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九十
宋志九十卷未见陈振孙曰:卭州教授睂山程公説伯刚撰,以《春秋》经传仿司马迁书为年表、世谱、厯、天文、五行、地理、礼乐、征伐、官制诸书,自周、鲁而下及诸小国,皆彚次之,时有所论发明,成一家之学。公説积学苦志,早年登科,值逆曦乱,忧愤以死,年才三十七。兄弟三人皆以科第进,中书舍人公许其季也。赵希弁曰:「右《克斋程公説》伯刚所编也,其弟公许守宜春,刻于郡斋。游丞相佀为之序。」王应麟曰:「春秋分记」九十卷,推《春秋》防义,即《左氏传》分而记焉,又旁采《公》《谷》诸子之説,附其下,又为年表、世谱、《世本》及天文、疆域、礼乐诸书,次国、小国,著录。张萱曰:宋淳祐间,克斋程公説编,以圣经为本,而事则按《左氏》,间取《公》《谷》及先儒论辨,以证其诬,至于论述大纲,悉本《孟子》,而微辞多取之程、胡二氏,复以己意为新注,又仿司马迁《史记》为年表九卷,世谱七卷,名谱二卷,书二十有六卷,周天王纪二卷,鲁及列国世家二十六卷,附庸诸小国及四裔十有三卷,凡九十卷。赵氏【善湘】春秋三传通议
三十卷佚戴氏【溪】春秋讲义宋志四卷【王瓒温州志作三卷】佚盛如梓曰:「或谓春秋以夏正纪事,近世戴岷隐颇似此説。」柴氏【元祐】春秋解佚王氏【镃】春秋门例通解【镃」宋志作「▯】
宋志十卷佚李氏【明复】春秋集义
宋志五十卷纲领二卷存魏了翁序曰:天地之运,荡摩屈伸,为五行四时;感遇聚结,为风雨霜露。所以接人耳目,切人体肤,告晓于人者,眞不啻口训而靣命矣。人盖有由之而弗察者。夫子之政,布春秋,正邪善恶,有目皆睹。其为五行四时风雨霜露,不已多乎?学士大夫生乎百世之后,有能尚论古人,考求义例,参订事实,则以为是通经已耳。于己之所存,反而思之,以求其合,或鲜能焉。孟子曰:「孔子惧,作春秋。」又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春秋由惧而作,书成而乱贼惧。乱贼盖陷溺之深者,而犹惧焉,则人性固不相远也。学士大夫习读是书,而已之所存,则未尝切近求之。异端所怵,利禄所诱,所以陷溺其良心者,固不减于乱贼矣,而莫之知惧焉。余为之惧,又以自惧。尝览诸儒之传,至本朝先正,始谓此为经世之大法,为传心之要典。又曰:「非理明义精,殆未可乎?」然则使人切己近思,以求为迁善远罪之归,非以考义例订事实为足也。余闻其説而惧益深,乃裒萃以附于经,将以反诸身而益求其所可惧者。尚虑观书未广,择理不精,又虑开卷了然,秖以资耳目之闻见,故未敢轻出也。合阳李君明复,乃亦先我心之所惧,而为是书,且谂予为序。呜呼!予安能知春秋,亦庶几知惧焉者耳。张萱曰:宋嘉定间,太学生李俞编《进俞旧名明复,字伯勇。取周、程、张三子,或著书以明《春秋》,或讲他经以及《春秋》,或其説有合于《春秋》者,皆广収之。定其后先,审其精麤,各附于本章之次。有魏鹤山序。按《宋史·艺文志》载李明复《春秋集义》五十卷,又载王梦应《春秋集义》五十卷。予尝见宋季旧刻,即李氏原本,而王氏刋行之,非王氏别有集义也。《宋史》两存之,误矣。钱氏【时】春秋大防佚杨氏【景隆】春秋解【闽书隆作陆】佚姓谱》字伯淳,晋江人,开禧进士,建宁司户参军。
时氏【少章】春秋志表日记佚吴师道曰:「时子《春秋》四志、八表、日记二十余册。」郭氏【正子】春秋传语
十卷佚王圻曰:郭正子,绍定中进士,教授庐州,着《春秋传语》十卷。林氏【希逸】春秋三传正附论》
宋志十三卷未见
龙氏【淼】春秋传佚李鸣复端平三年奏举状曰:「伏见吉州布衣龙淼,会萃经传,科列其条,治乱兴衰,本末该贯,评以己见,多所发挥。如谓鲁僭纪元,独承正朔,其于名分所补良多。」章氏【樵】补注春秋繁露
十八卷未见姓谱》樵,字桐麓,昌化人,嘉定进士,朝散郎,知处州事。赵氏【涯】春秋集説抚州府志:赵涯,字伯泳,临川人。嘉定七年进士,厯右正言、起居舍人,权工部侍郎,知泉州,再知宁国府。刘氏【克庄】春秋揆
一卷存黄氏【仲炎】春秋通説
译《宋志》载九十卷 未见 陈振孙说:卭州教授睂山人程公説,字伯刚,撰写此书。他仿照司马迁的著述,以《春秋》经文和传文编成《年表》《世谱》《历》《天文》《五行》《地理》《礼乐》《征伐》《官制》等书,从周、鲁以下直到各个小国,全都汇集编次;其中时常有所论述和阐明,形成一家之学。公説学问积累深厚,志向刻苦专一,早年考中科举;正逢逆曦作乱,忧愤而死,年仅三十七岁。他们兄弟三人都凭科举功名仕进,中书舍人公许是他的幼弟。赵希弁说:“以上《克斋程公説》一书,是伯刚编纂的;他的弟弟公许任宜春知州时,在郡斋刊刻了此书。游丞相佀为它作了序。” 王应麟说:“《春秋分记》九十卷,推演《春秋》的微言大义,又把《左氏传》分门记录下来;还从《公羊传》《谷梁传》以及诸子的学说中旁采材料,附在下边;另外编有《年表》《世谱》《世本》以及《天文》《疆域》《礼乐》等书,把次国、小国分别著录。张萱说:宋淳祐年间,克斋程公説编纂此书,以圣人经书为根本,而史事则依照《左氏传》;间或采用《公羊传》《谷梁传》及先儒的论辨,用来证明其中的谬误。至于论述大纲,全部依据《孟子》;精微的言辞大多取自程、胡二氏,又根据自己的意见作了新注。并且仿照司马迁《史记》编成《年表》九卷、《世谱》七卷、《名谱》二卷、《书》二十有六卷、《周天王纪》二卷、《鲁及列国世家》二十六卷、《附庸诸小国及四裔》十有三卷,共九十卷。” 赵氏【善湘】《春秋三传通议》三十卷 已佚 戴氏【溪】《春秋讲义》《宋志》载四卷【王瓒《温州志》作三卷】已佚 盛如梓说:“有人认为《春秋》用夏朝历法的正月纪事,近世戴岷隐的观点很像这种说法。” 柴氏【元祐】《春秋解》已佚 王氏【镃】《春秋门例通解》【《镃》:《宋志》作《▯》】《宋志》载十卷 已佚 李氏【明复】《春秋集义》《宋志》载五十卷,《纲领》二卷 今存 魏了翁作序说:天地的运行,荡动摩擦、屈曲伸展,形成五行和四时;感应交会、聚集凝结,形成风雨霜露。这些用来接触人的耳目、切近人的肌肤、向人昭示明白的自然现象,确实不亚于亲口训诫、当面教导。人有时却会因这些现象而不加察觉。孔子的政治主张,铺陈在《春秋》中;正邪善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天地把它表现为五行、四时、风雨、霜露,难道还不够多吗?后世百代的士大夫,如果能够推究评论古人,考察寻求义例,参照订正史实,便以为这样就是通晓经书了。至于自己所秉持的道理,反过来思考它,寻求与经义相合,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孟子说:“孔子有所畏惧,所以作《春秋》。”又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就感到畏惧。”《春秋》因畏惧而作成,书写成后乱臣贼子便感到畏惧。乱臣贼子大概是沉陷迷溺最深的人,但尚且知道畏惧,那么人的本性本来就相差不远。士大夫熟读这部书,对于自己所秉持的道理,却从未切近自身、深入思考。异端使人恐惧,利禄引诱人,足以使人的良心陷溺的因素,本来并不比乱臣贼子所面对的少,却没有人知道对此感到畏惧。我因此替他们畏惧,也用这件事警惧自己。我曾阅读诸儒的传注,直到本朝先正的著述,才开始认为这是经世治国的大法,是传授心法的重要经典。” 又说:“如果不能明白义理、精通经义,大概是不行的吧?”这样看来,使人切实联系自身、就近思考,以求达到改过向善、远离罪过的归宿,并不能只满足于考察义例、订正史实。我听到这番话后,畏惧更加深切,于是搜集汇编有关材料附在经文之后,准备反求自身,并进一步探究自己应该畏惧的事情。只是还担心读书不够广博、选择义理不够精审,又担心打开书本便一目了然,只把它用来增长耳目的见闻,所以不敢轻易刊行。合阳李君明复,也先于我意识到所畏惧的事情,因而写成这部书,并请我为它作序。唉!我哪里能够真正懂得《春秋》,不过是差不多懂得应该畏惧罢了。” 张萱说:宋嘉定年间,太学生李俞编写《进俞旧名明复,字伯勇。》他取周、程、张三位先生的著述:有的著书阐明《春秋》,有的讲论其他经书而涉及《春秋》,有的学说与《春秋》相合,便都广泛收录;确定它们的先后,审察其精粗,分别附在相关篇章之后。有魏鹤山的序。据《宋史·艺文志》记载,李明复有《春秋集义》五十卷,另外又记载王梦应有《春秋集义》五十卷。我曾见过宋朝末年的旧刻本,实际上是李氏的原本,只是由王氏刊行,并不是王氏另有一部《春秋集义》。因此《宋史》把两部都保存著录,是错误的。钱氏【时】《春秋大防》已佚。杨氏【景隆】《春秋解》【《闽书》作“陆”】。已佚。《姓谱》记载:杨景隆,字伯淳,晋江人,开禧年间进士,任建宁司户参军。时氏【少章】《春秋志表日记》。已佚。吴师道说:“时少章的《春秋》有四志、八表、二十多册日记。” 郭氏【正子】《春秋传语》。十卷。已佚。王圻说:郭正子是绍定年间进士,曾任庐州教授,著有《春秋传语》十卷。林氏【希逸】《春秋三传正附论》。《宋志》著录十三卷。未见。龙氏【淼】《春秋传》。已佚。李鸣复在端平三年的奏举状中说:“我恭闻吉州布衣龙淼,汇集经书和传文,分科列出条目;对于治乱兴衰,能够贯通其本末,并以自己的见解加以评论,发挥很多。例如他说鲁国僭越而以自己的年号纪年,唯独承用正朔;这对于辨明名分,补益实在很多。” 章氏【樵】《补注春秋繁露》。十八卷。未见。《姓谱》记载:章樵,字桐麓,昌化人,嘉定年间进士,官朝散郎,任处州知州。赵氏【涯】《春秋集说》。《抚州府志》记载:赵涯,字伯泳,临川人。嘉定七年进士,历任右正言、起居舍人,权任工部侍郎,任泉州知州,后来又任宁国府知府。刘氏【克庄】《春秋揆》。一卷。尚存。黄氏【仲炎】《春秋通说》。
宋志十三卷存仲炎自序曰:「春秋者,圣人教戒天下之书,非褒贬之书也。何谓教?所书之法是也。何谓戒?所书之事是也。法,圣人所定也,故谓之教;事,衰乱之迹也,为戒而已矣。彼三传者,不知其纪事,皆以为戒也,而曰有褒贬焉。凡春秋书人、书名,或去氏、或去族者,贬恶也;其书爵、书字,或称族、或称氏者,褒善也。甚者如日月、地名之或书或不书,则皆指日,是褒贬所系也。质诸此而彼碍,证诸前而后违,或事同而爵异,书或罪大而族氏不削,于是褒贬之例穷矣。例穷而无以通之,则曲为之解焉。专门师授,袭陋仍讹。由汉以来,见谓明经者不胜众多,然大抵争辨于褒贬之异,究诘于类例之疑,滓重烟深,莫之澄扫,而春秋之大义隐矣。自大义既隐,而或者厌焉,不知归咎于传业之失,而曰圣人固尔也。故刘知几有虚美隐恶之谤,王安石有断烂朝报之毁,遂使圣人修经之志,更千数百载而弗获伸于世,岂不悲哉?故曰:春秋者,圣人教戒天下之书,非褒贬之书也。昔之善论春秋者,惟孟轲氏、庄周氏为近之。轲之説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是以戒言也。』周之説曰:『春秋以道名分,是以教言也。』斯二者,庶几孔子之志也。夫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道也。如是而君臣,如是而父子,如是而长幼、男女、亲疎、内外之差等不齐也。叙此者为礼,顺此者为乐,理此者为政,防此者为刑。尧舜三王之治,皆是物也。时乎衰周,王政不行,物情放肆,于是紊其序,乖其顺,废其理,决其防,而天下荡然矣。孔子有忧之,而无位以行其志,不得已而即吾父母国之史以明之,陈覆辙所以惧后车也,遏人变所以返天常也。霸图之盛,王迹之熄也,盟防之繁,忠信之薄也,虽有彼善于此者,卒非治世之事也。圣人何褒焉?至于夷狄之陵中国,臣子之奸君父,鬭干戈以济贪忿之志,悖。」天理以伤天地之和者,亦何待贬而后见为恶也?若夫笔削有法,而训教存焉。崇王而黜霸,尊君而抑臣,贵华而贱夷,辨礼之非,防乱之始,畏天戒,重民生,为万世立治准焉。呜呼!使后之为君父、为臣子、为夫妇、为兄弟、为党友、为中国、御夷狄者,由其法戒其事,则彞伦正而祸乱息矣。余由童至壮,研思是经,尝▯于旧説,如手棼丝,目暗室,难于解辨,盖乆而后能破之。旁稽记载,互参始末,为书十有三卷,名曰《春秋通説》。通説者,去褒贬之茅塞,而通诸教戒之正途也。夫《春秋》固有以只字垂法者矣,如加王于正,削吴楚僭号而从其本爵之类是也。而非字字有义也,亦固有所谓例者矣,如书其君殁曰薨,外诸侯曰卒,内大夫书卒,外大夫不书卒之类是也。此皆通例也。先儒谓左氏非左邱明,邱明乃孔子前辈,故孔子云“左邱明耻之,▯亦耻之”,先邱明而后已,尊之也。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盖今左氏传即楚左史也。古者史世其官,则传是书者倚相之后也。故《左传》载楚事比他国为特详,是得其实。《公》《谷》亦莫明其所自来,或云子夏门人,要皆非亲受经于圣人者,故于説经首失其义,而其间亦或有得者,谷梁氏耳。若夫具载事实,则左氏尚可考,故当据事以观经,事或抵牾,难于尽从,则以经为断。上以伸仲尼之志,虽以立异取讥于世而不辞也。李鸣复奏举状曰:「伏见温州布衣黄仲炎,折衷是非,事为之説,证以后代,鉴戒昭然,言古验今,切于治道。如谓经有教戒,不为褒贬,只杜拟僭,尤为潜心。」陈振孙曰:「永嘉黄仲炎,若晦撰,端平中尝进之于朝。」缪氏【烈】春秋讲义佚闽书》烈字允成,福安人。嘉熙二年进士,添差福州教授,迁正字,授抚漕侍郎。
徐氏【梅▯】春秋指掌图佚严州府志:徐梅▯,字臞叟,夀昌人。霍邱县尉,嘉熙间,防古兵至,父子力战死,赠宣教郎。霍邱知县。
傅氏【实之】春秋幼学记佚江西通志《傅实之,字庄父,清江人,登寳庆第,调袁州分宜簿,淳祐中授承事郎,学者称南斋先生》。洪氏【咨夔】春秋説
译《宋志》著录十三卷。尚存。黄仲炎自序说:“《春秋》是圣人用来教导和警戒天下的书,不是用来褒贬的书。什么叫教?书中所记载的法则就是教。什么叫戒?书中所记载的事情就是戒。法则是圣人所制定的,所以称为教;事情是衰败混乱的迹象,只是用来作警戒罢了。那三传不知道《春秋》记事的意义,都把它看成警戒,却说其中有褒贬。凡是《春秋》记载人物、记载名号,有时删去姓氏,有时删去族属,这是贬斥恶人的做法;记载爵位、记载字,有时称族,有时称氏,这是褒扬善人的做法。更有甚者,像日月、地名有时记载、有时不记载,也都说是在指示褒贬所系。拿这些来考察,那里却有矛盾;用前文来证明后文,后文又相违背;有时事情相同而爵位不同,有时所记罪行很重却没有削去族或氏,于是褒贬的条例就穷尽了。条例穷尽而无法贯通,只好曲意作解释。专门传授经学的师承沿袭陋说,因袭错误。自汉代以来,被称为通晓经学的人多得不可胜数,但大体上都在争论褒贬的差异,追究条例分类的疑难;积垢深重、烟雾弥漫,没有人加以澄清扫除,于是《春秋》的大义便隐没了。大义既已隐没,有人因此厌弃《春秋》,不知道应当把过错归于传授经业的失误,却说圣人本来就是这样。于是刘知几有‘虚美隐恶’的讥议,王安石有‘断烂朝报’的毁谤,使圣人修撰经书的意旨,历经一千几百年仍不能在世间得到伸张,难道不可悲吗?” “所以说:《春秋》是圣人用来教导和警戒天下的书,不是用来褒贬的书。从前善于评论《春秋》的人,只有孟轲、庄周两家说得比较接近。孟轲说:‘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因此害怕,这是因为其中有警戒的话。’庄周说:‘《春秋》用来说明名分,这是因为其中有教导的话。’这两点,大概接近孔子的本意。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人有道。正因为如此,才有君臣、父子、长幼、男女、亲疏、内外等差别等级。叙述这些的是礼,顺应这些的是乐,治理这些的是政,防范违背这些的是刑。尧、舜和三王的治理,全都是这些内容。到了衰败的周代,王政不能施行,人的情欲放纵,于是扰乱了这些秩序,违背了这些顺序,废弃了这些治理,冲破了这些防范,天下便荡然无存了。孔子对此忧虑,却没有职位来施行自己的志向,不得已便借鲁国这个父母之邦的史书来阐明道理,陈述前车覆辙来使后车警惧,遏止人的变乱来使天常复归。霸业图谋的盛行,是王道事业熄灭的表现;盟约禁防的繁多,是忠信浅薄的表现。即使其中有比另一方稍好的地方,终究也不是治理天下的事情。圣人有什么可褒扬的呢?” “至于夷狄陵辱中原,臣子背叛君父,动用战争来满足贪欲和忿恨,违背天理而伤害天地的和谐,难道还要等到加以贬斥之后,才看出这是恶行吗?至于用字删削有一定法则,其中保存着训诫教化。尊崇王道而贬抑霸道,尊重君主而抑制臣下,尊贵华夏而轻视夷狄,辨明违背礼的行为,防止祸乱的开端,敬畏上天的警戒,重视百姓的生计,为万世树立治理的准则。唉!假使后世做君父、做臣子、做夫妇、做兄弟、做朋友、治理中原、抵御夷狄的人,都依据这些法则并以那些事情为戒,那么人伦纲常就会端正,祸乱就会平息。我从童年到壮年,钻研思考这部经书,曾经沉溺于旧说之中,像手中乱丝、眼处暗室一样,难以解释辨明,过了很久才得以突破这些疑难。我广泛考察记载,互相参照事情的始末,写成十三卷,名为《春秋通说》。”所谓‘通说’,就是清除褒贬说的蒙蔽阻塞,使人通向教导和警戒的正道。《春秋》固然有用一个字来垂示法则的地方,例如在‘正’字前加‘王’,删去吴、楚僭越的称号而采用它们原有的爵位之类;但也并非每一个字都有特殊意义。它也确实有所谓条例,例如记载本国国君去世称‘薨’,外诸侯去世称‘卒’,本国大夫记载‘卒’,外大夫则不记载‘卒’之类。” “这些都是通行的条例。先儒说,左氏并不是左丘明;左丘明是孔子的前辈,所以孔子说‘左丘明以此为耻,我也以此为耻’,说在孔子之前而在自己之后,是尊重他。楚国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大概如今的《左氏传》就是楚国左史所传之书。古代史官世代承袭其官职,那么传下这部书的人就是倚相的后代。因此《左传》记载楚国的事情比其他国家特别详细,这是因为它掌握了事实。《公羊传》《谷梁传》也没人能说明它们的来源,有人说是子夏的门人所传,但总之都不是亲自从圣人那里接受经学的,所以在解释经书时一开始就失去了它的本义,其中偶尔有所收获的,大概只有谷梁氏。至于完整记载事实,左氏尚且可以考察,所以应当根据事实来观察经文;如果事实有抵牾,难以全部遵从,就以经文为判断。这样向上可以伸张仲尼的志意,即使因此树立异说而受到世人的讥笑,也不推辞。” 李鸣复在奏举状中说:“我恭闻温州布衣黄仲炎,调和裁断是非,针对每件事情作出解释,并用后代的事例加以证明,使鉴戒清楚可见;谈论古事而验证今天,切合治道。例如他说,经书有教导和警戒,并非用于褒贬,只是为了杜绝拟议僭越,尤其用心深刻。”陈振孙说:“永嘉人黄仲炎,字若晦,曾在端平年间把此书进献朝廷。” 缪氏【烈】《春秋讲义》。已佚。《闽书》记载:缪烈,字允成,福安人。嘉熙二年进士,添差福州教授,升任正字,授官抚漕侍郎。徐氏【梅龟】《春秋指掌图》。已佚。《严州府志》记载:徐梅龟,字臞叟,寿昌人。任霍邱县尉。嘉熙年间,防御古兵到来时,他与父亲一起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宣教郎。后来任霍邱知县。傅氏【实之】《春秋幼学记》。已佚。《江西通志》记载:傅实之,字庄父,清江人,考中宝庆年间的进士,调任袁州分宜县主簿,淳祐年间授承事郎,学者称为南斋先生。洪氏【咨夔】《春秋说》。
三卷佚咨夔自序曰:「帝王诰命,讫于平王。国风变于黍离,圣人伤王者之不作,因鲁史修春秋,以奉天命而立人极。夫天命流行于人极之中,无一息间断。人惟不知吾心有天,而外求天,谓吉凶祸福,天未尝定,终必有时而定。天者定,则人者屈,此人极之所由立也。此春秋成乱臣贼子所以惧也。彼乱臣贼子惟利是计,岂惧夫空言之贬,身后之辱哉?惧夫天者定而人者屈,失其所以为利也。故凡犯天下之清议,冒天下之大罪,能逭诸一时,不能逭诸异日;能逭诸其身,不能逭诸其子若孙。人谁无爱身爱子孙之念?知天定有不可逭,则欲动于恶,将有所惧而戢。此拨乱反正之笔,所以有功于人极也。且易、春秋在鲁,皆所以司天人之契。人欲穷而天理灭,其卦为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纯乎剥者也。以齐威霸天下始末求之,每四十年当一爻,隂愈进则乱愈盛。盟宋之后,晋以天下之权授之楚,而大夫专盟,诸侯皆廪廪乎赘斿之危,五阴之剥成矣。其末又以天下之权授之吴,吴、楚与越参立而交横,大夫各朶赜其国,祸乱极矣。而获麟于西狩,乱极必治安知无王者作?此硕果不食,剥所以不终于剥也。春秋以伤王者不作,而始以幸王者复作,而终。以鲁圣贤之泽未泯,一变可至道,而托之以诏万世。天地至教,圣人至德,备见于行事,断断乎循之则治,违之则乱,得之则生,失之则死。信人极非春秋不立也。」余自考功罢归,杜门深省,有感于圣人以天治人之意,作《春秋説》。吴任臣曰:「洪咨夔,字舜俞,于潜人。嘉定二年进士。累官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修国史。以端明殿学士领内祠。有《春秋説》三卷。」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一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春秋【二十四】李氏【琪】春秋王霸列国世纪编》
三卷存琪自序曰:春秋一书,事变至繁,经文至约。接王政之末流,则可稽世道之升降;备霸事之终始,则具见中夏之盛衰;详列国之离合,则足究人心之聚散。夫以二百四十二年之记,一百二十四国之行事,国各有史,晋乘楚杌,故典旧章,册书浩博,是非纷纠,而春秋以万八千言该之。国无不记,之事事无不着之实。自学者舍经求传,事始繁而晦矣。盖始读经者,睹本末之宏濶,而考之于训辞简严之中,错陈迭见,未究前后,不知据经以覈传,固有按传以疑经,是不能比其事而观之也。琪少窃妄意,叙东周十有四王之统,合齐晋十有三霸之目,举诸侯数十大国之系,皆世为之纪,不失全经之文,畧备各代之实。每纪之后,序其事变之由,得失之异,参诸传之纪载,以明经之所书。虽若详而不遗于事,岂能精而有合于理?初学问津,或有取焉。若夫春秋微防奥义,则不在是。深于经者,固自知之也。此编作于辛亥之冬,列国诸纪櫽括未竟,惧其修目破碎,援笔辄止。诸老先生每索此书,无以复命,犹子韶为之补续其未成,猥加整比,越二十年甫为全书。非敢以示学经者,姑存其稾于家塾云。周自得序曰:夫子约史记而修春秋,绳以文武之法度,笔削之间,微辞精义,虽游夏弗与于斯。自隐迄哀,凡二百四十二年,其行事笔于春秋者,一千九百二十有四,该万有八千言。天道人事,朝聘会盟,侵伐围入,崩薨卒葬,王霸华夷,间见错出,轇轕纷纠。学者欲睹世变始终之防治乱得失之由,非融防经传,该贯首尾,默识心通,则未足以知春秋之要领也。余童习是经,初得竹湖李氏所着《王霸列国世纪》,读之不无拆裂经文之疑。既观其分王霸之行事,具世系之本末,于治乱兴衰之际,复序而论之。读者一日而洞彻原委,则极叹前辈之读书不苟如此。间手抄以示同志,今庐陵罗中行以家藏善本梓而传之,斯文必盛行于世。学者由是而防经传之大全,以探笔削之深意,则未必非通经之一助云。黄虞稷曰:「琪字孟开,吴郡人,仕国子司业。书成于嘉定辛未,每国纪后有序论。至正中,渝川周自得序而行之。」赵氏【鹏飞】春秋经筌
译三卷。已佚。洪咨夔自序说:“帝王的诰命记载,到平王为止。《国风》在《黍离》一诗时发生变化,圣人为王者不再兴起而悲伤,于是依据鲁国史书修撰《春秋》,以奉行天命,树立人道的极则。天命运行在人道极则之中,没有一刻间断。人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天,却向外寻求天,认为吉凶祸福天从未预先确定,最终必定会有确定的时候。天一旦确定,人就会屈服,这就是人道极则由此树立的原因。这就是《春秋》成书后乱臣贼子所以恐惧的原因。那些乱臣贼子只计较利益,难道会害怕空泛言辞的贬斥和死后的耻辱吗?他们害怕的是天命确定而人必屈服,因而失去用来谋利的东西。所以凡是违犯天下公论、冒犯天下大罪的人,能够暂时逃脱,却不能逃脱于日后;能够使自己逃脱,却不能使自己的子孙逃脱。谁没有爱惜自身、爱惜子孙的念头?知道天命既定而有不可逃脱之处,那么将要发动恶行时,就会有所畏惧而收敛。这种拨乱反正的笔法,对于树立人道极则是有功的。况且《易》和《春秋》存在于鲁国,都是用来掌握天道与人事联系的。人的欲望穷极而天理灭绝,其卦就是剥卦。《春秋》所记二百四十二年,完全是剥落的形势。以齐威王称霸天下的始末来推求,每四十年应当对应一爻,阴气越进展,乱势就越盛。” “宋国结盟以后,晋国把天下的权力交给楚国,大夫专擅主持盟会,诸侯都惴惴不安,像系在缀旒上的危险一样,五阴爻所代表的剥落已经形成。末期又把天下的权力交给吴国,吴、楚、越三国并立而彼此纵横,大夫们各自侵夺本国,祸乱达到极点。然而在西方出猎时获得麒麟,祸乱达到极点之后必然趋向治理,怎么知道不会有王者兴起呢?这就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所以剥卦不至于终于全剥。《春秋》开始是为王者不兴而悲伤,最终则以希望王者重新兴起作为结束。凭借鲁国圣贤遗留下来的恩泽尚未泯灭,一旦有所改变便可以达到大道,于是把这些寄托在书中,用来昭示万世。天地最根本的教化、圣人最高的德行,都完整地体现在历史行事中;坚定地遵循它就能得到治理,违背它就会发生混乱,得到它就能生存,失去它就会死亡。确实,如果不是《春秋》,人道极则就不能树立。我从考功郎任上罢职归来,闭门深思,因感悟于圣人借助天道治理人的意义,写成《春秋说》。” 吴任臣说:“洪咨夔,字舜俞,于潜人。嘉定二年进士。历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参与修撰国史。以端明殿学士领内祠。有《春秋说》三卷。”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一。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二十四】。李氏【琪】《春秋王霸列国世纪编》。三卷。尚存。李琪自序说:《春秋》这部书,所记事变极其繁多,而经文极其简约。接续王政的末流,便可以考察世道的升降;具备霸业的始末,便可以完全看见中原的盛衰;详细列举各国的离合,便足以探究人心的聚散。二百四十二年的记载,一百二十四国的事迹,各国都有自己的史书,晋有《乘》,楚有《梼杌》,旧典旧章,册书浩繁,是非纷乱交错,而《春秋》用一万八千字概括了这些内容。没有一个国家不记载,也没有一件事情不写出事实。自从学者舍弃经文而寻求传文,事情便开始繁多而晦暗了。刚开始读经的人,看见事情本末宏大广阔,却在简约严谨的训辞中考察它们;各种事情交错陈列、反复出现,没有探究前后关系,不知道应当依据经文核验传文,本来却也有人依据传文怀疑经文,这是因为不能把各件事情联系起来考察。李琪年轻时私下妄自设想,叙述东周十四王的统绪,合并齐、晋十三霸的名目,列举诸侯数十个大国的世系,全部按世代编成纪,不损失经文的完整内容,大略具备各代的事实。每一纪之后,叙述事变发生的原因和得失的不同,参照各传所记载的内容,来说明经文所记的事情。即使这样看似详尽而没有遗漏事情,哪里能够精审而又符合义理呢?” “这是初学者探寻门径的书,或许有所取用。至于《春秋》微妙的防范和深奥的意义,则不在本书之中。深入经书的人,自然能够明白这一点。这部书写于辛亥年冬天,各国各纪的概括编写尚未完成,担心修订篇目时支离破碎,便一提笔就停止了。诸位老先生常常索求此书,我没有办法答复;侄子周自得替我把尚未完成的部分补续起来,恭敬地加以整理编排,过了二十年才成为全书。不敢把它拿给研习经书的人看,只姑且把稿本保存在家塾中。周自得作序说:孔夫子约取史记而修撰《春秋》,用文王、武王的法度加以衡量;在笔削之间,隐微的言辞和精深的义理,即使子游、子夏也不能参与其中。从鲁隐公到鲁哀公,共二百四十二年,其中行事写入《春秋》的有一千九百二十四件,共一万八千多字。天道、人事,朝聘、会盟,侵伐、围困、入侵,崩、薨、卒、葬,王霸、华夷,间或出现、交错陈列,纷繁纠结。学者想要看清世道变化的始末、治乱得失的原因,如果不能融会经与传、贯通前后,默默体会而心领神会,就不足以知道《春秋》的要领。我从幼年学习这部经书,起初得到竹湖李氏所著《王霸列国世纪》,读后不免产生它割裂经文的疑惑。后来看到它分别叙述王道、霸道的事迹,详细具备世系的本末,并且在治乱兴衰之际,再加以叙述评论。” “读者有一天能够洞彻事情的原委,便会极力感叹前辈读书竟是如此不苟。我偶尔亲手抄录来给志同道合的人看,如今庐陵罗中行把家中收藏的善本刊刻流传,这种文章一定会在世间盛行。学者由此通晓经传的整体内容,来探究笔削的深刻意旨,那么这未必不是通晓经书的一种帮助。” 黄虞稷说:“琪,字孟开,是吴郡人,曾任国子司业。这部书成于嘉定辛未年,每篇国纪之后都有序论。至正年间,渝川人周自得为它作序,刊行流传。” 赵氏【鹏飞】《春秋经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