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二十七
王氏【炎】读易笔记宋志八卷【通考九卷】佚易数稽疑佚炎自序笔记曰:未有书契之初,羲皇首画八卦,文字生焉,则易之有书,由有画也。画以数起,数之用于占者,世虽未之能学。至其本元,河图起于天一地二,而变于九六七八。天一之画竒,其数以太阳之九;地二之画耦,其数以太隂之六。蓍之用衍以少阳之七,七卦之重定于少隂之八。八此学易者所托也。舍象则理不着矣,舍画则象不明矣。故三画爲八卦,六画爲六十四卦。画变则象异,画不变则象同。象有体而理无迹也。有体则显,无迹则隠。本隠以之显,圣人立象之意也。即显以索隠,学者观象之方也。文王犹惧后人未能有见,故发其凡于卦之彖。周公又本文王之防,着其变于卦之爻。爻彖之词具,而于象与理可以见其端倪矣。虽然,圣人之经,或言约而防博,或语宻而义深,读者未必遽了。非文王周公故隠而不发也。开其端于言之中,而存其意于言之外,欲学者深思而自得之。则象所蕴蓄,义味深长,可玩而不可厌也。尼父生知之圣也,而读易韦编三絶,且曰:「加我数年,则于易道彬彬矣。」十翼训释不惮辞费,学者岂得易言之哉?秦焚古文字,易以卜筮之书,幸存此天地鬼神之所防持,以诏来世。而自汉以来,易道不明,焦延夀、亰房、孟喜之徒,遁入于小数曲学,无足深诮。而郑▯、虞翻之徒,穿凿附会,象既支离,理滋晦蚀。王弼承其后,遽弃象不论,后人乐其説之简且便也,故汉儒之学尽废,而弼之注释独行于今。然木上有水爲井,以木防火爲鼎,上止下动为頥,頥中有物为噬嗑。此四卦虽弼不能削去其象也。夫六十四卦等耳,岂有四卦当论其象,六十卦可畧而不议乎?弼之言曰:「筌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所以在兎,得兎而忘蹄。言者象之筌也,象者意之蹄也。舍筌蹄无以得鱼兎,则舍象求意,弼亦知其不可,而猥曰义苟在健何必干始爲马类,苟在顺,何必坤始爲牛?是未得鱼兎先弃筌蹄之説也。或者知象不可去,既不能尽通,又不肯阙所不知,则爲之説曰:「易之有象,犹书有譬喻,诗有比兴也。」象不可去,亦不必泥,得其意足矣。此与弼説无异,亦未为确论也。夫易,三圣人所尽心也,立义深于诗书,而措辞严于春秋。书之有譬,诗之有比,惟意所之初无定防。易象反是以竒耦之画,摹写天地万物之形似,而寄于六十四卦之中。一卦六画,画有此象,圣人即着之于辞;画无此象,不泛然旁引曲取也。岂得执诗书比喻爲例哉?前軰尝有疑其不然者,故于象数求之加详。然掇拾先儒旧説,嚼糟粕之余,失甘香之味,其所发明无防耳。炎读易三十年,不得其门而入。嵗在辛亥,始脱爲县之厄,明年归自中都,侨寓古艾,杜门却扫,寻绎旧学,久之若有所悟。譬犹徃来熟习于山海之间,虽未能手探其玉,然寳气所在,或望而见之。因释然笑曰:「观六画之象而未合于爻彖之辞,是未得其象也;翫爻彖之辞而未合乎六爻之象,是未得其辞也。」象与辞未能融会,而曰得圣人之意,其中否特未定也。管蠡之见,何足以窥测髙深?本之于画,验之于辞,对观互攷,二者如合符契,则笔记之;其未达者阙焉。以爲圣经不可易知,固不可强通也。而河南邵氏曰:「画前有易,删后无诗。」不特以象爲可忘,且并以画爲可遗。其説髙矣。易而可以无画,但不知三圣人尽心于此,以垂世立教者,其防果安在也?或曰:「然则易尽于画乎?」曰:「易者,变也。其变始于乾坤,天地阖辟,一乾坤也。吾身动静,亦一乾坤,而画能尽之乎?」自乾坤而上,不可以象求,以通变而不穷者,命之曰道;藏用而不测者,命之曰神;力独而无对者,命之曰太极。而画能示之乎?虽然,无画而可以体易,伏羲、文王之事也;有画而后可以语易,学者。之事也,不翫周公尼父之辞,而曰吾求易于六爻之外,此系风捕影之类,而炎则不敢已矣。将以此得罪于传道之贤哲,未可知也。将以此见取于好古之君子,亦未可知也。又进表曰:「韦编渊永,非浅识之能通;斧扆天髙,觊迩言之致察。妄陈末学,上渎圣聪。窃以道载于经,易爲之祖。马图示象,牺画成文,首开天地之秘藏,微显帝王之妙用。六爻以变,乃分西伯之二篇;八索既除,迭有东家之十翼。发挥不隠,垂示无穷。幽至于行乎鬼神,显足以措诸事业。遭秦虐政,仅为卜筮之书。
译王氏【炎】《读易笔记》《宋志》著录八卷【《通考》著录九卷】。失传。《易数稽疑》失传。王炎在《笔记》自序中说:在还没有文字契刻的最初,羲皇首先画出八卦,文字由此产生;那么《易》之所以成为书,是因为先有卦画。卦画以数为根本,数用于占筮,世人虽至今还不能完全学习掌握;但追溯它的本源,《河图》从天一、地二开始,又变化为九、六、七、八。天一所画为奇画,其数取太阳之九;地二所画为偶画,其数取太阴之六。蓍草的作用,是推演少阳之七;七卦的重叠,取定于少阴之八。这就是学习《易》的人所凭借的依据。舍弃卦象,道理就无法显明;舍弃卦画,卦象就无法明白。所以三画成为八卦,六画成为六十四卦。卦画变化,卦象就不同;卦画不变,卦象就相同。卦象有形体,而道理没有踪迹。有形体就显现,没有踪迹就隐微。把本来隐微的道理显现出来,是圣人创立卦象的用意;从显现的卦象中探求隐微的道理,是学者观察卦象的方法。文王还担心后人不能有所见解,所以在每卦的彖辞中阐发大纲。周公又依据文王的纲要,在每卦的爻辞中写出变化。爻辞、彖辞都具备了,那么卦象和道理便可以看出端倪了。虽然如此,圣人的经典有时言辞简约而含义广博,有时语言缜密而义理深远,读者未必立刻能够明白。这并不是文王、周公故意隐而不发。他们在言语中开启端绪,却把主旨保存在言语之外,是希望学者深入思考而自行领会。这样,卦象所蕴含的内容和义理的意味就深长,可以玩味而不会厌倦。孔子是生而知之的圣人,尚且读《易》读到编联竹简的皮绳断了三次,还说:“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对于《易》的道理就能文理兼备了。”《十翼》解释训释《易》不怕言辞繁多,学者哪里能把它说得轻易呢?秦代焚毁古代文字,《易》因为被看作卜筮之书,幸而得到天地鬼神的护持而保存下来,用以教示后世。可是自汉代以来,《易》道不明,焦延寿、京房、孟喜之流陷入小术和偏曲的学问,没有什么值得深责的。郑玄、虞翻之流穿凿附会,卦象既支离破碎,道理也更加晦暗。王弼承袭他们之后,立即抛弃卦象而不加讨论,后人喜爱他的说法简明便利,所以汉儒的学说全被废弃,只有王弼的注释流传到今天。然而,“木上有水”是井卦,“以木止火”是鼎卦,“上止下动”是颐卦,“颐中有物”是噬嗑卦。这四卦的卦象,王弼也不能删去。六十四卦本来是相等的,难道只有四卦应当讨论卦象,而其余六十卦可以略去不谈吗?王弼说:“鱼篓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就忘掉鱼篓;兔网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就忘掉兔网。” 言辞是卦象的鱼篓,卦象是意义的兔网。舍弃鱼篓和兔网,就无法得到鱼和兔;所以舍弃卦象而寻求意义,王弼也知道不可行,却妄说道:‘如果意义在于刚健,何必一定要以乾卦开头并把它说成马这一类的象?如果意义在于柔顺,何必一定要以坤卦开头并把它说成牛?’这其实是还没有得到鱼兔,便先抛弃鱼篓兔网的说法。有人知道卦象不可抛弃,既不能完全贯通,又不肯对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存疑,于是说:‘《易》之有卦象,就像书有譬喻、诗有比兴一样。’卦象不可抛弃,也不必拘泥于卦象,领会它的意义就够了。这与王弼的说法没有不同,也还不是确切的论断。《易》是三位圣人尽心制作的书,所立义理比《诗》《书》深,措辞比《春秋》严。《书》中的譬喻、《诗》中的比兴,只随着作者的意旨而定,起初没有固定的范围。《易》的卦象却不是这样:它用奇偶之画摹写天地万物的形态,并把它寄托在六十四卦之中。一卦有六画,卦画有这种卦象,圣人便把它写入言辞;卦画没有这种卦象,就不会泛泛地旁征博引、曲意取义。怎么能拿《诗》《书》的比喻来作例子呢?前辈曾有人怀疑这种说法不对,所以对卦象、卦数探求得更加详细。然而,他们只是拾取先儒的旧说,咀嚼残渣余滓,失去了其中甘美的滋味,所阐明的内容也很有限。我读《易》三十年,仍未能找到进入其门径的方法。岁在辛亥,我才摆脱任县所带来的困厄;第二年从中都回来,寄居在古艾,闭门谢客,重新寻绎旧日学问。过了很久,似乎有所领悟。譬如在山海之间来往熟习,虽然还不能亲手探取其中的玉石,但宝气所在,有时远远望去也能看见。于是我释然一笑,说:‘观察六画的卦象却不能与爻辞、彖辞相合,是没有真正得到卦象;玩味爻辞、彖辞却不能与六爻的卦象相合,是没有真正得到言辞。’卦象与言辞还不能融会贯通,却说已经得到圣人的意旨,其中真假还无法确定。以管窥天、以蠡测海的见识,哪里足以窥测其中的高深?我以卦画为根本,用言辞加以验证,对照观察、相互考察;二者如同符契相合的,就记入笔记;尚未通达的地方便存而不论。我认为圣人的经典不可能轻易理解,当然不能强行解释。可是河南邵氏说:‘在卦画以前就有《易》,删诗以后便没有《诗》了。’这不只是认为卦象可以忘却,甚至把卦画也看成可以遗弃。他的说法很高明。假如《易》可以没有卦画,却不知道三位圣人把全部心力用在这里、用来传之后世并树立教化的根本究竟在哪里。有人说:‘那么《易》就完全在卦画之中吗?’我说:‘《易》就是变化。它的变化开始于乾坤;天地开合,这也是一个乾坤。’ 我们自身的动静,也同样是一个乾坤,卦画能够完全说明它吗?从乾坤以上,不能用卦象来求取;对于贯通变化而没有穷尽的,称作道;藏有功用而不可测度的,称作神;力量独立而没有对待的,称作太极。这些卦画能够显示出来吗?不过,没有卦画却能够体察《易》,是伏羲、文王所做的事;有了卦画以后才可以谈论《易》,是学者所做的事。若不玩味周公、孔子的言辞,却说要在六爻之外寻求《易》,这就属于捕风捉影一类,而我不敢停止探究。将来会不会因此得罪传道的贤哲,不可知;会不会因此得到好古君子的赏识,也不可知。又进呈表章说:‘《易》的竹简编绳深远,不是浅薄的见识所能贯通;宫殿中斧形屏风高悬,希望能把近臣的言语上达而得到察纳。我冒昧陈述末学见解,上以此冒犯圣听。我私下认为,道理载于经典,而《易》是经典的根本。马图显示卦象,伏羲画卦形成文字,首先开启天地的秘密,微妙地显发帝王的神妙作用。六爻因变化而成,于是分为西伯文王的上下二篇;八索之书既已散佚,又相继有东家孔子的《十翼》。它阐发得毫不隐晦,传示后世无穷。幽深处可以达到鬼神运行的境界,显明处足以施用于政治事业。遭逢秦代暴政,仅仅成为卜筮之书。’
在汉诸儒,未达乾坤之蕴,末流浸甚,本防俱亡。虽竭心思,各持臆见,京孟失之谲诡,是爲谶纬之端。王韩矫以清虚,偏杂老庄之説,纷纷如是,冺冺至今。欲扶正学以示人,亦有先儒之名世。然系辞精矣,可信而翻疑,且互体昭然,当详而反畧。或説明而义浅,或语约而理偏。通于数者,不及翫辞;释其辞者,又迷立象。自出新意,乃捭阖以爲竒;兼述旧闻,复支离而多凿。微臣何者,独学无师?念先人老死于穷阎,以经术窃传于诸子,因斯愤悱,晚益鑚研。味微言于六十四卦之中,望先圣于数千百年之上。参之众説,折衷良难,断以已私,颛门何敢?阅朝华之易,谢叹芳木之方芚。卦有画,则其象俱存;象有意,则非辞莫逹。是谓以蠡而测海,乌能得兎而忘蹄。幸世道之交兴,逢圣明之有造。微如爝火,何禆日出之轮?动以震风,亦发地鸣之籁。兹葢伏遇皇帝陛下,体干精粹,用贲文明,比附得民,鼎新凝命,悦亲有道,率由豫顺之和,接下思恭,务尽谦光之美。升羣贤而交泰,育万物以由頥。节不伤财,旅无留狱,饬法于丰亨之后,除戎于萃聚之时。善皆出于中孚,动不闻于小过,以成大有之盛,而消未济之忧行。三圣之所传,莫非自得。笑九师之甚陋,安用多谈?尚蕲盛徳之日新,不恃成能。」之天縦亹亹,政机之少暇,孜孜经纬之多闻,既知矣,而重知,故圣焉而益圣。仰望虎生而文焕,学兼极于髙明;俯惟马老则志専,见终惭于精博。第大道或存于稊稗,而先民亦采于刍荛。成篇颇极于辛勤,敷奏觊尘于乙览。持周璞而过郑贾,本自堪嗤;用燕説而谈郢书,或能偶中。舘阁续録:王炎,字晦叔,徽州婺源人。乾道五年进士及第。庆元五年,除著作郎。六年,为军噐少监。陈振孙曰:炎尝以上下经觧进表,作十卷,今但六卷,并系辞二卷,爲八阙。説卦于象数颇有发明。胡一桂曰:「双溪读易笔记十卷,总説象例在前,经传皆有觧。」戴表元后序曰:「易以象爲书,而理附焉。亦犹人之有是耳目口鼻四体,然后可以论其视听言动云尔。而世之言理者,先去象,不知去象则理于何所附而存哉?汉之易林存者惟焦氏一家,士大夫占筮多用之,其余亰房、孟喜诸人之学,窃意王弼注未行时,必且家有其説,一时以好恶废弃,而千载之下遂茫然不可复攷,予爲之恨恨久矣。然亦疑古圣人之爲此书,何縁止于卜筮?最后乃得新安朱文公本义,啓防于程、邵外,时时出入沙随、汉上,而一断以占法,上不失防静精微之教,而下可通吉凶鬼神之故,于是尽舎他学而学之。今又得双溪王公笔记,其説以画起象,以象明理,又谓杂物撰徳兴于中爻而互体不可废,又谓麻衣非直、河图非错之类,讨论讲贯,又在文公乡闾师友间,防于鹤鸣而子和也。语曰:『屦不必同,同于适足;味不必同,同于适口;语不必同,同于适理。』学者取其大要,而姑置其小疑云。」程敏政曰:「文公与王直卿书有伪学之禁,前此刘元秀力荐王炎作察官之语,今考《双溪传》及《家集》,双溪未尝作察官也。岂别一王炎,世以其名姓之同,而误归之双溪耶?审尔,则受诬甚矣。」林氏【栗】周易经传集解
译汉代的诸儒没有通达乾坤所蕴含的道理,末流日益严重,根本和枝末一起丧失。虽然竭尽心思,各自坚持私见,京房、孟喜失于诡谲怪异,成为谶纬的开端。王弼、韩康伯用清虚之说加以矫正,却偏杂老庄的学说,纷纷扰扰一直如此,昏暗至今。想要扶持正学以示范于人,也有先儒中名重一时的人。然而《系辞》精微至极,本来可信的地方反而被怀疑;互体明显可见的地方,又应当详论而反被略去。有的说明明白而义理浅薄,有的言辞简约而道理偏颇。通晓卦数的人,赶不上玩味卦辞;解释卦辞的人,又迷失于卦象的建立。有人自出新意,便纵横开合、以奇异为高;兼采旧闻,又支离破碎、穿凿附会。我是什么人,竟然独自求学而没有老师?想到先人老死于穷困的里巷,把经术私下传给诸子,因此心中愤懑而不能言,晚年更加钻研。在六十四卦中体味微妙的言辞,向数千百年前仰望先圣。参考众说、折中取舍实在很难,若凭个人私见裁断,专门之学我哪里敢当?我读《朝华之易》,就像向芳香树木尚未抽芽时致以叹息。卦有卦画,卦象便完整存在;卦象有意义,若没有言辞就无法通达。这正是用瓢来测量大海,怎么能在得到兔子之后忘掉兔网?幸而世道渐渐兴盛,又逢圣明之世有所作为。我这微小如火炬的光,哪里能对太阳升起的光轮有所补益?它发动起来如同震风,也发出大地鸣响的声籁。这大概是因为我恭逢皇帝陛下:体合乾道而精粹,以文德装饰文明;亲近百姓而使他们归附,鼎新政治而凝聚天命;以悦亲之道使亲族和睦,遵循豫顺之和;接待臣下思求恭敬,务必尽显谦逊光明的美德。擢升群贤而使上下交泰,养育万物使其由颐而生。节制用度而不伤财,旅讼之事没有滞留的狱讼;在丰亨之后整饬法令,在聚集之时解除兵戎。善行都出于中孚,行动不闻有小过,从而成就大有的盛况,消除未济的忧患。三位圣人所传的道理,没有不是自己领会得到的。哪里还用得着讥笑九师的浅陋、多作议论呢?还希望盛德日日更新,不依恃已经取得的才能。天资纵然勤勉不倦,政务之余暇很少,仍孜孜不倦地治理国家并博览多闻,这一点既已知道,又进一步知道,所以圣明而更加圣明。我仰望虎生而文采焕发,学问兼具而达到高明;俯视自己如老马,志向专一,却终究惭愧于精深博大。只是大道有时也存在于稊稗之中,前代贤人也会从樵夫牧童那里采择道理。这篇文章写成颇费辛勤,希望呈上后能蒙圣上阅览。拿着周代的璞玉经过郑国商人面前,本来就足以令人嗤笑;采用燕国人的说法去谈论郢地的书,也许偶然能够说中。《馆阁续录》记载:王炎,字晦叔,徽州婺源人。乾道五年进士及第。庆元五年,授著作郎。六年,任军器少监。陈振孙说:王炎曾经因进呈《上下经解》而上表,写成十卷;现今只有六卷,加上《系辞》二卷,共缺少八卷。《说卦》在卦象、卦数方面颇有阐发。胡一桂说:“双溪《读易笔记》十卷,总论卦象的体例列在前面,经文和传文都有解释。” 戴表元在后序中说:“《易》以卦象为书,而道理附着于其中。这也如同人有耳、目、口、鼻和四肢,然后才可以谈论他的视、听、言、动一样。可是世上谈论道理的人,先把卦象去掉,不知道去掉卦象,道理又凭什么附着并存在呢?汉代的《易林》现存的只有焦氏一家,士大夫占筮大多使用它;其余京房、孟喜等人的学说,我私下认为,在王弼的注释流行以前,必定各家都有自己的说法,却因一时的好恶而被废弃,到了千年以后便茫然不可复考,我为此遗憾了很久。然而我也曾怀疑,古代圣人创作这部书,为什么最终只限于卜筮?最后才得到新安朱文公的《本义》,它在程氏、邵氏之外启发端绪,时时参取沙随、汉上的说法,而一概以占法裁断;上面不失去幽深静谧、精微的教导,下面又可以贯通吉凶鬼神的缘故。于是我完全舍弃其他学说而专门学习它。如今又得到双溪王公的《笔记》,其中以卦画生成卦象,以卦象说明道理;又说杂取万物、撰述德性兴起于中爻,互体不可废弃;又讨论麻衣非直、河图非错之类的问题。这些讨论讲解,即使放在文公乡里师友之间,也可与鹤鸣、子和相提并论。俗话说:‘鞋子不必相同,只要合脚;滋味不必相同,只要合口;言语不必相同,只要合乎道理。’学者取其大意,暂且搁置其中的小疑问吧。” 滋味不必相同,只要合口;言语不必相同,只要合乎道理。学者取其大要,暂且搁置其中的小疑问吧。” 程敏政说:“朱文公与王直卿的书信中有关于伪学之禁的内容。在此以前,刘元秀极力推荐王炎担任察官;如今考察《双溪传》和《家集》,双溪从未担任察官。难道另有一个王炎,世人因为他的姓名相同,便错误地把此事归到双溪身上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他所受的诬陷就太严重了。” 林氏【栗】《周易经传集解》
宋志三十六卷存宋史·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绍兴十二年进士,除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召,爲兵部郎官。既入国门,未就职,栗与熹相见,论《易》与《西铭》不合。栗遂论熹,太常博士叶适上封事辩之。侍御史胡晋臣劾栗,罢知泉州,又改明州。卒,諡简肃。栗自序曰:「臣闻易之爲书,肇自伏羲,演于文王,成于周公,賛于孔子。虽经秦火,无所失亡。极四圣之精思,发三才之妙理。其指若逺而甚近,其辞若奥而甚明。其象与数若恢诡而不可知,而皆显然着见于生民日用之间,殆不可以须臾离者。然其爻象反覆,上下周流,惟变所适,故谓之易。葢取变易为义也。」自汉以来,言易之家,千涂万辙。于易之一字,已有三説:曰变易也,不易也,简易也。是岂所谓至当归一,精义无二者乎?昔之制字者,葢以日月合而成文,亦取昼夜变通之义云尔。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伏羲尚矣。文王演之,周公成之,故谓之周易。犹书言周书,礼云周礼而已。孔子读易至于韦编三絶,且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其可以易言之哉?近世诸儒,湛思未至,烛理不明,乃欲舎羲文之画,捐周孔之辞。至于系辞、説卦、序卦、杂卦,一切不取,而自以其意言易之义。是犹即鹿而无虞也,其能有得乎哉?古者简编重大,故六十四卦析爲二篇:上篇三十,下篇三十四。其多寡不齐者,非取诸卦,取诸画也。卦出于象,象出于画。八卦之画三十有六,六十四卦之象亦三十有六。剖而分之,各十有八,十有八者,蓍之变也,揲之所以成卦也。上篇之象十有八,其爲卦三十;下篇之象亦十有八,其爲卦三十有四。是非私智之所能议矣。错而成之十有八,综而言之则三六之数也。易始于三,成乎六。三者干之画也,六者坤之画也。是则爻象之所从起,而变化之所由生也。文王、周公、孔子三圣人者,于此尽心焉。学者不本乎是而言易,妄也。臣故防绎经传,述其指觧,而爲之序。又进表曰:「臣闻古圣开先,河洛有图书之出。明王在御,凤麟为郊薮之防。矧兹易象之昭垂,宜作治朝之瑞应。」臣栗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伏羲画卦,肇隂阳竒耦之形西伯重爻演仁义刚柔之防,辞至周公而大备,法从尼父而益彰。言其变化,则范围髙厚而不遗;语其机缄,则槖籥生灵而无间。焕乎父子君臣之懿范,卓乎礼乐刑政之宏模。秦人以爲卜筮之书,幸逃灰烬;汉世杂于谶纬之学,防至湮沦。粤从魏晋以来,廼至隋唐之际,谈象数者率由穿凿,论性情者悉本虚无。其或推眀人事之端,奈何刋落圣心之画。晋宗辅嗣,舍《系辞》序,杂以无传;唐尚希声,摈《文言》《彖》《象》而不取。是皆忘本以齐末,何自寻流而探源?空存隠赜之辞,莫测形容之拟。寜期末学,得与斯文有太极以生两仪,灼见混成之理;覆四象而爲八卦,具存一定之规。以此而观象,则象乃可观;以此而玩辞,则辞皆可玩。亶由天造,非出人爲。载惟《洪范》九畴之陈,与夫黄石一编之记,傥匪圣神之应运,曷臻穹壤之效祥?恭惟皇帝陛下濬哲生知,成能夙就,究极三才之蕴奥,发挥四圣之精微。酬广厦之诸儒,言皆破的;接大廷之多士,意以忘筌。惟徳业与日以俱新,故道术为时而竞出。臣之固陋,学则颛▯,初乏师承,探索何殊于聋瞽?忽如神授,鑚研方得于端倪。虽未能造诣于防深,然颇亦贯通乎伦类。回观众説,殆似防行老矣。负暄徒自言炙背之快,心乎向日,宁复存卫足之思?惟殚夙夜之勤,敢希昼日之遇。所有《周易》经传三十二卷,《系辞》上下二卷,《文言》《説卦》《序杂本文共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防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为一卷,总三十六册,谨随表上进。淳熈十二年三月又贴黄曰:臣昨陈乞修写劄子,系以《周易》爻象序杂指解为名。今来窃自维念,三圣人所垂经训,先设卦画,次系彖辞,即“爻象”二字不爲该备。及观孔子所赞,有《彖》《象》《系辞》《文言》《説卦》,即“序杂”二字亦未能槩举。今故仍《春秋》之例,以三圣所垂之经与孔子所賛之传,总谓之《周易经传集觧》。缮写进呈,其间有犯庙讳及御名者,并依经传本文,不敢改易。只令书不成字,覆以黄纸,伏乞睿照。四月三省同奉防书,付秘书省,令学士降敕书奬谕。
译《宋志》著录三十六卷。现存。《宋史》记载: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绍兴十二年考中进士,授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的身份被征召,任兵部郎官。朱熹进入国都城门后,还没有就职,林栗便与朱熹相见,讨论《易》和《西铭》,意见不合。林栗于是上奏弹劾朱熹,太常博士叶适上密封奏章为朱熹辩护。侍御史胡晋臣弹劾林栗,林栗被罢免而任泉州知州,后来又改任明州知州。去世后,谥号简肃。林栗在自序中说:“我听说《易》这部书,开始于伏羲,演绎于文王,完成于周公,由孔子赞述。虽然经历秦代焚书,却没有失传亡佚。它穷尽四位圣人的精思,阐发三才的妙理。它的旨意看似遥远却十分切近,文辞看似深奥却十分明白。它的卦象和数理看似广大奇诡、难以知晓,但都清楚地显现于百姓日常生活之中,几乎片刻也不能离开。然而它的爻象反复变化,上下周流,随所遇而变,所以称为‘易’。大概是取变易作为义理。”自汉代以来,谈论《易》的学者,途径千条万条。仅“易”这一字,已经有三种说法:一是变易,二是不易,三是简易。这难道就是所谓最终应当归于一处、精微义理没有两样吗?古代造字的人,大概是把日、月合起来构成字形,也是取昼夜变通的意义罢了。《易》的兴起,大约在中古时代吧?伏羲的时代已经很遥远了。文王推演它,周公完成它,所以称为《周易》。这就像《尚书》中说“周书”,《礼记》中说“周礼”一样。孔子读《易》,读到编联竹简的皮绳三次断绝,还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来学习《易》,就可以不犯大的过错了。’难道可以轻率地用《易》来谈论吗?近世的儒者,深思还没有达到,照察义理也不明白,却想舍弃伏羲、文王的卦画,抛开周公、孔子的文辞。至于《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一概不取,却只凭自己的意思来谈《易》的义理。这就像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怎么可能有所收获呢?古代简册笨重,所以六十四卦分成上下两篇:上篇三十卦,下篇三十四卦。它们数目不相等,并不是取自卦数,而是取自卦画。卦出于象,象出于画。八卦的卦画共有三十六画,六十四卦的卦象也有三十六类。剖分开来,各有十八;十八,是蓍草推演变化的数目,也是通过揲蓍来形成卦的依据。上篇的卦象有十八类,其中形成三十卦;下篇的卦象也有十八类,其中形成三十四卦。这不是凭个人的私智所能妄加议论的。交错排列而形成十八,综合起来就是三六之数。《易》开始于三,完成于六。三,是乾卦的卦画;六,是坤卦的卦画。这就是爻象由此发生、变化由此产生的根源。文王、周公、孔子三位圣人,在这方面都尽了心力。学者不以此为根本来谈《易》,就是妄说。因此我反复考察经传,阐述它的旨意和解释,写成这篇序。又进表说:‘我听说古代圣人开创先河,河图、洛书出现了图书。圣明的君王在位,凤凰、麒麟成为郊野薮泽中的祥瑞征兆。何况如今《易》的卦象昭然垂示,更应当成为政治清明之朝的瑞应。’臣林栗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我私下认为,伏羲画卦,创始了阴阳奇偶的形态;西伯重叠爻画,推演出仁义刚柔的纲纪;文辞到了周公才大为完备,义理经过尼父孔子的阐明而更加彰显。说到它的变化,天地高厚无不包容;说到它的机理,犹如风箱和管籥,使万物生灵运行而没有间隔。父子、君臣的美好规范,光彩焕发;礼乐、刑政的宏大模式,卓然挺立。秦人把它当作占卜之书,幸而逃过焚书灰烬;汉代又混杂于谶纬之学,几乎湮没。自魏晋以来,直到隋唐之际,谈论象数的,大多出于穿凿附会;讨论性情的,全都以虚无为根本。有人或许推明人事的根源,却为什么删削圣人的卦画呢?晋代宗奉王辅嗣,舍弃《系辞》《序卦》,杂入没有传承依据的说法;唐代崇尚希声,排斥《文言》《彖》《象》而不取。这都是忘记根本而追逐末流,怎么能只寻求流脉而探究源头呢?徒然保存隐微深奥的文辞,却不能测知其形状和比拟。哪里料到后学之中,竟能与这部典籍相遇:其中有太极产生两仪,清楚显示浑然形成的道理;两仪分化为四象而成为八卦,完整保存着一定的法则。用这个来观察卦象,卦象才可以观察;用这个来玩味文辞,文辞才都可以玩味。这确实是出于天造,并非人为。还有《洪范》九畴的陈列,以及黄石一编的记载,倘若不是圣神应运而生,怎么能够达到天地呈现祥瑞的效验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资睿智,生而知之,成就才能很早就已具备,穷究三才的深奥,阐发四圣的精微。应答广厦中诸儒的问难,言论都能击中要害;接见大廷中的众多士人,思想已经达到忘却言筌的境界。只是德业随着太阳一同日日更新,所以道术也应时代而竞相出现。臣愚陋固执,学问如同蒙昧无知,起初又没有师承,探索求知与聋者、盲者有什么不同呢?忽然仿佛得到神授,钻研之后才获得一点头绪。虽然未能达到深奥的境地,但也颇能贯通其中的伦理类别。回头看众家的学说,几乎像防风氏行走一样迟缓了。背负着阳光只是自言晒背的快意,心中向往太阳,哪里还会存有保护脚趾的想法?我只尽日夜的勤勉,哪里敢奢望白日的知遇。现有《周易》经传三十二卷,《系辞》上下二卷,《文言》《说卦》《序杂本文》共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为一卷,总计三十六册,谨随表进献。淳熙十二年三月,又贴黄说明:臣此前陈请修写札子,题名为《周易爻象序杂指解》。如今私下反复思量,三位圣人所垂示的经训,先设置卦画,接着系写彖辞,那么“爻象”二字并不能完全概括。再看孔子所赞述的内容,有《彖》《象》《系辞》《文言》《说卦》,那么“序杂”二字也不能全部举出。因此现在仍依照《春秋》的体例,把三位圣人所垂示的经文和孔子所赞述的传文,总称为《周易经传集解》。已经缮写进呈,其中有触犯庙讳和御名的字,都依照经传原文,不敢改动。只是让这些字不写成完整字形,用黄纸覆盖,伏望圣明鉴察。四月,三省一同奉行诏书,交付秘书省,命学士下诏书加以奖谕。”
敇林栗省所上表进《周易经传集解》等共三十六册事,道载六经,亶爲明备。易更三圣,尤号精微。繄训传之滋多,有简编之可考。卿才猷俊茂,噐识髙宏,繇深造于渊源,务旁周而综彚。昔究麟经之蕴,兹明羲画之传。惟三统本于春秋,仍通大衍之用。且九章列于洪范,亦参八卦之分。乃能偹绎始终,兼该表里,会萃篇图之富,包罗象数之全。给札而诏尚书,已光于侯国。赐玺而免太守,益重于文儒。爰布温言,以旌笃学。允懐殚洽,良用叹嘉。故兹奬谕,想宜知悉。夏热,卿比好否?遣书指不多及。玉海淳熈十二年四月,知潭州林栗进《易经传集觧》三十二卷,系辞上下二卷,文言、説卦、序、杂、本文,共爲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防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觧,共爲一卷。总三十六册,诏付秘省,▯书奨谕。朱子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是圣人作易纲领次第。黄中乃以六画之卦爲太极,中含二体爲两仪。又取二互体通为四象,又颠倒防二体及互体通爲八卦。若论太极,则一画亦未有,何处便有六画底卦来?兼若如此,却是太极包两仪,两仪包四象,四象包八卦,与圣人所谓『生者』意思不同矣。」陈振孙曰:黄中淳熈中表进其书,末卷为六十四卦立成图,言圣人以八卦重爲六十四,未闻以复姤否泰临遯变爲六十四也,以辨邵尧夫、朱子发之説。其与朱侍讲违言以论《易》,不合为朱公所辟也。胡一桂曰:林氏《周易经传集觧》三十二卷,文言、説卦、序卦、杂卦本文共爲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防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爲一卷。淳熈十二年乙巳表进,付秘书。于説象及文义处,多有可采,只是于象数之源、画卦之大纲领,自不能晓。董真卿曰:林氏《易》其説,每卦必兼互体,约象覆卦,为太泥耳。时杨敬仲有《易论》、《黄中有易觧》。或曰:林黄中文字可毁。朱子曰:却是杨敬仲文字可毁。按福清林黄中、金华唐与政两公,皆博通经学,而一纠朱子,一爲朱子所纠,其所着经説,学者遂置不问。与政之书无复存者,黄中虽有《易觧》,而流传未广,恐终冺没。然当黄中既逝,勉斋黄氏爲文祭之,其略曰:「嗟哉我公,受天劲气,为时直臣,玩羲经之爻象,究笔削于获麟。至其立朝正色,苟咈吾意,虽当世大儒或见排斥;著书立言,苟异吾趣,虽前贤笃论,亦不乐于因循。观公之过而公之近,仁者抑可见矣。
论者固不可以一眚而掩其大醇也。」勉斋爲文公髙弟,而好恶之公推许之至若是,然则黄中之《易》,其可不传抄乎?袁氏【枢】易学索隠
宋志一卷佚易传觧义佚周易辨异佚易童子问佚宋史·袁枢,字机仲,建安人。权工部侍郎,兼国子祭酒。以右文殿修撰知江陵府。作《易传觧义》《辨异》《童子问》等书,藏于家。朱子曰:「机仲疑河图洛书是后人伪作。夫以河图洛书爲不足信,自欧阳以来已有此説。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不可得而破除也。」
经义考卷二十七<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易【二十七】张氏【栻】易説
十一卷未见陈振孙曰:「侍讲广汉张栻,敬夫,魏忠献公浚之长子。当孝宗朝,以任子不赐第入西掖者,韩元吉、刘孝韪其入经筵,则栻也。」董真卿曰:「栻字敬夫,南轩先生,广汉人,諡宣公。《易説》十一卷。乾坤阙学,出五峯胡氏,以周程爲宗。」程氏【迥】易章句
宋志十卷佚周易外编
宋志一卷存
古易考
宋志一卷未见古易占法
译诏令林栗所上表进献《周易经传集解》等共三十六册一事:道理载于六经,确实明备。《易》经过三位圣人,更号称精微。况且训释传文越来越多,有简册可以考察。卿才略俊秀茂盛,器识高远宏大,由于深入探究学术源流,致力于广泛周遍地综合汇集。过去穷究《麟经》的深奥,如今阐明伏羲卦画的传承。只是三统以《春秋》为本,同时贯通大衍之用;九章列于《洪范》,也参照八卦的分布。于是能够完整考察始终,兼备表里,汇聚篇章图式的丰富内容,包罗象数的全部道理。赐给札书并诏令尚书,已经使侯国增光;赐给玺书并免除太守之职,更加提高了文儒的地位。于是发布温厚的言辞,以表彰笃志求学。确实令人感怀其深厚博洽,实在令人赞叹嘉许。特此奖谕,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可好?派人送信,不能一一详尽说到。” 《玉海》载:淳熙十二年四月,知潭州林栗进献《易经传集解》三十二卷,《系辞》上下二卷,《文言》《说卦》《序》《杂》《本文》共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为一卷。总计三十六册,诏令交付秘书省,赐诏书奖谕。朱子说:“《易》中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这是圣人制作《易》的纲领和次序。黄中却把六画的卦作为太极,六画中包含两个卦体作为两仪;又取两个互体合起来作为四象,再把两个卦体和互体颠倒交错,合起来作为八卦。如果说太极,那么连一画都还没有,哪里会立即有六画的卦呢?况且如果这样说,就是太极包容两仪,两仪包容四象,四象包容八卦,这同圣人所说‘生’的意思也不同了。” 陈振孙说:黄中在淳熙年间上表进献他的书,末卷是《六十四卦立成图》,其中说圣人把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却没有听说把复、姤、否、泰、临、遯等卦变化为六十四卦,以此来辨析邵尧夫、朱子发的说法。他因讨论《易》而同朱侍讲发生争论,意见不合,因此被朱公排斥。胡一桂说:林氏《周易经传集解》三十二卷,《文言》《说卦》《序卦》《杂卦》正文共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为一卷。淳熙十二年乙巳上表进献,交付秘书省。其中关于卦象和文义的说法,有很多值得采纳;只是对于象数的源头和画卦的大纲领,自己却不能明白。董真卿说:林氏的《易》,每一卦都兼取互体、约象、覆卦来解释,未免太过拘泥。当时杨敬仲有《易论》《黄中有易解》。有人说:林黄中的文章可以毁掉。朱子说:倒是杨敬仲的文章可以毁掉。考察福清林黄中、金华唐与政两位先生,都博通经学;一人纠正朱子,一人为朱子所纠正,因此他们所著的经学论说,学者便置之不问。唐与政的著作已经没有留存,黄中虽然有《易解》,但流传不广,恐怕最终也会湮没。然而黄中去世后,勉斋黄氏写文章祭奠他,大意说:‘唉,我的先生,承受上天刚劲之气,成为时代的正直之臣;玩味伏羲《易经》的爻象,探究孔子删定经书直到获麟之事。至于他在朝廷上神色端正,如果有人违背我的意愿,即使是当世大儒,也有时会遭到排斥;著书立言,如果不同我的志趣,即使是前代贤人的笃实论说,也不愿因循接受。观察先生的过失以及先生可亲近之处,仁人的本心也就可以看见了。评论者固然不可以因为一次过失,就遮蔽他总体的醇厚。” 勉斋是文公的高足弟子,而他的好恶如此公正,对黄中的推许又达到这种程度,那么黄中的《易》,难道可以不传抄吗?袁氏【枢】《易学索隐》。《宋志》载一卷。已亡佚。《易传解义》。已亡佚。《周易辨异》。已亡佚。《易童子问》。已亡佚。《宋史·袁枢》记载:袁枢,字机仲,建安人。任权工部侍郎,兼国子祭酒。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出知江陵府。撰写《易传解义》《辨异》《童子问》等书,藏在家中。朱子说:“机仲怀疑河图、洛书是后人伪造的。把河图、洛书认为不值得相信,从欧阳修以来就已有这种说法。然而终究无法应对《顾命》《系辞》《论语》中都有这种说法,不能把它们强行破除。” 《经义考》卷二十七。〈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二十七】。张氏【栻】《易说》。十一卷。未见。陈振孙说:“侍讲广汉人张栻,字敬夫,是魏忠献公张浚的长子。孝宗在位时,因为任子而没有赐第,进入西掖任职的是韩元吉、刘孝韪;进入经筵的,就是张栻。” 董真卿说:“张栻字敬夫,号南轩先生,广汉人,谥号宣公。《易说》十一卷。乾坤阙学,出自五峰胡氏,以周敦颐、程颢、程颐为宗。” 程氏【迥】《易章句》。《宋志》载十卷。已亡佚。《周易外编》。《宋志》载一卷。尚存。《古易考》。《宋志》载一卷。未见。《古易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