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二百七十八
戴氏【良齐】论语外书佚赤城新志》戴良齐,字彦肃,黄岩人。嘉熈二年进士,累官秘书少监。刘氏【黻】濂洛论语
十卷佚宋史·刘黻字声伯,乐清人。入太学,上书忤丁大全,送南安军安置。既至,尽取濂洛诸书,摘其精要,辑成十卷,名曰《濂洛论语》。官至端明殿学士。符氏【彦卿】兵书论语
宋志三卷佚王应麟曰:「崇文目有兵书《论语》三卷,国史志一卷。」女论语
一卷存胡应麟曰:「宋南宫有女,论语今传。」
祁承璞曰载内训全书潘氏【士达】论语外篇
二十卷存士达序畧曰:「圣人欲无言,或有言焉,非有意于立言也,《论语》一书是也。或有意立言焉,《孝经》《系辞》是也。《论语》二十篇,出于门人所记,其语得于亲承,一言一字,宛然如见,迥异诸家所载。《论语》而外,称圣人之言而得其真者,子思、孟子尔。《檀弓》《荀卿》自附孔子之徒,所纪语多不纯,荒唐如庄,夸炫如左,其诬圣者固多。间有一二事非圣人不能为,一二语非圣人不能言者,即以补《论语》之遗可也。」予于挍士之暇,取豫章李氏所辑《论语外篇》与诸书所载孔氏之言,求其理之正、言之无疵者,仿《论语》二十篇遗意,自论学以迄圣绩,各条其类,刊布学宫。盖有《论语》在,则诸书不能混;有圣人之言在,则诸家之言亦不能混也。扬子云曰:「羣言淆乱,折之于圣。」诸子之言淆矣,而据理以折之,则言出于圣者固可师,即未必出于圣而不悖于圣者,亦不可遗也。学者诚能约己之心以防圣人之言,因圣人之言以得圣人之心,蕴诸身为实德,措之家国天下为实用,或于学术士风少补云尔。陆元辅曰:「士达字去闻,安吉州人,万厯壬辰进士,歴官江西右布政。其视学广东也,因豫章李氏《论语外篇》本增订之,刊行焉。凡二十篇:论学第一,为政第二,示训第三,人伦第四,明经第五,儒行第六,出处第七,諌诤第八,冠婚第九,丧祭第十,礼乐第十一,论仁第十二,治化第十三,刑罚第十四,综古第十五,程人第十六,衡事第十七,博物第十八,杂论第十九,圣绩第二十。」李氏未详何人,书亦未见。孔子家语
汉志二十七卷佚【别本存】孔安国后序曰:「孔子家语者,皆当时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谘访,交相对问言语者。既而诸弟子各自记其所问焉。与《论语》《孝经》竝时,弟子取其正实而切事者,别出为《论语》;其余则多集录,名之曰《孔子家语》。凡所论辨流判较归实,自夫子本旨也。属文下辞,往往颇有浮説,烦而不要者,亦犹七十二子各共叙述首尾,加之润色,其材或有优劣,故使之然也。」孔子既没,而微言絶;七十二弟子终,而大义乖。六国之世,儒道分散,游説之士各以巧意而为枝叶。惟孟轲、孙卿守其所习。当秦昭王时,孙卿入秦,昭王从之问儒术,孙卿以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余篇与之,由此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书,而《孔子家语》与诸子同列,故不见灭。髙祖克秦,悉敛得之,皆载于二尺竹简,多有古文字。及吕氏专汉,取归藏之,其后被诛亡,而《孔子家语》乃散在人间,好事亦各以意增损其言,故使同是一事而辄异辞。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礼书,于时士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传《孔子家语》,而与诸国事及七十二弟子辞妄相错杂,不可得知,以付掌书与《曲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元封之时,吾仕京师,窃惧先人之典辞将遂泯灭,于是因诸公卿士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四篇。又有《曾子问礼》一篇,自别属《曾子问》,故不复录。其诸弟子书所称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语》,亦以其己自有所传,也是以皆不取也。将来君子不可不鉴。按《安国〈家语〉后序》疑亦后人伪撰。顔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中兴书目》:家语,自相鲁至曲礼,公西赤问,四十四篇,汉元封中,孔安国集录。王氏【肃】孔子家语解
译戴氏【良齐】《论语外书》已佚 《赤城新志》记载:戴良齐,字彦肃,是黄岩人。嘉熙二年进士,历任官职至秘书少监。刘氏【黻】《濂洛论语》十卷 已佚 《宋史》记载:刘黻,字声伯,是乐清人。他进入太学后,上书触怒丁大全,被送往南安军安置。到达那里以后,他把濂洛诸家的书全部搜集起来,摘取其中的精要,辑成十卷,命名为《濂洛论语》。官至端明殿学士。符氏【彦卿】《兵书论语》《宋志》三卷 已佚 王应麟说:“《崇文总目》中有兵书类《论语》三卷,《国史志》记为一卷。” 《女论语》一卷 存 胡应麟说:“宋代南宫有一位女子,著有《论语》,如今仍有流传。” 祁承璞说:载于《内训全书》。潘氏【士达】《论语外篇》二十卷 存 潘士达序略说:“圣人本来希望不说话,有时却有所言说,并不是有意要树立言论,《论语》一书就是这样。有时是有意要立言,《孝经》《系辞》就是这样。《论语》二十篇,出自弟子们的记录;其中的言语都是亲自听闻的,一言一字都仿佛亲眼看见,和各家所记载的迥然不同。除《论语》以外,称为圣人之言而又确实得到其真意的,只有子思、孟子罢了。《檀弓》《荀卿》自称是孔子门徒,所记言语大多不纯,有的像庄子那样荒诞,有的像左氏那样夸张炫耀,其中诬蔑圣人的地方本来就很多。但其中偶尔有一两件事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的,一两句话不是圣人不能说的,也可以用来补充《论语》的遗缺。我在校勘士人著述的空闲时间,取豫章李氏辑录的《论语外篇》和各书所记载的孔子言论,寻求其中义理正当、言语没有瑕疵的部分,仿照《论语》二十篇的遗意,从论学开始直到圣人功绩,分别按类别编排,刊刻在学宫中。大概有《论语》存在,各书就不能混淆;有圣人的言论存在,各家的言论也不能混淆。扬子云说:‘众说混杂错乱,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裁断。’诸子的言论已经混乱了,如果依据义理加以裁断,那么确实出自圣人的言论固然可以作为师法;即使未必出自圣人,只要不违背圣人,也不可以遗漏。求学的人如果真能约束自己的内心,以此防护并体察圣人的言论;又依据圣人的言论来领会圣人的心意,把它蕴藏在自身中成为真实的德行,施行于家庭、国家和天下而成为实际的功用,那么或许对学术和士风能够略有补益,仅此而已。” 陆元辅说:“潘士达字去闻,是安吉州人,万历壬辰年进士,历任官职至江西右布政。他任广东提学时,因豫章李氏的《论语外篇》原本而加以增订,刊刻流行。全书共二十篇:第一《论学》,第二《为政》,第三《示训》,第四《人伦》,第五《明经》,第六《儒行》,第七《出处》,第八《谏诤》,第九《冠婚》,第十《丧祭》,第十一《礼乐》,第十二《论仁》,第十三《治化》,第十四《刑罚》,第十五《综古》,第十六《程人》,第十七《衡事》,第十八《博物》,第十九《杂论》,第二十《圣绩》。李氏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这部书也没有见到。” 《孔子家语》《汉志》二十七卷 已佚【另一本尚存】孔安国后序说:“所谓《孔子家语》,都是当时公卿、士大夫以及七十二弟子所咨询访求、彼此问答的言语。后来各位弟子分别记录下自己所询问的内容。它与《论语》《孝经》处于同一时期,弟子们把其中正确真实而又切合事理的内容另外编出,成为《论语》;其余的多加以汇集记录,命名为《孔子家语》。其中所论述、辨析、分流、判别而归结到实理的内容,都是夫子本来的旨意。至于文章措辞,往往颇有浮泛之说,烦琐而不切要的地方,也仍然是七十二弟子共同叙述始末,再加以润色;他们的才质或有高低,所以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孔子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了;七十二弟子去世以后,大义也发生了偏差。战国六国时期,儒家之道分散,各游说之士都凭借巧妙的心思增衍枝叶。只有孟轲、孙卿守持他们所学习的道术。秦昭王时,孙卿进入秦国,昭王向他询问儒术,孙卿把孔子的话、各国的事以及七十二弟子的话,共一百多篇交给昭王,因此秦国全部拥有这些材料。秦始皇时期,李斯焚烧书籍,《孔子家语》与诸子之书同列,所以没有被焚毁。高祖攻克秦国后,把这些书全部收集起来,都是写在二尺长的竹简上,其中有很多古文字。” 等到吕氏专擅汉政时,把这些书取走并收藏起来;后来吕氏被诛灭,这些书也随之散失,《孔子家语》于是散落在人间。好事之人又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增删其中的言辞,因此同一件事往往有不同的说法。汉孝景皇帝末年,朝廷招募搜求天下的礼书。当时士大夫都把书送到官府,得到吕氏所传的《孔子家语》,但其中又夹杂着各国史事和七十二弟子的虚妄言辞,混杂不清,无法辨识,于是交给掌书之官,与《曲礼》等众篇的散乱竹简合并收藏在秘府。元封年间,我在京师任职,私下担心先人的典籍言辞将要彻底湮灭,于是借助各位公卿、士大夫的力量,私下以人事关系搜求副本,全部得到后,便按事情类别编次,辑成四十四篇。另有《曾子问礼》一篇,另归入《曾子问》,所以不再收录。各弟子书中所引用的孔子言论,本来不在《家语》之内,也因为各自另有传本,所以一概不取。后世君子对此不可不加以鉴戒。” 考察《安国〈家语〉后序》,怀疑它也是后人伪造的。颜师古说:不是今天所存的《家语》。《中兴书目》记载:《家语》,内容自“相鲁”至“曲礼、公西赤问”,共四十四篇,汉元封年间由孔安国辑录。王氏【肃】《孔子家语解》
隋志二十一卷存肃自序曰:郑氏学行五十载矣。自肃成童,始志于学,而学郑氏学矣。然寻文责实,考其上下,义理不安,违错者多,是以夺而易之。然世未明其欵情,而谓其茍驳前师,以见异于人,乃慨然而叹曰:岂好难哉?予不得已也。圣人之门方壅不通,孔氏之路枳棘充焉,岂得不开而辟之哉?若无由之者,亦非予之故也。是以撰经礼,申明其义,及朝论制度,皆据所见而言。孔子二十二世孙有孔猛者,家有其先人之书。昔相从学,顷还家,方取已来,与予所论,有若重规叠矩。昔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匡人其如予何?」言天丧斯文,故令己传斯文于天下。今或者天未欲乱斯文,故令从予学,而予从猛得斯论,以明相与孔氏之无违也。斯皆圣人实事之论,而恐其将絶,故特为解,以贻好事之君子。语云:「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谈者不知为谁,多妄为之説。《孔子家语》弟子有琴张,一名牢,字子开,亦字张,衞人也。宗鲁死,将往吊,孔子止焉。《春秋外传》曰:「昔尧临民以五説者,曰:尧五载一巡狩。五载一巡狩,不得称临民以五经曰:五载一巡狩,此乃説舜之文,非説尧。孔子説论五帝,各道其异事于舜云:巡狩天下,五载一始,则尧之巡狩年数未明。周十二岁一巡,宁可言周临民以十二乎?」孔子曰:「尧以土德王天下,而色尚黄,黄土德五,土之数,故曰临民以五。」此其义也。马昭曰:《家语》王肃增加,非郑▯所见,肃私定以难郑▯。张氏【融】当家语
七录二卷佚阮孝绪曰魏博士张融撰
王氏【柏】家语考未见郎瑛曰:「王文宪公《家语》考一编,以四十四篇之《家语》,乃王肃自取《左传》《国语》荀孟二戴记,割裂织成之。孔衍之序,亦王肃自为也。」王氏【广谋】家语句解
三卷存马思赞曰:「其书有延祐丁巳刊本,末题刻于精一书舎。广谋,字景猷,别字猷堂。」
何氏【孟春】家语传
译《隋志》二十一卷 存 王肃在自序中说:郑玄的学说流行已经五十年了。我从成童时起才立志求学,所学习的就是郑氏之学。然而我探究文辞、核考上下文,发现义理有不妥之处,乖违错谬的地方很多,因此便加以夺取而改易它。但世人尚未明白其中的真实情况,却说我苟且驳斥前代老师,借此显示自己与众不同,于是我慨然叹道:难道我是喜欢故意为难吗?我是不得已啊。圣人的门径正被堵塞而不能通行,孔氏的道路上荆棘丛生,难道能不把它打开、加以疏通吗?如果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也不是我的过错。因此我撰述《经礼》,申明其中的义理;至于朝廷所议论的制度,也都根据自己的见闻来说明。孔子第二十二世孙中有一个叫孔猛的人,家中藏有他祖先的书。我过去曾跟随他学习,不久前回到家中,正好取来这些书,发现它们与我所论述的内容,仿佛重重规矩、叠叠矩法一样相合。从前仲尼说:‘文王已经去世了,礼乐文献不都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要灭亡这些文化,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些文化了;上天如果还没有灭亡这些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这是说上天若要灭亡这些文化,所以使他来把这些文化传给天下。如今或许上天还不想使这些文化混乱,所以让孔猛跟随我学习;而我又从孔猛那里得到这些论说,用来说明我们彼此与孔氏之学并不相违。这些都是关于圣人真实事迹的论说,只是担心它们将要失传,所以特意加以解释,把它留给喜好学问的君子。《语》书说:‘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只会一些技艺。’谈论此事的人不知道牢是谁,往往妄加解释。《孔子家语》记载,弟子中有琴张,名牢,字子开,又字张,是卫国人。宗鲁死后,琴张准备前去吊唁,孔子制止了他。《春秋外传》说:‘从前尧治理百姓,有“五”这种说法,即尧每隔五年巡视一次。每隔五年巡视一次,不能说是“以五治理百姓”;说每隔五年巡视一次,这是说舜的文字,不是说尧。孔子论说五帝时,各自说到他们不同的事迹;关于舜,只说巡行天下,五年开始一次,那么尧巡视的年数就还不明确。周代每十二年巡视一次,难道可以说周以十二治理百姓吗?’孔子说:‘尧以土德统治天下,崇尚黄色;黄色属于土德,土的数是五,所以说以五治理百姓。’这就是其中的意义。马昭说:《家语》是王肃增补的,不是郑玄所见到的本子;王肃私自编定它,用来刁难郑玄。张氏【融】《家语》考订 《七录》著录二卷 已佚 阮孝绪说:魏国博士张融撰写。王氏【柏】《家语考》未见传本 郎瑛说:‘王文宪公的《家语考》一编认为,四十四篇的《家语》,是王肃取《左传》《国语》以及荀子、孟子和二戴《礼记》的材料,割裂拼接而成的。孔衍的序,也是王肃自己写的。’ 王氏【广谋】《家语句解》三卷 今存 马思赞说:‘这部书有延祐丁巳刊本,书末题记说刻于精一书舍。广谋,字景猷,别字猷堂。’ 何氏【孟春】《家语传》
八卷存孟春序曰:「孔子家语,如孔衍言,则壁藏之余,实孔安国为之,而王肃代安国序,未始及焉。不知何谓此书源委流传?肃序详矣。愚考《汉书·艺文志》载《家语》二十七卷,顔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也。』《唐书·艺文志》有王肃注《家语》十卷,然则师古所谓今之《家语》者,与班史所志,大都刘向挍录已定之书。肃序称四十四篇,乃先圣二十二世孙猛之所传者。肃辟郑氏学,猛尝学于肃,肃从猛得此书,遂行于世。然则肃之所注《家语》也,非安国之所撰次及向之所挍者明矣。虞舜《南风》之诗,▯注《乐记》云:『其辞未闻』,今《家语》有之。马昭谓王肃增加,非郑▯所见,其言岂无据耶?肃之论异于▯葢每如此。既于《曾子问》篇不录,又言诸弟子所称引皆不取,而胡为赘此?此自有为云尔。肃之注,愚不获见,而见其序。今世相传《家语》,殆非肃本,非师古所谓今之所有者。安国本世远,不复可得,今于何取正哉?司马贞与师古同代人也,贞作《史记·索隐》引及《家语》,今本或有或无,有亦不同。愚有以知其非肃之全书矣。今《家语》胜国王广谋所句解也,注庸陋荒昧,无所发明,何足与语于述作家?而其本使正文漏畧,复不满人意,可恨哉!今本而不同于唐末,必非广谋之妄庸有所删除而致然也。《史记》传顔何字冉,索隐曰:『《家语》字称仁。』山金氏考七十二子姓氏,以顔何不载于《家语》,《论语》仲弓问子桑伯子,朱子注《家语》记伯子不衣冠而处,张存中取《説苑》中语证之,顔何暨伯子事,广谋本所无者。盖金、张二人所见已是今本,以此而推,此书同事异辞,灭源存末,乱于人手,不啻在汉而已。安国及向之旧,至肃凡几变,而今重乱而失真矣。今何所取正?而愚重为之注,不亦广谋之比乎?嗟夫!先民有言:『见称圣人,圣有遗训,谁其弗循?』《孝经》《论语》后,幸存此书,奈之何使其汶汶而可也?此书肃。」谓其烦而不要,朱子亦曰杂而不纯,然实自夫子本旨。怘当时书也,而吾何可曶焉,而莫之重耶?《论语》出圣门髙弟记录,正实而切事者。顔回死,顔路请子之车子,曰:「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挍以《家语》所纪岁年,子渊死时,子鱼盖无恙也。或以《论语》为设事之辞,《论语》且有不可信者矣。吾又何得以此书之不可信者,而并疑其余之可信者哉?学者就其所见,而求其论于至当之地,斯善学者之益也。春谨即他书有明着《家语》云云,而今本缺畧者,以补缀之。今本不少概见,则不知旧本为在何篇,而不敢以入焉。分四十四篇为八卷,他书所记事同语异者,笺其下,而一二愚得附焉。其不敢以入者,仍别录之,并春秋战国秦汉间文字载有孔子语者,录为《家语》外集,存之私塾,以俟博雅君子或得肃旧本而是正焉。是岂独春之幸哉?正德二年二月。陆氏【治】家语注
八卷未见梁武帝孔子正言
隋志二十卷佚刘知几曰:「梁武帝令殷芸编诸小説,及萧方等撰三十国史,乃刊为正言。」薛氏【据】孔子集语
译八卷 今存 孟春作序说:‘《孔子家语》如果像孔衍所说的那样,是从孔氏墙壁中收藏的遗书中流传出来的,那么实际上应是孔安国所作,而王肃代替孔安国作序,却从未提到这一点。至于这部书的源流和传承究竟如何,王肃的序说得很详细。我考察《汉书·艺文志》,其中著录《家语》二十七卷,颜师古说:“不是今天所有的《家语》。”《唐书·艺文志》中有王肃注《家语》十卷,那么颜师古所说的今天已有的《家语》,与班固史书所记载的,大概是刘向校录、整理完毕的书。王肃序说四十四篇,是先圣第二十二世孙孔猛所传。王肃反对郑氏之学,孔猛曾向王肃学习,王肃从孔猛那里得到这部书,于是流传于世。这样看来,王肃所注的《家语》,显然不是孔安国编撰、也不是刘向校订的那部书。虞舜《南风》诗,郑玄注《乐记》说:“它的文辞没有听说过。”如今《家语》中却有这首诗。马昭说王肃加以增补,不是郑玄所见到的内容,他的话难道没有根据吗?王肃的论说不同于郑玄,大概常常如此。既然《曾子问》篇没有收录,又说各弟子所称引的内容都不取,为什么偏偏把这一段添进去呢?这自然是有意而为的。王肃的注,我没有能够看到,只看到了他的序。’ 如今世上流传的《家语》,大概不是王肃的原本,也不是颜师古所说的“今天所有的《家语》”。孔安国的本子年代久远,已经无法再得到,如今究竟依据什么来取正呢?司马贞与颜师古是同一时代的人,司马贞作《史记索隐》时引用过《家语》;如今的本子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即使有,内容也不相同。我因此知道它不是王肃的完整著作。如今流行的《家语》是前代王广谋作句解的本子,注释庸俗浅陋、荒疏昏昧,没有任何发明,哪里值得同著述家谈论?而且他的本子使正文有所遗漏,又不能使人满意,真令人遗憾!今本与唐末的本子已经不同,必定不是王广谋妄自庸俗地删削所造成的。《史记》记颜何字冉,《索隐》说:‘《家语》中称他的字为仁。’山金氏考察七十二弟子的姓氏,认为颜何不见载于《家语》。《论语》中仲弓问子桑伯子,朱子注《家语》记载伯子不穿戴冠帽而居处,张存中又取《说苑》中的话来作证;颜何和伯子的事,都是王广谋本所没有的。大概金、张二人所见到的已经是今本了。由此推知,这部书同一件事有不同说法,灭失根源而只保存枝末,经过人的手而混乱,不只是在汉代才如此。孔安国和刘向的旧本,到王肃时已经有过几次变化,如今又再次混乱而失去真实面貌了。如今又依据什么来取正呢?而我再为它作注,难道不也会成为王广谋一类的人吗?唉!先民有话说:‘既然被称为圣人,圣人留下的教训,谁能不遵循?’继《孝经》《论语》之后,幸而还保存了这部书,怎么能任由它昏暗不明而不加整理呢?王肃说这部书繁杂而不重要,朱子也说它杂乱而不纯粹;然而其中实际上有些内容出自孔子的本旨。这是当时的书,我怎么可以忽略它而不加以重视呢?《论语》是圣门高弟记录师生问答的书,内容真实而切合事理。颜回死后,颜路请求孔子把车卖掉,孔子说:‘鲤死了,有棺而没有椁。’根据《家语》所记的年月来校勘,颜渊死时,孔鲤大概还没有死。有人因此认为《论语》是在假托设事,那么《论语》中也有不可信的地方了。我又怎么能因为这部书有不可信的地方,就连它其余可信的内容也一并怀疑呢?学者应当根据自己所见,在最恰当的地方探求其论说,这才是善于学习所得到的益处。我何孟春谨将其他书中明确记载《家语》而今本有所缺略的内容,补缀进去。至于今本中没有一点迹象的内容,就不知道旧本原来属于哪一篇,不敢收入。把四十四篇分为八卷;其他书所记载的事迹相同而言辞不同的,便在下方作笺说明,并附上我个人一两点浅见。那些不敢收入正文的,仍另行编录;连同春秋、战国、秦、汉之间的文字中记载孔子言语的材料,一并编为《家语外集》,保存在私塾中,等待博雅君子或许能够得到王肃旧本而加以订正。这难道只是我何孟春一人的幸运吗?正德二年二月。陆氏【治】《家语注》八卷 未见传本 梁武帝《孔子正言》《隋书·经籍志》著录二十卷 已佚 刘知几说:‘梁武帝命殷芸编集各种小说,又让萧方等撰写《三十国史》,于是刊定为《正言》。’ 薛氏【据】《孔子集语》
二卷存中书省防详进状曰:太中大夫尚书刑部侍郎兼给事中兼太子谕德徐经孙,朝议大夫中书舎人兼国子司业常挺,通议大夫尚书兵部侍郎兼中书舎人兼直学士院兼侍讲刘克庄等,准尚书省送下朝奉大夫秘书监兼太子侍读谢子强等状,申乞为收藏迪功郎浙东提举司稽山书院山长薛据所进《孔子集语》,令本省防详。克庄窃见近世伊洛门人各记其师弟子问答之语,谓之语录,或者又纂辑诸家所记,彚次为朱氏张氏语畧,不厌其详且尽也。《论语》一书,乃孔门髙弟记其师弟子问答之语,然孔氏之言满天下,薛据采摭夫子之语,不载于《家语》与夫《庄周》《列御冦》《荀卿》所未录,或散于诸子百家之书者,集为二十篇,名曰《集语》,其尊师嗜学之志,贤于学伊洛者远矣。此书有益学者,委可嘉尚,如蒙激赏,念其行谊之美,著书之勤,非泛泛比。察克庄等惓惓公举之意见之擢用,可为尊经立行者之劝。仍将所进《孔子集语》付秘书省收藏,克庄等不胜幸甚,伏候指挥。景定元年五月十三日尚书省劄,薛据行谊之美,著书之勤,特与陞擢差遣,其所进《孔子集语》付秘书省。据自序曰:「圣人之道,至大矣。其犹天乎?三光二气,经其常;雷霆风雨霜露,纬其变。斯人由之而不自知,知之而莫能尽。子曰:『予欲无言,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然则当时钻仰之渊骞,盖亦仅得之耳目所接耳。及夫逍遥曳杖之歌作,而金声玉振之响不嗣,则其一话一言之记载,尚左尚右之彷佛,转相授受,奚止百家?汉承嫚秦灭学之后,逮景武之世,其去孔子未远也,去曾子未远也,去子思、孟子又未远也。董仲舒对策,独推明孔氏,令学者知所统一。方是时,有韩婴者,与董生齐名,学诗,着《诗内外传》数万言,多引孔子言行以为之证。仲舒所引,悉与《论语》合;婴所载,颇与荀子同。又有《曾子大戴记》《孔丛子》所取,可谓备而传之矣。及长读《左氏》《公羊》《谷梁》《茍卿》《列御冦》《韩婴》《刘向》等书,其所记者益众,惑滋甚焉。设以为孔子没,诸弟子追思料简,止以《学而》以下二十篇为确耶?则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当时盖择之精矣,岂传伪者哉?遂取诸书所载,裒而聚之,日累月积,浸成篇帙,而见于《曾子大戴记》《孔丛子》《家语》四全书,与夫载于《左氏》《庄周》《列御冦》《荀卿》者皆不与,而错见于汉儒诸书者录之。其草创也,订之丞相克斋游先生。先生曰:「嘻!伙哉!子勉成之。」时礼部侍郎蘧径东甽二曹先生,十余年间列官秘府,遂得借书以阅。辛夘火秘书之藏逸矣。古书有不得尽见者,属南宫下第,乃诠次此书为二十篇,题曰《集语》,以毕其志。世有得而读之者,其犹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金椟云。淳祐丙午孟夏。呉莱曰:《孔子家语初出,魏王肃家,观其言,且与大小戴礼相出入,而王肃尝持以难郑▯世之儒者,犹或疑之而不尽信,盖慎之也。况永嘉薛据所次《孔子集语或本于战国诸子,或载于西汉老儒,虽若圣人之遗言佚语赖此而仅存,吾恐天下后世学者之滋惑也。陆元辅曰据字叔容永嘉人杨氏【简】先圣大训
十卷存扬氏【雄】法言
译二卷 今存 中书省覆核进呈文书说:太中大夫、尚书刑部侍郎兼给事中、兼太子谕德徐经孙,朝议大夫、中书舍人兼国子司业常挺,通议大夫、尚书兵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兼侍讲刘克庄等,奉尚书省送下的朝奉大夫、秘书监兼太子侍读谢子强等人的申状,申请求将收藏迪功郎、浙东提举司稽山书院山长薛据所进的《孔子集语》,交本省覆核详议。刘克庄私下看到,近世伊洛一派的门人各自记录他们老师与弟子问答的话,称为语录;有人又把各家所记的汇编起来,编次成朱氏、张氏语略,详尽而不厌其繁。《论语》一书,是孔门高弟记录老师和弟子问答的话。然而孔子的言论遍布天下,薛据采集孔子的言语,把《家语》以及《庄周》《列御寇》《荀卿》中没有收录、或散见于诸子百家书中的内容,汇集成二十篇,题名为《集语》。他尊师好学的志向,远远胜过学习伊洛之学的人。这部书对学者有益,实在值得嘉奖;如果蒙受激励和赏赐,考虑到他的美好品行与著书的勤劳,就不是寻常的嘉奖可比。考察刘克庄等人恳切地公开举荐的意见,以及请求擢升任用的意图,可以作为勉励尊崇经书、树立品行者的榜样。仍将所进《孔子集语》交付秘书省收藏,刘克庄等不胜荣幸,恭候指示。景定元年五月十三日尚书省札:薛据品行美好、著书勤勉,特予升迁并授予差遣;他所进的《孔子集语》交付秘书省收藏。薛据自序说:‘圣人的道,广大到了极点。它不就像天一样吗?日、月、星三光以及阴阳二气,运行有其常规;雷霆、风雨、霜露,则交织出它的变化。人们依循它却自己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穷尽它。孔子说:“我想不说话。我没有哪一件行为不曾同你们几个一起做过。”既然如此,当时颜渊、闵子骞等人所能探究仰望的,大概也只是从耳目接触中得到的罢了。等到孔子逍遥拄杖而行的歌声兴起,而金声玉振般的声响不再继承,他的一言一语,以及似乎偏左偏右的记载,便相互传授,哪里止于百家呢?汉朝承接秦朝轻慢文教、毁灭学术之后,到景帝、武帝时期,距离孔子还不远,距离曾子也不远,距离子思、孟子更不远。董仲舒在对策中独自推尊阐明孔氏之学,使学者知道应当归于统一。正在这时,有个韩婴,与董仲舒齐名,学习《诗经》,撰成《诗内传》《诗外传》数万字,多次引用孔子的言行作为证据。董仲舒所引用的,都与《论语》相合;韩婴所记载的,则颇与《荀子》相同。又有《曾子》《大戴记》《孔丛子》所采录的内容,可以说已经很完备并得以流传。后来我长期阅读《左氏》《公羊》《谷梁》《荀卿》《列御寇》《韩婴》《刘向》等书,其中所记载的内容更加众多,疑惑也因此越来越深。’ 假如认为孔子去世后,众弟子追思整理,只把《学而》以下二十篇认作确实可靠,那么这难道不是君子的言论,而是齐东野人的话吗?当时大概已经选择得很精审了,难道会把伪书流传下来吗?于是我取来各书所记载的内容,汇集聚拢,日积月累,逐渐形成篇卷;凡见于《曾子》《大戴记》《孔丛子》《家语》四部完整著作中的,以及见载于《左氏》《庄周》《列御寇》《荀卿》中的,都不收入;散见于汉代儒者诸书中的,则加以抄录。刚开始草创时,曾请丞相克斋游先生审订。先生说:‘啊,真多啊!你努力把它完成吧。’当时礼部侍郎蘧径东甽二曹先生,在十多年间任职于秘府,因此得以借阅书籍。辛卯年秘书省藏书遭火,许多书散失了。古书有不能全部见到的,后来我在南宫落第,于是编次此书为二十篇,题名为《集语》,以完成自己的志愿。世上有得到它并加以阅读的人,大概就像得到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珍藏在金匣中一样。淳祐丙午孟夏。吴莱说:《孔子家语》刚出现时,在魏王肃家中。看它的言论,且与大小戴《礼记》互相出入;王肃曾拿它来刁难郑玄。世上的儒者仍有人怀疑它而不完全相信,大概是因为谨慎。何况永嘉薛据编次的《孔子集语》,有的可能取自战国诸子,有的可能记载于西汉老儒之书;虽然仿佛圣人的遗言逸语依靠它才得以保存,我却担心天下后世的学者会因此更加迷惑。陆元辅说:薛据字叔容,是永嘉人。杨氏【简】《先圣大训》十卷 今存 扬氏【雄】《法言》
隋志十五卷存汉书》雄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传》;莫大乎《论语》,作《法言》譔以为十三卷:《象》《论语》学行第一,吾子第二,修身第三,问道第四,问神第五,问明第六,寡见第七,五百第八,先知第九,重黎第十,渊骞第十一,君子第十二,孝至第十三。”袁准曰法言杂错而无主刘知几曰:「仲尼既没,微言不行,史公著书,是非多谬。由是百家诸子,诡説异辞,务为小辨,破彼大道。故扬雄《法言》生焉。」程子曰:「扬子无自得者也,故其言蔓衍而不断,优柔而不决。」胡宏曰:《论语》乃孔门弟子记诸善言,诚有是人相与问答也。《法言》则假借问答以则《论语》,且又浅近特甚,有不必问、不必答、不必言者。晁公武曰:雄好古学,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驳,不与圣人同是非,颇缪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言》应之,譔此以象《论语》,号曰《法言》。每篇复为序赞,以发其大意。然雄之学,自得者少,其言务拟圣人,靳靳然若影之守形,既鲜所发明,又往往违其本指,正古人所谓画者,谨毛而失貌者也。黄震曰:扬子终篇称王莽之勤劳过于阿衡,是岂可齿善类?犹以知尊孔子得名诸儒。然自汉武以来,孔子之褒显尊异为己久,正不待扬雄而后尊,且此时亦非有异端之可辟,如孟荀不幸生处士横议之时也。迹其言议,况多麤浅,不过掇拾绪余以盗名尔。呉师道曰:扬子《法言》十三卷,晋李轨注。钱佃用国子监治平中旧本刊之,当时已用宋咸注增入矣。今以四注本考之,李注简,宋注详,凡李注本其文详者,皆所增入也。其明注咸曰,而误以为李注,则佃不考之过也。如正文《渊骞》篇一段脱三十六字,注字讹误甚多,或问提行处,或然或否,亦有文未断而复提者,其挍定岂得为精耶?司马公、宋咸、唐仲友序附录于后,以见诸公之推尊扬子者如此之至。仲友畧及其出处,而以《易》之《肥遯》当之,义殊不类,盖亦曲为之辞者。薛瑄曰:扬雄之《法言》,王通之《续经》,皆以孔子自拟,二子非特不知圣人,亦不自知为何如人矣。郑瑗曰:扬子云拟《论语》作《法言》,其言曰:「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其意,以为圣经亦只是欲使人难知尔。殊不知圣经明白易简,初岂有意为艰深之辞哉?」《论语》无意为文,而自粲然成文;《乃法言》故为艰险,至不可属读。自识者观之,不独太▯可覆瓿矣。侯氏【芭】法言注
七录六卷佚宋氏【衷】法言注
隋志十三卷存李氏【轨】法言解
隋志一卷存陈振孙曰:「李轨注本歴景祐、嘉祐、治平三降诏更监学馆阁两制挍定,然后板行,与建宁四注本不同。」辛氏【德源】法言注
二十三卷佚柳氏【宗元】扬子新注五条存蒋之翘曰:「法言,东晋李轨已为之注,甚畧。子厚删定,虽增释一二,而亦不能尽补其亡误。故宋咸云:『中有义易决者,反疏之理;尚秘者,则虚焉。阙文者,弗能正;譌字者,乃无辨。至于言不诂而事不属,议失旨而举失类,则其言无足取也。』」宋氏【咸】扬子法言广注
译《隋书·经籍志》著录十五卷 今存 《汉书》说:扬雄想凭文章成名于后世,认为经书没有比《易》更伟大的,所以作《太玄经》;没有比《论语》更伟大的,于是作《法言》,编为十三卷:《学行》第一,《吾子》第二,《修身》第三,《问道》第四,《问神》第五,《问明》第六,《寡见》第七,《五百》第八,《先知》第九,《重黎》第十,《渊骞》第十一,《君子》第十二,《孝至》第十三。袁准说:《法言》内容杂乱而没有主旨。刘知几说:‘仲尼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不能流行,史公著书,是非多有谬误。因此诸子百家出现诡异的学说、不同的言辞,专门从事琐碎的辨析,破坏那条大道。所以扬雄的《法言》产生了。’ 程子说:‘扬子没有自己真正领悟的东西,所以他的言论蔓延铺陈而不能连续贯通,优柔迟疑而不能决断。’ 胡宏说:《论语》是孔门弟子记录各种善言的书,确实有这些人物彼此问答的事情。《法言》则是假借问答来比拟《论语》,而且浅近得尤其厉害,有些话根本不必问、不必答,也不必说。晁公武说:扬雄喜好古学,看见诸子各以自己的见识彼此错杂驳杂,不能与圣人同样判断是非,在经义上颇多谬误。因此当时有人向扬雄询问,他常常用《法言》来回答,于是仿照《论语》编写此书,题名《法言》。每篇又作序和赞,用来阐发大意。然而扬雄的学问,自己真正有所得的地方很少;他的言论专门模仿圣人,拘谨地像影子守着形体,既少有发明,又往往违背原本的旨意,正如古人所说的画工,只谨慎描画毛发却失去了整体面貌。黄震说:扬子在全书末篇称赞王莽的勤劳,说超过伊尹,这样的人难道可以列入善类吗?他却仍因懂得尊崇孔子而在诸儒中获得名声。然而自汉武帝以来,孔子受到褒扬、显赫和尊异已经很久了,并不需要等到扬雄之后才尊崇;而且当时也没有什么异端需要排斥,不像孟子、荀子不幸生在处士横加议论的时代。考察他的言论,大多粗疏浅陋,不过拾取前人遗绪来盗取名声罢了。吴师道说:扬子《法言》十三卷,晋代李轨作注。钱佃用国子监治平年间的旧本刊刻,当时已经把宋咸的注增入其中。如今用四注本考察,李轨的注简略,宋咸的注详细;凡是李轨注本中正文较详的地方,都是后来增入的。明明是宋咸的注,却误以为是李轨的注,这是钱佃没有考察的过错。例如正文《渊骞》篇有一段脱落三十六字,注释中的讹误很多;有的地方问语另起一行,有的地方这样或那样不能确定,也有正文尚未断开却又重新另起一行的。这样的校定,哪里能算精审呢?司马公、宋咸、唐仲友的序附录在后面,用来显示诸位推尊扬子的态度竟然达到如此程度。唐仲友略微涉及扬雄的出处,却把《易经》的《肥遯》卦拿来比附,意义很不相类,大概也是曲意替他辩解罢了。薛瑄说:扬雄的《法言》、王通的《续经》,都把自己比作孔子;这两个人不只是不了解圣人,也不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郑瑗说:扬子云仿照《论语》作《法言》,他说:‘圣人的经书,不能让人轻易知道它的意义’,仿佛认为圣经就是故意要使人难以理解。却不知道圣经明白简易,起初哪里有意写成艰深的言辞呢?《论语》并没有刻意作文,却自然形成了灿然的文章;《法言》却故意写得艰深险僻,以至于难以连贯诵读。从有见识的人看来,不只是《太玄经》可以拿去盖酱缸了。侯氏【芭】《法言注》《七录》著录六卷 已佚 宋氏【衷】《法言注》《隋书·经籍志》著录十三卷 今存 李氏【轨】《法言解》《隋书·经籍志》著录一卷 存(今存)。陈振孙说:“李轨的注本,经历景祐、嘉祐、治平三朝,奉诏由监学、馆阁及两制校订,随后刻板刊行,与建宁所刻四家注本不同。” 辛氏(德源)《法言注》。二十三卷。佚(已亡佚)。柳氏(宗元)《扬子新注》。五条。存(今存)。蒋之翘说:“《法言》在东晋时李轨已经作注,十分简略。子厚删定此书,虽然增加了一两处解释,但也不能完全补正其中的亡佚和错误。所以宋咸说:‘其中有些义理容易判断的地方,反而作了疏解;对于仍然隐晦的地方,却置之不解。缺文无法订正,讹字也不能辨明。至于言语不加训诂、事情彼此不相连属,议论失去本旨、举例失去类别,那么这些话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宋氏(咸)《扬子法言广注》。
十卷存咸序曰:太仪之体,浑沦无穷者也。非夫周服诸家之论,则度舎之纪,兹或罔焉。欲明纬象,不可得也。羣经之文,支离寡要者也。非夫孔传众氏之解,则章趣之会,无乃隐焉。欲辨纲常,不可得也。故先儒于圣人之书,所以亹亹而为己任者,盖此尔。惟西京博士毛苌传《诗》,颇号太畧。郑康成大惧夫泯之弗行,思觉于后,故增之笺言,而三百廓如也。自凤德云衰,诸子继作,亚圣之譔,独扬孟而已。七篇有赵台卿为之题,颇详。真经有范叔明为之解,甚悉。惟《法言》者,盖时有请问子云,用圣人之法以应答之也。凡有十三篇。东晋李轨虽为之注,然愈畧于毛公之为。唐栁宗元删定,虽释二三,而不能尽补其亡误。故中有义易决者,反疏之理;尚秘者,则虚焉。阙文者弗能正,譌字者乃无辨。至于言不诂而事不属,议失旨而举失类,己什其手,是使扬氏之意尚有所晦,弟子不能无犹豫也。故康成之志,咸敢窃而取焉。凡禆其阙,纠其失,五百余条,且署咸曰,以别旧贯。观夫《诗》《书》小序,并冠诸篇之前,盖所以见作者之意也。《法言》每篇之序,皆子云亲旨,反列于卷末,甚非圣贤之法。今升之于章首,取合经义,第次之由,随篇具析。其有艰字音切来理尽谱于后,仍条其旧,以为十卷。虽不能广翼贤业,庶充巾笥,为贻谋之具云。景祐三年二月又进表曰:臣闻鲁堂诸子,皆宗圣以宣猷。汉室羣儒,多著书而显氏。矧遘防昌之旦,敢忘释诂之勤,愿尘典学之明,庶补传疑之阙。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窃以前圣既没,微言即沦,竝行者非先王之流,横议者皆处士之辈。儒纲尽弛,民极都棼。惟邹国孟轲,兰陵荀况,下及刘世复生扬雄,咸能著书,更相树道,辟王基于絶代,振天爵于羣伦。若赵岐之释孟篇,如杨倞之笺荀旨,大决宧奥,靡留洞疑。惟彼《法言》,准夫论语,文髙而絶意秘而渊,虽李郁亭解之于前,栁宗元裁之于后,然多疏畧,犹或误遗。凡坦然易别之条,则五行俱下;而诠释洎卓尔难明之意,则一辞不措,而阙亡。遂使十三篇之旨趣未融,数百年之驾説犹昧。唐陆德明云:“注既释经,经由注显。若读注不晓,则经义难明。”诚此之谓也。臣爰自効官,未尝废学,因念子云之业,盖绍仲尼之纲比。缘从政之余,辄恣讨论之究,增加剖理,庶所详明。然圣人之门,诚难言而是戒,况愚夫之虑,或有得而可收。恭惟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陛下,道冠先天,业恢长世。若唐虞之稽古,监商周而右文。虽秘藏之多,俾加于采;正在小説之异,罔忽于弃遗。臣是敢前冐邦刑,仰干天听。终篇称善,傥垂衡石之观,以文化成,愿广鸿都之教。臣所重广注《扬子法言》一十卷,谨缮写成三策,随表昧死诣东上閤门投进以闻。臣黩犯宸严,无任屏营激切之至。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景祐四年十月十六日,给事郎守秘书著作佐郎。陈振孙曰:「法言十三篇,篇各有序,本在卷末,如班固叙传。今本分冠篇首,自宋咸始。」司马氏【光】集注扬子
十卷存晁公武曰:「温公集晋李轨、唐栁宗元、国朝宋咸、呉秘注。公自言少好此书,歴年已多。今辄采诸家所长,附以己意,名《集注》。李祠部注本及音义最为精详。宋呉亦据李本,而文多异同。今参以《汉书》,取其通者以为定本。先审其音,乃解其义云。」刘氏【绛】扬子大义
一卷佚徐氏【君平】扬子义佚张氏【敷】扬子法言义
十三卷佚赵氏【秉文】法言微旨佚秉文自序曰:「扬子,圣人之徒,与其法言,太▯汉二百年之书也。汉兴,贾谊明申韩,司马迁好黄老,董仲舒溺灾异,刘向铸黄金,独扬子得其正传,非诸子流也。予既整辑太▯旧闻,法言有宋衷注,亡之今世,传四注,栁、李二注十释一二,宋、呉二注颇有抵牾。其十二注中数家,大抵祖临川王氏,无甚发明,又多诋忤而不中,其失独温公集解,徧采诸本,微辨四家之得失,断以己意,十得七八矣。其终篇详辨扬子得圣人之行藏,为得其正,实百世之通论也。故今断以集解为定。然法言之作,虽拟论语,不同门人问答,先后无次,乃扬子自着之书也。不应辞意不相连属,其命名自序思过半矣。或先义而后问,或后答以终义,或离章以发微,或终篇以明数,旁钩远引,微显志晦,川属脉贯,会归正道。今所谓分章微旨者,非敢有异于先儒也,但使一篇之义自相连属,穿凿之罪,予何敢逃。万一有得微旨于言辞之表者,或有助于发机云。」经义考卷二百七十八
译十卷。存(今存)。宋咸序说:太仪的本体,浑然广大而没有穷尽。若不是周服等诸家的论说,那么度舍的纲纪,有时便无法了解;想要明白纬象,也就不可能了。群经的文字,往往支离而少有要旨。若不是孔安国传和众家的解释,那么篇章旨趣的会合,恐怕就会隐没;想要辨明纲常,也就不可能了。因此,先儒对于圣人的著作之所以孜孜不倦地把阐明它作为自己的责任,大概就是这个缘故。西京博士毛苌传《诗》,一向被认为过于简略。郑康成非常担心《诗》的意义因此湮没而不能流传,便考虑启发后人,于是增加笺释,三百篇的义理就豁然明白了。自从凤鸟之德衰微、诸子相继著作以来,能够称为亚圣著作的,只有扬雄和孟轲的书。孟子的七篇,有赵台卿为之作题解,颇为详尽;《真经》有范叔明为之作解,也很详备。只有《法言》,大概是当时有人向子云请问,他便用圣人的法则来回答。全书共有十三篇。东晋李轨虽然作了注,但比毛公的传还要简略。唐代柳宗元删定此书,虽然解释了两三处,却不能完全补正其中的亡佚和错误。因此,其中义理容易判断的地方,反而作了疏解;仍然隐晦的地方,便置之不解;缺文不能订正,讹字也不能辨明。至于言语没有训诂、事情彼此不相连属,议论失去本旨、举例失去类别,这些已占全书十分之一,使扬雄的意旨仍有晦暗之处,后学不能不感到疑惑。所以,我冒昧地取法郑康成的志向。凡是补正其缺漏、纠正其错误的,共五百多条,并署名“咸”,用来区别于旧本。考察《诗》《书》的小序,都冠列在各篇之前,大概是为了显示作者的意旨。《法言》每篇的序,都是子云亲自表达的旨意,却反而列在卷末,这很不合圣贤著书的体例。现在把它提升到篇章之首,采取与经义相合的次第;编排的缘由,随各篇分别说明。凡是难字的读音以及来历义理,都编列在后面,同时仍按旧有条目排列,编为十卷。虽然不能广泛辅助贤者的事业,但或许可以充实巾箱,成为留给后人的资料。景祐三年二月,又进表说:臣听说鲁堂诸子,都尊奉圣人来宣扬治道;汉室群儒,多著书立说来显扬自己的学说。何况如今正逢昌盛的时代,岂敢忘记训释经义的勤劳,希望以此尘献于典学之明,或许可以补足传疑之处。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前代圣人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便随之沉沦;并行于世的不是先王的正统,横加议论的都是处士之流。儒学的纲纪完全松弛,百姓的准则也全都纷乱。只有邹国孟轲、兰陵荀况,以及后来的刘向、再世的扬雄,都能著书立说,互相树立道统,在绝代之后开辟王道的根基,在众人之中振兴天爵。像赵岐解释《孟子》,杨倞笺释荀子的旨意,都深入揭示幽深奥妙,没有留下明显的疑惑。只有这部《法言》,仿照《论语》而作,文字高古,意旨断绝而深奥隐秘。虽然李郁亭在前为它作解,柳宗元在后加以删定,然而多有疏略,仍然有所遗漏和错误。凡是坦然明白、容易辨别的条目,便五行一并写下;至于诠释那些卓然难明的意义,却一个字也没有措置,任其缺失。于是使十三篇的旨趣未能融会贯通,数百年来的解释仍然昧暗。唐代陆德明说:“注既解释经文,经文也因注而显明。如果读了注还不明白,那么经义便难以明白。”确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臣自从出仕以来,从未荒废学习;想到子云的事业,大概是继承仲尼纲纪的。因政务之余,便尽力讨论、深入研究,增加剖析义理,希望使内容更加详明。然而圣人之门,实在难以妄言,这是应当警戒的;何况愚夫的思虑,有时也可能有所收获而值得采纳。恭惟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陛下,道德冠绝先天,功业足以弘大长久。像唐尧虞舜那样考察古道,鉴戒商周而尊崇文教。即使秘藏的著述很多,也都允许加以采择;即使只是小说中的异闻,也不忽视而遗弃。臣因此敢于冒犯国法,向上干扰圣听。若终篇能够得到称善,倘蒙陛下以衡石之法加以审察,使文化教化得以成就,愿意推广鸿都之教。臣所重视并广注的《扬子法言》共十卷,谨慎缮写成三册,随表冒死到东上閤门投进,恭请圣上阅知。臣冒犯皇上的威严,内心惶恐迫切至极。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景祐四年十月十六日,给事郎、守秘书著作佐郎。陈振孙说:“《法言》有十三篇,每篇各有序,原来在卷末,如同班固的叙传。现在的本子把序分列在篇首,是从宋咸开始的。” 司马氏(光)《集注扬子》。十卷。存(今存)。晁公武说:“温公汇集晋代李轨、唐代柳宗元、本朝宋咸、吴秘的注本。温公自己说,他年轻时就喜爱这部书,历年来已经很久。现在便采集各家的长处,附上自己的意见,题名为《集注》。李祠部的注本及音义最为精详;宋咸、吴秘也依据李本,但文字多有异同。现在又参照《汉书》,选取通行而合理的文字作为定本。先审定字音,然后解释意义。” 刘氏(绛)《扬子大义》。一卷。佚(已亡佚)。徐氏(君平)《扬子义》。佚(已亡佚)。张氏(敷)《扬子法言义》。十三卷。佚(已亡佚)。赵氏(秉文)《法言微旨》。佚(已亡佚)。秉文自序说:“扬子是圣人的门徒,他的《法言》,是[缺字]汉二百年间的著作。汉朝兴起后,贾谊明习申不害、韩非之学,司马迁喜好黄老之学,董仲舒沉溺于灾异之说,刘向铸造黄金,只有扬子得到圣人的正传,不属于诸子之流。我已经整理辑录[缺字]的旧闻。《法言》有宋衷的注,今世已经亡佚;流传下来的有四家注,柳宗元、李轨二注只解释了一二成,宋咸、吴秘二注又颇有抵牾。在这十二家注中,有几家大抵以临川王氏为祖本,没有多少发明,又多有诋毁违忤而不合义理之处。其失误,只有温公的集解广泛采集各家本子,略微辨析四家的得失,再以自己的意见裁断,十成中已经得到七八成了。至于全书末篇详细辨明扬子具有圣人的出处行藏,认为他得到了圣人的正传,实在是百世不变的通论。因此,现在决定以《集解》为定本。不过,《法言》的写作虽然仿拟《论语》,却不同于门人问答;篇章先后没有次序,原是扬子自己著成的书。不能因为言辞意义彼此不相连接,便认为它没有条理;从它的命名和自序中,已经可以想见其大意了。有时先说义理后提出问题,有时最后以回答来结束义理,有时分离章句来阐发幽微,有时在篇末说明数理;旁征远引,使隐微的显明、晦暗的意旨得到揭示,如同河流相接、经脉贯通,最终都归于正道。现在所谓分章以阐明微旨,并不敢自认为不同于先儒,只是想使一篇的义理彼此贯通;若因此获穿凿之罪,我哪里敢逃避。” 万一有人能够从言辞之外体会到其中的微妙旨意,或许也有助于启发思路吧。”《经义考》卷二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拟经【十二】王氏【通】中説唐志五卷【或作十卷】存李翊曰:理有是者,而辞章不能工,王氏《中説》是也。阮逸序曰:周公,圣人之治者也,后王不能举,则仲尼述之,而周公之道明。仲尼,圣人之备者也,后儒不能达,则孟轲尊之,而仲尼之道明。文中子,圣人之修者也,孟轲之徒欤?非诸子流矣。盖万章、公孙丑不能极师之奥,尽录其言,故孟氏章句畧而多阙。房、杜诸公不能臻师之美,大宣其教,故王氏续经抑而不振。《中説》者,子之门人对问之书也。薛收、姚义集而明之。唐太宗正观初,精修治具,文经武畧,髙出近古。若房、杜、李、魏、二温、王、陈辈,迭为将相,实永三百年之业,斯门人之功过半矣。正观二年,御史大夫杜淹始序《中説》,及《文中子世家》,未及进用,为长孙无忌所抑,而淹寻卒,故王氏经书散在诸孤之家,代莫得闻焉。二十三年,太宗没,子之门人尽矣。惟福畤兄弟传授《中説》于仲父凝始为十篇,今世所传本文多残阙,误以杜淹所撰《世家》为《中説》之序。又福畤于仲父凝得关子明传,凝因言关氏卜筮之验,且记房、魏与太宗论道之美,亦非《中説》后序也。盖同藏缃帙,卷目相乱,遂误为序焉。逸家藏古编,尤得精备,亦列十篇,实无二序。以意详测,《文中子世家》乃杜淹授与尚书陈叔达,编诸《隋书》而亡矣。关子明事具于裴晞《先贤传》,今亦无存。故王氏诸孤痛其将坠也,因附于《中説》两间,且曰:「同志沦殂,帝阍悠邈,文中子之教郁而不行,吁可悲矣!」此有以知杜淹见抑,而续经不传,诸王自悲,而遗事必录。后人责房、魏不能扬师之道,亦有由焉。夫道之深者,固当年不能穷;功之远者,必异代而后显。方当圣时,人文复古,则周、孔至治大备,得以隆之。昔荀卿、扬雄二书,尚有韩愈、栁宗元删定,李轨、杨倞注释,况文中子非茍扬比也。因为引注,以翼斯文。夫前圣为后圣之备,古文乃今文之修,未有离圣而异驱,捐古而近习,而能格于治者也。皇宋御天下,尊儒尚文,道大淳矣。修王削霸,政无杂矣。抑又跨唐之盛,而使文中之徒遇焉。彼韩愈氏,力排异端儒之功者也。故称孟子能拒杨墨,而功不在禹下。孟轲氏,儒之道者也。故称顔回能与禹稷同道。愈不称文中子,其先功而后道欤?犹文中子不称孟轲,道存而功在其中矣。唐末司空图嗟功废道衰,乃明文中子圣矣。五季经乱,逮乎削平,则栁仲涂宗之于前,孙汉公广之于后,皆云圣人也。然未及盛行其教。噫!知天之髙,必辨其所以髙也。子之道,其天乎?天道则简而功宻矣。门人对问,如日星丽焉,虽环周万变,不出乎天中。令推策揆影,庶髣髴其端乎?大哉中之为义!在易为二五,在春秋为权衡,在书为皇极,在礼为中庸。谓乎无形非中也,谓乎有象非中也。上不荡乎虚无,下不局于器用,惟变所适,惟义所在。此中之大畧也。中説者,如是而已。李靖问圣人之道,子曰:“无所由,亦不至于彼。”又问:“彼之説?”曰:“彼道之方也,必也无至乎。”魏征问圣人忧疑,子曰:“天下皆忧疑,吾独不忧疑乎?”退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举是深趣,可以类知焉。或有执文昧理,以模范论语为病,此皮肤之见,非心解也。逸才微志,勤曷究其极?中存疑阙,庸俟后贤,仍其旧篇,分为十卷。宋咸曰:「文中子乃后人所假托,实无其人。」李觏曰:文中子之言,圣人之徒也。而传之者非其人。吾观《中説》,谓所传者,奸诈无礼之人也。世诮房、魏辈不称师,顾诸公何如人也?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学焉而不知所由来,固小人矣。然其佐唐命,基太平,行事灼见,非小人也。非小人而不称师,未尝以为师也,明矣。《隋书》魏公所述,常人或得一传,而无王通云者,岂躬为弟子而忽忘如是乎?或谓以长孙无忌怒故,夫魏公引义谏诤,不为天子屈,岂惮一无忌而削其师哉?盖文中子教授河汾间,迹未甚显,没后门人欲尊宠之,故扳太宗时公卿以欺后世耳。惧其语之泄,乃溢辞以求媚。孔子之时,周王鲁公非有遗也。至修《春秋》,尊京师,别内外,恋恋不能已。江都弑炀帝,而文中子曰:“天其或者将启尧舜之道,吾不与焉。命也,其如君臣之礼何?”孔子于孟防子、季康子称对称名。杨素、苏夔、李德林,隋之大臣,且非弟子,而谓之“请见”,又名之,其如上下之礼何?吾故谓传者,奸诈无礼之人也。郑獬曰:《中説》李德林“请见”,援琴鼔荡之什,又问礼于关子明,是二者其妄不疑。
译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七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拟经(十二)。王氏(通)《中说》。《唐志》著录五卷(有的作十卷)。存(今存)。李翊说:义理是正确的,但文辞不能工巧,王氏《中说》就是这样。阮逸序说:周公,是善于治理圣人的;后世君王不能实行他的道术,于是仲尼加以论述,周公之道才得以彰明。仲尼,是成就完备的圣人;后世儒者不能通达他的道术,于是孟轲尊崇他,仲尼之道才得以彰明。文中子,是修养圣道的圣人;他或许是孟轲一派的人吧?并不是诸子之流。大概万章、公孙丑不能穷尽孟子的深奥,只把他的言论全部记录下来,所以孟氏的章句简略而多有缺漏。房玄龄、杜如晦等诸公不能达到文中子的高明之处,广泛宣扬他的教化,所以王氏续写经书的事业受到压抑而不能振兴。《中说》是文中子门人记录问答的书。薛收、姚义编集并阐明了它。唐太宗贞观初年,精心修治政事,文治武略远超近古。像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魏征、二温、王、陈等人,交替担任将相,实在成就了长达三百年的基业,其中门人的功劳超过一半。贞观二年,御史大夫杜淹开始为《中说》和《文中子世家》作序,还没有来得及进呈任用,便受到长孙无忌压制,不久杜淹又去世了。因此,王氏的经书散落在各个孤儿家中,世人再也无法听闻。二十三年,太宗去世,文中子的门人也全都不在了。” 只有王福畤兄弟把《中说》传授给叔父王凝,王凝才开始编为十篇。如今世上流传的本文大多残缺,误把杜淹所撰《世家》当成《中说》的序。王福畤又从叔父王凝那里得到关子明的传记,王凝于是说到关氏卜筮的应验,并且记载房玄龄、魏征与太宗讨论道术的盛美,这也不是《中说》的后序。大概是因为它们同藏在一套缃帙中,卷目混乱,于是误认为是序。阮逸家收藏的古本,尤其精备,也列为十篇,实际上并没有两篇序。详细推测,所谓《文中子世家》,应是杜淹交给尚书陈叔达,编入《隋书》而后来亡佚的。关子明的事迹见于裴晞《先贤传》,如今也已不存。因此,王氏诸孤痛惜这些内容将要失传,便把它附在《中说》两篇之间,并且说:“志同道合的人相继去世,通往帝阍的道路又遥远,文中子的教化郁结而不能施行,唉,实在可悲啊!”由此可以知道杜淹受到压制,续经之作未能流传;王氏子孙自我悲叹,所以遗事一定要记录下来。后人责怪房玄龄、魏征不能发扬老师的道术,也是有原因的。道理深奥的,本来当时就不可能穷尽;功业深远的,必定要到不同的时代以后才显现。正当圣明之时,人文复兴古道,那么周公、孔子的至治就会大为完备,也能够得到尊崇。”},{ 从前荀卿、扬雄的两部著作,尚且还有韩愈、柳宗元删定篇章,李轨、杨倞加以注释,何况文中子并不是荀卿、扬雄那样的人呢?因此我为它作引文和注释,用来辅助这部著作。前代圣人是后代圣人的准备,古文是今文的修治;从来没有背离圣人而另走一途、抛弃古道而趋近俗习,却能够达到治理境界的。大宋统治天下,尊崇儒学,崇尚文教,道术已经十分淳厚了;修明王道,削弱霸术,政治没有杂乱了。又赶上超过唐朝盛世的时代,使文中子的门徒得以遇上这样的时势。那位韩愈,是竭力排斥异端、为儒学建立功劳的人,所以称赞孟子能够抵御杨朱、墨翟,功劳不在禹之下。孟轲,是弘扬儒道的人,所以称赞颜回能够同禹、稷走在同一道路上。韩愈不称说文中子,难道是把建立功业放在弘扬道统之前吗?这就像文中子不称说孟轲一样:道统存在其中,功业也包含在其中。唐末司空图感叹功业废弛、道统衰微,于是明确说文中子是圣人。五代经历战乱,直到天下削平以后,柳仲涂在前尊奉他,孙汉公在后加以阐发,都说他是圣人。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使他的教化盛行。唉!知道天的高远,就一定要辨明天之所以高远的道理。文中子的道,莫非就是天道吗?天道简约,而功效却周密。门人回答问题,就像日月星辰灿然显现;即使周环往复、变化万端,也不超出天道的范围。现在推演策数、测量日影,希望可以依稀推知它的端绪吗?“中”这一义理真是广大啊!在《易》中表现为二、五之位,在《春秋》中表现为权衡,在《尚书》中表现为皇极,在《礼》中表现为中庸。说它无形,便不是“中”;说它有固定形象,也不是“中”。它向上不荡然陷入虚无,向下不局限于器物功用,只随着变化所适,只依循义理所在。这就是“中”的大概。所谓《中说》,不过如此而已。李靖问圣人之道,文中子说:“没有可由此到达的路径,也不能到达那里。”李靖又问:“那里的说法是什么?”文中子说:“那是通往道的途径,关键在于不要到达那个境地。”魏征问圣人为什么忧虑疑惑,文中子说:“天下人都忧虑疑惑,难道只有我不忧虑疑惑吗?”魏征退下后,文中子对董常说:“乐于顺应天命、知道命运,我有什么可忧虑的?穷究事理、穷尽人的本性,我有什么可疑惑的?”举出这番深奥的旨趣,就可以类推而知其他内容了。有人拘执文句而不明白义理,认为它仿照《论语》是弊病;这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见解,并不是从内心理解。才华虽高而志向微薄,怎么能勤勉地探究它的极致呢?其中有存疑和缺文,姑且留待后来的贤者;仍依照原来的篇章,分成十卷。宋咸说:“文中子是后人假托出来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 李觏说:《文中子》中所说的话,是圣人一类的话;但传述这些话的人却不是圣人一类的人。我看《中说》,认为传述它的人,是奸诈而无礼的人。世人讥讽房玄龄、魏征等人不称文中子为老师,那么诸位公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贼,向人学习却不知道所学从何而来,本来就是小人。然而,他们辅助唐朝承受天命,奠定太平基础,所做的事情明白可见,便不能说是小人。既不是小人,却不称他为老师,显然是从未把他当作老师。《隋书》中魏征公所撰述的内容,普通人或许还能够得到一部传记,却没有说到王通,难道他亲自做了王通的弟子,却会疏忽遗忘到这种程度吗?有人说是因为长孙无忌发怒的缘故。可是魏征依据义理进谏争辩,并不向天子屈服,难道会畏惧一个长孙无忌,就删去自己的老师吗?大概是文中子在河汾之间授业,事迹还不十分显著;死后门人想抬高尊宠他,所以牵扯太宗时期的公卿来欺骗后世。又害怕这些话泄露,于是夸大其词来求取世人的欢心。孔子在世时,周王和鲁公并没有留下什么遗命。到了编修《春秋》时,他尊崇京师,区别内外,依依不舍,不能停止。江都发生弑杀炀帝之事,而文中子说:‘上天或许将要开启尧、舜的道统,我不参与其中。既然这是命运,那又把君臣之礼置于何处呢?’孔子对于孟防子、季康子,称字称名各有不同。杨素、苏夔、李德林都是隋朝大臣,而且不是王通的弟子,书中却说他们‘请求拜见’,又直呼其名,这同上下之间的礼法如何相容?所以我认为,传述这些话的人,是奸诈而无礼的人。郑獬说:《中说》中记载李德林‘请求拜见’,又援琴鼓奏《荡》诗一类的乐章,还记载向关子明询问礼制;这两件事显然都是虚妄的,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