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八十四

经义考卷八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64–366 段

宋志四十卷佚柏自序书疑曰:「圣人之经,最古者莫如书,而最难读者亦莫如书。以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孰有加于书者?奈何伏生之口授,科斗之变更,孰能保其无误?此书之所以难读也。」朱子于诸经,莫不探其渊源,发其简要,疏瀹其湮塞而贯通之,缕析其错揉而防绎之,无复遗恨。独于春秋不敢着一字,书止解典谟三篇而已。后又有金縢、召诰、洛诰説及考定武成,凡四篇。予尝多幸得观典谟手笔,密行细字,东圈西补,葢非一日之所更定,其用力精勤如此。学者犹恨不及见其全书,孰知书之果不可得而全解也?朱子尝谓眉山苏氏书説善得其文势,或谓失之简,曰:「如是亦可矣。」谓金陵王氏独不解洛诰,犹能于此而不穿凿,亦称之也。又尝问东莱先生:「于书有不可解者否?」曰:「亦无可缺。」后二年复见,乃曰:「诚如所喻,是亦难説者。」至于朱子敎门人,则俾之先读其易晓,而姑后其赘讹,此固不得已之词,甚矣书之难读也。今九峯蔡氏祖述朱子之遗规,斟酌羣言而断以义理,洗涤支离而一于简洁,如今文古文之当考,固已甚明矣。大序小序之可疑,今已甚【原阙】帝王之词与史氏之词参错乎其中,今亦可辨。有害理伤道者,又辞而辟之;有考订平易者,亦引而进之。如天文地理之精覈,岁月先后之审定,用工勤苦,久已成编,后学可谓大幸。然疑义阙文之难,朱子曰:「未详」「曰脱简者」固自若也。分章絶句之难,朱子不肯句读者,亦未能尽通也。况读书至拙如予者,岂能遽豁然于中哉?诸儒之所能解,予固幸因得而通之;所不能通,虽诸儒极融化之妙,支缀傅防,屈曲将迎,然亦终未能尽明也。在昔先儒笃厚信古,以为观书不可以脱简疑经,如此则经尽可疑,先王之经无复存者,后生为学所当确守先儒之训,何敢疑先王经也?不幸秦火既焰后世不得见先王全经也。惟其不全,固不可得而不疑。所疑者,非疑先王之经也,疑伏生口传之经也。读书者往往因于训诂,而不暇思经文之大体。间有疑者,又深避改经之嫌,宁曲説以求通,而不敢轻议以求是。夫圣人之书,万世之大训也,与日月并明,与天地始终。不惟不当疑,亦本无可疑。后学非丧心,孰敢号于众曰:“吾欲改圣人之经”?然伏生女子之口传,孰不知其讹舛?圣人之经不改,伏生之言亦不可正乎?纠其谬而刋其赘,订其杂而合其离,或庶防乎得复圣人之旧。此有识者之不容自已。汉唐诸儒,智不足而守有余,泥古防短,坚不可开。逮至本朝,二三大儒方敢折▯以理,间有删改,讥议喧豗,犹数十年而后定。今训注多已详明,而犹可略也。惟错简繁多,极问玩索,若稍加转移以复大体,不动斤斧以凿元气,不可强通者乃缺之。是亦先儒凡例之所详也。元体茍正,则训诂不待费词,可以益简而益明矣。愚不自揆,因成《书疑》九卷,凡五十篇;正文考异八篇,藏之家塾,以备探讨。呜呼!欧阳公曰:“经非一世之书也,传之谬非一日之失也,刋正补辑非一人之能也。使学者各极其所见,而明者择焉,以俟圣人之复生也。”予深有感于斯言云。按汉儒于经文遇有错简,斤斤守其师传,不敢更易次第。至宋二程子始更定《大学》篇,而朱子遂分为经传,又取《孝经》攷定。继是有更定《杂卦传》者,有更定《武成》《洪范》者,余亦不数见也。鲁斋王氏于《诗》《书》皆疑之,多有更易。《书》则于《舜典》“舜让于德,弗嗣”下补入《论语》“尧作帝曰:‘咨尔舜!天之厯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二十四字,于“敬敷五敎在寛”下补入《孟子》“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二十二字。余若《臯陶谟》《益稷》《武成》《洪范》《多方》《多士》《立政》皆更易经文先后而次第之。观者未尝不服其精,当然亦知者之过也。金氏【履祥】尚书注

十二卷存张云章曰:「尚书表注四卷,见于仁山先生本传,而无所谓书注十二卷者。按栁文肃贯撰行状云:『先生早岁所注尚书章释句解,葢指书注十二卷而言。』此书为先生早年所成,晚复掇其要而为表注也。」尚书表注

译《宋志》四十卷。已佚。王柏在《自序·书疑》中说:“圣人的经书,最古的没有比《尚书》更古的,而最难读的也没有比《尚书》更难读的。用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哪有超过《尚书》的?无奈伏生口授之书经过科斗文的变更,谁能保证它没有错误?这就是此书难读的原因。”朱子对于各部经书,没有不探究其渊源、阐明其要旨,疏通其淤塞而使之贯通,逐条分析其错杂而加以推演的,因此再没有遗憾。唯独对于《春秋》不敢写下一个字;《尚书》也只解说了《典谟》三篇而已。后来又有《金縢》《召诰》《洛诰》的解说以及考订《武成》,共四篇。我曾有幸多次看到他亲笔书写的《典谟》,字写得细密端正,东圈西补,大概不是一天所能修改定稿的,可见他用力精勤到了这种程度。学者还遗憾不能看到他的全部著作,哪里知道《尚书》确实不是可以全部解释清楚的呢?朱子曾说,眉山苏氏的《尚书》解说善于把握文章气势;有人说它失于简略,他说:“这样也可以了。”又说金陵王氏唯独不能解释《洛诰》,但仍能在这里不穿凿附会,也值得称许。他又曾问东莱先生:“《尚书》中有没有无法解释的地方?”东莱先生说:“也没有可以缺漏的地方。”过了两年再次见面,东莱先生才说:“确实如你所说,这也是难以解说的地方。” 至于朱子教导门人,就让他们先读容易理解的部分,暂且把那些烦琐和讹误之处放在后面;这本来是不得已的话,可见《尚书》实在难读。如今九峰蔡氏继承朱子的遗规,斟酌众家说法而以义理作判断,洗去支离的解释而归于简洁;今文、古文哪些应当考辨,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大序、小序中可疑的地方,如今已经很【原阙】;帝王的言辞和史家的言辞夹杂其中,如今也可以辨别。有害于义理、伤害正道的,就加以辞斥和驳正;有考订精平、说理平易的,也引用并加以采纳。至于天文、地理的精确考核,年月先后的审定,用功勤苦,早已编成著作,后学可以说是大幸。然而,疑义和缺文的难处,朱子所说的“未详”“是脱简”等说法,仍然如此。分章断句的难处,朱子不肯加以句读的地方,也还没有能够全部贯通。何况像我这样读书极其迟钝的人,哪里能够一下子在心中豁然明白呢?诸儒能够解释的地方,我当然有幸因此得以贯通;他们不能贯通的地方,即使诸儒施展极其圆融的妙解,勉强缀合、旁征曲引、曲折周旋,也终究不能全部说清。从前先儒笃厚信古,认为读《尚书》不能因为有脱简就怀疑经文;如果这样,那么经书全都可以怀疑,先王的经书就没有能够保存下来的了。后世学者做学问,应当确实遵守先儒的训诫,哪里敢怀疑先王的经书呢?” 不幸秦朝焚书之火燃起以后,后世不能再看到先王的完整经书。正因为它不完整,本来就不能不产生疑问。所怀疑的不是先王的经书,而是怀疑伏生口传的经书。读《尚书》的人往往拘泥于训诂,没有时间思考经文的大体。偶尔有怀疑之处,又深深避忌擅改经文的嫌疑,宁可用曲折的说法求得解释,也不敢轻率议论以求得正确。圣人的书,是万世的大训,与日月一样光明,与天地相始终。不但不应怀疑,本来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后学若不是丧失心志,谁敢当众说:“我想修改圣人的经书”?可是伏生由女子口中传授下来的经文,谁不知道其中有讹误错乱?圣人的经书固然不能改动,伏生的话难道也不能订正吗?纠正其中的谬误,删去其中的赘文,订正其中的杂乱,使分离的内容重新合并,或许差不多可以恢复圣人的旧本。这是有见识的人不能自己停止的事。汉、唐诸儒,才智不足而墨守有余,拘泥古说、缺乏变通,顽固得无法开启。到了本朝,二三位大儒才敢根据义理加以折衷,间或有所删改;讥讽议论喧嚣纷纷,还是经过几十年以后才安定下来。如今训释注解大多已经详明,仍然可以删略。只是错简很多,必须极力玩味探究;如果稍加移易,使它恢复整体大意,却不动用斧斤伤害原文元气;对于实在无法强行贯通的地方,就予以缺略。这也正是先儒凡例中说得很详细的。原文的体例如果确实端正,训诂就不必耗费过多言辞,文字可以更加简约而意思更加明白。我不自量力,于是写成《书疑》九卷,共五十篇;另有《正文考异》八篇,收藏在家塾中,以备探讨。唉!欧阳公说:“经书不是一代人写成的,传承中的错误也不是一天造成的,刊正、补辑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应当让学者各自充分发挥所见,明智的人再加以选择,以等待圣人重新降生。”我对这句话深有感触。考察汉代儒者遇到经文有错简时,总是谨慎地守护老师的传授,不敢更改次序。到了宋代,二程子才重新厘定《大学》篇,朱子于是把它分为经、传,又考订《孝经》。此后,有人重新厘定《杂卦传》,有人重新厘定《武成》《洪范》,其余的我也没有多见。鲁斋王氏对于《诗》《书》都表示怀疑,因而多有更改。《尚书》方面,他在《舜典》“舜让于德,弗嗣”下面补入《论语》中的“尧作帝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二十四字;在“敬敷五教在宽”下面补入《孟子》中的“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二十二字。其余如《皋陶谟》《益稷》《武成》《洪范》《多方》《多士》《立政》,也都更改经文的先后而重新编次。阅读的人没有不佩服他的精审,但当然也知道这是有才智之人的过失。金氏【履祥】《尚书注》十二卷 尚存。张云章说:“《尚书表注》四卷,见于《仁山先生本传》,但没有所谓《书注》十二卷。考察柳文肃柳贯所撰的行状说:‘先生早年所注的《尚书章释句解》,大概就是指《书注》十二卷而言。’这部书是先生早年完成的,晚年又摘取其中要旨编成《表注》。” 《尚书表注》

二卷存履祥自序曰:「书者,二帝三王圣贤君臣之心,所以运量警省、经纶变通、敷政施命之文也。君子于此考迹以观其用,詧言以求其心,以诚诸身,以措诸其事,大之用天下国家,小之为天下国家用。顾不幸不得见帝王之全书,幸而仅存者,又不幸有差悮异同、附防破碎之失。考论不精,则失其事迹之实;字辞不辨,则失其所以言之意。此书所以未易读也。」葢自周衰,而帝王之典籍不存,学校之敎习俱废。夫子观周,歴聘诸国,归而定书焉,以诏后世。不幸而烬于秦灰,于楚钳于斯,何偶语挟书之律?久之而伏生之耄言仅传,孔氏之壁藏复露。伏生者,汉谓今文;孔壁者,汉谓古文。顾伏生齐语易讹,而安国讨论未尽。夫壁中不惟有古文诸篇,计必兼有今文诸篇。安国虽以伏生之书考古文,不能复以古文之书订今文,是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涩。今文虽立学官,而大小夏侯、欧阳文各不同。不幸古文竟汉世不列学官。后汉刘陶独推今文三家与古文异同,定正文字七百余事,号曰「中文尚书」。不幸而不传于世。至东晋而古文孔传复出,至萧齐始偹,至萧梁始行北方。至唐贞观,悉屏诸家,独立孔传,且命孔頴达诸儒为之疏。夫古文比今文固多且正,但其出最后,经师私相传授最久,其间岂无传述附防?所谓大序文体不类西京,而谓出安国;小序事意多谬今文,而上诬孔子。前汉传授师説不为训解,后汉始为训解,而谓训传尽出安国之手。唐儒曲畅注説,无所辨正。至开元间,则一用今世文字改易古文;至后唐长兴间,则命国子监板行五经,而孟蜀又勒诸石。后之学者守汉儒之专门,开元之俗字,长兴之板本,果以为帝王一字不可刋之典乎?幸而天开斯文,周、程、张、朱子相望继作,虽训传未备,而义理大明,圣贤之心传可窥,帝王之作用易。见朱子传注诸经,略备独书未及,尝别出小序,辨正疑误,指其要领,以授蔡氏,而为集传诸説,至此有所折▯矣。但书成于朱子既没之后,门人语录未萃之前,尔履祥繙阅诸家之説,章解句释,葢亦有年。一日摆脱众説,独抱遗经,复读翫味,则见其节次明整,脉络贯通,中间枝叶与夫譌谬,一一易见。因推本父师之意,正句画段,提其章防与夫义理之微,事为之槩,考正文字之误,表诸四阑之外,以示子姓。间以视朋从之士,虽为疎畧,然茍得其纲要,无所疑碍,则其精详之緼,固在夫自得之者何如耳。好古博雅之君子,若或见之,赦其僭,补其缺,辨其疑,则亦此书之幸也。愿窃有请焉。姓谱》履祥字吉父,兰谿人,师事王柏。宋末以史舘编修召,不及用,而国亡,遂隠居,著书以淑后进。栁贯曰:「先生早岁所着《尚书章释句解》既成书矣。一日超然自悟,摆脱众説,独抱遗经,复读玩味,则其节目明整,脉络通贯。中间枝叶与夫讹谬,一一易见。因推本父师之意,正句画段提其章指,与其义理之微,事为之概,考正字文之误,表诸四防之外,曰《尚书表注》,而自序之。」赵崇善曰:「宋季国势阽危,在事者东手罔措,先生独进竒策,请以舟师由海道直趋燕蓟,俾捣虚牵制,以解襄樊之围。其叙洋岛险易,歴歴有据,而宋竟莫之用。及宋改物,儒者率俛焉北面,先生独以宋室遗民,高蹈不屈,著作止书甲子,而不及年号,自署止称前聘士云。」徐干学曰:「表注引据精确,可裨蔡传。其作《通鉴前编》,即自采用其説。」熊氏【禾】尚书集疏佚黄氏【景昌】尚书蔡氏传正误。佚两浙名贤录》黄景昌,字清远,浦江人。从方鳯、呉思齐、谢翺游,通五经,自号田居子。梅教授书集解通考三册佚陈振孙曰:「其书三册,不分卷,不著名,未详何人。」赵氏【失名】尚书百篇讲解佚林希逸曰:「余读延平赵君百篇讲解,而曰:『书自诸传既行,句句字字毫分缕析,孰不知之?而每篇之要领,则得者葢鲜。今君篇篇有解,铺叙发明,该贯首末,使夫人一览而大畧皆具,非用功深密者能之乎?』」亡名氏尚书名数索至未见方时发序曰:「孔壁之书,载圣人之心法,允执厥中,建其有极。曰德,曰仁,曰敬,曰诚。先贤之集传,发挥无余蕴矣。此编题以索至,旧出于贤关纂集,独详于诸家。如《尧典》之天文,《禹贡》之地制,《洪范》五行之次序,《大诰》诸篇之官名,凡仪章制度,服食器用,辨之必明确乎其证也,语之必详炳乎其文也。复而熟之,义理浑然之中,条目灿然,诚有补于疏通知远之学。余自潮归隠温,旧书惟此编江广,罕得其传。由是载加考订,付之剞劂。其贯穿六经,出入诸子,苞罗旁魄,未易悉通。荄滋鲁豕,未易悉辨。当世有行秘书,覩其违阙,傥改而正诸,嘉惠后学,尤贤于著述也。」

译二卷 尚存。金履祥自序说:“《尚书》记载二帝三王以及圣贤君臣的心意,是他们运筹衡量、警戒反省、经营治理、应变通达、施行政令的文辞。君子读它,可以考察事迹来观察其作用,审察言辞来探求其心意,用它来使自身真诚,并落实到自己的事务中;大的方面,可以用来治理天下国家,小的方面,也可以使天下国家得到治理。只是很不幸,不能看到帝王的完整著作;幸而保存下来的部分,又不幸有差误异同、牵强附会、破碎散乱的弊病。考察议论不精细,就会失去事迹的真实;字句文辞不能辨析,就会失去它们所表达的意义。这就是此书不容易读懂的原因。”大概自周朝衰落以后,帝王的典籍已经不存,学校的教育和学习也全部废止。孔子游观周朝,历访各国,归来后整理订定《尚书》,来告诫后世。不幸它在秦朝焚书中化为灰烬,在楚地又受到禁毁,为什么会有禁止私下交谈和挟带书籍的法令呢?过了很久,伏生年老时口述的经文仅得以流传,孔氏墙壁中收藏的古文经书又重新显露出来。伏生传下的,汉代称为今文;孔氏墙壁中得到的,汉代称为古文。只是伏生的齐地方言容易产生讹误,而孔安国的考订讨论又没有完成。墙壁中的经书不只是古文各篇,计算起来必定也兼有今文各篇。孔安国虽然用伏生的书来考校古文,却不能再用古文的书来订正今文,所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涩。今文虽然设立了学官,但大小夏侯氏和欧阳氏的文本各不相同。不幸的是,古文直到汉代始终没有列入学官。东汉刘陶独自推究今文三家与古文的异同,订正文字七百多处,号称《中文尚书》。不幸此书没有流传于世。到了东晋,古文《孔传》重新出现;到了萧齐才完备;到了萧梁才在北方流行。唐代贞观年间,全部屏弃诸家之说,只立《孔传》,并命孔颖达等儒者为它作疏。古文比今文固然篇数更多、内容也较为正确,但它出现得最晚,经师私下传授的时间又最长,其中难道没有传述和附会吗?所谓大序,文体不像西京时期的文章,却说是孔安国所作;小序的事实和意义多有违背今文之处,却向上诬称为孔子所定。西汉传授的师说并不是训解,东汉才开始作训解,却说训传全都出自孔安国之手。唐代儒者曲折畅达地发挥注说,却没有加以辨正。到了开元年间,便一律用当时的文字改易古文;到了后唐长兴年间,又命国子监刻板刊行五经,孟蜀也把它们刻在石碑上。后世学者守着汉儒的专门之学、开元的俗字和长兴的刻本,难道真把它们当作帝王经书中一个字也不可刊改的典范吗?幸而上天使斯文开明,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子相继出现;虽然训传还不完备,但义理已经大为彰明,圣贤的心传可以窥见,帝王施政的作用也容易理解。我见到朱子传注各经,大体都已完备,唯独《尚书》还没有完成;他曾另行编出小序,辨析订正疑误,指出要领,把它交给蔡氏,作为编集传注的各种说法,到这里才有所折衷。可是此书是在朱子去世以后、门人语录尚未汇集以前写成的。我履祥翻阅诸家学说,逐章解释、逐句训释,大概也已经多年。一天,我摆脱众家说法,独自抱着遗留下来的经书重新阅读玩味,于是看见它篇章次序明晰整齐,文脉贯通;其中枝节以及讹误之处,也一一容易看出。因此推究父师的本意,订正句读、划分段落,揭示各章的旨趣及其中精微的义理,概括说明事实,考订文字的错误,标注在四边栏外,用来给子孙看。偶尔也拿给同道朋友看,虽然写得简略,但如果能够掌握纲要而没有疑惑障碍,那么其中精详的内涵,固然还要看读者自己领悟得怎样。好古博雅的君子如果有幸见到它,请宽恕我的僭越,补正它的缺漏,辨明它的疑难,那也是这部书的幸运。我私下有所请求。” 《姓谱》:履祥,字吉父,兰谿人,拜王柏为师。宋末以史馆编修征召,尚未来得及任用,宋朝便灭亡了,于是隐居著书,以教益后来的学者。柳贯说:“先生早年所著《尚书章释句解》已经成书。有一天,他超然自悟,摆脱众家说法,独自抱着遗经重新阅读玩味,于是其中篇章条目明晰整齐,文脉贯通。其中枝节以及讹误之处,一一容易看出。因此推究父师的本意,订正句读、划分段落,揭示各章旨趣及其中精微的义理,概括说明事实,考订文字的错误,标注在四边栏外,题为《尚书表注》,并为它作序。” 赵崇善说:“宋朝末年国势危急,当政者束手无策,唯独先生提出奇策,请求用水军从海道直取燕蓟,使之攻打空虚之处以牵制敌军,从而解除襄樊的围困。他叙述海洋岛屿的险易,条条都有根据,但宋朝最终没有采用。等到宋朝改朝换代,儒者大多俯首向北称臣,唯独先生作为宋室遗民,高尚自守而不屈服;著作只书写甲子纪年,不使用年号,署名也只称‘前聘士’。” 徐干学说:“《表注》的引证十分精确,可以补益蔡传。他编纂《通鉴前编》,就是从这里采用了这些说法。” 熊氏【禾】《尚书集疏》已佚。黄氏【景昌】《尚书蔡氏传正误》已佚。《两浙名贤录》记载:黄景昌,字清远,浦江人。曾跟随方凤、吴思齐、谢翱交游,通晓五经,自号田居子。梅教授《书集解》《通考》三册 已佚。陈振孙说:“这部书共三册,不分卷,也没有题写作者姓名,不详是何人所作。” 赵氏【失名】《尚书百篇讲解》已佚。林希逸说:“我读延平赵君的《百篇讲解》,书中说:‘自从《尚书》的各种传注流行以后,逐句逐字分析得极其细密,谁不知道呢?但是每篇的要领,能够得到的恐怕很少。如今赵君每篇都有解释,铺陈叙述并加以阐明,贯通首尾,使人一看就大致全都具备,这不是用功深厚周密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佚名:《尚书名数索至》。未见到。方时发在序中说:“孔壁发现的书,记载着圣人的心法,即确实把握中正之道,建立最高的准则。所说的有德、仁、敬、诚,先贤汇集传注,已经把其中的义理发挥得没有遗漏了。这部编书题名为《索至》,旧时出自贤关的纂集,在诸家著作中尤其详备。比如《尧典》中的天文、《禹贡》中的地制、《洪范》五行的次序、《大诰》等篇中的官名,凡是礼仪章法、制度、服饰饮食和器物用具,都一定辨析得明确,足以说明其依据;所述文字也一定详尽明白,足以彰显其文义。反复阅读并深入研习之后,在义理浑然一体之中,各项条目又灿然分明,确实有助于疏通事理、通达远古的学问。我从潮州归来,隐居于温地,旧有的书籍中只有这部编书流传到江广,很少能得到它的传本。因此又加以考订,交付刊刻。这部书贯通六经,出入诸子,包罗旁涉的内容,实在不容易全部通晓;其中‘荄滋鲁豕’一语,也不容易全部辨明。当世若有流行的秘书,看到其中的违误缺漏,倘若能够改正它们,使后学得到更多惠益,那就尤其胜过著述了。”

按是书《菉竹堂》《万卷堂》《澹生堂》三家书目均有之。

经义考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五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四】王氏【若虚】尚书义粹

三卷未见按是书,天一阁、万卷堂目均载之。

吕氏【造】尚书要略佚王圻曰:金哀宗正大间,万夀节,同知集贤院吕造进。赵氏【孟頫】书今古文集注未见孟頫自序曰:「诗书礼乐春秋皆经孔子删定笔削,后世尊之以为经,以其为天下之大经也。秦火之后,惟易仅全,而乐遂无复存。诗书礼春秋,由汉以来诸儒有意复古,殷勤收拾,而作伪者出焉,在书为尤甚。学者不察,尊伪为真,俾得并行于世。若张霸之肤陋二十四篇,亦以为古文尚书;小序之舛讹大悖经防,亦以为孔子所定。嗟夫!书之为书,二帝三王之道于是乎在。不幸而至于亡于不幸之中,幸而有存者,忍使伪乱其间耶?又幸而觉其伪,忍无述焉以明之,使天下后世常受其欺耶?孟頫覈其真而为之集注,越二十余年,再一订正,手录成书,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噫!余恐是书之作,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之众也。昔子云作《法言》,时无知者,曰『后世有子云,必爱之矣』。庸讵知今之世无与我同志者哉?但天下之知我者易,知书者难也。书之为道,诚防矣。汉自伏生以下,晁错、倪寛、夏侯胜皆专治书而不得其防。孔安国虽为之注,多惑于伪序,而讨论未精。蔡邕才堪厘正,而其説不尽传。孔頴达之疏曲畅附防,无所折▯至宋朱子留心虽久,未遑成书。蔡沈过谨而失之繁,亦为才识之所限。金履祥惩之而失于简,亦以精力之所拘,终不若他经之传注审之熟而言之确也。昔文中子尚续书百五十篇,今正书止五十八篇,而传注可使之不确乎?孟頫繙阅考摭自童时,今至于白首,得意处或至终夜不寝。嗟乎!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书之道也。一毫之过,同于不及,安得天下之精一于中者而与之语书哉?」集注始于至元十六年,中更作辍,成于大德元年,今又二十余年矣。衰貌頽然,不能不自爱也。因重辑而为之序。按,是序集中所载系节文,今依墨迹录其全。男雍跋曰:「先君于六经子史,靡不讨究,而在书经尤为留意。自蚤年创草为古今文辨后,三入京师而三易稿,皆谨楷细书,毫髪不茍。及仁宗朝,议改隆福宫为光天二字,以书质之中,留一本,复辑是册,已精而益精者也。古人以半部论语佐太平,吾先君有焉。至元后己卯。」杨载曰:「公治尚书,为之注。人知其书画,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而不知其经术也。」两浙名贤录》赵孟頫,字子昻,呉兴人,宋之宗室也。以胄监入仕,为润州录事叅军。至元间,以荐入朝,拜兵部侍郎,累官翰林学士承防。卒,諡文敏,追封魏国公。呉氏【澄】书经纂言

译考察这部书,《菉竹堂》《万卷堂》《澹生堂》三家的书目中都有著录。《经义考》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八十五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书》【十四】王氏【若虚】《尚书义粹》三卷 未见。考察这部书,《天一阁》《万卷堂》的书目中都有著录。吕氏【造】《尚书要略》已佚。王圻说:金哀宗正大年间,万寿节,集贤院同知吕造进献此书。赵氏【孟頫】《书今古文集注》未见。孟頫自序说:“《诗》《书》《礼》《乐》《春秋》都经过孔子删定、笔削,后世尊奉它们为经,是因为它们是天下的大经。秦朝焚书以后,只有《易》基本完整,而《乐》便再也没有保存下来。《诗》《书》《礼》《春秋》自汉代以来,各位儒者有意恢复古制,辛勤搜集整理,但伪作也出现了,其中《尚书》尤其严重。学者没有察觉,把伪书尊为真书,使它们得以和真书一同流传于世。像张霸浅陋的二十四篇,也把它当作古文《尚书》;小序中的错误和悖逆经旨,也把它当作孔子所订定。唉!《尚书》这部书,二帝三王的道理都在其中。不幸到了亡佚的地步,在不幸之中又幸而有保存下来的部分,难道忍心让伪作混杂其中吗?又幸而察觉了它是伪作,难道忍心不加以著述说明,使天下后世永远受它欺骗吗?我考核其中的真伪而为它作集注,历经二十多年,再次订正,亲手抄录成书;这些只能同知晓的人说,难以同世俗之人谈论。唉!我恐怕这部书写成以后,知道它的人少而不知道的人多。从前扬子云作《法言》,当时没有知音,便说:‘后世有扬子云,一定会喜爱它。’怎么知道当今世上就没有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呢?” 可是,天下知道我的人容易,知道《尚书》的人却难。《尚书》的道理,确实【疑字】深奥。汉代从伏生以后,晁错、倪宽、夏侯胜都专门研究《尚书》,却没有得到它的深意。孔安国虽然为它作注,却多受伪序迷惑,考订讨论也不够精密。蔡邕才足以厘清订正,但他的学说没有全部流传下来。孔颖达的疏解曲折畅达而多有附会,没有加以折衷。到了宋代,朱子留心此书虽然很久,却没有来得及成书。蔡沈过于谨慎而失于繁琐,也受到才识的限制。金履祥有鉴于蔡沈的弊病,却又失于简略,也受到精力的限制,终究不如其他经书的传注那样考察熟悉、论说确切。从前王通还想续作《尚书》一百五十篇,如今正式的《尚书》只有五十八篇,而传注难道可以使它变得不准确吗?我从童年起就翻阅、考察和采集材料,如今直到白头,在有所领会的地方,有时甚至整夜不能入睡。唉!精心专一,确实把握其中,这就是《尚书》的道理。一丝一毫的过错,就等同于没有达到标准,哪里能够找到天下最精纯专一的人来同他谈论《尚书》呢?”这部集注始于至元十六年,中间有时撰写、有时停辍,完成于大德元年,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年。我如今衰老颓败,不能不爱惜自己。因此重新编纂此书,并为它作序。考察可知,这篇序文在集中所载的是节录文字,如今依照墨迹抄录全文。他的儿子雍作跋说:“先君对于六经、诸子和史书,没有不加以探究的;而对于《书经》尤其留意。自早年起草写《古今文辨》以后,三次进入京师,三次修改稿本,每次都用工整的小楷细字书写,丝毫不苟且。到了仁宗朝,朝廷商议把隆福宫改为光天宫,曾拿《书经》来质证其中的文字,留下一个本子,又重新编集成这部册子,已经是精益求精了。古人说半部《论语》可以辅佐太平,我的先君也有这样的功业。至元后己卯。” 杨载说:“公治研究《尚书》,并为它作注。人们只知道他的书法绘画,不知道他的文章;知道他的文章,又不知道他的经学造诣。” 《两浙名贤录》记载:赵孟頫,字子昻,呉兴人,是宋朝宗室。凭借胄监身份入仕,任润州录事叅军。至元年间,因推荐入朝,授兵部侍郎,历任官职至翰林学士承防〔原文如此,官职名有疑〕。去世后,谥号文敏,追封魏国公。呉氏〔澄〕《书经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