一一列举而加以确定;准望的方法既然正确,曲直远近就没有地方能够隐藏其真实形状。” 顾氏【恺之】《夏禹治水图》一卷 佚失 《宣和画谱》说:顾恺之,字长康,小字虎头,无锡人。义熙年间任散骑常侍。如今御府收藏有《夏禹治水图》。无名氏《禹贡图》二卷 佚失 以上见于唐代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孔氏【武仲】《禹贡论》一篇 存 毛氏【晃】《禹贡指南》二卷 未见 据考,《文渊阁书目》中有《禹贡指南》一册,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怀疑就是毛晃的书。昆山叶氏《菉竹堂目》中也有这部书。程氏【大昌】《禹贡论》《宋志》五卷【《万卷堂目》二卷】存 《禹贡论图》《宋志》五卷【《万卷堂目》二卷】未见 《禹贡后论》
宋志一卷未见彭椿年序曰:「禹迹所及,周遍天下,而载之《禹贡》者,仅余千言。其施置闳大,而书法严简,絶非一见可以遽解,故荐绅先生难言之。汉永平间,诏遣王景治汴,而赐以《禹贡》图,曰:『图云者,为其道里悠逺,功绪汗漫,故图以着之。』则《禹贡》有图,其已乆矣。予尝恨古图不存,歴世诸儒耳受臆决,无所稽据,毎对《禹贡》輙阙然不满。绍兴初,肇复大学,与今泉守程公偕冠,而中弟子员俱业书,又适同一舍,毎相与谈经,至不安处,輙共叹诸儒之説未能通贯。时方事塲屋,作举子文字,未暇究竟也。淳熈四年,程公以侍从讲《尚书》禁中,门下省颁行其奏劄曰:『《禹贡》大川七,而诸儒沿袭乃譌其六。』予闻之有防于心,而疑其是正之难也。已而闻上御讲殿问黒水甚详,知公有见,俾之来上。程公具以其所知为书以奏,上见之,大加褒劳,诏付秘书省藏以垂后。予闻诸学士大夫称其精博,实未尝一见其书也。六年,出管闽舶,明年而程公以敷文阁直学士来鎭泉,南暇日论文,因请观之。程公欣然出副本相示,予取以归,熟而复之,则其书条理甚备,辨正经指者着之于论,论凡五十有二。论尝指事説理而当,证以山川实地者,则事为之图,图三十有一。至其事不▯虞夏,而源流本出此经者,则又为后论八篇。数千年间,州域更革,山川迹道,率皆本禹语以为之宗,而后采取歴世载籍以为之证。其所据谓是者,必其协诸经而协,乃始皆措,而其救正前人违悮者,亦皆稽案经语,而执规矩以格方圆,其不合者有状而指自出若语也。至于执以为据者,惟舆图史志之所载,兵师使驿之所经,实有其地,甫以立辨。至于稗説怪语竒闻异教荒忽诞谩不可案核者,悉弃不取。呜呼,亦勤矣,而无一语不从《禹贡》以出。予乃知众称精博者不诬也。若九河之沦于海,三江之当为一,嘉陵」江误为西汉,而汉中之汉本无二派。济水通溢为荥,而济之为济,实非濳行地下。弱水之既西,黒水之入南。歴世禹河、汉河之别,贡道入河、入菏之误,以其言而质之《禹贡》,若合符节,无所差爽。予始念孟子之言曰:“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苟求其故,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也。”程公之于地理禹迹,可谓求之而知其故也矣。是可传也。且其奏御之语曰:“东西朔南,渐被声教,皆自此规摹以出。”则其拳拳不独为夏世故,书发语而已。圣天子亦既知其志之不狭矣,从而褒谕之曰:“《禹贡》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该贯,最为难明。卿著论以要其归,为功甚大。”则所得褒宠亦不止义训之近也。郡博士陈君应行,请以其着刻木郡庠,布之学者,而求予文为表。予不容辞,故为之书。陈应行后序曰:阁学尚书程公,曩在经筵,进黑水之説,上动天聴,因以《禹贡》为论,为图啓沃帝心,且以东渐西被,教暨朔南,为惓惓之忠,尽在于此。呜呼!大哉言乎!其本藏之秘馆,天下学者欲见而不可得。嵗在庚子,公以法从出守温陵,而编修彭公提舶于此,与公有同舍之旧,得其副本。应行一日抠衣彭公之门,质疑之余,出示书一编曰:「此程公所进《禹贡论图》也,子见之乎?」因再拜以请,而三复其説,见其议论宏博,引证详明,皆先儒之所未及,乃请于公,愿刋之郡庠,以与学者共之。公曰:「是吾志也。」乃出公帑十五余万,以佐其费,复请公序以冠其首。凡所画之图,以青为水者,今以黑色与水波别之;以黄为河者,今以双黑线别之;古今州道郡县疆界,皆画以红者,今以单黑线别之;旧説未安,今皆识之以雌黄断线别之。斯文一传,使学者观帝王之疆理,见宇宙之寥廓,感慨今昔,皆有勒功燕然之心,则阅此书者,岂小补哉!淳熈辛丑上元后五日。大昌自序曰:「臣惟帝王临御天下,凡四海九州之面势,名山大川之向背,九夷八蛮之区域,必先究其曲折表里,然后宅抚大略,得以审所施置而效之于事。禹之出也,其所遭者水也,故其经画必以奠髙山大川为始。葢髙山既奠,则避碍有方;大川不迷,则濬距有向。是以功力所及,地平天成,不愆于素,知所指而措之,罄无不宜也。今具载之《禹贡》,虽曰主为水役,而区处夷夏,播敷政教,使四海得为唐虞,其遗范所诏,葢帝王必当取法者也。孔子采録而纪之,书岂直为行河者之地哉?大有为之主,将陟禹迹以方行天下,是书也,即禹舆地图志而可稽者矣。然而极天下大川,如江淮河汉、济、黑水、弱水,此七者,宇宙不能越之以自大禹,功不能外之以自立,而其名称迹道世传失实,七缪其六。人主苟欲追防禹迹而不得七者之眞正,犹禹之行水,髙山大川其犹未奠,而欲行其荒度,则将何据以为施置之序也?
译《宋志》一卷 未见。彭椿年序说:“大禹的足迹所到之处遍及天下,但记载在《禹贡》中的只有一千多字。它的规划宏大,而文字体例严谨简约,绝不是看一遍就能立即理解的,所以连士大夫先生们也难以说明。汉永平年间,朝廷下诏派王景治理汴水,并赐给他《禹贡》地图,说:‘所谓图,是因为道路里程遥远,工程头绪浩繁,所以用图来加以标明。’这样看来,《禹贡》有图,已经很久了。我曾经遗憾古图没有流传下来,历代儒者只是凭耳闻和臆测来判断,没有可以考核的依据,每次面对《禹贡》总觉得有所缺憾。绍兴初年,太学开始恢复,我和当时的泉州太守程公一同入学为冠者,中等弟子员都学习经书,又恰好同住一舍;我们常常一起谈论经义,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就共同感叹诸儒的学说不能贯通。当时正忙于准备科举,撰写举子文章,没有空闲深入研究。淳熙四年,程公以侍从身份在宫中讲解《尚书》,门下省颁布他的奏札说:‘《禹贡》所载的大河有七条,而诸儒沿袭旧说,竟把其中六条弄错了。’我听了这话,心中有所触动,但又怀疑订正它很困难。不久听说皇上在讲殿详细询问黑水,知道程公有所见解,便命他进献。程公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写成书上奏,皇上看后大加褒奖慰劳,下诏交付秘书省收藏,以流传后世。” 我听到许多学士大夫都称赞这部书精深博大,其实我从未亲眼见过。淳熙六年,我出任福建市舶司主管,第二年程公以敷文阁直学士的身份来镇守泉州,我在公务之余与他谈论文章,便请求看看这部书。程公欣然拿出副本给我看,我取回家后反复熟读,发现这部书条理十分完备:辨正经书旨意的,都写入论中,共五十二篇。论中凡是指陈事物、阐明道理恰当,并且需要用山川实地来作证明的,就为这些内容绘图,共三十一图。至于那些事情虽不属于虞夏时代,但其源流本出于这部经书的,又另作后论八篇。几千年来,州域的变革、山川的遗迹和道路,大都以禹的话作为根本,然后采集历代典籍来作为证据。他所依据而认为正确的说法,必须同各部经书相互吻合,才一一采用;至于纠正前人违背、错误的地方,也都考察经文,按照规矩准绳来校正方圆;不合之处都有具体根据,指明的意思也都直接出自经文。至于用作依据的材料,只取舆图、史志中的记载,以及军队、使者、驿站实际经过而确有其地的资料,用来确立辨析。至于稗官传说、怪异言语、奇闻异教,以及荒诞虚妄、无法查核的内容,全都舍弃不用。唉,这也真是勤勉了,而且没有一句话不是从《禹贡》中推演出来的。” 我这才知道,众人所称赞的精深博大并非虚妄。比如九河沉入海中,三江应当合为一条,嘉陵江被误作西汉水,汉中的汉水本来并没有两条分流;济水通溢后成为荥水,而济水之所以称为济水,实际上并不是潜行地下;弱水已经向西流,黑水流入南方;历代所谓禹河、汉河的区别,以及贡道入黄河、入菏泽的错误,拿他的说法来对照《禹贡》,都像符节相合,没有丝毫差错。我于是想到孟子的话:‘天是那么高,星辰是那么遥远,如果探求其中的规律,即使千年以后冬至日的时刻,也可以坐在家中推算出来。’程公对于地理和禹的足迹,可以说是探求它而明白其规律了。这部书是可以流传的。况且他上奏时说:‘东西南北各方,逐渐受到声教的影响,都是从这里规划施行出去的。’可见他的拳拳之心不只是为了说明夏代的旧事,不过是书的发语而已。圣明的天子也已经知道他的志向并不狭隘,于是褒奖他说:‘《禹贡》对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贯通,是最难明白的。卿撰写论说来概括它的归宿,功劳很大。’那么他所得的褒奖宠遇,也不只是因为接近于训释经义而已。郡博士陈君应行请求把他的著作刻在郡学中,刊布给学者,并请我写文章作为表序。”},{ 我不能推辞,所以为此写下这篇文章。陈应行后序说:‘阁学尚书程公从前在经筵进讲,讲到黑水的学说,使皇上为之动容,于是撰写《禹贡论》,绘制地图,以启发皇帝的心智;并且把向东渐及大海、向西遍及流沙、教化达到北方和南方作为自己恳切尽忠的心意,全部寄托在这部书中。唉,言论真是伟大啊!这部书原本收藏在秘阁,天下学者想看却无法得到。岁在庚子,程公以法从身份出任温陵太守,而编修彭公在这里提举市舶司;彭公与程公有同舍旧谊,因此得到他的副本。一天,应行到彭公门下执弟子礼请教,解决疑问后,彭公拿出一部书给他看,说:‘这是程公进献的《禹贡论图》,你见过吗?’应行于是拜谢请求,反复阅读它的论说,见其议论宏博,引证详明,都是先儒所未能达到的,于是向程公请求,希望刊刻在郡学中,与学者共同研习。程公说:‘这正是我的志愿。’于是拿出公帑十五万余钱,帮助支付费用,又请程公写序,置于篇首。所有绘制的图,原来以青色表示水,现在改用黑色并以水波纹区别;原来以黄色表示河,现在改用两条黑线区别;古今州、道、郡、县的疆界,原来都用红色绘制,现在改用单条黑线区别;旧说中不妥当的地方,现在都用雌黄涂改的断线区别出来。’ 这篇文章一经流传,就能使学者观察帝王治理疆域的情形,看到宇宙的广大空旷,感慨古今,人人都生出在燕然山刻石记功那样的志向。那么,阅读这部书,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淳熙辛丑年上元节后第五天。大昌自序说:‘臣想到,帝王统治天下,凡是四海九州的地势形势、名山大川的向背、九夷八蛮的区域,都必须先考察清楚它们的曲折内外,然后才能大体安置、抚治,审慎地决定施政措施,并在实际事务中取得成效。禹出而治水时,所遇到的是水患,所以他的规划必定以安定高山大川为开始。高山既已安定,避开阻碍就有了办法;大川不再迷失,疏浚和引导就有了方向。因此,工程所及之处,土地平整,水患平息,事情不违背原有规律;知道方向便可以施行,完全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如今这些都详载于《禹贡》,虽然主要是为治水而作,但同时区分安排夷夏,传播施行政教,使四海能够成为唐虞之世;它所留下的法则和教诲,大概是帝王都应当取法的。孔子采录并记载了它,这部书难道只是为治河者提供地理资料吗?有大作为的君主,想要踏着禹的足迹来治理天下,这部书就是可以考察的禹舆地图志。然而,天下最大的七条河流,如江、淮、河、汉、济、黑水、弱水,天地不能越过它们而自显其广大,大禹的功业也不能离开它们而自立;但它们的名称、遗迹和道路,世代流传下来已失去真实,七条中竟有六条被弄错。君主如果想追寻禹的足迹,却不能得到这七条河流的真实情况,就好像禹治理水患时高山大川还没有安定,却想推行他的宏大规划,那将依据什么来安排施政的次序呢?’
然则士而考古以待有国者之采择,推诸世务,宜无要于此书者矣。然去古益逺,简编不与禹接,其辨正实难。顾有一者,经文虽简,而于事情无所不该。如即其简而得其该,则虽茫茫之迹见于千余言,亦既无所乏少。若但病其简言外輙无余见,必且越而求之经文之外,説成而经不应,则于稽据何頼?臣为此故,方其疑牾古説,则尽屏训传,独经文而熟复之。研味既乆,忽于一言一字之间,觉其意指可以总括后先,则主以为据而益加叅校。暨其通之一经,而合质之旁史,而信稽诸人情物理而凖,于是跃然喜,涣然悟,知甚简之中有甚该者焉。如人有脉,緜緜若存,可以精察而不可以亟见,然后知圣经之异于凡史也。积其所见,撰次成论,凡五十有一篇。岂敢谓能有明?然章而习之,白首不知止,亦冀施之实用,不徒为此空言尔。」臣近因进讲黒水,遂得陈道其素。圣明尽下,不以为愚,而宠褒之。且宣谕臣曰:“禹贡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闗贯,最为难明。卿著论以据证之,用功甚矣。”嘉赏至于再三,俾之来上。臣恭禀睿训,岂敢以浅陋为辞?谨具所著论缮写尘献。夫其浅闻而博考,居千百世后而讨究前人之未安,持窽啓之见,以敷露于天纵圣学之前。极自知其不量,然千虑之愚,或庶几其一得者,率皆本经而求之传防,传而反诸经,因禹贡以言禹贡,未始舍经而自出一见,以此致之君上,非臣之敢为若言也。禹也,书叙载其经啓功用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臣惓惓所愿效忠者,正在此语也。若夫山川方域,散在四海,而名称迹道,不啻千百其变。臣所著论,撮总其事,而不能缕陈其方乡位置,则别为之图,以表着之。苟防采择,庶几便于省览。又自序后论曰:“臣惟禹之水功,被頼万世,而大河特不辍为治世之患,较其劳费,殆若一敌国。然而民又未尝得寕也。汴渠规模,不出于禹,而转输之利,愈于未有汴时。臣以是知天下事,其迹状未形于前,则虽圣人亦无所感发以出其智。故周监二代而文物郁郁,汉创笞杖徒流以代肉刑,而百世遂不可易。葢见其形而后知所措也。”臣本为稽攷禹贡,而及古今山川曲折,于是念河汴二水,本朝极尝闗意,而其间应讲求以偹稽用者,实云有之。輙随见记録,以为禹贡后论。比因奏对,忝防睿防,宣取臣不敢以愚陋为辞,谨此録进。夫事未至而逆知其理之当然,则事至而防画审定,此臣区区愚诚也。陈振孙曰:「凡论五十三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其于江、河、淮、汉、济、黒、弱水七大川,以为旧传失实,皆辨证之。淳熈四年上进。宇宙广矣,上下数千载,幅员数万里,身不亲歴,耳目不亲闻见,而欲决于一心,定于一説,乌保其皆无抵牾?然要为卓然不诡随传注者也。」《中兴书目》:「《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専论河、汴二水之患。又《禹贡论图》五卷,因《禹贡偹论》歴代山川、郡县名称改易,以唐世地书为正。」王应麟曰:「淳熈四年七月,刑部侍郎程大昌上《禹贡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诏付秘阁。」周密曰:「程泰之以天官兼经筵,进讲《禹贡》阙文疑义,疏説甚详,且多引外国幽奥地理,阜陵颇厌之。宣谕宰执云:『六经断简,阙疑可也,何必强为之説?且地理既非亲歴,虽圣贤有所不知,朕殊不晓其説,想其治铨曹亦如此也。』既而补外。」归有光防曰:「禹贡论五十二篇,得之魏恭简公,而亡友吴纯甫家藏有《禹贡图》,皆淳熈辛丑泉州旧刻也。泰之此书,世称其精博,然予以为山川土地,非身所履,终无以得其眞。太史公言:张骞穷河源,乌覩所谓昆仑者。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使驿治运河,土番朶甘斯西鄙星宿海,所谓河源者,始得其眞。如泰之所辨,鸟鼠同穴数百言,以为二山,而吾郡都太仆常亲至其山,见鸟鼠来同穴,乃知宇宙间无所不有,不可以臆断也。」王氏【炎】禹贡辨
一卷未见
经义考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九十四翰林院检讨朱彛尊撰
书【二十三】陈氏【埴】禹贡辨
一卷未见浙江通志:陈埴,字器之,永嘉人。从学朱文公,举进士,以通直郎致仕。学者称濳室先生。李氏【方子】禹贡解未见邵武府志:李方子,字公晦,光泽人,朱子髙弟,自号果斋。嘉定七年进士第三人,累官国子録,通判辰州。寳庆二年,眞徳秀、袁甫取所着《禹贡解》以进,特授朝奉郎。
译既然如此,读书人考察古事,以等待有国之君采择,并把这些推及世间事务,大概没有比这部书更重要的了。然而距离古代越远,简册又不能同禹直接接触,要辨正它们实在困难。只是有一点:经文虽然简略,但对于事情没有不包括的。如果就它的简略文字而得到它所包含的全部意义,那么即使广阔无边的古迹只见于一千多字,也没有什么缺少的。若只嫌它文字简略,以为文字之外便没有可以发明的意义,必然越出经文而到外部去寻求;说法成立了,经文却不相应,那么考据又能依靠什么呢?臣正因为这个缘故,每当古说出现疑误和抵牾,就把训传全部屏除,只熟读经文。研味长久之后,忽然在一言一字之间,觉察到它的意旨可以总括前后,于是以此作为依据,并进一步参互校验。等到贯通了整部经书,再同旁证史籍相互核对,又根据人情物理加以验证和衡量,于是内心跃然欢喜,豁然醒悟,知道极其简略的文字中包含着极其广博的内容。就像人身有脉,绵延若有若无,可以精细察知,却不能仓促看见;这才知道圣经不同于普通史书。把所见积累起来,编撰成论,共五十一篇。哪里敢说自己能够阐明它?但我逐章学习,直到白头也不知停止,也希望能把它施用于实际,而不只是写成空话。’ 臣近来因进讲黑水,终于得以陈述自己平素的见解。圣明的皇上全部采纳,不认为臣愚昧,反而加以宠奖,并且宣谕臣说:‘《禹贡》对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贯通,是最难明白的。卿撰写论说来依据证据加以说明,用功实在太多了。’皇上多次嘉奖,命臣把书进献。臣恭敬地接受圣明的教诲,哪里敢以浅陋为辞?谨将所著的论说缮写进献。臣凭浅薄见闻而广泛考察,身处千百世之后,探究前人未能妥善说明之处,拿自己偶然得到的见解,陈述在天纵圣明的学问面前,实在深知自己不自量。然而,臣千百次思虑所得的愚见,或许有一得之处,大都依据经文探求传注,又从传注返回经文;借《禹贡》来说明《禹贡》,从未舍弃经文而自行提出一己之见。如今把这些进献给君上,并不是臣敢自作这样的言论。禹在书中叙述治水经略、开创功业时说:‘向东渐及大海,向西遍及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达到声教。’臣恳切希望效忠的,正是这句话。至于山川方域,分散在四海之内,而名称、遗迹、道路的变化,不下于千百种。臣所著的论说,只能总括这些事情,不能逐一陈述它们的方向和位置,所以另行绘图来表明它们。如果有幸得到采择,或许可以便于省览。又在自序之后所作的后论中说:‘臣想到,大禹治水的功绩泽被万世,但黄河尤其不断成为治理天下的祸患;比较治理它所耗费的劳力和费用,几乎像对付一个敌国。然而百姓又从未得到安宁。汴渠的规划并非出自禹时,但运输的便利却胜过没有汴渠的时候。臣由此知道,天下的事情,如果它的形态事先没有显现出来,即使圣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感发其智慧而制定办法。因此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礼乐制度灿然完备;汉朝创设笞、杖、徒、流等刑罚来代替肉刑,后世百代便再也难以改变。大概是看见事物的形态之后,才知道如何安排。’臣本来是为了考察《禹贡》,进而研究古今山川的曲折,于是想到黄河、汴水这两条河,本朝尤其曾经关注,其中确实有许多应当讲求、以备考察和施用的事项。臣就随着所见加以记录,作为《禹贡后论》。近来因奏对,有幸得到圣上的采纳,皇上宣召索取,臣不敢以愚陋为辞,谨将此文录写进献。事情尚未发生而预先知道其中必然的道理,那么事情发生时就能谋划审定;这就是臣区区的愚诚。’ 陈振孙说:‘论共五十三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幅。对于江、河、淮、汉、济、黑、弱水七条大河,认为旧传失实,并一一加以辨证。淳熙四年进献。宇宙广大,上下数千年,幅员数万里,自己没有亲自经历,耳目没有亲自听闻见到,却想凭一心裁决、用一说定论,怎么能保证全都没有抵牾?但总的来说,这是卓然独立、不盲从传注的一部书。’《中兴书目》说:‘《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专门论述河、汴两水的祸患。又有《禹贡论图》五卷,依据《禹贡备论》所记历代山川、郡县名称的变迁,以唐代地理书为标准。’ 王应麟说:‘淳熙四年七月,刑部侍郎程大昌进献《禹贡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皇上下诏交付秘阁收藏。’ 周密说:‘程泰之以天官身份兼任经筵官,进讲《禹贡》中缺文和疑义,疏证说明十分详细,而且多次引用外国幽深奥妙的地理,阜陵很厌烦这些内容。皇上宣谕宰执说:六经残缺的篇简,有疑问而无法确定的地方保留疑问就可以了,何必强行解释?况且地理既然不是亲自经历,即使圣贤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朕实在不明白他的说法,想来他治理铨曹也会这样。’不久便被调任外地。归有光跋说:‘《禹贡论》五十二篇,是从魏恭简公那里得到的;已故友人吴纯甫家中收藏有《禹贡图》,都是淳熙辛丑年泉州的旧刻本。程泰之这部书,世人称赞它精深博大,但我认为山川土地如果不是亲自走过,终究无法得到真实情况。太史公说:张骞追寻黄河源头,哪里见到了所谓昆仑山呢?元世祖至元十七年,派使驿治理运河,在土番朵甘思西部边境的星宿海,所谓黄河源头,才真正被找到。像程泰之所辨析的鸟鼠同穴,他用了数百字,认为是两座山;而我郡都太仆曾亲自到过那座山,看见鸟和鼠一同出入洞穴,这才知道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不存在,不可以凭臆测武断。’ 王氏【炎】《禹贡辨》。一卷。未见。《经义考》卷九十三。《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九十四。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书【二十三】。陈氏【埴】《禹贡辨》。一卷。未见。《浙江通志》说:陈埴,字器之,永嘉人。跟随朱文公学习,考中进士,以通直郎身份退休。学者称他为濳室先生。李氏【方子】《禹贡解》。未见。《邵武府志》说:李方子,字公晦,光泽人,是朱子的高足,自号果斋。嘉定七年考中进士第三名,屡次升任,官至国子录,任辰州通判。宝庆二年,真德秀、袁甫把他所著的《禹贡解》取来进献,朝廷特授他朝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