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四十二
八十卷佚经自序曰:孔子承三圣之易,爲之作传。凡道徳之要,性命之理,幽明之故,生死之说,天地人物之在夫意言象数之间者,莫不充周表着。推致其极易,于是乎集大成。圣人大经大法之原,而不可加损焉。葢数圣人之制作,孔子复以圣述圣,故也。后之人徳未至于圣,欲以一已之见,求夫数大圣人之意,虽▯精极神,不免于猜揣料量之私,不能造夫眞是。或有见焉,而不能纯备,断然自作,则违戾逺甚。是以纷纷借借,至于今而不已也。夫易,圣人所以用道之书也。伏羲氏按图画卦,以述道,造书契,以开斯文綂。历数千百年,至于黄帝尧舜氏,而法制始偹。又歴夏商千有余年,而文王受命,作周重伏羲氏之卦,系之辞,而命之爲易。圣子周公心传口授,分其文而系之辞,以断其吉凶。复六百有余年,而孔子出焉。晚年读易,而韦编三絶,以求三圣之意。于是退而修经,推皇帝王伯之心,而本乎伏羲,终于五覇,列爲四经,而爲易作传,尊之爲经,以冠夫诗书春秋,使天下万世共用一道。举画前之固有,重后之逆数,造无穷之形噐,壊无穷之形噐,而一易之用不可胜穷矣。则伏羲氏述道,文王述伏羲,周公述文王,孔子述三圣。世代相去若此其甚逺也。圣人之作若此其鲜也,以圣述圣若此其恭也。至孔子而仅爲成书,犹以爲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则易之大,不能一圣人当一世而爲之,必数圣人数十百世而仅成。以孔子之圣,不敢自作曲爲之述,而犹以爲未既尽而惧。或有过后之人,乃欲以一己之私,遽述数千载之徳业,四圣人之能事,又辄自作爲,不亦难矣哉。且自孔子殁,曾子子思孟子得其传而着之书,虽皆易道,而不及易中一言。继而火于秦,虽幸而以卜筮之故,易之书独存。天下之人秪以卜筮视之,而其道不明也。汉兴,言《易》自田何,求其所自,谓孔子授之商瞿子木,而授受及何,何爲传数篇而不传。自是学各专门,原逺而末亦分矣。扬雄之学,最爲深刻,凖《易》作《▯》,而不述《易》道。东观学者虽盛,而秪爲传注之学,亦各专门自私,而明夫《易》道者亦鲜。魏正始间,王弼以二汉之学爲之注,唐世以爲至当,而孔頴逹爲之疏,学者至今宗之,殆亦专门之学也。寥寥千载,竟无圣人而述圣人,家异传,人异义,《易》道不可复闻矣。故王通谓:“九师兴而《易》道微,三传作而《春秋》散”,恶其私而专,专而分,分而异,卒使圣人之意不可得而见也。宋兴,大儒辈出,莫不以阐明《易》道爲己任。于是蕐山陈抟肇开宗綂,而濂溪周敦頥、西都邵雍,逺探羲文周孔之业,推演意言象数之本。至侍讲程頥,大变传注爲《易》作传,直造先秦,布武圣门。其诸师友更唱迭和,《易》道几明。今二百余年矣,学者复各擅其师传,立论驰说,求新角竒诞夸,而自圣言义理者不及象数,言象数者不及义理,又徃徃杂入偏驳小数、异端曲学。周邵程氏之学复昧没而不明。其诮王弼蔑正义,厚诬妄訾,悖理伤道者不可胜纪,又甚于专门之▯矣。反覆壊烂,遂至此极。世代如是之逺,圣人不作如是之久,蠧蚀穿凿如是之众且多,又岂一人之专见臆度所能蔽之哉?则圣人之意终不可得而见矣。窃尝以爲,后世虽无大圣人兼综诸圣以述夫圣,如孔子之集大成,苟不以一人自私,曲学自蔽,专门自圣,削去畦町,芟夷滋蔓,排斥一我,开示公道,合汉魏唐宋诸儒之学,顺考其徃,逆徴其来,积数千百年之学问,数十百人之能事,契其所见,防其所得,合天下以一心,通天下以一理,贯古今以一《易》,圣一而后世百之,圣十而后世千之,遡流求源,问津以济乎道,则亦庶乎其可也。故不自揆,尝欲论次孔子以来述《易》而有。合于圣人者,纂为一书,而未能也。中綂元年,诏经持节使宋,宋人舘于仪真,留而不遣。五六年间,颇得肆意,经传及被刼杀,出居别室,益旷寂无事。乃据所有书及故所记忆者,自孔子以来,迄于今,凡训诂论说诸所注释,覈其至精,去其重复,义理象数,兼采并载,巨细不遗。不徴其人,唯是是与,各以世代第其先后。凡诸经传子史百氏,易之自出而不谬,圣人必当关渉,引用者亦各依世次编入。其流入佛老异端曲说,非圣人意者,则尽刋黜。夫汉魏传注之学,则至于魏王氏;唐宋论议之学,则至于宋程氏。故偹录二氏,以爲诸家折衷。经有所见闻者,则弥缝其阙,而要终之,且徴之歴代之得失,以爲易之事业,穷原极委,致诸道易神之本然,以爲一经之纲领。疑而不可固必者,则存而弗论,以俟能者。
译八十卷。已经亡佚。郝经在自序中说:“孔子承接三位圣人的《易》,为它作传。凡是道德的要旨、性命的道理、幽明的缘故、生死的学说,以及天地人物存在于意、言、象、数之间的道理,没有不得到充分阐发和彰明的。推究到极致,《易》于是集大成,成为圣人大经大法的根源,再也不能增加或减损。大概是因为几位圣人的制作,孔子又以圣人的身份阐述圣人的道理,所以如此。后世之人的德行没有达到圣人境界,却想凭一己之见探求几位大圣人的本意,即使耗尽精力、穷极心神,也免不了带有猜测推量的私见,不能达到真正正确的理解。有的人虽有所见,却不能纯粹完备;如果武断地自行创作,就会差错乖违得更加严重。因此众说纷纭,直到今天仍没有停止。《易》是圣人用来施行道的书。伏羲氏依据河图画卦,用来阐述道理;创制书契,开启此后的文化传统。经过数千百年,到黄帝、尧、舜之时,法制才开始完备。又经过夏、商一千多年,文王受天命,创作《周易》,承重伏羲氏的卦,为卦系辞,命名为《易》。圣人周公心传口授,分说卦爻文辞,为它系辞,以判断吉凶。又过了六百多年,孔子出生。孔子晚年研读《易》,以至于编联竹简的皮绳多次断裂,用来探求三位圣人的本意。” 于是退下来整理经书,推究皇帝、王者、霸者的本心,以伏羲为根本,终于五霸,排列为四经,并为《易》作传,把它尊为经,用来冠于《诗》《书》《春秋》之上,使天下万世共同遵循同一道理。把卦画以前本来就有的道理全部举出,把后世逆推的数理加以重视,创造出无穷的形器,又毁坏无穷的形器,而《易》一书的功用便无穷无尽了。伏羲氏阐述道理,文王阐述伏羲,周公阐述文王,孔子阐述三位圣人。世代相隔竟然这样久远,圣人的著作竟然这样稀少,以圣人来阐述圣人竟然这样谦恭。到了孔子,只不过成为一部书,尚且认为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他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来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这样看来,《易》的广大深远,不可能由一位圣人在一生之中完成,必定要经过几位圣人、几十上百代才仅仅完成。以孔子的圣明,尚且不敢自作而任意编述,还认为没有完全穷尽其中的道理而忧惧。后来竟有人想凭一己私见,仓促地阐述数千年来的德业和四位圣人所能做到的一切,又动辄自作主张,岂不是太困难了吗?况且孔子去世以后,曾子、子思、孟子得到他的传承并著成书,虽然都属于《易》的道理,却没有达到《易》中一句话的程度。后来秦朝焚书,虽然幸亏《易》用于卜筮,所以它的书独自保存下来,但天下人只把它看作卜筮之书,它的道理便没有得到阐明。汉朝兴起以后,谈论《易》从田何开始;追寻他的传承源流,说孔子把《易》传给商瞿子木,再传授下来直到田何。田何只传下几篇,却没有全部传授。从此以后,各家专门治学,源流越远,末流也越分裂。扬雄的学问最为深刻,仿照《易》作《太玄》,却没有阐述《易》的道理。东观的学者虽然兴盛,却只从事传注之学,也各自拘守专门门户、偏私自守,能够阐明《易》道的人也很少。魏正始年间,王弼依据两汉的学说为《易》作注,唐代认为他的注解最为恰当,孔颖达又为之作疏,学者直到今天仍尊奉它,大概也属于专门之学。寥寥千年,竟然没有圣人来阐述圣人,各家传授不同,人人义理解说不同,《易》的道理再也无法听闻了。所以王通说:“九位经师兴起,《易》道便衰微;三家传注出现,《春秋》便分散了。”他憎恶的是各自偏私专守,专守便分裂,分裂便产生异说,最终使圣人的心意无法再被看见。宋朝兴起以后,大儒接连出现,无不把阐明《易》道作为自己的责任。于是华山陈抟首先开创宗旨和传承,濂溪周敦颐、西都邵雍远远探究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的事业,推演义理、言语、卦象、数理的根本。到了侍讲程颐,大大改变传注旧法,为《易》作《传》,直接追溯先秦,踏入圣门。各位老师和朋友相互唱和,《易》道几乎得以阐明。如今已经二百多年了,学者又各自专擅本师的传授,创立议论,驰骋说法,追求新奇、怪诞和夸张;主张圣人言语义理的,不能兼顾象数,谈论象数的,又不能兼顾义理,而且往往混入偏颇、驳杂的术数和异端曲学。周敦颐、邵雍、程颐三家的学说又昏暗湮没而不明。他们讥刺王弼、轻视正义,厚加诬蔑、妄加毁谤,违背义理、损害道统,这类事情多得数不清,比专门门户之弊更加严重。反复败坏,终于到了这种极点。世代相隔如此久远,圣人长期不再出现,侵蚀、穿凿之说又如此众多,难道哪里是一人的专见和臆测所能遮蔽的吗?这样看来,圣人的心意终究无法再被看见。我私下曾认为,后世即使没有大圣人能够综合各位圣人来阐述圣道,如孔子那样集大成,只要不因一人私见而偏私,不因曲学而自我蒙蔽,不以专门门户自许,削除门户界限,铲除滋生蔓延的枝蔓,排除一己之见,开示公正之道,合并考察汉、魏、唐、宋诸儒的学问,顺向考察它们的过去,逆向验证它们的来由,积累数千百年的学问和数十上百人的成就,契合他们的见解,防护并保存他们的所得,使天下人的心归于一心,使天下的道理贯通为一理,用一部《易》贯通古今;一位圣人出现,后世便有百位传述,十位圣人出现,后世便有千位传述;溯流寻源,寻求渡口以通达圣道,那么也差不多可以做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所以我不自量力,曾想把孔子以来阐述《易》而有所成就的人依次论列,将与圣人相合的内容编成一部书,却没有能够完成。中统元年,我奉诏以经持节使的身份出使宋朝,宋人把我安置在仪真,扣留我而不遣返。五六年间,我颇能放开思绪;后来经书和传注被劫掠毁坏,我迁居别室,更加空闲寂静,无事可做。于是依据现有的书籍以及过去所记忆的内容,从孔子以来直到现在,凡是训诂、论说以及各种注释,都考核其中最精粹的部分,删去重复内容;义理、象数兼收并载,大小内容无不收录。不考察作者的身份,只以内容是否正确为取舍标准,依照时代排列先后。凡是各经、传、子、史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只要是《易》学的来源而不谬误,圣人必定有所关联;凡有所引用,也各自按照时代次序编入。其中流入佛教、道教及异端曲说、并非圣人本意的内容,就全部刊削排除。汉魏传注之学,编到魏代王氏为止;唐宋论议之学,编到宋代程氏为止。所以完备地收录这两家,作为裁定诸家学说的标准。经书中有所见闻的内容,便补足其中的缺漏,并追究其最终归宿,同时以历代的得失来验证,作为《易》的事业;穷究根源,推究末流,达到道与《易》之神的本然状态,作为一部经的纲领。有疑惑而不能确定的内容,就保存下来而不加论说,以等待有才能的人来判断。
积成八十卷,又旁搜逺绍,创图立说,爲太极演二十卷,申明列圣及诸儒余意,共爲一百卷。易之成,俶落周世,谓之《周易》。近来或单称《易》及《大易》等,以爲题而不言周,有未当言者,故仍称《周易》。孔子爲经作传,既谓之传矣,后之人复爲传注,则皆传外之传也。故曰「外传」,且示不敢自同于圣人之作也。然亦未敢自爲成书,后来继今别有所得,当复增入云。苏天爵《名臣事略》:郝文忠公名经,字伯常,泽州陵川人。中綂元年,拜翰林侍读学士,充国信史,奉使于宋。宋人覊于眞州,凡十六年,始得归。卢挚曰:「公所处幽所,日以立言载道爲务。撰续《后汉书》,着《春秋外传》《易外传》《太极演原》《古录通鉴》《书法玉衡》《贞观删》《三子一王雅行人志》,各数十卷。」黄虞稷曰:经覊管眞州时所作。自孔子以来,诸家注释,覈其至精,去其重复,义理象数,兼采钜细不遗,积成八十卷。谓之外传者,以孔子爲经作传,后人著作皆传外之传也。示不敢同于圣人之作。又旁搜逺绍,创图立说,爲太极演二十卷,申明列圣及诸儒余意。
刘氏【肃】读易偹志佚名臣事略《刘文献公肃》字才卿,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中进士,国初应名,授邢州安抚使。中綂元年,拜眞定宣抚使。明年,召爲右三部尚书,兼议中书省事。四年,致仕。胡氏【祗遹】易直解佚王恽《祠记》曰:「公讳祗遹,字绍闻,自号紫山,磁之武安人。由中书郎官,歴河东、山东按察使,济寜总管,仕至翰林学士,大中大夫。」又序曰:紫山胡公,年未强仕,应奉翰林,防居官舍者几十载,致力读书,防明义理,期于逺大。取《易》卦辞,徧书屋壁。时不肖,忝在言列,过而见焉,询其故,曰:「吾朝夕洗心,将范模四圣人,庻几言行适宜而寡尤悔焉。」非特说夫言竒而法也。识者以通材有用许之。尔后,郎地官,佐省幕,总尹大郡,提宪外台。平生蕴借,见诸施设。其至公至大之论,卓异特逹之举,固不可枚数。要之,伸吾志,行吾道,不阿合取容于时,不俯仰勉从于众。可行即行,不可即止。又其晚节,脱屣轩冕,笑傲林泉,进退两间,知命随时,从容中道。葢棺论定,皆曰:「紫山旷逹英迈士也。」稽验畴昔,谂其得于《易》者爲多。初不知其有所著述。公殁之三载,嗣子伯驰,擕所着《易解》,恳题其端。公与仆自弱冠定交,气义契合,互爲知己。今虽衰懒,抚其遗书,忍无一言发越濳辉?夫《易》,圣人忧世书也,纯粹精深,通贯三才,理包万彚。其用必须见于开物成务之实。然通其变,必当逹其辞。逹其辞,欲见诸用者,不于先觉躬行实践之实迹而取法焉,未见能造其窔奥也。昔宋名儒刘斯立作《学易堂记》,但序日用常行事,而曰「余学易矣」,论者以爲得体。况紫山践履工夫,形诸事业,复推已所得,纂而成书,啓廸后人,可谓得圣贤忠恕之道矣。学者复能考公平昔操履,得其端倪,以之寻绎隐赜奥妙之防,则思过半矣。按《叶氏菉竹堂书目》有胡祗遹《紫山文集》二十册。
李氏【简】学易记
译积累编成八十卷,又旁搜远绍,创制图式,建立学说,作《太极演》二十卷,阐明历代圣人及诸儒遗留下来的意义,共成一百卷。《易》的形成,开始于周代,所以称为《周易》。近来有人只称《易》或《大易》等作为书名而不说“周”,其中有些说法不恰当,因此仍然称作《周易》。孔子为经书作传,既然称为传,后世的人再作传注,就都是传以外的传了。所以称作“外传”,并且表示不敢把自己的著作同圣人的作品相提并论。然而也不敢自认为已经成为定本,后来直到今天如果另有所得,还应当再补充进去。苏天爵《名臣事略》说:郝文忠公名经,字伯常,是泽州陵川人。中统元年,授任翰林侍读学士,充任国信使,奉命出使宋朝。宋人把他拘留在真州,共十六年,才得以回国。卢挚说:“郝公所处的幽禁之地,每天都以著书立说、载明道理为要务。他撰写续编《后汉书》,著有《春秋外传》《易外传》《太极演原》《古录通鉴》《书法玉衡》《贞观删》《三子一王雅行人志》,各有几十卷。” 黄虞稷说:郝经被拘留在真州时所作。他把孔子以来各家的注释考核其中最精粹的部分,删去重复内容,义理、象数兼收并载,大小内容无不收录,积累编成八十卷。称为“外传”,是因为孔子为经书作传,后人的著作都是传以外的传,表示不敢同圣人的作品相提并论。又旁搜远绍,创制图式,建立学说,作《太极演》二十卷,阐明历代圣人及诸儒遗留下来的意义。刘氏【肃】《读易备志》佚失。《名臣事略》记载:《刘文献公肃》,字才卿,是威州洺水人。金兴定年间考中进士,元朝初年应征出仕,授任邢州安抚使。中统元年,授任真定宣抚使。第二年,召入任右三部尚书,兼议中书省事务。四年,退休。胡氏【祗遹】《易直解》佚失。王恽《祠记》说:“公讳祗遹,字绍闻,自号紫山,是磁州武安人。由中书郎官历任河东、山东按察使、济宁总管,官至翰林学士、大中大夫。” 序文又说:紫山胡公还不到四十岁,任应奉翰林时,居住在官舍将近几十年,专心读书,阐明义理,希望达到深远宏大的境界。他把《易》的卦辞全部抄写在书屋墙壁上。当时我不才,忝列言官之中,经过那里看见这件事,询问缘故,他说:“我早晚洗涤心灵,将以四位圣人为模范,希望使自己的言行恰当而少有过错和悔恨。”这并不只是说明他言语奇特而且有法度。识见之士认为他是通达多才、能够任用的人。后来他任地官郎,辅佐省府幕僚,统领大郡,担任外台提宪。他一生的才识和涵养,都表现在施政措施中。他至公至大的议论、卓异特出的举动,本来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总而言之,他伸张自己的志向,实行自己的道义,不向当时权势阿谀逢迎以求容身,不俯仰屈从而勉强随众。可以实行的就实行,不可以实行的就停止。到了晚年,又脱去官服,如同丢弃鞋子一样,笑傲于山林泉石之间;在仕进和退隐之间,知晓天命、顺应时势,从容地合乎中道。死后盖棺定论,人人都说:“紫山是一个旷达英迈的人。”考察他过去的经历,可以推知他从《易》中得到的东西很多。我起初并不知道他有著述。公去世三年后,他的嗣子伯驰带着所著《易解》,恳请我为书写序。我和公从弱冠时便结交,气节义理相契合,彼此互相引为知己。” 如今我虽然衰老懒散,但抚摸他的遗书,怎能忍心不说几句话来彰显那潜藏的光辉?《易》是圣人忧虑世事之书,纯粹精深,贯通天、地、人三才,义理包容万物。它的作用必须在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实际效果中体现出来。然而要通晓它的变化,必须先通达它的文辞;想通达它的文辞并见诸实际作用,却不从先觉者亲身实行、实践的真实事迹中取法,就没有见过能够深入它奥妙的人。从前宋代名儒刘斯立作《学易堂记》,只叙述日常生活和通常行为,却说“我学习《易》了”,评论者认为这得到了《易》的体要。何况紫山践履修养的功夫表现在事业中,又推演自己所得,编纂成书,启发后人,可以说得到了圣贤忠恕之道。学者如果再能考察胡公平日的操守履历,取得其中的端绪,以此探寻幽隐深奥的地方,那么对《易》的理解就已经过半了。考据《叶氏菉竹堂书目》,其中有胡祗遹《紫山文集》二十册。李氏【简】《学易记》
九卷存简自序曰:「伊川先生尝云:『学易者当看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文字,令通贯然后却有用心处。』时先生易传未出也。及温陵曾献之集《大易粹言》传于世,则学者知有所宗,而三家之说不无去取也。歳在壬寅春三月,予自泰山之莱芜,挈家迁东平。时张中庸、刘佚庵两先生与王仲徽辈方聚诸家易解而节取之。一相见,遂得厠于讲席之末。前后数载,凡读六七过,其书始成。然人之所见不能尽同,其去取之间则亦不能无少异。大抵张与王意在省文,刘之设心务归一说。仆之所取,寜失之多,以俟后来观者去取也。仆居莱芜几二载,常时所读之易止有王辅嗣与《粹言》而已,诸家之说则未之见也。六百日之间节取《粹言》凡三度,前贤之说或中心有所不安,则思之夜以继日,虽在道路鞍马间与牕下无少异,脱有所得,随即书之,以待他年读之验其学之进与否也。比迁东平,积谬说百余叚。及得胡安定、荆公、南轩、晦庵、诚斋诸先生全书,及杨彬夫所集五十家解、单沨所集三十家解,读之谬说暗与前贤之说相合者十有二三,私心始颇自信。今卷中凡无名氏者,以兼采诸人之意,合而爲一说,不能主名,亦或有区区管见,輙不自揆而厠于其间者,其初心将便观览而传于家,非敢有意传诸人以取著述之名也。亲友之间有坚欲求观而不能违者,或复爲人录去,予甚患之。己未歳承乏倅泰安山城,事少,遂取向之所集《学易记》观之,重加去取焉。噫!亲友相知相爱,由此书获谤获罪于朋侪,亦由此书。他日必有能辨之者。」薛氏【▯】易解佚程钜夫撰碑曰:「河南薛▯微之,制行立言,颖然当世,缙绅尊之曰庸斋先生。家本下邽,国初游大同,以荐得应州教授,改河南军储转运使。中綂初,召爲平阳、太原宣抚,不起。授提举河南学校,亦不起。日与女几辛愿、柳城姚枢、稷山张徳直、太平元好问、南阳呉杰、洛西刘绘、淄川李国维、济南杜仁杰、解梁刘好谦讲贯古学,且以淑人。有《易解》《中庸注》《圣贤心学》《编皇极经世图说》。」鲜于枢曰:「庸斋先生讳微之,蕐隂人,有易解行于世。」许氏【衡】读易私言
一卷存名臣事略《许文正公衡》字平仲,懐庆河内人。中綂元年,应召北上,授太子太保,辞改国子祭酒,以疾归。三年,应召北上。至元元年,辞归。二年,应召北上,诏入省议事。四年,辞归。复应召。六年,奏定官制。七年,拜中书左丞,力辞不受。八年,改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十年,以迁▯归。十三年,应召修《授时厯》。十五年,以集贤大学士兼领太史院事。十七年,《厯》成,辞归。十八年三月,薨。皇庆二年,诏从祀夫子庙廷。耶律有尚曰:「先生著述曰《小学大义》,乃在京教学者口授之语。曰《读易私言》,是五十后所作【又云时年四十一】曰《孟子标题》,尝以教其子师可。曰《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乃杂出于众手,非完书也。」苏天爵曰:「国家初有中夏,士踵宋金余习,以记诵词章相夸尚。许文正公始以孔孟之书、程朱之训,倡明斯道。一时师友讲习,若河汾、伊洛之盛。」呉氏【澂】易纂言
十卷存
译九卷。现存。李简自序说:“伊川先生曾说:‘学习《易》的人,应当看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的文字,使理解贯通,然后才有用心下功夫的地方。’当时伊川先生的《易传》还没有刊行。等到温陵曾献之编成《大易粹言》流传于世,学者才知道有所宗奉,而三家的学说也不能不有所取舍。壬寅年春三月,我从泰山的莱芜带着家人迁往东平。当时张中庸、刘佚庵两位先生和王仲徽等人,正在汇集各家的《易》解并加以节取。我一见到他们,便得以列席讲学的末席。前后几年,共读了六七遍,这部书才完成。然而每个人的见解不能完全相同,在取舍之间自然也不能没有少许差异。大体上张氏和王氏的用意在于省略文辞,刘氏的用心在于归结为一个说法。我所取的宁可失之于多,以等待后来的读者再行取舍。我住在莱芜将近两年,平时所读的《易》只有王辅嗣的注和《粹言》而已,其他各家的说法都没有看过。在六百天中,我把《粹言》节取了三遍;前贤的说法有时在心中感到不安,便日夜思考,即使在道路和鞍马之间,也和坐在窗下没有差别;偶有所得,便随即记下来,留待以后阅读,以检验自己的学问是否有所进步。等到迁往东平,积累下来的错误说法已有一百多段。后来得到胡安定、荆公、南轩、晦庵、诚斋诸先生的完整著作,以及杨彬夫所汇集的五十家解、单沨所汇集的三十家解,阅读后发现,自己的错误说法暗中与前贤之说相合的有十分之二三,我内心才稍稍有了自信。如今书中凡是没有署名的内容,是兼采诸家的意思,合成一个说法,不能归属于某一人;其中也有一些个人管见,竟不自量力地夹杂在里面。最初只是想便于阅读,传给家人,并不敢有意传给世人以取得著述之名。亲友之间有人坚决要求观看,无法违背,有时又被别人抄录带走,我对此很忧虑。己未年,我承乏担任泰安山城副职,事务较少,于是取出从前汇集的《学易记》阅读,重新加以取舍。唉!亲友因为相知相爱而从此书获得朋友的诽谤和罪责,也因为此书而获得这些。他日一定会有能够辨明此事的人。” 薛氏【玄】《易解》佚失。程钜夫撰写碑文说:“河南薛玄,字微之,立身行事和著书立说在当世卓然出众,士大夫尊称他为庸斋先生。他的家族本来是下邽人,元朝初年游历大同,因为有人推荐,得任应州教授,改任河南军储转运使。中统初年,召他任平阳、太原宣抚,他没有赴任。授任提举河南学校,也没有赴任。他每天与女几辛愿、柳城姚枢、稷山张德直、太平元好问、南阳吴杰、洛西刘绘、淄川李国维、济南杜仁杰、解梁刘好谦讲习贯通古学,并且以此使人受到教化。有《易解》《中庸注》《圣贤心学》《编皇极经世图说》。” 鲜于枢说:“庸斋先生名微之,是华阴人,有《易解》流传于世。” 许氏【衡】《读易私言》一卷。现存。《名臣事略》记载:《许文正公衡》,字平仲,是怀庆河内人。中统元年,应召北上,授任太子太保,他辞谢,改授国子祭酒,因病回归。三年,应召北上。至元元年,辞职回归。二年,应召北上,诏令入省议事。四年,辞职回归。又应召出仕。六年,上奏议定官制。七年,授任中书左丞,极力辞谢不接受。八年,改任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十年,因为迁葬回归。十三年,应召修订《授时历》。十五年,以集贤大学士兼领太史院事务。十七年,《历》完成,辞职回归。十八年三月去世。皇庆二年,诏令在孔子庙庭从祀。” 耶律有尚说:“先生的著述有《小学大义》,是他在京城教导学生时口授的话;有《读易私言》,这是五十岁以后所作【又说当时四十一岁】;有《孟子标题》,曾经用来教导他的儿子师可;有《四箴》《说中庸说》《语录》等书,都是多人杂然编成的,并不是完整的著作。” 苏天爵说:“国家刚刚取得中原,士人沿袭宋、金遗留下来的风气,以背诵和辞章相互夸耀推重。许文正公开始用孔子、孟子的著作和程颐、朱熹的训说来倡导、阐明这一道统。一时之间师友相互讲习,盛况如同河汾、伊洛时期。” 吴氏【澂】《易纂言》十卷。现存。
易叙录十二篇存元史·呉澄字幼清抚州崇仁人举进士不第居布水谷乃着《孝经章句》挍定《易》《书》《诗》《春秋》《仪礼》及大小戴《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求贤江南,起澄至京师,以母老辞归。钜夫请置澄所著书于国子监,以资学者。朝廷命有司即其家录上。左丞董士选荐澄有道,擢应奉翰林文字。至大元年,召爲国子监丞。皇庆元年,陞司业。俄拜集贤直学士,迁翰林学士,加资善大夫。澄于《易》《春秋》《礼记》各有纂言,尽破传注穿凿,以发其蕴,条归纪叙,精明简防,卓然成一家言。澄所居草屋数间,程钜夫题曰「草庐」,学者称之爲「草庐先生」。卒,追赠临川郡公,諡文正。澂自序纂言曰:「周易上下经二篇,文王、周公作;彖、象、系辞上下、文言、说卦、序卦、杂卦传十篇,夫子作。秦焚书,《周易》以占筮独存。汉志《易》十二篇,葢经二,传十也。自魏晋诸儒分彖、象、文言入经,而《易》非古注疏传诵者,苟且仍循以逮于今。宋东莱先生吕氏始考之,以复其旧;而朱子因之。第其文字阙衍谬误,未尽正也。故今重加修订,视旧本颇爲精善。惟于大义不能有所损益,而于羽翼遗经,亦不爲无小补云。」【阙】观生跋曰:「先生着是书,几四十年,其间藳成改易者凡数四。壬戌秋,书成,然未尝以示人。明年春,观生固请锓诸梓以示学者,先生慨然许之。犹虑传写之或差,乃命抄写而自督视,因正其未安,明其句读,而益加详密。写未及半,适特防遣使召入翰林,度不可辞,不数日上道。观生随侍至郡城,集同志分帙毕写,将及九江,▯校才竟。若卦图象例,陆续刋行。因书之成,遂志年月于右。尝闻诸先生曰:『吾于易书用功至久,下语尤精,其象例皆自得于心,亦庶乎文王周公系辞之意。』又曰:『吾于书有功于世,视易爲犹小;吾于易有功于世,爲甚大。』则读是书者,其可不知先生用意深切,而泛视之哉!」至治癸亥五月。焦竑序曰:「易者,象也。昔圣人赜天下之故,穷造化之隐,而其妙有难以言示者,于是拟诸形容,若身与物皆取而寓之于象。象立而易斯见矣。葢不求之显则幽不阐,不取之近则逺不明。故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象也。触类可爲其象,合义可爲其变,而辞与占皆举之矣。」郑康成《易传》九卷,一主于象。王氏之说盛行,而郑学始绌。至顔延之爲祭酒,一以辅嗣爲师,非是族也,不置学官,而目击道存之防日微。陆澄有言:「易自商瞿之后,虽有异家,一以象数爲宗。不此之求,而欲以明易,是负苓者之妄人也。」洛诵之流,沿而不返。近世复有理数并言者,是索理于象外,而不知其非二物也。呉氏幼清洞契于斯,作《纂言》一编,总若干万言,而一决之象,超然卓诣,絶不爲两可之词。稽疑抉奥,契于吾心者,抑何多也!学者执是以求之,则可以见羲文之心。见羲文之心,则能见天地之心矣。羲文之心,即天地之心,而天地之心,则吾心也。见吾心,则见易矣。噫!非极深研几者,其孰能知之!幼清尝曰:「吾于易书用功久而下语精,其象例皆自得于心。」又曰:「吾于书有功于世,视易爲犹小;吾于易有功于世,爲甚。」大学易者,弗刳心。于是如含筌而求鱼,不可得也。余藏是本数十年,考功大夫陈【龙光】苏【进】张【斗枢】三君,以通经学古爲心,梓之以传,而余复属友人黄应登氏校讐至再,其于是役勤矣。因并着之。万厯甲寅春日。黄虞稷曰:「易叙录,因东莱吕氏古易重加修订,正其文字阙衍谬误者。」按《菉竹堂目》又有《纂言外翼》四册。齐氏【履谦】周易本说
译《易叙录》十二篇。现存。《元史》记载:吴澄,字幼清,是抚州崇仁人。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居住在布水谷,于是著《孝经章句》,校定《易》《书》《诗》《春秋》《仪礼》以及大小戴《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在江南寻求贤才,起用吴澄到京师,吴澄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回归。程钜夫请求把吴澄所著的书置于国子监,以供学者使用。朝廷命有关部门到他家抄录上报。左丞董士选推荐吴澄有道德学问,提拔为应奉翰林文字。至大元年,召任国子监丞。皇庆元年,升任司业。不久授任集贤直学士,调任翰林学士,加授资善大夫。吴澄对《易》《春秋》《礼记》各有《纂言》,完全破除传注中的穿凿附会,以发明其中蕴含的意义,分条归类并编排叙述,精确明白而简约,卓然成为一家之言。吴澄所居住的地方只有几间草屋,程钜夫题名为“草庐”,学者称他为“草庐先生”。去世后,追赠临川郡公,谥号文正。”},{ 澂在《纂言》自序中说:“《周易》上经、下经共两篇,是文王、周公所作;《彖传》《象传》《系辞传》上下篇、《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共十篇,是夫子所作。秦朝焚烧书籍,《周易》因为用于占筮而独得保存。汉代的《艺文志》记载《易》有十二篇,大概就是经两篇、传十篇。自魏晋以来,诸儒把《彖传》《象传》《文言传》分列并入经文,而《易经》不是古代注疏家传诵的原貌,后人姑且沿袭这种做法,一直流传到今天。宋代东莱先生吕氏才开始考订它,使之恢复旧貌;朱子也沿用了他的做法。只是其中文字的脱漏、衍文和讹误,还没有全部校正。因此如今重新加以修订,比旧本相当精善。只是对于经文的大义不能有所增损,而对于辅助和阐明这部遗留下来的经书,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小小的补益。” 【缺】观生跋说:“先生写这部书,前后将近四十年;期间稿本写成后修改过的,共有四次。壬戌年秋天书稿完成,但从未拿给别人看。第二年春天,观生坚决请求把它刻印出来给学者看,先生慨然答应了。他仍担心传抄时会有差错,于是命人抄写,亲自监督校视,因而订正其中不妥之处,分明句读,并且更加详细严密。抄写还没有完成一半,恰好特防派遣使者召他入翰林院,他估计不能推辞,没过几天便上路了。观生随侍他到了郡城,召集同道分卷抄写完毕;将要到九江时,▯校才完成。至于卦图、象例,则陆续刊行。因这部书写成,于是在右边记下年月。我曾听先生说:‘我研治《易》书用功很久,下笔尤其精确,其中的象例都是自己从心中体会出来的,也差不多能够领会文王、周公系辞的意义。’又说:‘我在《书》方面对后世有功,和《易》相比还算小;我在《易》方面对后世有功,则非常大。’那么读这部书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先生用意深切,而只是泛泛地看它吗!”至治癸亥五月。焦竑作序说:“《易》就是象。过去圣人探究天下事物的深奥,穷尽造化的隐微,其中的妙处有难以用言语显示的,于是便模拟各种形状,把身体和万物都取来寄托在象中。象建立起来,《易》的意义也就显现了。大概不从显明处探求,幽微之处就不能阐明;不从近处取譬,远处就不能说明。所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全都是象。接触同类事物,就可以形成它的象;合于义理,就可以形成它的变化,而卦辞和占断也都由此举示出来了。”郑康成《易传》九卷,完全以象为主。王氏的学说盛行以后,郑学才开始衰落。到了颜延之任国子祭酒,完全以王辅嗣为老师;不是这一学派的人,便不设置为学官,于是亲眼看见道术而保存它的机会日益减少。陆澄说过:“《易》自商瞿以后,虽然有不同的学派,却都以象数为宗旨。不求象数,却想说明《易》,这是背着苓草却要寻找苓草的人一样的妄想。”洛下诵习王学的流派,沿袭下去而不回头。近世又有把理和数并提的人,这是到象之外去寻求理,却不知道二者并不是两种东西。吴氏幼清深切领会了这一点,撰成《纂言》一编,总共若干万字;其中对象作出决定性的阐释,见解超然卓越,绝不作含糊两可之辞。考察疑难、揭示奥秘,与我心相契合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学者拿这部书来探求,就可以看见伏羲、文王的心意;看见伏羲、文王的心意,就能看见天地的心意。伏羲、文王的心意,就是天地的心意;天地的心意,也就是我的心意。看见自己的心意,就看见《易》了。唉!不是极力深入研究、穷究事物微妙变化的人,谁能知道这些呢!幼清曾说:“我研治《易》书用功很久,下笔精确,其中的象例都是自己从心中体会出来的。”又说:“我在《书》方面对后世有功,和《易》相比还算小;我在《易》方面对后世有功,则非常大。”研习《大学》《易》的大儒,如果不掏空心思,就像含着捕鱼的筌却想求得鱼一样,是不可能得到的。我收藏这部书已有几十年。考功大夫陈龙光、苏进、张斗枢三位先生,以通晓经学、研习古学为志,刻印它以流传;我又托朋友黄应登校勘两次,他为这项工作实在勤劳。因此一并记下。万历甲寅春日。黄虞稷说:“《易叙录》,是因东莱吕氏的《古易》而重新加以修订,订正其中文字的缺漏、衍文和错误。” 查《菉竹堂目》,又有《纂言外翼》四册。齐氏【履谦】《周易本说》
六卷佚元史·齐履谦,字伯恒,大名人。至元十六年,初立太史局,补星厯生。至大三年,升授时郎。仁宗即位,擢国子监丞,改授奉直大夫,国子司业,佥太史院事。履谦笃学,家贫无书,及爲星厯生,在太史局,防秘书监辇亡宋故书,留置本院,因昼夜讽诵,深防自得。其学淹贯,尤精经籍。着《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志》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防畧》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綂纪》六卷。呉澂序曰:「易者,天地鬼神之奥,而五经之原也。夫岂易防哉?古魏齐履谦伯恒父,笃学穷经,其志苦,其思深。其于易也,悉去诸儒支蔓之说,而存其本。着本说四卷,其辞简,其法严,能以一字一句该卦爻之义。余读之而有取焉。」于干之干而曰:「上干名,下卦名。」于坤之黄裳而曰:「不外事,无上侵。」于蹇之来反来连而曰:「反二,连三。」于解之负且乘而曰:「负四,乘二。」以悔亡爲功能掩过,以元悔爲功过俱亡。此其训释之善者也。于屯之二曰:「辞之逊,所以见履之危,期之速于以明守之坚。」于讼之三曰:「食旧徳,则人莫与争;能从王事无成,则人莫与争功。」于遯之三与上曰:「系者情牵于私,而功业非所勉;肥者宏博自大,而职事无所屑。」此其文义之畅者也。无妄之妄,谓史记作望,意尤明白,则同乎先儒而择之精。坎三来之谓之爲语辞而不训徃复,彖来复谓一阳始生于冬至之后,而谓十月微阳已生者不然,则异乎先儒而语之当。姑举其概如此,他未暇徧举。呜呼!伯恒其知易教之以洁静精防爲贵与?然其简严太甚也,观者鲜或细玩而详窥,兹葢未易与寡见謏闻议也。或曰:「齐氏之说与子之说易不尽同也。」予曰:「然,彼之与予同者,予固服其简且严矣。其不与予同者,予敢是已之是而必人之同乎已哉?亦将因其不同而致思焉,则其同也,其不同也,皆吾师也。」伯恒学孤特,行清介,所守确乎不移,予尝爲寮友,君子人也,非止经师而已。蘓天爵撰碑曰:「公之学愽洽而精通,自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律厯,下至隂阳五行、医药卜筮,无所不能,而于经术爲尤甚。立言垂训,简易明白,不蹈故常以狥人,不求新竒以惊世。其于圣贤意防,葢多有所发焉。」黄虞稷曰:「其书初补注《系辞》《防略》二卷,以敷畅本义之防。后更其说四卷,专释卦爻之防。至于彖、象诸传,夫子所以赞翼卦爻,一二疑滞已具説下,其余不全释。」潘氏【迪】周易述解佚黄虞稷曰:「廸元,城人。至元中,官国子司业,歴集贤学士。」熊氏【凯】易传集疏佚江西通志《》熊凯字舜夫,南昌人,以明经开塾四十年,时称遥谿先生。同邑熊良辅受业焉。
龙氏【仁夫】周易集传
十八卷阙董眞卿曰:「仁夫字观复,庐陵人,湖广儒学提举。周易集传【阙】书经文用朱子本义。至治辛酉自序。」元史仁夫所着《周易》多发前儒之所未发。吉安府志:龙仁夫,字观复,永新人,官湖广儒学提举。着《周易集传》十八卷。立说主本义,毎卦爻下各分变象辞占。谓杂卦爲古筮书,《春秋》传所引,屯固比入坤安震杀,皆以一字断卦义,此类是也。孔子存之,以爲经羽翼,初非创作。其言先儒所未发,学者称麟洲先生。经义考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四十三翰林院检讨朱彜尊撰易【四十二】
郑氏【滁孙】大易法象通赞
七卷存周易记玩佚
中天述考
译六卷 已佚 《元史》记载:齐履谦,字伯恒,大名人。至元十六年,最初设置太史局时,他补任星历生。至大三年,升任授时郎。仁宗即位,提拔为国子监丞,改授奉直大夫、国子司业,兼任太史院事。履谦专心好学,家里贫穷没有书;等到他担任星历生,在太史局任职时,防秘书监运来亡宋旧书,留置在本院,他便昼夜诵读,因此深有所得。他的学问广博贯通,尤其精通经籍。著有《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志》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防畧》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綂纪》六卷。” 吴澄作序说:“《易》是天地鬼神的奥秘,也是五经的根源。哪里是容易理解的呢?古魏齐履谦,字伯恒,专心求学,穷究经书;他的志向刻苦,思考深邃。他研治《易》,完全去掉各儒家枝蔓繁衍的说法,而保存根本。著《本说》四卷,文辞简约,方法严密,能够用一字一句概括卦爻的意义。我读后有所取法。”在乾卦的“乾”字下说:“上面是乾,名称;下面是卦,名称。”在坤卦“黄裳”下说:“不涉及外事,不以上侵犯下。”在蹇卦“来之反之、来之连”下说:“反,是二;连,是三。”在解卦“负且乘”下说:“负,是四;乘,是二。”把“悔亡”解释为功劳可以掩盖过失,把“无悔”解释为功过全都消除。这是他训释中好的地方。在屯卦六二说:“卦辞谦逊,是为了显示履行此事的危险;说期限迅速,是为了说明守持的坚定。”在讼卦九三说:“享用旧有的德业,别人就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争;能够从事君王的事务而不求成就,别人就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争功。”在遯卦九三与上九说:“被系缚,是感情被私情牵累,功业并不是他所勉力追求的;肥大,是宏阔自大,职事却是他所不屑做的。”这是他解释文义通畅的地方。无妄卦的“妄”,他说《史记》作“望”,意义尤其明白;这与先儒相同,但取舍更为精审。” 坎卦六三的“来之”,他说只是语辞,不训释为“往复”;《彖传》说“来复”是指冬至以后一个阳爻开始产生,而他说十月微弱的阳气已经产生,这一点不正确;这些地方不同于先儒,但他的措辞是恰当的。姑且举其大概如此,其余来不及一一列举。唉!伯恒大概知道《易》的教导以纯洁、清静、精微、谨慎为贵吧?然而他的文字过于简约严厉,读者很少能够细细玩味、深入考察;这大概是不容易同见闻浅陋的人讨论的。有人说:“齐氏的说法与你解《易》的说法并不完全相同。”我说:“确实如此。他与我相同的地方,我本来就佩服他的简约严密;他不同于我的地方,难道我敢把自己的正确强加给别人,要求别人一定同我相同吗?我将因他的不同而深入思考。这样一来,无论相同还是不同,都是我的老师。”伯恒学问独特,品行清正耿介,所守坚定而不改变。我曾经和他同僚,他是君子,不只是经学老师而已。” 苏天爵撰写碑文说:“先生的学问博大融通而又精深通达,从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律历,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没有不能通晓的,而在经术方面尤其突出。他立言垂训,简易明白,不沿袭旧习以迎合别人,也不追求新奇来惊动世人。他对于圣贤的意旨,大概有许多发明。” 黄虞稷说:“他的书起初补注《系辞防略》二卷,用来阐明、畅达《易》经本义的隐微之处。后来改变其说,写成四卷,专门解释卦爻的隐微之处。至于《彖传》《象传》等传,是孔子用来赞助、辅翼卦爻的,只有一两处疑难滞碍的地方在各条下面具备解释,其余并未全部解释。” 潘氏【迪】《周易述解》已佚 黄虞稷说:“潘迪,字元,城人。至元年间,任国子司业,历任集贤学士。” 熊氏【凯】《易传集疏》已佚 《江西通志》记载:熊凯,字舜夫,南昌人,凭借通晓经学开馆授徒四十年,当时称为遥谿先生。同乡熊良辅曾从他受业。龙氏【仁夫】《周易集传》十八卷 【缺】董真卿说:“仁夫,字观复,庐陵人,任湖广儒学提举。《周易集传》【缺】所用经文采用朱子《本义》本。至治辛酉自序。” 《元史》说,仁夫所著《周易》,多有发明前代儒者尚未发明的地方。《吉安府志》记载:龙仁夫,字观复,永新人,任湖广儒学提举。著《周易集传》十八卷。立说以《本义》为主,每卦每爻之下分别说明变、象、辞、占。他认为《杂卦》是古代的筮书;《春秋》传所引用的“屯固比入,坤安震杀”等语,都是用一个字判定卦义,这一类就是如此。孔子保存它,用来作为经书的辅翼,并不是孔子创作的。它所说的内容有许多是先儒没有发明的,学者称他为麟洲先生。” 《经义考》第四十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第四十三卷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易》【四十二】郑氏【滁孙】《大易法象通赞》七卷 尚存 《周易记玩》已佚 《中天述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