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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经义考一百三十八

经义考卷一百三十八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575–577 段

戴氏【德】礼记隋唐志十三卷【隋志夏小正别为卷,唐志无小正之别】阙汉书·德号大戴为信都太傅,大戴授琅琊徐良、斿乡,由是大戴有徐氏之学。刘向曰:「孔子三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今在《大戴礼》。」司马贞曰:「《大戴礼》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存三十八篇。」孔頴达曰:「大戴礼,遗逸之书,文多假托,不立学官,世无传者。」崇文緫目》:大戴礼记十卷,三十五篇,又一本三十三篇。中兴书目》今所存止四十篇,其篇第始三十九,编次不伦也。晁公武曰:《大戴礼》十三卷,汉戴德纂,亦河间王所献,百三十一篇,刘向校定,又得《明堂隂阳记》三十三篇,德删其烦重为八十五篇,今书止四十篇,其篇目自三十九篇始,无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六十一四篇,有两《七十四》盖因旧阙录之,每卷称今卷第几,题曰「九江太守戴德撰」。按九江太守,圣也,德为信都王太傅,盖后人误题云。朱子曰:「大戴礼无头,其篇目缺处皆是元无,非小戴所去取。其间多杂伪,亦有最好处,然多误难读。」又曰:「大戴礼本文多错注,尤舛误,或有注,或无注,皆不可晓。」又曰:「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已被小戴采摘来做礼记了,然尚有零碎好处在。」韩元吉曰:「大戴礼十三卷,总四十篇。隋志所载,亦十三卷,而夏小正别为卷。唐志但云十三卷,而无夏小正之别矣。崇文总目则十卷,而云三十五篇,无诸本可正定也。盖自汉兴得先儒所记礼书,凡二百四篇。戴德删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戴圣又删德之书为四十九篇,谓之小戴礼。今立之学官者,小戴书也。然大戴篇始三十九,终八十一,当为四十三篇,中间缺者四篇,而重出者一篇。其上不见者,犹三十八篇,复不能合于八十五篇之数,岂但当为八十一耶?其缺者或既逸,其不见者,抑圣所取者也。然哀公问、投壶二篇与小戴书无甚异,礼察篇与经解亦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似,则圣已取之篇,岂其文无所删者也?劝学、礼、三本见于荀卿子,至取舎之説及保傅则见于贾谊疏,间与经子同者尚多有之。按儒林传,德事孝宣尝为信都太傅,圣则为九江太守,今德书乃题九江太守,未知何所防也。大抵汉儒所传,皆出于七十子之徒,后之学者仅习小戴记,不知大戴书多矣。其探索隂阳、穷析物理、推本性命、杂言礼乐之辨、噐数之详,必有自来,以是知圣门之学无不偹也。予家旧传此书,尝得范太史家一本校之,篇卷悉同,其讹缺谬误则不敢改益,惧其寖久而传又加舛也。乃刋置建安郡斋,庶可考焉。」史绳祖曰:大戴记一书,虽列之十四经,然其书大抵杂取家语之书,分析而为篇目。又劝学一篇,全是荀子之辞;保傅一篇,全是贾谊疏。以子史杂之于经,固可议矣。其公符篇载成王冠祝曰:「成王冠,周公使祝雍祝王曰:达而勿多也。祝雍曰:使王近于民,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使能。陛下离显先帝之光耀,以承皇天嘉禄,钦顺仲夏之吉日,遵并大道,邠或秉集万福之休灵,始加昭明之元服,推逺稚免之幼志,崇积文武之宠德,肃勤髙祖清庙,六合之内,靡不息。陛下永永与天无极。」然予考之家语冠颂,则大戴所取前后文皆同。惟家语云:「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达而未幼。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服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大戴所载辞冗长,视此典雅,固不类矣。而祝辞内有「先帝」及「陛下」字,皆秦始皇方定「皇帝」及「陛下」之称,周初岂曽有此,可谓不经之甚。家语止称「王」字,辞达而义明,当以家语为正。按大戴礼记本无甚踳駮,自小戴之书单行,而大戴记遂束之髙阁。世儒明知月令为吕不韦作,乃甘弃夏小正篇不用,殊不可解。学斋史氏其论説亦不取大戴,然由其説推之,则大戴记在宋日曾列之于经,故有十四经之目,此亦学者所当知也。

译戴德《礼记》。《隋志》与《唐志》著录十三卷【《隋志》将《夏小正》另列为一卷,《唐志》不再另列《夏小正》】。残缺。《汉书》说:戴德号大戴,任信都太傅。大戴把学说传给琅邪人徐良、斿乡,于是大戴礼形成了徐氏之学。刘向说:“孔子三次进见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今已收入《大戴礼》。”司马贞说:“《大戴礼》共八十五篇,其中四十七篇亡佚,现存三十八篇。” 孔颖达说:“《大戴礼》是散佚遗存的书,文字多有假托,没有立于学官,世间没有传承它的人。” 《崇文总目》说:《大戴礼记》十卷,三十五篇;另有一种本子为三十三篇。《中兴书目》说:现在保存的仅有四十篇,篇目从第三十九篇开始,编排次序混乱。晁公武说:《大戴礼》十三卷,是汉代戴德编纂的,也就是河间王所献的书,共一百三十一篇。刘向校定后,又得到《明堂阴阳记》三十三篇;戴德删去其中繁复重复的内容,编为八十五篇。如今此书只剩四十篇,篇目从第三十九篇开始,没有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六十一四篇;又有两篇都题作《七十四》,大概是因旧本缺篇而抄录所致。每卷都标明‘今卷第几’,题署为‘九江太守戴德撰’。考察九江太守是戴圣,戴德曾任信都王太傅,大概是后人误题的。” 朱子说:“《大戴礼》开头已经残缺,其中篇目缺失的地方都是原本就没有,并不是小戴删取造成的。书中夹杂了许多伪文,也有极好的内容,但大多错误而难以阅读。”又说:“《大戴礼》的正文多有错注,尤其错乱,有的有注,有的没有注,全都难以理解。”又说:“《大戴礼》内容冗杂,其中好的部分已经被小戴采摘出来编入《礼记》,但仍有零碎的好内容保存在其中。” 韩元吉说:“《大戴礼》十三卷,共四十篇。《隋志》著录也是十三卷,只是把《夏小正》另列为一卷。《唐志》只说十三卷,不再另列《夏小正》。《崇文总目》则作十卷,并说三十五篇,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订正。大概自汉朝兴起以来,得到先儒所记礼书,共二百零四篇。戴德删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礼》;戴圣又删去戴德的书,成为四十九篇,称为《小戴礼》。如今立于学官的是小戴之书。然而大戴书的篇目从三十九篇开始,到八十一篇结束,本应有四十三篇,中间缺四篇,又有一篇重复出现。前面没有显示的还缺三十八篇,再加上这些又不能合于八十五篇之数,难道原本只是八十一篇吗?那些缺失的篇章,或许已经亡佚;前面不见的篇章,难道是戴圣选取的部分吗?但是《哀公问》《投壶》两篇与小戴书没有多大差异,《礼察篇》与《经解》相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似,那么戴圣已经选取的篇章,难道竟没有删改其文字吗?《劝学》《礼》《三本》见于《荀卿子》;至于取舍的说法以及《保傅》,则见于贾谊的奏疏。与经书、诸子相同的地方,此外还有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篇〕 考察《儒林传》,戴德侍奉孝宣帝时曾任信都太傅,戴圣则任九江太守;现在戴德的书却题作九江太守,不知依据何在。大体说来,汉代儒者所传的学说,都出自七十子弟子一系;后世学者只是学习小戴《礼记》,却不知道大戴之书内容更多。书中探索阴阳、深入分析事物的道理、推究性命的根本,以及杂论礼乐的分别和器物、礼数的详细内容,必定都有所承袭;由此可知,孔门的学问没有不完备的。我家过去藏有这部书,曾得到范太史家的一本用来校勘,篇章卷数完全相同;其中的讹误、缺漏和错误,我不敢擅自改动增补,担心时间久了流传时又增加错乱。于是刊刻后置于建安郡斋,希望可以供人考察。” 史绳祖说:《大戴记》一书虽然列入十四经,但它大体上是杂取《孔子家语》等书,分析编排成篇。又如《劝学》一篇,全是《荀子》的言辞;《保傅》一篇,全是贾谊奏疏中的文字。把诸子、史书的内容杂入经书,本来就值得议论。其中《公符篇》记载成王冠礼祝辞说:“成王举行冠礼,周公让祝雍为大王祝辞说:‘通达而不要多言。’祝雍说:‘使大王亲近百姓,远离衰老,珍惜时日,爱惜财物,亲近贤人,任用能人。陛下承受先帝显赫的光辉,以接受上天赐予的美好福禄,敬慎顺应仲夏的吉日,遵循并合于大道,邠或秉集万福的美好灵气,开始加戴昭明的元服,推远年幼无知的心志,崇尚积累文武的盛德,恭敬勤勉地侍奉高祖清庙,六合之内没有不安息的。陛下永远与上天同在,没有穷极。’”然而我考察《孔子家语》的冠礼颂辞,发现《大戴礼》所取的前后文字都相同。只有《家语》说:“周公为成王举行冠礼,并朝见祖先,命祝雍作颂辞说:‘祝愿大王通达而不幼稚。’祝雍的祝辞说:‘使大王亲近百姓,远离衰老,珍惜时日,爱惜财物,亲近贤人而任用能人。’颂辞说:‘吉祥的月份、吉祥的日子,大王开始加戴元服,除去大王幼稚的心志,穿上衮服任职,敬慎地顺应昊天,使六合以此为法,遵循您的祖先,永永无穷。’” 这是周公制定的礼制。《大戴礼》所记祝辞冗长,与这里典雅的文字相比,本来就不相似。而且祝辞中有“先帝”和“陛下”等字,都是秦始皇才确定“皇帝”和“陛下”的称号,周初怎么会有这些称呼?可以说是极不合经典。 《家语》只称“王”,言辞通达而义理明白,应当以《家语》为正确。考察《大戴礼记》原本并没有什么严重错乱,自从小戴之书单独流行以后,《大戴记》便被束之高阁。世间儒者明知《月令》是吕不韦所作,却甘愿弃置《夏小正》篇而不用,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学斋史氏的论说也不取《大戴》,但由他的说法推究,则《大戴记》在宋代曾列入经书,所以有十四经之称;这也是学者应当知道的。

陈振孙曰:汉信都王太▯戴德,延君九江大守圣次君,皆受礼于后苍,谓大小戴礼者也。汉初以来,迄于刘向校定,中书诸家所记,殆数百篇。戴德删其烦重,为八十五篇。圣又删为四十九篇,相传如此。今小戴四十九篇行于世,而大戴之书所存止此。自隋唐志所载卷数,皆兴今同,而篇第乃自三十九而下止于八十一,其前阙三十八篇,末阙四篇。所存当四十三,而于中又阙四篇,第七十二复出一篇,实存四十篇。意其阙者即圣所删耶?然哀公问投壶二篇与今礼记文不异,他亦间有同者。保傅传世言贾谊书所从出也。今攷礼詧篇汤武秦定取舎一则,尽出谊疏中,反若取谊语勦入其中者。公符篇至录汉昭帝冠辞,则此书殆后人好事者采获诸书为之,故駮杂不经,决非戴德本书也。题九江太守廼戴圣所歴官,尤非是。王应麟曰:大戴礼哀公问投壶二篇与小戴无甚异,礼詧篇首与经解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似,而曾子书十篇皆在焉。劝学礼三本见于荀子,保傅篇则贾谊书之保傅职胎教容经四篇也。汉书谓之保傅传。易本命篇与家语同,但家语谓子夏问于孔子,孔子曰:“然吾昔闻老▯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啇闻山书曰云云。”大戴以子曰冠其首,疑此篇子夏所着,而大戴取以为记也。践阼篇载武王十七铭,蔡邕铭论谓武王践阼咨于太师作几席楹杖器械七铭十有八章。按后汉朱穆传注及太平御览诸书引太公隂谋,崔骃传注引太公金匮,以诸书叅攷之,则又不止于十八章矣。又曰:大戴礼既已阙佚,其间又多杂误。后汉儒林传与隋经籍志诸书言三礼,皆不及大戴云。熊朋来曰:大戴第一篇,第三十九末篇,第八十一中间,乃有两篇七十三,而阙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六十一篇目紊乱,尚如此,况经文乎?小戴删取为今《礼记》,除《大学》《中庸》《曲礼》《檀弓》《月令》《学记》《乐记》《礼运》《内则》等篇及冠昏聘射乡饮诸义,尚多可删。而大戴篇中所取曾子之言及武王践阼、明堂之类,有可取者。大戴之《明堂位》篇,能记龟文之位,为明堂九十而记之也。小戴之《明堂位》又奚取焉?且如「行以采茨,趋以肆夏;步中采茨,趋中肆夏」,保傅两言之,而《玉藻》及《周礼》《乐师》《大驭》皆误作「趋以采茨,行以肆夏」。郑康成虽改正于大戴之注,明言《玉藻》《周礼》文误,而《玉藻》《周礼》之文,郑氏未及改。采茨乃堂上之歌诗,宜接武而行;肆夏乃堂下之金奏,宜布武而趋。学者当依大戴礼及注改正「趋行」二字也。郑元祐曰:汉儒传经虽未必尽纯,而其间多可采者,若大戴礼是已。按《汉书·儒林传》,戴德字延君,尝为信都太▯。今大戴礼乃题九江太守戴德撰。宋宣和间,山隂傅崧卿盖已病其讹谬,以为世亡汉史,而大戴礼独传,后人讵知德为信都太傅欤?其为书凡十三卷,总四十篇。隋志亦以为十三卷,而《夏小正》别为卷。唐志但云十三卷,而无《夏小正》之别。至傅氏厘析经传,始可读。然今不敢钞入傅氏说,惧紊旧章也。若《崇文总目》则十卷,而云三十五篇者,无诸本可定也。或谓汉儒得记礼之书凡二百四篇,戴德删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圣又删德之书为四十九篇,谓之小戴礼。小戴为人,见《何武传》,此所不论。然大戴礼首题三十九,终八十一,凡四十三篇,中间缺者四篇,重出一篇。其不可复见者则三十八篇,故不能合于八十五篇之数。其缺者既不可复见,抑圣取以为小戴之书欤?其间《礼察》篇与小戴《经解》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同,劝学则荀卿首篇也。《哀公问》《投壶》二篇尽在小戴书,然其诸篇亦多可采。颍川韩元吉在淳熈间得范太史家本挍定,盖谓小戴取之以记礼,其文无所删者也。若夫《取舎保傅》等篇虽见于贾谊《政事书》,然其增益三公三少之贵任,与夫胎教,古必有其説,否则不应有是也。至于《文王官人》篇则与汲▯《周书·官人解》相出入。夫汲冡书出于晋太康中,未审何由相似也。若公符武王祝辞而称陛下,于考古何居?余诸篇先儒取以为训论者,谓其探索隂阳,穷析理物,推本性命,严礼乐之辨,防度数之详要,皆有从来,苐不可致诘,然其书度越诸子也,明矣。海岱刘公庭干以中朝贵官出为嘉兴路总管,政平讼理,发其先府君御史节斋先生所藏书刋诸梓,寘之学,大戴礼其一也。遂昌郑某向尝学于金华胡汲仲先生之门每以诸生拜御史公,得闻绪论,上下数千载,亹亹防倦,而公不究德,故始发于嘉兴。公公以某尝承教于御史公也,故授某识之卷末云。

译陈振孙说:汉代信都王太傅戴德,字延君;九江太守戴圣,字次君;二人都从后苍学习礼学,这就是所谓大戴礼、小戴礼。自汉初以来,直到刘向校定,中书各家所记的礼书大约有数百篇。戴德删去其中繁复重复的内容,编为八十五篇;戴圣又删为四十九篇,传说如此。如今小戴四十九篇流行于世,而大戴之书只保存这些。自《隋志》《唐志》所载卷数以来,都与今本相同,但篇目从第三十九篇开始,到八十一篇为止,前面缺三十八篇,末尾缺四篇。现存本来应有四十三篇,其中又缺四篇,第七十二篇还重复出现一篇,实际保存四十篇。难道缺失的正是戴圣删去的吗?但是《哀公问》《投壶》两篇与今本《礼记》文字没有不同,其他篇章也间有相同之处。《保傅》传世所说是出自贾谊的书。如今考察《礼察篇》中关于汤、武以及秦代确定取舍的一段,完全出自贾谊奏疏,反倒像是把贾谊的话抄入其中。《公符篇》甚至记载汉昭帝的冠礼祝辞,那么此书大概是后世好事者搜集各书编成的,所以错杂而不合经典,绝不是戴德的原书。题作九江太守,也正是戴圣曾任的官职,更加不对。王应麟说:《大戴礼》中《哀公问》《投壶》两篇与小戴书没有多大差异,《礼察篇》开头与《经解》相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似;而《曾子》十篇也都还存在。《劝学》《礼》《三本》见于《荀子》;《保傅篇》则是贾谊书中的《保傅职》《胎教》《容经》四篇。《汉书》称它为《保傅传》。《易本命篇》与《孔子家语》相同,只是《家语》说子夏向孔子问道,孔子说:“是的,我过去听老▯也这样说过,和你说的一样。”子夏说:“商听《山书》说……”大戴书在开头冠以“子曰”,因此怀疑这一篇是子夏所作,大戴把它取来作为记。《践阼篇》记载武王的十篇铭文,蔡邕《铭论》说,武王即位后向太师咨询,作了几、席、楹、杖、器械等七类铭文,共十八章。考察《后汉书·朱穆传》注以及《太平御览》等书所引《太公阴谋》、 《崔骃传》注所引《太公金匮》,把这些材料相互参照考察,篇章又不止十八章。又说:《大戴礼》既然已经残缺散佚,其中又有许多杂乱错误。《后汉书·儒林传》和《隋经籍志》等书谈到三礼时,都没有提及大戴礼。”}], 熊朋来说:《大戴礼》第一篇是第三十九篇,最后一篇是第八十一篇,中间却有两个第七十三篇,并且缺少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和第六十一篇,篇目还如此紊乱,何况经文呢?小戴删取编成今本《礼记》,除《大学》《中庸》《曲礼》《檀弓》《月令》《学记》《乐记》《礼运》《内则》等篇,以及冠礼、婚礼、聘礼、射礼、乡饮酒礼等义之外,仍有很多可以删去的篇章。但《大戴礼》中所收录的曾子言论,以及《武王践阼》《明堂》一类篇章,也有可以取用的。《大戴礼》的《明堂位》篇,能够记载龟文所示的方位,所以才记述明堂九十尺之制。小戴的《明堂位》又何必取用呢?又如“行以采茨,趋以肆夏;步中采茨,趋中肆夏”,《保傅》篇两处都这样说,但《玉藻》以及《周礼》的《乐师》《大驭》篇,都误写成“趋以采茨,行以肆夏”。郑康成虽然在《大戴礼》的注中改正了它,明白说《玉藻》《周礼》的文字有误,但《玉藻》《周礼》原文,郑氏却来不及改正。采茨是堂上演奏的歌诗,适宜迈着小步行走;肆夏是堂下演奏的钟鼓乐,适宜张开步子快走。学者应当依据《大戴礼》及其注释,把“趋”“行”二字改正过来。郑元祐说:汉代儒生传授经书,虽然未必全都纯正,但其中有许多值得采纳的地方,《大戴礼》就是这样。考察《汉书·儒林传》,戴德字延君,曾任信都太傅〔原文“太▯”为字形疑误〕。如今《大戴礼》却题作九江太守戴德撰写。宋代宣和年间,山阴傅崧卿大概已经为它的讹误感到忧虑,认为世间已经没有汉史可考,而《大戴礼》却独自流传,后人哪里知道戴德曾任信都太傅呢?这部书共十三卷,总计四十篇。《隋书·经籍志》也记作十三卷,但把《夏小正》另列为一卷。《唐书·经籍志》只说十三卷,没有把《夏小正》另列出来。直到傅氏分剖经文和传文,才开始便于阅读。但如今不敢抄录傅氏的说法,怕扰乱旧有篇章。至于《崇文总目》说是十卷、三十五篇,则没有各种版本可以加以确定。有人说,汉代儒生得到记载礼制的书共二百零四篇,戴德删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礼》;戴圣又删去戴德的书,成为四十九篇,称为《小戴礼》。“小戴”这个人的事迹,见于《何武传》,这里不作讨论。然而《大戴礼》篇首题为第三十九篇,篇末为第八十一篇,共有四十三篇;中间缺少四篇,又有一篇重复出现。至于已经无法再见到的篇目,则有三十八篇,所以不能和八十五篇的数字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篇〕 那些缺失的篇目既然已经无法再见到,难道是戴圣取来编入《小戴礼》了吗?其中《礼察》篇与小戴《经解》相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同,《劝学》则是荀卿著作的首篇。《哀公问》《投壶》两篇都完整保存在小戴书中,但《大戴礼》的其他篇章也有许多值得采纳的内容。颍川人韩元吉在淳熙年间得到范太史家的版本,校订确定,大概认为小戴取这些篇章来记载礼制,原文并没有删削。至于《取舍》《保傅》等篇,虽然见于贾谊的《政事书》,但其中增写三公、三少的尊贵职任,以及胎教之说,古代必定有其根据,否则不应当有这些内容。至于《文王官人》篇,则与汲冢《周书·官人解》互有相同之处。汲冢书是在晋太康年间出土的,不清楚它们为什么会相似。至于公符篇记载武王祝辞却称“陛下”,这对于考证古代有什么意义呢?其余篇章,前代儒者取来作为训诫和论说的依据,说其中探索阴阳,穷尽分析事物的道理,推究性命之本,严格辨明礼乐,详尽防范法度礼数的关键,都有其源流,只是不可一一追问;但这部书的境界超过诸子,是很明显的。海岱人刘公庭干以朝廷显贵官员的身份出任嘉兴路总管,政治平和,讼事得以审理,于是发掘他的先父、御史节斋先生所收藏的书,刊刻成书,置于学校中,《大戴礼》就是其中一种。遂昌的郑某从前曾在金华胡汲仲先生门下求学,每次以诸生身份拜见御史公,都能听到他的绪论;他上下谈论数千年之事,娓娓不倦,而御史公没有来得及完成这项工作,所以郑某的整理最初在嘉兴刊行。御史公因为我曾经承受过他的教诲,所以把这篇文字交给我,让我写在书卷末尾。

黄佐曰:《大戴礼记》十三卷,汉信都王太傅戴德所纂。葢因河间献王所得百三十一篇,刘向挍定,又得《明堂隂阳记》三十二篇。德删其烦重,为八十五篇。其篇目始三十九,终八十一,中间第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第六十一四篇复阙,第七十三、一篇复出,末复阙四篇,总四十篇。葢小戴所取,后人合其余篇,仍为《大戴记》者也。虽为小戴摘取,而精粹之语,往往犹有存者。《投壶》、《哀公问》小戴旣已取去,而此犹存。《投壶》、《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呉澄取入《仪礼逸经》《朝事》一篇,取以备觐礼之义。《哀公问》衍去《保傅传》,多与贾谊语同。《公符篇》录孝昭冠词,故朱子谓《大戴礼》多杂误难读。先正刘定之有言:「非礼之亡也,汉儒去取之不精也。」盖韪言云。周氏《西麓渉笔》曰:「大戴礼《公冠》篇载汉昭帝冠辞,及郊天、祀地、迎日三辞,皆典驯简朴,有史佚、祭公风味。班固徒取《麟马》以下、夜祠诸篇文词峭美者入《礼乐志》,此皆不录,可恨也。」陆元辅曰:大戴礼「主言」第三十九,与《家语》「王言解」大同小异。「哀公问五义」第四十,与《家礼五仪解」前半篇同。「哀公问于孔子」第四十一,自章首至「然后能以其能教百姓」,《家语》「问礼篇」有之。「孔子侍坐」以下,与《家语》「大婚解」略同。「礼三本」第四十三,《荀卿礼论篇》有之,比此加详。「礼察」第四十六,自篇首至「徙善逺罪而不自知」,《经解》终篇有之,取舎之説,取《贾谊疏》「保傅」第四十八,前半与《贾谊疏》同。「曾子大孝」第五十二,《礼记》「祭义」有此而加详。「卫将军文子」第六十,自首至「亦未逢明君也」,与《家语》「弟子行篇」略同。「五帝德」第六十二,《家语》亦有此篇,大略多同。「劝学」第六十四,自首至「岂有不闻哉」,与《荀子》「劝学篇」大同小异,末叚《荀子》「宥坐篇」有此,多不同。「子张问入官」第六十五,与《家语》大同小异。「盛德」第六十六,自「民之为奸邪」以下,《家语》有之而详略不同。「德法者御民之衔至御天地与人与事者亦有六政」,《家语》「执辔篇」有之,大抵相似。「朝事义」第七十七,自「聘义」至「诸侯务焉」,与《聘义》同。「投壶」第七十八,《礼记》亦有此篇,比之为畧。「公符」第七十九,《家语》「冠颂」有是而不同。「本命」第八十,《家语》有是篇而略。「自有恩有义至圣人因教以制节」,与《礼记》「丧服四制」同。「易本命」八十一,凡地以下至「圣人为之长」,《家语》「执辔篇」有之。要之,先儒所记《礼书》七十四篇,皆七十子之徒及周秦间老儒相传先王之制及孔氏之微言,而汉儒会粹之,大戴、小戴又递为删定,故其书与他书异同者如此。卢氏【辨】大戴礼注存后周书·卢辨字景宣,范阳涿人。▯通经籍,为太学▯士。以大戴礼未有解诂,乃注之。其兄景裕谓曰:「昔侍中注小戴,今尔注大戴,庶纂前修矣。」累迁尚书右仆,进位大将军。王应麟曰:「大戴礼卢辨注,非郑氏。朱文公引《明堂篇》,郑氏注云:『法龟文』,未考《北史》也。」马氏【定国】大戴礼辨

一卷佚元好问曰:「定国,字子卿,荏平人。阜昌初,齐王豫授监察御史,仕至翰林学士,自号荠堂先生。」

呉氏【澂】大戴礼序录一篇存澂自述曰:「大戴记三十四篇,澂所序次。按隋志,大戴记八十五篇。今其书阙前三十八篇,始三十九,终八十一,当为四十三篇。中间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第六十一四篇复阙,第七十三有二,总四十篇。据云八十五篇,则末又阙其四;或云止八十一,皆不可考。窃意大戴类粹,此记多为小戴所取,后人合其余篇,仍为大戴记。已入小戴记者不复录,而阙其篇,是以其书冗泛,不及小戴书甚。盖彼其膏华,而此其查滓耳。然尚或间存精语,不可弃遗。其与小戴重者,投壶、哀公问也。投壶、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四篇,旣入仪礼逸经,朝事一篇又入仪礼传,哀公问,小戴已取之,则于彼宜存,于此宜去。此外犹三十四篇。《夏小正》犹《月令》也,《明堂》犹《明堂位》也。本命以下杂录事辞,多与《家语》《荀子》《贾傅》等书相出入,非专为记礼设,礼运以下诸篇之比也。小戴文多缀补,而此皆成篇,故其篇中章句罕所更定。惟其文字错误,参互考挍,未能尽正,尚俟好古▯学之君子云。」

经义考卷一百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三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礼记【二】

戴氏【圣】礼记

译黄佐说:《大戴礼记》十三卷,是汉代信都王太傅戴德编纂的。大概是依据河间献王所得的一百三十一篇,经刘向校订,又得到《明堂阴阳记》三十二篇。戴德删去其中烦琐重复的内容,编成八十五篇。篇目从第三十九篇开始,到第八十一篇结束;其中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第六十一四篇再次缺失,第七十三篇又重复出现,末尾又缺四篇,总共四十篇。大概是小戴取走其中一些篇章,后人把其余篇章合在一起,仍称为《大戴记》。虽然被小戴摘取过,但精华的言语往往还保存着。《投壶》《哀公问》已经被小戴取走,但这里仍然保存着。《投壶》《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四篇,吴澄把它们收入《仪礼逸经》的《朝事》一篇,用来补充觐礼的意义。《哀公问》篇删去了《保傅传》,其中许多话与贾谊的言论相同。《公符篇》记载孝昭皇帝的冠礼祝词,所以朱子说《大戴礼》杂有错误,难以阅读。前代正直的刘定之曾说:“并不是礼书亡失了,而是汉代儒生取舍不精。”这确实是恰当的话。周氏《西麓涉笔》说:“《大戴礼》的《公冠》篇记载汉昭帝的冠礼辞,以及郊天、祀地、迎日三篇祝辞,都典雅驯正而简朴,有史佚、祭公的风味。班固却只取《麟马》以下以及《夜祠》等篇中辞藻峭拔优美的文字收入《礼乐志》,这些内容全都没有收录,真令人遗憾。” 陆元辅说:《大戴礼》的“主言”是第三十九篇,与《孔子家语》的《王言解》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哀公问五义”是第四十篇,与《家礼五仪解》的前半篇相同。“哀公问于孔子”是第四十一篇,从篇首到“然后能以其能教百姓”,《家语》的《问礼篇》中有这些内容。“孔子侍坐”以下的文字,与《家语》的《大婚解》大致相同。“礼三本”是第四十三篇,《荀卿·礼论篇》中有此内容,而且比这里记得详细。《礼察》是第四十六篇,从篇首到“徙善远罪而不自知”,《经解》篇末有这些话。关于取舍的说法,取自《贾谊疏》的《保傅》,前半篇与《贾谊疏》相同。《曾子大孝》是第五十二篇,《礼记》的《祭义》中有此内容,而且记得更详细。《卫将军文子》是第六十篇,从篇首到“也未逢明君也”,与《家语》的《弟子行篇》大致相同。《五帝德》是第六十二篇,《家语》中也有此篇,大略多相同。《劝学》是第六十四篇,从篇首到“岂有不闻哉”,与《荀子》的《劝学篇》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末段《荀子》的《宥坐篇》中有这些内容,但有许多不同。《子张问入官》是第六十五篇,与《家语》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盛德》是第六十六篇,从“民之为奸邪”以下,《家语》中有这些内容,但详略不同。“德法者御民之衔至御天地与人与事者亦有六政”,《家语》的《执辔篇》中有这段话,大体相似。《朝事义》是第七十七篇,从“聘义”到“诸侯务焉”,与《聘义》相同。《投壶》是第七十八篇,《礼记》中也有此篇,但比这里简略。《公符》是第七十九篇,《家语》的《冠颂》中有这段内容,但有所不同。《本命》是第八十篇,《家语》中也有此篇,但较为简略。从“自有恩有义”到“圣人因教以制节”,与《礼记》的《丧服四制》相同。《易本命》是第八十一篇,从“凡地以下”到“圣人为之长”,《家语》的《执辔篇》中有这些内容。总的说来,前代儒者所记载的礼书七十四篇,都是七十子门徒以及周、秦之间老儒相传的先王制度和孔氏微言,后来由汉代儒生汇集编辑,大戴、小戴又相继删定,所以这部书同其他书有上述种种异同。卢氏〔辨〕《大戴礼》注 存 《后周书·卢辨传》说:卢辨字景宣,是范阳涿地人。他博通经籍,担任太学博士。因为《大戴礼》没有注解训诂,于是为它作注。他的哥哥景裕对他说:“从前侍中为小戴《礼记》作注,如今你为大戴《礼记》作注,希望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他多次升迁,任尚书右仆射,后来进位大将军。王应麟说:“卢辨所注《大戴礼》,并不是郑氏的注。朱文公引用《明堂篇》时,说郑氏注为‘法龟文’,这是没有考察《北史》的缘故。” 马氏〔定国〕《大戴礼辨》一卷 已佚 元好问说:“定国,字子卿,是荏平人。阜昌初年,齐王刘豫授予他监察御史之职,后来做到翰林学士,自号荠堂先生。” 吴氏〔澄〕《大戴礼序录》一篇 存 吴澄自述说:“《大戴记》现存三十四篇,是我为它编次并作序的。考察《隋书·经籍志》,《大戴记》原有八十五篇。如今这部书缺少前三十八篇,从第三十九篇开始,到第八十一篇结束,本应有四十三篇。中间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第六十一四篇又缺失,第七十三篇有两篇,总共四十篇。按照八十五篇的说法,末尾又缺四篇;有的说全书止于第八十一篇,这些都无法考证。我私下认为,《大戴礼》是分类汇集的书,现存这些篇章多半是小戴取用过的,后人把其余篇章合在一起,仍称为《大戴记》。已经收入小戴书的篇章便不再重复收录,而缺失的篇章也就这样残缺,所以这部书内容冗杂浅泛,比小戴书差得多。大概小戴书是精华,而这部书只是渣滓。不过其中有时还保存着精辟的话,不能抛弃。《大戴记》与小戴书重复的篇章,是《投壶》《哀公问》。《投壶》《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四篇,已经收入《仪礼逸经》,《朝事》一篇又收入《仪礼传》;《哀公问》篇小戴已经取用,那么这些篇章在小戴书中应当保存,在这里就应当删去。此外还剩三十四篇。《夏小正》相当于《月令》,《明堂》相当于《明堂位》。《本命》以下多为杂录的事例和言辞,与《家语》《荀子》《贾傅》等书多有相同之处,并不是专门为记载礼制而设,不能和《礼运》以下诸篇相比。小戴书的文字多是拼缀补充而成,而这些篇章都是完整成篇的,所以篇中的章句很少改定。只是其中有文字错误,虽相互参照考校,仍未能全部订正,还要等待好古博学的君子来处理。” 《经义考》卷一百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三十九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礼记》〔二〕 戴氏〔圣〕《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