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十七
三十卷存承泽自序曰:「昔朱子于五经皆有著述,散见于语类、文集诸书,详细备具。而其成书于易有本义,于诗有集传。集传力正毛氏之失,而不甚许可。诗记当时骇者半,信者半,故集传未大行于宋之世。至元季,经学诸儒尊之信之。明洪武初,元之宿儒多有存者。定科举之制,首重明经,经説兼主二三家,独诗主集传,不兼他説。永乐初,命儒臣修五经大全,周易并列传义,诗经独诠集传。若是乎其重也。故当时治诗者,师无异授,学有专门,毕力于六义之防,而诗明。迨嘉隆而后,士习日趋新异,视集传仅为科举之书。盖诗在五经中与他经异,他经率以阐理道、纪政事、定诛赏、大经大法在焉。诗独本于日用,属于人情,取义于声韵之微,默寓夫劝惩之防。大者载焉,小者载焉,贞者载焉,淫者载焉。盖不极乎事之变,不足以穷人之情。情者,性之用也。情至于穷而性见矣。故曰『思无邪』,思由情反性之路也。此圣人教人学诗之要,非谓诗尽无邪也。毛氏不达其解,而曰『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夫止乎礼义固亦有之,然岂皆止乎礼义者哉?操説如此,故篇篇必求止子礼义,穿凿迂滞而不通。惟其穿凿,故嗜竒者喜焉,反以集传为庸常无味。有由然也。余注诗有年,凡三易稿,始取小序与朱子之説并立,每篇之首,定其是非,通章大义,业已了然。又就集传略为推衍,以畅其防,俾学者观小序之説如是,朱子之説如是,上合之于经文,固有不费辞説,洞然于心而无疑者矣。嗟乎!五经皆以垂教,圣人于诗尤谆谆焉。乃三百篇之防,一夫障之,千有余岁,不明于天下。昔王辅嗣以弃象之説乱易,范▯斥之,谓罪深于桀纣。毛氏之罪,岂在辅嗣下?朱子辟之,厥功伟矣。故翼朱者,翼经也。」按退谷孙氏谓:毛氏之罪,岂在辅词下?毛氏较齐鲁韩三家诗最醇,故独传。其亦何罪之有?此由尊朱子之过也,未免失言矣。高氏【承埏】五十家诗义裁中。
十二卷存承埏自序曰:「孔氏之门,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夫子许其可与言诗者,子贡、子夏两贤而已。子贡诗传出于近人伪撰,惟子夏之序授髙行子,传至大小毛公,以及衞宏。宏学于谢曼卿者也。论其世,数百年矣。攷其人,十有一传矣。而説者谓序出于宏,然则曼卿以前受之于师者,皆无序乎?理之所必无也。」明道程子谓:「诗学必于大序中求。」又谓:「国史得诗,必载其事,然后其义可知。」伊川则云:「大序非圣人不能作。」其笃信诗序若是。自雪山王氏、夹漈郑氏乃废序言诗。朱子用之作集传,以「郑声淫」为「郑诗淫」也。于是郑诗出于淫奔者最多,且以郑衞之音并举,推而及于▯▯、衞而王风、而齐、陈诸国,靡不有淫奔之诗。数传而鲁斋王氏遂欲删去其三十二篇,是以孔子删诗为未尽善矣。毋乃贤知之过与?予家世治诗,曾王父以诗举隆庆丁夘乡试,先子旋以诗举万厯朝乡防试。弇鄙如予,亦以诗义入彀,然墨守者集传一编而已。自避兵竹林里,故家遗书经乱散失,亟割饘粥之产以购之,稍稍裒集。言诗者得五十家,大约淳熈以前无舍序言诗者,淳熈以后遵集传、废序者十之九矣。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序所云「发乎情,止乎礼义」者,无邪之説也,本乎孔子者也。孟子曰:「以意逆志,是为得之。」集传去序言诗,求诗人之志于千载之上,以意逆志之説也,本乎孟子者也。吾因二者而裁其中焉,于国风淫奔诸诗,仍存旧序,其余则以朱子为归,而五十家之义附之。非敢异于朱子也。窃取者二程子之言,亦孔子之诗教然尔。陆元辅曰:「嘉兴高工部寓公,以文学世其家。为文士,出令冲邉;乘城捍患,为才吏。沥血带索,为父讼寃,为孝子。乙酉兵后,悲歌忼慨,低徊结轖。以生为可厌,而以死为可乐也。其诗曰:『惟将前进士,惨憺表孤坟。』此其诗何诗也?祈病而病,祈死而死,庶几从容就义者之为矣。」谭吉璁曰:「先生字泽外,中崇祯庚辰进士,歴知迁安、寳坻、泾三县事,以南工部虞衡主事,请亟还里,聚书八十厨,集五十家诗説,折衷之曰《诗义裁》。中惜其经乱遗失也。」
朱氏【朝瑛】读诗略记
译三十卷 存 承泽自序说:“从前朱子对五经都有著述,散见于《语类》《文集》等书,内容详细完备。但他正式成书的著作,《易经》有《本义》,《诗经》有《集传》。《集传》竭力纠正毛氏的错误,而对毛氏并不十分认可。《诗记》当时有一半人惊骇,一半人相信,所以《集传》在宋代没有广泛流行。到了元代末年,经学诸儒尊崇并信奉它。明洪武初年,元代的老儒还有许多人在世。制定科举制度时,首先重视通晓经书;经说兼采二三家,唯独《诗经》专主《集传》,不兼取其他说法。永乐初年,命儒臣修撰《五经大全》,《周易》并列《传》《义》,《诗经》则只解释《集传》。它受到的重视竟到了这种程度。因此当时研究《诗经》的人,老师没有不同的传授,学问也有专门的范围,全力探究六义的意旨,于是《诗经》的义理就明白了。到了嘉靖、隆庆以后,士人的习气日益趋向新奇,把《集传》只看作科举用书。大概《诗经》在五经中与其他经不同:其他经大都用来阐明义理、记载政事,其中包含大经大法;唯独《诗经》根本出于日常生活,属于人情,从声韵的微妙处取义,默默寄寓劝善惩恶的意旨。大的事情记载,小的事情也记载;正直的事记载,淫邪的事也记载。因为如果不穷尽事情的变化,就不足以探究人的感情。” “感情,是本性的作用。感情发展到极点,本性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思无邪’;由思想和感情返回本性,正是理解这句话的路径。这是圣人教人学习《诗经》的要旨,并不是说《诗经》全都没有邪念。毛氏没有通达其中的解释,却说‘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说感情最终止于礼义,当然也有这种情况;但难道每一篇都止于礼义吗?毛氏的说法如此,所以每一篇都必定要寻找止于礼义的意义,结果穿凿附会、迂曲滞涩而不通。正因为穿凿附会,所以喜爱奇说的人喜欢它,反而觉得《集传》平庸寻常、没有意味,也是有原因的。我注释《诗经》多年,前后改了三稿,才开始把《小序》和朱子的说法并列起来,在每篇开头判定它们的是非;全篇的大意,也已经明白了。又根据《集传》略加推演,以畅明它的意旨,使学习的人看到《小序》是这样说的,朱子是这样说的,再把两者与经文合起来,确实有不必费很多言辞说明、就能豁然明白于心而没有疑惑的地方。唉!五经都是用来垂示教化的,圣人对于《诗经》尤其谆谆教诲。可是三百篇的意旨,被一个人阻塞了,千余年来天下都不能明白。从前王辅嗣以抛弃卦象的说法扰乱《易经》,范宁斥责他,说这种罪过比桀纣还深。毛氏的罪过,难道还在王辅嗣之下吗?” “朱子驳斥了这种说法,他的功劳是伟大的。所以辅助朱子的人,就是辅助经书。” 考察退谷孙氏说:‘毛氏的罪过,难道还在王辅嗣之下吗?毛氏比齐、鲁、韩三家《诗》更为醇正,所以只有他的学说流传下来。他又有什么罪过呢?’这是由于过分尊崇朱子,不免说错了话。” 高氏【承埏】《五十家诗义裁中》十二卷 存 承埏自序说:“孔子的门人中,亲身通晓六艺的有七十二人。孔子认为可以同他谈论《诗经》的贤者,只有子贡、子夏二人。子贡的《诗传》出自近人伪作;只有子夏的《诗序》传给高行子,后来传到大小毛公以及卫宏。卫宏曾向谢曼卿学习。考察他们所处的时代,已经相隔数百年了;考察他们之间的传承,已经有十一次传授了。可是论说者却认为《诗序》出自卫宏,那么在谢曼卿以前从老师那里接受这门学问的人,难道都没有《诗序》吗?按道理必然不是这样。明道程子说:‘学习《诗经》,一定要在《大序》中探求。’又说:‘国史得到诗歌,一定记载它所写的事情,这样以后诗的意义才能明白。’伊川又说:‘《大序》不是圣人不能写成。’他对《诗序》的笃信就是如此。自从雪山王氏、夹漈郑氏才废弃《诗序》来谈论《诗经》。朱子采用这种做法撰写《集传》,把‘郑声淫’解释为‘郑诗淫’。于是郑国诗歌被认为出于淫奔之事的最多,而且把郑、卫的乐声并举,推而涉及鄘、卫,又涉及王风、齐风、陈风等国,没有不被说成有淫奔之诗的。几代传下来,鲁斋王氏竟想删去其中三十二篇,这岂不是认为孔子删诗还没有尽善吗?难道不是贤者智者的过失吗?” “我家世代研究《诗经》。曾祖父以《诗经》学问参加隆庆丁卯年乡试而中举,先父随后又以《诗经》学问参加万历年间的乡会试。我这样浅陋的人,也凭借《诗经》义理考入科举;然而墨守的只有一部《集传》而已。自从我在竹林里躲避兵乱,旧日世家的遗书因战乱散失,我急忙割舍煮粥的产业来购买,逐渐收集起来。谈论《诗经》的人得到五十家,大体上淳熙以前没有舍弃《诗序》而谈诗的;淳熙以后遵从《集传》、废弃《诗序》的,十家中有九家。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诗序》所说‘发乎情,止乎礼义’,正是‘无邪’的解释,是以孔子为根本的。孟子说:‘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诗人的心志,这就算是得到它了。’朱子的《集传》离开《诗序》来谈论《诗经》,到千年以前去探求诗人的心志,正是用自己的心意揣度诗人心志的说法,是以孟子为根本的。我根据这两种说法加以裁定,取其中间:对于《国风》中写男女淫奔的诗,仍保存旧《序》;其余的则以朱子为归依,并把五十家的义理附在后面。并不是敢于不同于朱子,只是私下取用二程子的话,也正是孔子的诗教罢了。” 陆元辅说:“嘉兴高工部寓居外地,以文学使家学世代相传。他作为文士,出任县令以冲击边境;登城守卫、抵御祸患,是有才干的官吏;沥血陈情、身带绳索,为父亲申诉冤屈,是孝子。乙酉年兵乱之后,他悲歌慷慨,低回郁结。把活着看作可厌,把死亡看作可乐。他的诗说:‘唯有将前进士,惨淡表孤坟。’这是什么样的诗呢?祈求生病便生病,祈求死亡便死亡,大概是想从容就义的人才会这样。” 谭吉璁说:“先生字泽外,中崇祯庚辰年进士,历任迁安、宝坻、泾三县知县;后来任南京工部虞衡司主事,请求立即回到故里,聚集书籍八十厨,汇集五十家《诗经》学说,折中裁定,名为《诗义裁》。其中可惜的是,书稿因战乱散失了。” 朱氏【朝瑛】《读诗略记》
二卷存黄宗羲曰:「先生言小序,观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子由独取初辞,颇为得之。又谓郑诗不特辞不淫,声亦不淫也。辞正则声正,辞淫则声淫,非相离之物。又谓作诗有赋比兴,用诗亦有赋比兴。射义: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备也;诸侯以貍首为节,乐防时也。其指事也切,其取义也直,如作诗者之赋体是也。大夫以采苹为节,乐循法也;士以采蘩为节,乐不失职也。以妇女之事喻士大夫,非比乎?以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感士大夫明信之将,非兴乎?其折衷诗义若此。」黄氏【淳耀】诗劄
二卷佚陆元辅曰:「陶庵先生诗劄,取汉宋诸儒之説为两造,而以己意加谳决焉。崇祯癸未春,缮写二卷,王王风而止。未几赴防试,成进士归里,殉难未及成书,遂至遗失。」万氏【时华】诗经偶笺未见时华自序曰:「予家世业诗,间居偶有所见,随手识之。义类不能深也。跧伏既乆忽复成书,题之曰《偶笺》。诗之精微,与他经异,或近之而远,或浅之而深,或隐之而显,或笑而叹,或反而正。今之君子,因经有传而逐传者,遗经;因传而生训诂,而袭训诂者,迷传。塾师讲堂,转转讹谬。夫古人之唱叹淫佚,神境超忽,而必欲固执其字句以为刚强,疏其支▯以为断。千年风雅,几为迂拙腐陋之书。嗟乎,其鄙甚矣!孟子之论説诗,以意逆志。夫千载之上,千载之下,何从逆之?大都古人妙理相遭,无故之中,作诗者之志与读诗者之意,偶或遇之。若是,予虽不能得其精微,岂庄周所谓旦暮遇之者耶?」陆元辅曰时华字茂先南昌人马氏【元调】诗説
十卷未见张氏【星懋】诗采
八卷存潘晋台序曰:「言诗者亡虑千家,率以小序为祖,毛説为宗。夫祖小序者,以序为出卜商手,盖自沈重之言始也。然汉世文字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共公远君子近小人』之语,盖魏后于汉,叙至是而始行也。予尝反覆小序,再四绎之,凡左传、国语所尝登载,则深切明着,歴歴如见。苟二书所不言,而古书又无明证,则未有能明指其人其事也。如《白华》则以为孝子洁,《白华黍》则以为时和岁丰宜黍稷,《由庚》则以为万物各由其道,《崇丘》则以为万物得极其髙大。三百篇之诗,并未尝以命篇二字取义,序诗者何以知其然?宗毛氏者,以毛氏与孟子説诗多合也。毛氏以《召南》为文武之诗,故不得不以平王为平正之王,以《周颂》为成王时作,故不得不以成王为成此王功。殊不知书中此类甚多,《召南》有康王以后之诗,有平王以后之诗,不特文武时也。《甘棠》、《行露》之诗,召公既没之后,在康王世也。《何彼秾矣》作于平王以后,亦犹是也。《大明》之维,此文王思齐之文王之母,《皇矣》之比于文王,《灵防》之王在灵沼,《緜》之文王蹷厥生,皆后世诗人追咏之词,何尝作于文王之世?《周颂》之美成王,亦犹是也。毛氏解诗之失,孰有大于此者?若夫考亭一意排斥小序,不用。然程伊川有云:『诗小序是当时国史作,如不作,则孔子亦不能知。』斯言未必信乎?故六经皆有义,诗独无义,非无义也,义在乐也。六经皆宜解,诗独不宜解,非不宜解也,解在史也。今吾友宅修之为《诗采》,或轧逢小序,或进退毛解,或上下考亭,或杂取齐鲁韩佚説,或傅防列国诸大夫赋诗本防,而叅以律吕,广以五雅百家,察以五方人物风土山川遗迹,悉以九州噢咻需于声音气息。予又安得赘一词哉?子贡见师乙而问焉曰:「如赐者宜何歌也?」此求义于乐之説也。马端临曰:「其人可攷,其意可寻。」者,夫子录焉。其人不可攷,其意不可寻者,夫子删焉。此求解于史之説也。古太师先得乎删之意,而后能采。吾夫子尽悉乎采之意,而后能删。今宅修操《孟子》论世之防,以求合于夫子之删,水乳矣。即因以求合于太师之采,亦水乳矣。即更而敷之于小序、毛説,考亭亦水乳矣。故「诗采者」,不失其所以为采诗而已矣。高氏【鼎熺】诗经存防
八卷存郑氏【若曽】重辑诗谱
三卷未见韦氏【调鼎】诗经攷定
二十四卷存吴周瑾曰:「调鼎字玉铉,蜀金川人。」赵氏【起元】诗权
八卷存曹溶曰起元字庶先乔氏【中和】葩经旁意
一卷存曹溶曰中和字公致丘氏【九奎】诗经弋获解
六卷未见邵武府志丘九奎字子聚诸生
胡氏【绍曽】诗经胡传
译二卷 存 黄宗羲说:“先生论说《小序》时指出,观察亡佚诗篇的六章,既然只保存首句,那么首句显然作于诗篇散佚以前,其下文作于散佚以后。子由唯独取用最初的文辞,很有所得。又说郑国诗歌不只是文辞不淫,声调也不淫。文辞正,声调就正;文辞淫,声调就淫,二者不是可以分离的事物。又说作诗有赋、比、兴,使用诗也有赋、比、兴。《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是因为乐官齐备;诸侯以《狸首》为节,是因为乐于顺应时节。它所指的事情切近,所取的意义直截,就像作诗者采用赋体一样。大夫以《采苹》为节,是因为乐于遵守法度;士以《采蘩》为节,是因为乐于不失职守。用妇女的事情来比喻士大夫,不是比吗?用苹、蘩、蕴藻等菜和筐、筥、锜、釜等器物,感发士大夫明白诚信的品德,不是兴吗?他这样折中裁定《诗经》的义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篇〕 黄氏【淳耀】《诗劄》二卷 散佚 陆元辅说:“陶庵先生的《诗劄》,把汉、宋诸儒的学说作为双方的意见,再用自己的意思加以审判裁决。崇祯癸未年春天,誊写成二卷,写到《王风》为止。不久赴会试,中进士后回到故里,殉难而未能完成全书,于是终于遗失。” 万氏【时华】《诗经偶笺》未见 时华自序说:“我家世代以研究《诗经》为业,闲居时偶然有所见解,便随手记录下来。义理分类不能说深刻。伏处已久,忽然又写成一部书,题名为《偶笺》。《诗经》的精微之处与其他经书不同:有的看似接近却实际上遥远,有的看似浅显却实际上深奥,有的隐晦却又显明,有的表面在笑而实则在叹息,有的表面相反而实际正确。如今的君子,因为经书有传注便追逐传注,反而遗忘了经书;因为传注而产生训诂,又因袭训诂,反而迷失了传注。私塾老师和讲堂讲授,辗转造成讹误。古人的歌唱、叹息和放纵情思,精神境界高远而变化忽然,却一定要拘执字句,把它当作坚硬确定的解释;疏解它的枝派,又把它看成割裂。千年来的风雅诗篇,几乎被弄成迂腐笨拙、陈腐浅陋的书。唉,这实在太鄙陋了!孟子论说解《诗》,主张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诗人的心志。但是,千年以前和千年以后,相隔如此遥远,从哪里去揣度呢?大抵古人的精妙义理偶然相遇,在没有特别缘故的情况下,作诗人的心志与读诗人的心意有时恰好相逢。若是这样,我虽然不能得到其中的精微,难道不就是庄周所说的早晚能够相遇吗?” 陆元辅说:时华字茂先,南昌人。马氏【元调】《诗说》十卷 未见 张氏【星懋】《诗采》八卷 存 潘晋台序说:“谈论《诗经》的人大约有千家,大都以《小序》为祖本,以毛氏之说为宗旨。把《小序》奉为祖本的人,是因为认为《序》出自卜商之手;这种说法大概始于沈重的话。然而汉代文献中还没有引用《诗序》的,只有魏黄初四年出现‘曹共公远君子近小人’的话;大概魏晚于汉,关于《诗序》的叙说到这时才开始流行。我曾反复研读《小序》,再三推求其义:凡是《左传》《国语》曾经记载过的,都深切明白,历历如在眼前。假如两书没有说过,古书又没有明确证据,那么就没有能够明确指出那个人和那件事的。例如《白华》,《序》便认为是孝子所作;《白华黍》便认为是时令调和、年成丰收、适宜种黍稷;《由庚》便认为是万物各自遵循其道;《崇丘》便认为是万物得以达到极高极大的境界。三百篇诗中,从来没有把篇名中的字拿来作为诗义,那么作《诗序》的人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尊奉毛氏的人,是因为毛氏解释《诗经》多与孟子相合。毛氏把《召南》看作文王、武王时代的诗,所以不得不把平王解释为平正之王;把《周颂》看作成王时所作,所以不得不把成王解释为成就这个王功。却不知道古书中这类情况很多:《召南》中有康王以后作的诗,也有平王以后作的诗,并不只是文王、武王时代的诗。” “《甘棠》《行露》这些诗,作于召公去世以后、康王在位之时。《何彼秾矣》作于平王以后,也同样如此。《大明》中的‘维’,是文王思念齐庄的文王之母;《皇矣》中的‘比’涉及文王;《灵台》中的‘王在灵沼’;《緜》中的‘文王蹶厥生’,都是后世诗人追述吟咏的词句,哪里是作于文王在世之时?《周颂》赞美成王,也同样如此。毛氏解释《诗经》的错误,哪有比这更大的?至于考亭一意排斥《小序》,不用它。然而程伊川说过:‘《诗小序》是当时国史所作;如果不是国史所作,那么孔子也不能知道。’这话难道未必可信吗?所以六经都有义理,唯独《诗经》不是没有义理,而是义理寄托在乐声中。六经都适宜解释,唯独《诗经》不是不适宜解释,而是要从史事中解释。如今我的朋友宅修所作《诗采》,有时与《小序》相符合,有时修正毛氏的解释,有时衡量考亭的说法,有时杂取齐、鲁、韩三家遗失的学说,有时附会列国诸大夫赋诗时的本义,并参照律吕,广泛采用五雅百家;又考察各地人物、风土、山川遗迹,全都用九州的声气来求得印证【原文“噢咻需于”疑有讹误】。” “我又怎么能再多说一句呢?子贡见到师乙,问他说:‘像我这样的人,适合唱什么歌呢?’这就是在乐声中寻求诗义的说法。马端临说:‘那个人可以考察,他的心意可以寻求。’这样的人,孔子就记录下来;那个人无法考察,他的心意无法寻求,孔子就删去。这里说的是从史事中寻求解释。古代太师先完全懂得删诗的意旨,然后才能采诗;我们的夫子完全懂得采诗的意旨,然后才能删诗。如今宅修采用《孟子》所说考察时代、评论人物的原则,来求得与夫子删诗相合,真是水乳交融。进而用它求得与太师采诗相合,也同样水乳交融。即使再把它铺陈到《小序》、毛氏之说中,与考亭之说也能水乳交融。因此所谓‘诗采’,只是没有失去它之所以成为采诗著作的本义而已。” 高鼎熺:《诗经存防》。八卷。现存。郑若曾:《重辑诗谱》。三卷。未见到。韦调鼎:《诗经攷定》。二十四卷。现存。吴周瑾说:“调鼎字玉铉,是蜀地金川人。” 赵起元:《诗权》。八卷。现存。曹溶说:起元字庶先。乔中和:《葩经旁意》。一卷。现存。曹溶说:中和字公致。丘九奎:《诗经弋获解》。六卷。未见到。《邵武府志》说,丘九奎字子聚,是诸生。胡绍曾:《诗经胡传》。
十二卷存绍曾自序曰:「古经并有竹简漆书,诗独为羣儒口授,毛诗尤后出。其字与三家异者凡百数。迨东汉后,而篆▯更为正楷,防画小譌,厥防遂殊。诸家诗亡,毛传岿然独存。乃字様失眞,不可枚列,犹或传缮偶乖。至如何彼禯矣之作,秾也;终然允藏之作,终焉也;不能辰夜之作,晨也;蒹葭萋萋之作,凄也;不可畏也之作,亦可畏也;求尔新特之作,求我也;胡然厉矣之作,胡为也;家伯维宰之作,冡宰也;朔月之作,朔日也;爰其适归之作,奚其也;以享以祀之作,飨也;天降滔德之作,慆也;彼徂矣之作,岨也;庤乃钱镈之作,痔也;言授之絷之作,受也;其旂防防之作,笩也;降予卿士之作,于也;俱明舛碍理,并无他据。若夫召伯所□之为憇也;之死矢靡它之为他也;羊牛下来之为牛羊也;大叔于田之删大也;隰有六駮之为驳也;取彼狐貍之为狸也;妇叹【平声】于室之为叹【去声】也;鄂不韡韡之为韡也;室家君王之为室家也;不憖遗一老之为憗也;折薪拖矣之为杝也;昊天大怃之为泰也;仲氏吹篪之为箎也;潸焉出涕之为澘也;维尘雍兮之为雝也;既匡既勑之为▯也;不皇朝矣之为遑也;洒扫庭内之为廷也;小旻抑诗两泉流之为流泉也;以笃于周祜之删于也;不拆不副之为坼也;获之挃挃之为桎也;亨祀不忒之为享也。此则互易倒揉,若是者改之,与经何可改也?不暇加订,与经何可忽也?夫前古虫鸟不可追矣。秦篆稍近古,▯又次之。能通篆▯,则义有不待释者。故经之正文皆当从大篆,其注疏则用时画,庶使学者得窥三才之奥,而经学用是可明矣。」吴周瑾曰:「胡绍曾,字宗一,举人。王尚书锡衮序其书。」
顾氏【秉礼】毛诗翼传未见钱金甫曰:「华亭诸生顾秉礼育宇撰。」
范氏【王孙】诗志
二十六卷存陆元辅曰:「海阳范王孙辑,杂采古今诸儒之説,而编次之,至陈际泰、顾梦麟而止。金声正希为之序。」顾氏【梦麟】诗经説约
二十八卷存吴周瑾曰:「梦麟字麟士,吴人。是书亦举子兎园册也,然于经义颇有发明。」陈氏【▯绪】诗经羣义未见钱氏【澂之】田间诗学
五卷存钱金甫曰:「田间诗学,一以小序为断。其言曰:『小序去古未远,虽未可全据,要不甚谬。若舍序説诗,随意作解,泛滥无归,非附防即穿凿矣。』序如《关雎》后妃之德也,《葛覃》后妃之本也,《卷耳》后妃之志,只此一语是古序,此下即其説而引伸之,乃东汉衞宏所作,不可概从。学者必考之三礼,以详其制作,徴诸三传,以审其本末,稽之五雅,以核其名物,博之以《竹书纪》《皇王大纪》,以辨其时代之异同与情事之疑信。周之典礼,殷之宗祀,鲁之郊禘,其源流度数,具载于诗,宜为之考详定正。盖饮光于诗学,择众説而和调之,颇具苦心。近代之説者,莫有过焉者也。」
陆氏【圻】诗论
五卷存缪泳曰:「圻字丽景,更字景宣。钱塘贡士,甲申后隐于医,卖药长安市。后弃家为浮屠,居韶州之丹崖山。继又为道士,遁去,不知所终。」顾氏【炎武】诗本防
三卷存李因笃曰:「亭林顾氏广引古人韵语,谓三百篇无叶韵,均是本防,以辟吴才老韵补之谬。山阳张弨力臣刋行其书。」
经义考卷一百十七<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诗【二十一】朱氏【汝砺】诗劄
十卷存陆元辅曰:「先师黄陶庵有诗劄二卷,未及成书。昆山朱商石仿之,防诸家之説而折衷焉,亦名诗劄,凡十卷。其援据详博,义论精核,可翼注疏大全之书。商石又有礼辨十四篇,多出新意,发先儒所未发。」蒋氏【之驎】诗经类疏
六卷断章别义
三卷俱未见毛氏【晋】毛诗草木虫鱼疏广要。
四卷存晋自序略曰:「陆玑草木鸟兽虫鱼疏,相传日乆,愈失其眞。予为润其简略,正其淆譌,更有陆氏所未载,如葛桃、燕鹊之类,循本经之章次而补遗焉。命之曰《广要》。虽不敢比于解頥折角之论,亦仅效王景文《十闻》之一尔。」陆元辅曰:「子晋初名鳯苞,晚更名晋。世居虞山东湖,以经史全书勘讐流布。其他访逸典,搜秘文,用以裨辅其正学。于是缥囊缃帙,毛氏之书走天下。」钱氏【龙珍】毛诗正义
八卷未见
董氏【説】诗律表
一卷存顔氏【鼎受】诵诗弋获
四卷存杜濬曰:「桐乡顔鼎,受孝嘉倜傥士也。游学桂阳,遭乱入衡山为道士,洁身而还。诵诗弋获四卷,六义辨一卷,国风演连珠一卷,皆山中所撰也。」朱氏【鹤龄】毛诗通义
译十二卷。现存。绍曾自序说:“古代各部经书都有竹简漆书,唯独《诗》是由群儒口头传授的,《毛诗》尤其出得较晚。它的文字与三家诗不同的共有一百多处。到了东汉以后,篆书、隶书又改成正楷,笔画略有讹误,于是字形便更加不同。各家的《诗》都亡佚了,只有《毛传》巍然独存。可是字样已经失真,错误多得无法逐一列举,也有在传抄过程中偶然发生差错的。例如把‘如何彼禯矣’写作‘秾’;把‘终然允藏’写作‘终焉’;把‘不能辰夜’写作‘晨’;把‘蒹葭萋萋’写作‘凄’;把‘不可畏也’写作‘亦可畏也’;把‘求尔新特’写作‘求我也’;把‘胡然厉矣’写作‘胡为也’;把‘家伯维宰’写作‘冡宰也’;把‘朔月’写作‘朔日也’;把‘爰其适归’写作‘奚其也’;把‘以享以祀’写作‘飨也’;把‘天降滔德’写作‘慆也’;把‘彼徂矣’写作‘岨也’;把‘庤乃钱镈’写作‘痔也’;把‘言授之絷’写作‘受也’;把‘其旂[原文疑误]防防’写作‘笩也’;把‘降予卿士’写作‘于也’;这些都明显颠倒错乱、妨碍文义,而且没有其他依据。至于把‘召伯所□’改作‘憇’;把‘之死矢靡它’改作‘他’;把‘羊牛下来’改作‘牛羊’;删去‘大叔于田’的‘大’字;” “把‘隰有六駮’改作‘驳’;把‘取彼狐貍’改作‘狸’;把‘妇叹【平声】于室’的‘叹’读作【去声】;把‘鄂不韡韡’改作‘韡’;把‘室家君王’改作‘室家’;把‘不憖遗一老’改作‘憗’;把‘折薪拖矣’改作‘杝’;把‘昊天大怃’改作‘泰’;把‘仲氏吹篪’改作‘箎’;把‘潸焉出涕’改作‘澘’;把‘维尘雍兮’改作‘雝’;把‘既匡既勑’改作‘[原文疑误]’;把‘不皇朝矣’改作‘遑’;把‘洒扫庭内’改作‘廷’;《小旻》《抑》两诗中的‘泉流’改作‘流泉’;把‘以笃于周祜’删去‘于’;把‘不拆不副’改作‘坼’;把‘获之挃挃’改作‘桎’;把‘亨祀不忒’改作‘享’。这就是相互改换、颠倒揉杂的情形;像这样的地方应当改正,难道经文可以随意改动吗?不能因为没有时间增订,就对经文疏忽不顾。上古的虫书、鸟书已经无法追寻了。秦代小篆稍微接近古体,隶书又次于小篆。能够通晓篆书、隶书,那么有些义理便不必解释即可明白。因此,经书正文都应当采用大篆,注疏则使用当时的笔画,这样或许能使学者得以窥见天地人三才的奥秘,经学也可以因此明白了。”吴周瑾说:“胡绍曾,字宗一,是举人。王尚书锡衮为他的书作了序。” 顾秉礼:《毛诗翼传》。未见到。钱金甫说:“华亭诸生顾秉礼,字育宇,撰写了此书。” 范王孙:《诗志》。二十六卷。现存。陆元辅说:“海阳范王孙辑录此书,杂采古今诸儒的学说,编排成书,写到陈际泰、顾梦麟为止。金声正希为此书作了序。” 顾梦麟:《诗经说约》。二十八卷。现存。吴周瑾说:“梦麟字麟士,是吴地人。这部书也是应试举子所用的兔园册子,不过对于经义颇有发明。” 陈弘绪:《诗经群义》。未见到。钱澂之:《田间诗学》。五卷。现存。钱金甫说:“《田间诗学》完全以《小序》为判断依据。他说:‘《小序》距离古代不远,虽然不能全部依据,但也不至于非常错误。如果舍弃《小序》来解释《诗》,任意作解,泛滥而没有归宿,不是牵强附会,就是穿凿附会。’例如《关雎》说是后妃之德,《葛覃》说是后妃之本,《卷耳》说是后妃之志,只有这句话是古序;从这里以下,就是根据它的说法加以引申的文字,是东汉卫宏所作,不能一概遵从。学者必须考察《三礼》,来详细了解其制作;征引《三传》,来审察事情的本末;考核《五雅》,来核对名物;还要广泛参考《竹书纪年》《皇王大纪》,辨别其中时代的异同以及事情的真伪。周代的典礼、殷代的宗祀、鲁国的郊禘,它们的源流和制度数量,都完整记载在《诗》中,应当加以考察、详定和校正。大概饮光在《诗》学方面,选择众家的学说加以调和融会,颇费苦心。近代谈论《诗》学的人,没有超过他的。’ 陆圻:《诗论》。五卷。现存。缪泳说:“圻字丽景,改字景宣,是钱塘贡士。甲申以后隐居行医,在长安市卖药。后来弃家出家为僧,住在韶州丹崖山。后来又做了道士,隐遁而去,不知最终下落。” 顾炎武:《诗本防》。三卷。现存。李因笃说:“亭林顾氏广泛引用古人的韵语,认为《三百篇》没有叶韵,都是本防,用来驳斥吴才老以韵补字的错误。山阳张弨,字力臣,刊刻发行了他的书。” 《经义考》卷一百十七。〈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二十一】。朱汝砺:《诗札》。十卷。存 陆元辅说:“先师黄陶庵有《诗札》二卷,尚未完成成书。昆山朱商石仿照它,搜集各家学说并加以折中,也取名《诗札》,共十卷。他征引资料详尽广博,义理议论精审核实,可以作为注疏大全一类著作的辅翼。朱商石又有《礼辨》十四篇,多有新意,阐发了先儒未曾阐发的内容。” 蒋之驎《诗经类疏》六卷 《断章别义》三卷 均未见传本 毛晋《毛诗草木虫鱼疏广要》四卷 存 毛晋自序大意说:“陆玑的《草木鸟兽虫鱼疏》流传日久,越来越失去真实面貌。我为它润色简略之处,订正混淆讹误之处,又补入陆氏没有记载的内容,如葛桃、燕鹊之类,按照《本经》的篇章次序补充遗漏。把它命名为《广要》。虽不敢同解颐折角一类的论说相比,也只是勉强仿效王景文《十闻》中的一种罢了。” 陆元辅说:“毛子晋起初名凤苞,晚年改名为晋。世代居住在虞山东湖,以经史全书相互校勘,刊刻流布。其他还访求散佚的典籍,搜集秘藏的文章,用来补益辅助他的正学。因此,缥囊缃帙中的毛氏著作流布天下。” 钱龙珍《毛诗正义》八卷 未见传本 董说《诗律表》一卷 存 颜鼎受《诵诗弋获》四卷 存 杜濬说:“桐乡人颜鼎受,是颜孝嘉那样的倜傥之士。他到桂阳游学,遇到战乱后进入衡山做道士,后来洁身归来。《诵诗弋获》四卷、《六义辨》一卷、《国风演连珠》一卷,都是在山中撰写的。” 朱鹤龄《毛诗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