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三十

经义考卷二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19–123 段

宋志二十卷存万里自序曰:「易者,何也?易之为言变也。易者,圣人通变之书也。何谓变?葢隂阳太极之变也,五行隂阳之变也,人与万物五行之变也,万事人与万物之变也。古初以迄于今,万事之变未已也。其作也,一得一失;而其究也,一治一乱。圣人有忧焉,于是幽观其通,而逆绎其图,易之所以作也。易之爲言变也,易者,圣人通变之书也。其穷理尽性,其正心修身,其齐家治国,其处显,其傃穷,其居常,其遭变,其参天地,合鬼神。万事之变方来,而变通之道先立。变在彼,变在此,得其道者,蚩可哲,慝可淑,眚可福,危可安,乱可治,致身圣贤,而跻世泰和,犹反手也。斯道何道也?中正而已矣。惟中为能中天下之不中,惟正爲能正天下之不正。中正立而万变通,此二帝三王之圣治,孔孟顔子之圣学也。后世或以事物之变为不足以撄吾心,举而捐之于空虚者,是乱天下者也。不然,以爲不足以遁吾术,挈而持之以权谲者,是愈乱天下者也。然则学者将欲通变于何求?通曰道,于何求道?曰中,于何求中?曰正,于何求正?曰易,于何求易?曰心。愚老矣,尝试与二三子讲之。二三子以爲愚之言乎?非也。愚闻诸先儒,先儒闻诸三圣,三圣闻诸天。」又后序曰:「六经至夫子而大备,然书非夫子作也,定之而已耳;诗非夫子作也,删之而已耳;礼乐非夫子作也,正之而已耳。惟易与春秋所谓夫子文章者欤?昔者伏羲氏作易矣,时则有其画,无其辞;文王重易矣,时则有辞,无余辞。至吾夫子起乎两圣之后,而超出乎两圣之先,发天之藏,据圣之疆,挹彼三才之道,而注之于三絶之间,于是作彖辞,又作小象之辞,又作文言之辞,又作二系之辞,又作説卦之辞,又作序卦之辞,又作杂卦之辞。炳然蔚然,聚此书矣。其辞精以幽,其防渊以长,其道博以重。是书也,其蕴道之玉府,范圣之大钧也欤?韩起聘鲁,见易象而喜曰:“周礼尽在鲁矣。”当是时,岂易之书惟鲁有之欤?抑诸国皆有而晋未有欤?宜其见之而喜也。然起所见者,羲文之易而已,未见夫子之易也。见羲文之易,其喜已如此,使见夫子之易,其喜又当何如哉?今乃得见韩起之所未见。呜呼!后之学者一何幸也!子贡在三千七十子之中,其科在乙,其名在六,其不在升堂入室之间乎?然尝叹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夫子之易书,非性与天道之言乎?而子贡独不得闻者,岂叹之之时,此书未作欤?抑已作而未出欤?今乃得闻子贡之所不得闻。呜呼!后之学者又何幸也!每谓闻而知不若见而知,葢闻者疎,见者亲,闻者略,见者详也。见子贡之叹,则见而知者反不若闻而知者欤?然则学者之羡子贡,又安知子贡之不羡学者也?呜呼!学者又何幸也!舘阁续録。杨万里,字廷秀,庐陵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淳熈十六年除秘书监。绍熈元年为直龙图阁江东运制。陈振孙曰:寳谟阁学士杨文节公,当淳熈末,爲大蓬论,思陵不合去;及韩侂胄用事,召之不至。自次对迁至学士,闻开禧出师,不食而死。董真卿曰:「诚斋先生《易传》二十卷,淳熈戊申自序。其子长孺申送《易传》状云:『自淳熈戊申八月下笔,至嘉泰甲子四月脱藳阅十有七年而后成书。』嘉熈元年奉防给劄,其家抄録,宣付秘阁。其説本之程氏,而多引史传事证之。」吴澂跋曰:「诚斋杨先生《易传》板本行天下久矣。王若周得其草藳,有序及泰、否二卦,凡先生亲笔改定之处,比初藁为审。独初名《外传》,而后去『外』字,余谓当从其初。葢《易》之道广大悉偹,无所不包。程子被之于人事,所谓一天下之动者,由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至此极矣。朱子直谓可与三古圣人并而为四,非过许也。杨先生又因程子而发之,以精微之文,间有与程不同者,亦足以补其不足。然皆推行《易》道之用,而经之本防未必如是。人以《国语》为《春秋》外传,非正释经,而实相发眀。今先生于《易》亦然,故名曰《外传》,宜。」郑希圣跋曰:「右《诚斋易》乃旧本,鬻书客潘生所售,余者置诸三家村芭蕉林中读书处,时至大二年己酉端阳日。」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 现存 万里自序说:“《易》是什么?‘易’这个字的含义就是变化。《易》是圣人讲明变化规律的书。什么叫变化?大概是阴阳、太极的变化,是五行与阴阳的变化,是人与万物按照五行发生的变化,是万事、人与万物之间的变化。从远古开始直到今天,万事的变化从未停止。事物发生变化,有得有失;变化的结果,则有治有乱。圣人对此有所忧虑,于是幽深地观察变化的通达之理,逆向推演其图象,《易》因此产生了。‘易’这个字的含义就是变化,《易》是圣人讲明变化规律的书。它可以穷究事理、尽明本性,可以端正内心、修养自身,可以整治家庭、治理国家,可以处于显达之时,也可以处于困穷之境,可以安居于常态,也可以应对变故,可以与天地参合、与鬼神相通。万事的变化正在到来,而通达变化的道路先已确立。变化在彼,也在此;得到这种道理,愚昧可以变聪明,邪恶可以变善良,灾祸可以变成福分,危险可以转为平安,混乱可以得到治理,修养自身而成为圣贤,使天下达到太平和谐,都如反掌一样容易。这种道理是什么道理?只是中正罢了。只有中才能使天下一切不中归于中,只有正才能使天下一切不正归于正。中正一旦确立,万种变化就能通达;这就是二帝三王的圣明治理,也是孔子、孟子、颜子的圣学。后世有人认为事物的变化不足以扰动自己的内心,于是把它们全都抛弃到空虚之中,这种人是在扰乱天下。“不这样做,却认为事物变化不足以逃脱自己的权术,于是把它们抓住并用权谋诡诈来控制,这就是更加扰乱天下的人。那么学习的人将要到哪里寻求通达变化之道呢?通达变化之道要寻求什么?回答说:道。到哪里寻求道?回答说:中。到哪里寻求中?回答说:正。到哪里寻求正?回答说:《易》。到哪里寻求《易》?回答说:心。我已经老了,姑且尝试与诸位讲说这些道理。诸位认为这是我自己的话吗?不是。我是从前代儒者那里听来的,前代儒者又是从三位圣人那里听来的,三位圣人又是从天那里听来的。”又在后序中说:“六经到了孔夫子时才大体完备;但《尚书》不是孔夫子所作,只是由他审定罢了;《诗经》不是孔夫子所作,只是由他删订罢了;礼乐不是孔夫子所作,只是由他厘正罢了。只有《易》和《春秋》,可以说是孔夫子的文章吧?从前伏羲氏作《易》,当时只有卦画,没有卦辞;文王重叠卦爻,当时有了卦辞,却没有更多的文辞。到了我夫子在两位圣人之后兴起,却超越了两位圣人以前的境界,发掘上天所藏的奥秘,占据圣人所达到的疆域,汲取天地人的道理,把它们注入三幅断简之中,于是作了《彖辞》,又作了《小象》的辞,又作了《文言》的辞,又作了两篇《系辞》的辞,又作了《说卦》的辞,又作了《序卦》的辞,又作了《杂卦》的辞。” 光彩显著而文采丰盛,诸义都汇聚在这部书中了。它的文辞精密而深奥,它的防范深远而长久,它所阐明的道理广博而厚重。这部书,莫非是蕴藏道理的玉府、规范圣人之道的大冶炉吗?韩起出使鲁国,看见《易》的卦象而高兴地说:“周礼全都在鲁国了。”在那个时候,难道《易》这部书只有鲁国才有吗?还是各国都有,而晋国没有呢?难怪他看见后会高兴。然而韩起所见的,只是伏羲、文王所作的《易》,还没有见到孔夫子所阐发的《易》。看见伏羲、文王的《易》,他的高兴已经如此;假如见到孔夫子的《易》,那他的高兴又会怎样呢?如今我们竟能见到韩起所没有见到的东西。唉!后世的学者是多么幸运啊!子贡在三千名弟子之中,按学科列在乙等,名次列在第六,他难道不是处于登堂入室的行列吗?然而他曾感叹孔夫子说:“人的本性和天道,是无法听闻的。”孔夫子的《易》书,难道不是讲人的本性和天道的吗?子贡唯独没能听闻,难道是他感叹的时候,这部书还没有写成吗?还是已经写成而尚未传出吗?如今我们竟能听闻子贡所未能听闻的道理。唉!后世的学者又是多么幸运啊!我常说,听闻而知道,不如亲眼见到而知道;大概因为听闻的较为疏略,亲见的较为亲切,听闻的较为概括,亲见的较为详尽。看见子贡的感叹,那么亲见而知道的人反而不如听闻而知道的人吗?既然如此,学者羡慕子贡,又怎么知道子贡不羡慕学者呢?唉!学者又是多么幸运啊!《馆阁续录》记载:杨万里,字廷秀,庐陵人。绍兴二十四年考中进士。淳熙十六年任秘书监。绍熙元年任直龙图阁、江东运制。陈振孙说:宝谟阁学士杨文节公,在淳熙末年担任大蓬,因上论而触怒思陵,思陵不合意地将他罢去;等到韩侂胄掌权,召他入朝,他也没有来。他从次对官升至学士,听说开禧年间出兵,绝食而死。董真卿说:“诚斋先生《易传》二十卷,有淳熙戊申年的自序。他的儿子长孺在进呈《易传》的奏状中说:‘从淳熙戊申八月开始下笔,到嘉泰甲子四月脱稿,经过十七年才写成此书。’嘉熙元年奉诏发给札子,由其家抄录,宣付秘阁收藏。它的学说本于程氏,但多引用史传中的事例加以证明。” 吴澄题跋说:“诚斋杨先生的《易传》刻本流传天下已经很久了。王若周得到它的草稿,其中有序卦以及泰、否二卦;凡是先生亲笔修改订定的地方,与初稿相比都更加审慎。唯独最初书名叫《外传》,后来删去了‘外’字,我认为应当依从最初的书名。大概《易》的道理广大完备,无所不包。程子把它运用于人事,这就是所谓统摄天下变化;从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到这里,已经发挥到极致了。朱子径直说它可以同上古、中古、下古三位圣人并列为四圣,并不是过分赞许。杨先生又因循程子的说法加以阐发,用精微的文辞说明,其中有些地方与程子不同,也足以补充程子所不足之处。然而这些都在推演《易》道的功用,未必就是经文的根本宗旨。人们把《国语》称为《春秋》外传,不是对经文的正面解释,却实际能与经文相互发明。如今先生对《易》也是如此,所以题名为《外传》,是恰当的。” 郑希圣题跋说:“这部《诚斋易》是旧本,是卖书人潘生所出售的。我把它放在三家村芭蕉林中的读书处。时在至大二年己酉端阳日。”

陈栎曰:诚斋本文士,因学文而求道于经学性理,终非本色。其作《易传》用二十年之工力,亦勤矣。文极竒,説极巧,叚叚节节用古事引证,使人喜动心目。坊中以是书合程子《易》并行,名曰《程杨二先生易传》,实不当也。胡双湖《本义附録纂注》无半字及之,可见《杨传》足以耸动文士之观瞻,而不足以使穷经之士心服。杨士竒曰:吾乡杨文节公着《易传》二十卷,宋理宗尝诏给札其家録进,宣付秘阁,当时已板行,而其藳前百余年尚藏杨氏,元季之乱所存无防矣。此《小畜》《同人》《大有》三卦,公族黻所藏,皆公手笔,其中有一二处窜定而重録者,至今二百余年,楮墨如新,诚可寳也。公与晦庵先生交逰,有讲论之益。先生平居论人物于公,极推重而未尝及此书者,葢书成于先生既没之后也。此书本程子,其于説理粹然而多引史传为证。程子以《易》为人事之书,晦庵先生尝论之矣。而公自序此书惟中能中天下之不中,惟正能正天下之不正,中正立,万变通至矣哉!其不易之言也。」朱良育跋曰:「杨万里《诚斋易传》二十卷,自淳熈戊申至嘉定甲子,凡十七年始脱藁。前后序文皆公手笔,其説本之伊川,而多引史传事证,葢象数之学蔑闻焉。嘉熈元年,臣僚申请得防,给劄其家抄録,宣付秘阁。此本纸札精好,真三百年物也。书后有元人郑希圣题字,在至大二年己酉,距今二百八年矣。予得之祝希哲,希哲得之朱性甫,性甫得之南园俞石涧先生家藏。呜呼!凡法书名画流传人间,君子付之烟云,过目无所系恋,真名言也。是果人之玩物,追慕古人,感慨系之。正德十一年夏四月。」张时彻序曰:贾大夫淇,以眀易起家,进士出宰涞水,未及期月,休嘉四鬯,典衡以爲良,徙令吾鄞。政理之暇,则过防碧之堂而论易焉。曰:程朱皆大儒也,而説理不同。孔子六经之祖也,而朱子之説间于十翼殊防,其义何居?张时彻曰:难言哉,难言哉!昔之説易者,葢莫如孔子矣。其言曰:「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又曰:「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岂曰専于卜筮云乎?葢易,易也,随时变易以従道也。处常而常,处变而变,处顺而顺,处逆而逆,处内而内,处外而外,处小而小,处大而大,以眀天道,以察地理,以辨物宜,以正人纪。葢无不偹于斯矣。是故君得之则能为君,臣得之则能爲臣,父得之则能爲父,子得之则能为子,夫妇长幼朋友得之则能为夫妇长幼朋友。用之家则家齐,用之国则国治,用之天下则天下平。非是物也,陷阱施于跬歩,干戈伏于房闼,而弗之知也。欲以承惠廸之庥而臻化理之绩,庸将能乎?故曰:「加我数年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圣人犹尔,而况其他乎?乃其所称曰吉曰凶曰利曰不利,凡以别臧否之途,判従违之的,修之宿昔而徴诸事为云尔,非専受命于蓍策,值某卦某爻则爲吉为凶,值某卦某爻则为利为不利,听仓卒之鬼神而昧于趋避之素者也。春秋之时,国君以之定防,卿士以之决疑,罔不神而明之,其见于左传者可稽也。秦燔诗书,而易独以卜筮得免,俗儒习之,转相师授,异説渐坌,至以谶纬杂之,而四圣之心荒矣。是易幸以卜筮而存,亦不幸以卜筮而亡耳。朱子一洗前陋,力爲疏解,易道庶防复眀,而犹泥于卜筮,详其词防,似専用于占者而不及于未占者,此其于稽实待虚之义何如哉?间有不遵十翼之防而自为论绎,如元亨利贞,孔子以爲干之四德而朱子以爲大通宜正頥卦之辞,孔子以为所养自养,而朱子以为养徳养身,此类颇多,葢愚之所未觧也。尝得杨诚斋《易传》而读之,以十翼觧经,以理明繇,以事证理,葢豁然有契于衷,曰:「斯所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者乎?斯所谓有君子之道四焉者乎?」惜也,宋朝取而藏之秘阁,而不吁布于天下,今之学者知有程朱之易,而不知有杨氏之易,斯易道之所以未大眀也。贾大夫曰:「其然乎?其然乎?」淇闻之也,遡黄河者穷其源,睇泰华者陟其巅,沿流而徃,歴趾而升,则渔樵犹必资之,而况先儒之言所由以眀圣人之经者乎?请梓而行之,以广公之志,可乎?余曰:「可哉!」遂次其答问之语而弁之,嘉靖四十二年九月。郝敬曰:「杨诚斋説易,每爻引一古人作证,以此爲初学,举一隅则可,欲执此证前易,所失甚多。」徐干学曰:「杨寳学传易,以中正立而万变通,为易之指归。立説多本之伊川,而杂引史传为证。其书自淳熈戊申至嘉泰甲子,经十有七年而成。此本为其门人张敬之校刻,元人郑希圣题识犹存。又有正徳中吴郡朱叔英跋尾,流传有自。葢宋椠之精者。」曽氏【穜】大易粹言宋志十卷【或作七十卷】存

译陈栎说:诚斋本来是文士,因学习文章而从经学、性理方面求道,终究不是他的本色。他写作《易传》用去二十年的功力,也算勤勉了。文章极为奇特,解说极为巧妙,一段一节都用古代事例作引证,使人看了心动目悦。书坊因此把此书同程子的《易》合在一起刊行,题名为《程杨二先生易传》,其实并不恰当。胡双湖的《本义附录纂注》连半个字也没有提到它,可见《杨传》足以惊动文士的眼界,却不足以使穷究经学的人心悦诚服。杨士奇说:我乡杨文节公著《易传》二十卷,宋理宗曾下诏发给札子,让他家抄录进呈,宣付秘阁收藏;当时已经刻板流行,但他的稿本在一百多年后仍藏在杨氏家中,元末战乱时已没有多少保存下来的了。这里的《小畜》《同人》《大有》三卦,是公族黻所收藏的,全是杨公亲笔,其中有一两处删改后重新抄录的地方。距今已经二百多年,纸张墨迹仍像新的一样,确实值得珍藏。杨公曾与晦庵先生交游,从中获得讲论上的益处。先生平日谈论人物时,对杨公极为推重,却从未提及此书,大概是因为此书完成于先生去世以后。这部书本于程子,讲说义理精粹,同时多引用史传作为证据。” 程子把《易》看作讲人事的书,晦庵先生曾经评论过这一点。杨公在此书自序中说:只有中才能使天下不合中的归于中,只有正才能使天下不正的归于正;中正一旦确立,万般变化便都能通达。这是不可改变的说法。” 朱良育题跋说:“杨万里的《诚斋易传》二十卷,从淳熙戊申到嘉定甲子,共十七年才脱稿。前后序文都是杨公亲笔,学说本于伊川,却多引用史传中的事例作为证明,大概很少听闻象数之学。嘉熙元年,臣僚申请得到诏令,发给札子让其家抄录,宣付秘阁收藏。这个本子纸张精良,确实是三百年前的旧物。书后有元人郑希圣的题字,写于至大二年己酉,距今已经二百零八年了。我从祝希哲那里得到它,祝希哲从朱性甫那里得到它,朱性甫从南园俞石涧先生家中收藏的本子得到它。唉!凡是名贵法书、名画在人间流传,君子把它们看作烟云,过眼即过,不加牵恋,这真是至理名言。但这本书确实是供人玩赏的东西,使人追慕古人,感慨因之而生。正德十一年夏四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年〕 张时彻作序说:贾大夫淇凭借通晓《易》学起家,考中进士后出任涞水县令。不到一个月,政绩和祥瑞四处显现,典衡认为他是良吏,于是调任他做我的鄞县县令。他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便到碧之堂来和我讨论《易》。他说:程子、朱子都是大儒,但对义理的解释不同。孔子是六经的宗祖,而朱子的说法有时与《十翼》相异,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张时彻说:难说啊,难说啊!过去解释《易》的人,大概没有比孔子更好的了。他说过:“开通万物,成就事务,涵盖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又说:“用言语说明的人重视卦爻辞,用行动应对的人重视变化,制造器物的人重视卦象,占卜的人重视卦占。”难道是说《易》专门用于卜筮吗?大概“易”就是变化,随着时势变化而遵循道。处于常态便守常,处于变化便应变,处于顺境便顺势,处于逆境便应逆势,处在内部便处理内部,处在外部便处理外部,事情小便按小事处理,事情大便按大事处理,以此明察天道,考察地理,辨别万物的适宜,端正人的纲纪。大概没有什么不完备在其中。因此,君主得到它,就能做好君主;臣子得到它,就能做好臣子;父亲得到它,就能做好父亲;儿子得到它,就能做好儿子;夫妇、长幼、朋友得到它,就能做好夫妇、长幼、朋友。” 把它用于家庭,家庭就能整齐;用于国家,国家就能治理;用于天下,天下就能太平。如果不是这样,危险就会在一步之内施加,战争就会潜伏在内室门庭之间,而人却不知道。想要承受惠迪之福、达到教化治理的功绩,难道能够做到吗?所以说:“再给我几年学习《易》,我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至于《易》所说的吉、凶、利、不利,无非是用来区别善恶的道路,判定顺从与违背的准则;修习它于平日,并在事情中验证而已,并不是专门听命于蓍草卦策,遇到某卦某爻就判为吉或凶,遇到某卦某爻就判为利或不利,仓促听信鬼神而平日不懂趋利避害。春秋时期,国君用它来决定政事,卿士用它来解决疑难,没有不把它运用得神妙而明察的;这些情况在《左传》中可以考察。秦朝焚烧《诗》《书》,唯独《易》因为用于卜筮而得以幸免;庸俗的儒生学习它,辗转相传,异说逐渐纷杂,甚至把谶纬也混杂进去,于是四位圣人的本意就荒废了。《易》幸亏凭借卜筮而保存下来,却也不幸因为卜筮而失去了本义。朱子彻底洗除前人的鄙陋,极力作疏解,《易》道差不多又能重新明白了;但他仍拘泥于卜筮,详细解释卦爻辞,仿佛只用于占卜,而没有涉及尚未占卜时的作用。这同考核实情以等待虚应的道理,究竟怎样呢?” 其中有些地方不遵循《十翼》的宗旨,而自行作解释。例如“元亨利贞”,孔子认为是乾卦的四种德性,朱子却认为是“大为通达、适宜守正”;颐卦的卦辞,孔子认为是所养与自养,朱子却认为是培养德性、保养身体。这一类情况很多,大概都是我还没有理解的。我曾得到杨诚斋的《易传》来阅读,发现它用《十翼》解释经文,用义理阐明卦爻辞,用事例证明义理,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有所契合,于是说:“这就是所谓开通万物、成就事务、涵盖天下之道吗?这就是所谓君子有四种道路吗?”可惜,宋朝把它取来收藏在秘阁,却没有向天下广泛传播。今天的学者只知道有程朱之《易》,不知道有杨氏之《易》,这就是《易》道还没有完全大明的原因。贾大夫说:“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淇听说:逆黄河而上可以穷究它的源头,仰望泰山、华山可以登上它们的顶峰;沿着水流前行,踏着山脚登高,那么渔夫樵夫尚且一定要凭借这些路径,何况先儒阐明圣人经书所依据的言论呢?请允许我刊刻流传它,以扩大杨公的志向,可以吗?我说:“可以。”于是编次答问之语,把它放在书前。嘉靖四十二年九月。” 郝敬说:“杨诚斋解释《易》,每一爻都引用一位古人作为证明;对于初学者来说,举一反三还可以,若想拘执这些事例来证明《易》本身,失误就很多了。” 徐乾学说:“杨宝学传授《易》学,以确立中正、贯通万变作为《易》的归宿。著说多取法伊川,并杂引史传作为证明。此书从淳熙戊申到嘉泰甲子,经过十七年才完成。这个本子是他的门人张敬之校刻的,元人郑希圣的题识仍然保存着。又有正德年间吴郡朱叔英的跋尾,流传有其来历。大概是宋刻本中精美的版本。” 曽氏【穜】《大易粹言》《宋志》著录十卷【有的版本作七十卷】存。

穜序曰:伏羲以前,理具而画未形;伏羲以后,画形而理遂晦。至文王、周、孔,始有辞。后人当使言与心通,理因辞见,明行眀事,然后为得。甚者以象为本,以数为宗,以卜筮爲尚,可恠也【阙】吾根于性理者哉!淳熈乙未夏五月,穜代匮龙舒。因与二三僚友语及先生之学,皆欣然有得。谓穜曰:「易道葢生生不穷,未尝拘泥,胡可不传?」遂相与裒伊川诸家尝发挥大易之防者:眀道、伊川、横渠、广平、龟山、兼山、白云,合七先生集为一书,目之曰《大易粹言》。攷其説虽小有不同,要其终则归乎一致。板之以传,使夫后之学者由是,可以知仁义道德之説,性命祸福之理,君臣父子之大,致诚不爲无补。「易曰:先天而天弗违。」龟山载邵尧夫诗,亦有「画前元有易」之语。葢七先生之所宗,先生之学,画前之易也。学者宜究心焉。淳熈二年九月。程九万跋曰:「是书之成,所惠于后学多矣。夫学莫不有宗,后之学者皆失之。学琴有谱,学奕有数,彼业一技者且然而,况于学道者乎?吾圣人阐道之微,以诏后学,悉具于六艺。煨烬之余,惟易为全书。故昔人号易为六艺之原。有志于道德性命之学者,可不出入其门而探其奥乎?舍是不用,吾力而欲求夫径造顿悟之説,防何而不胥为异端也?葢自胚腪于羲,发露于文,而大彰眀于夫子。道妙所在,内外之不偏废,终始之无有二致。由是而充之,可以处贵贱,可以达死生。汉儒休咎灾异之证,防害道之甚者,寥寥千百载间,有伊川二程先生者,探三圣之用心,与一时诸公讲究至到,可为学者据。依然犹病其文字之间,见帙籍之散漫。今公会而通之,贯而一之,诚有功于圣门,端不止于裒集而已。学者于是而得其所宗矣。

书成,遂述前日语以书于末云。」淳熈四年正月李祐之跋曰:「昔伊川先生发挥大易之防,独止于六十四卦,而系辞无传,学者惜之。惟当时诸公之所讲究,间见层出,亦足以补其遗阙。然编帙散漫,犹病焉。祐之蚤获逰温陵曽公之门,公平居议论必及于易,而伊川之学尤所笃好。故尝以亲爱白云之説,合伊川兄弟而下,共爲七家,欲镵之而未能也。洎来舒郡,出以相示,且俾订证其非是,期与同志共之。凡渉书七十有五种,为字四十五万有竒。义多互见,辞或重出,而后伊川之易无遗恨之叹。噫!公之用心也,葢深而人之获利也,亦博矣。于是乎书。」张嗣古跋曰:「右《大易粹言》,前太守曽君穜命郡博士方闻一所裒辑者也。虽七家之书,不无浅深异同之论。然攷其师友渊源,则皆自伊洛中来。学者得此书而萃观之,则浅深异同之际,乃吾所用力之地。苟能穷其所已言,以求乎至是之归;体其所未言,以造乎自得之实。则知隂阳五行升降上下,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画前之易,当在吾心,而不在书矣。岂徒以广耳目闻见而已哉?嵗久板漫灭不可读,因念刋书之难,复为之修改七百三十有六板,凡二十六万一千五百九十有四字,以与学者共之。亦以无忘曽君之美意云。」嘉定癸酉五月望。陈造曰:「粹言载诸公所得深者,参举而互偹。此板在舒州已就漫漶,予修之,遂为佳本。」赵希弁曰:《大易粹言》七十卷,总论三卷。集明道先生程颢伯淳、伊川先生程頥正叔、横渠先生张载子厚、广平游酢定夫、▯山杨时中立、兼山郭忠孝立之、白云郭雍子和之説也。舒守曽穜序。王应麟曰:淳熈二年,曽穜裒程颢、頥,张载、游酢、杨时、郭忠孝、雍七先生之説,为《大易粹言》,凡十卷。胡一桂曰:「大要主理义,不及象数。」董真卿曰:「曽穜集七家解名大易粹言七十三卷,淳熈二年序。」

李氏【焘】周易古经八篇存易学

译穜作序说:伏羲以前,道理已经具备,但卦画尚未形成;伏羲以后,卦画形成了,而道理于是逐渐隐晦。到了文王、周公、孔子,才开始有卦爻辞。后人应当使言语同内心相通,使道理因辞义而显现,在明白道理后实行、在明白事理后办事,这样才算有所获得。最严重的是把卦象看作根本,把数理看作宗旨,把卜筮看作最高要义,实在令人奇怪。【此处有阙文】我难道不是以性理为根本的吗?淳熙乙未年夏五月,我代任龙舒县令。于是同两三位同僚谈到先生的学说,大家都欣然有所领会。他们对我说:“《易》道大概是生生不息的,从来不受拘泥,怎么可以不传布呢?”于是共同搜集伊川以及各家曾经阐发《大易》宗旨的言论:明道、伊川、横渠、广平、龟山、兼山、白云,合七位先生的文集为一部书,题名为《大易粹言》。考察他们的学说,虽然略有不同,但究其最终归宿,还是归于一致。把它刻版流传,使后世学者由此能够知道仁义道德的学说、性命祸福的道理,以及君臣父子的大义;即使竭尽诚心,也不会毫无补益。《易》说:“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会违背。”龟山记载邵尧夫的诗,也有“卦画以前本来就有《易》”的话。大概七位先生所尊奉的、先生所研究的,正是卦画以前的《易》。” 学者应当用心深入研究它。淳熙二年九月。程九万题跋说:“这部书完成后,对后世学者的帮助很多。凡是学问没有不有宗旨的,但后世学者都失去了这个宗旨。学琴有琴谱,学下棋有定数,那些只从事一技的人尚且如此,何况学习道的人呢?我们圣人阐明道体的精微,用来教诏后世学者的道理,全都具备在六艺之中。经过焚烧劫难之后,只剩《易》还是完整的书。所以古人称《易》为六艺的源头。有志于道德性命之学的人,难道可以不出入《易》的门径而探究它的奥妙吗?舍弃它而不使用自己的力量,却想寻求那种径直进入、突然觉悟的说法,怎么能不都成为异端呢?大概道理在伏羲那里开始孕育,在文王那里显露,在孔夫子那里得到充分彰明。道的妙处所在,对内对外都不偏废,对开始和最终也没有两样。由此充实推行下去,可以处于贵贱之间,可以通达生死之理。汉代儒生以休咎灾异作验证,是妨害道理最严重的做法。经过寥寥千百年,出现了伊川二程先生,探究三位圣人的用心,同当时各位先生讲求研究到极深的地步,可以作为学者的依据。然而仍苦于他们的文字散见于各处,书籍编次散乱。如今杨公把它们汇集、贯通而归于一体,确实对圣人之门有功,绝不只是汇编罢了。学者由此便找到了自己的宗旨。” 书写成后,于是叙述前些日子所说的话,把它写在书末。” 淳熙四年正月。李祐之题跋说:“从前伊川先生阐发《大易》的宗旨,只写到六十四卦,系辞却没有流传下来,学者对此感到惋惜。只是当时各位先生所讲论研究的内容,间或层层出现,也足以补充他的遗漏。然而编排成册的文字散乱,仍然令人忧虑。我早年有幸在温陵曾公门下游学,曾公平日议论一定涉及《易》,尤其笃好伊川之学。所以我曾把敬爱白云先生的学说,同伊川兄弟以下各家的学说合在一起,共列七家,想要刊刻,却未能实现。等到来到舒郡,便拿出来给人看,并且让我校订考证其中的错误,希望同有志之士共同完成此事。全书涉及七十五种书,共四十五万多字。义理多处互相参见,文辞有时重复出现;这样以后,伊川之《易》便不再有遗憾之叹了。唉!曾公用心大概深厚,而人们所获得的益处也很广博。于是写下这篇文字。” 张嗣古题跋说:“这部《大易粹言》,是前任太守曾君穜命郡博士方闻一搜集编纂的。七家的书,虽然不免有深浅不同、意见相异的论说,但考察他们师友传承的渊源,却都来自伊洛一派。学者得到此书并集中阅读,那么各说深浅异同之处,正是我们应当用力研究的地方。如果能够穷究他们已经说出的内容,以求达到最正确的归宿;体会他们尚未说出的内容,以达到自得的真实境界,那么就会知道阴阳五行、升降上下,无非是天理流行的妙用。而卦画以前的《易》,应当存在于我们的心中,而不在书本上。难道只是为了扩大耳目的见闻而已吗?由于年代久远,书板漫漶,已经无法阅读;于是想到刊刻书籍的艰难,又为它修改了七百三十六块书板,共二十六万一千五百九十四字,拿来同学者共享,也是不忘曾君美好心意的意思。嘉定癸酉五月望日。” 陈造说:“《粹言》记载各位先生所得的深刻见解,互相参照,彼此完备。这部书的版本在舒州已经漫漶,我加以修整,于是成为佳本。” 赵希弁说:《大易粹言》七十卷,总论三卷,是汇集明道先生程颢伯淳、伊川先生程颐正叔、横渠先生张载子厚、广平游酢定夫、龟山杨时中立、兼山郭忠孝立之、白云郭雍子和的学说。舒州太守曾穜作序。王应麟说:淳熙二年,曾穜搜集程颢、程颐、张载、游酢、杨时、郭忠孝、郭雍七位先生的学说,编成《大易粹言》,共十卷。胡一桂说:“大体上以义理为主,不涉及象数。” 董真卿说:“曾穜汇集七家注解,题名《大易粹言》,共七十三卷,有淳熙二年的序。” 李氏【焘】《周易古经》八篇。存。《易学》

宋志五卷佚中兴舘阁録李焘,字仁父,眉山人。黄公度榜进士。淳熈三年正月,除秘书监。三月,权礼部侍郎。焘自序曰:「周易古经八篇,并吕氏、晁氏后记各一篇。」谨案:元丰五年正愍吕公微仲始厘析王辅嗣篇第,别定爲十有二,如刘歆六艺略首所列施、孟、梁丘三家者,刻板置成都学官,于文字句读初无増损。建中靖国元年,景迂晁生以道又辑诸家异同,或断以已意,有増有减,篇第则仿费长翁未解辅嗣未注以前旧本,独并十二爲八耳。吕、晁各出所见,初不相祖述,亦犹李敏仲与王子雍殊隔,而传易、书、诗、礼,其指归则暗合。学者必贵自得,大抵如此。吕氏于卦爻、彖象、系辞并分上下,自咸以后爲下经,下彖、下象,自八卦成列以后为下系,而文言乃次下系。晁氏俱不分上下,更以文言先系辞,余同吕氏。今八篇次第实従晁氏,总名《周易古经》,则従吕氏。若晁氏但名《古周易》也。或疑孔子有因爻辞而申言之,若无所损益于其辞之义者甚众,葢合而观之也。若别而观之,殆无可疑。故读书必别其合者,合其别者,一合一别,则其义过半具前矣。晁氏専主北学,凡订故多取许叔重《説文觧字》、陆徳眀音义》、僧一行、李鼎祚、陆希声及本朝王昭素、胡翼之、黄聱隅軰所论,亦时采掇。嘉祐以后,独否。朋友相与讲习自得,辨其失得云。吴仁杰曰:汉《艺文志》十二篇,古经也,才一见于此。魏晋以后,便自失之。隋氏藏书,防备亡虑八万九千卷有竒。唐开元丽正殿所藏,亦八万五千余卷,皆不着録。国朝文物之盛,一时儒宗嗜古者众,古文斑斑间出。如《孝经》《尚书》学者,昔未所覩,因司马文正、吕汲公遂大传于时。于是古《易》有吕氏书,又有晁氏书,刋于成都、宜春两郡。李仁甫侍郎尝合二氏之説,刋焉。今复出此编,世遂有三书矣。后进坐眂前修,无能为役,何敢妄出意见?而《易》则古《易》也,亡一字加损,县故有学事加奉。自仁杰之来,一切以资公家,廼取为工木费,并二氏篇第颠末三君子后记,刻置诸校官。

周氏【燔】九江易传

译《宋志》著录五卷。已佚。《中兴馆阁录》记载:李焘,字仁父,眉山人。登黄公度榜进士。淳熙三年正月,任秘书监;三月,暂任礼部侍郎。焘在自序中说:“《周易古经》共八篇,另附吕氏、晁氏后记各一篇。”谨按:元丰五年,正愍吕公吕微仲开始厘清、分定王辅嗣篇章的次序,另行定为十二篇,就像刘歆《六艺略》开头所列的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本那样,刻板置于成都学官中,在文字和句读方面原本没有增删。建中靖国元年,景迂晁生晁以道又辑录各家的异同,有的依照自己的意见断定,因而有所增、有所减;篇章次序则仿照费长翁尚未解释王辅嗣、王辅嗣尚未作注以前的旧本,只是把十二篇合并为八篇罢了。吕氏、晁氏各自提出所见,起初并没有互相承袭,也如同李敏仲与王子雍彼此相隔不同,但他们传授《易》《书》《诗》《礼》,其宗旨却暗中相合。学者一定以自己有所领悟为可贵,大体就是这样。吕氏把卦爻、彖、象、系辞都分为上下,从《咸卦》以后作为下经,下彖、下象,从八卦排列成形以后作为下系,而《文言》排在下系之后。晁氏全都不分上下,又把《文言》排在《系辞》之前,其余与吕氏相同。现在八篇的次序实际上依从晁氏,总名《周易古经》则依从吕氏;如果按晁氏的做法,只应称作《古周易》。有人怀疑,孔子有许多地方因卦爻辞而加以申说,如果对原辞的意义没有损益,似乎很多余,大概是因为要合起来看才如此。如果分开来看,大概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所以读书一定要把原本合在一起的分别开来,把原本分别的合起来;一分一合,那么其中的意义大半已经具备在前面了。晁氏专门以北学为主,凡是订正旧文,大多采用许叔重《说文解字》、陆德明《音义》、僧一行、李鼎祚、陆希声以及本朝王昭素、胡翼之、黄聱隅等人的论说,也时时有所采录。嘉祐以后,则独自不再如此。朋友之间互相讲习,各自有所领会,辨析其中的得失。吴仁杰说:“汉代《艺文志》所载十二篇,就是古经,这只是到这里才见到一次。魏晋以后,便自行散失了。隋代所藏书籍,防备亡失的数量约有八万九千多卷。唐代开元年间丽正殿所收藏的,也有八万五千多卷,但都没有著录。本朝文物兴盛,一时之间崇尚儒学、喜好古书的人很多,古文也斑斑杂出。例如《孝经》《尚书》的学问,是过去学者从未见过的,因司马文正公、吕汲公而终于在当时广泛流传。于是古《易》有吕氏之书,又有晁氏之书,分别刊刻于成都、宜春两郡。李仁甫侍郎曾经合并二氏的学说刊行。如今又刊出这部编本,世上便有三部书了。后进之人只是坐视前代修撰者,更没有能力参与其事,哪里敢妄自发表意见?至于《易》,它就是古《易》,一个字也没有增删,只是县中旧有的学务加以供奉。自仁杰来到以后,一切都用来资助公家,于是取来作为刻版、木料的费用,并将二氏篇章次序的始末和三位君子的后记刻出,置于各校官之中。” 周燔《九江易传》

九卷佚燔自序曰:「易有经有传。文王之卦辞,周公之爻辞,经也;仲尼之彖象,传也。其卦则文王之所重也。伏羲始作八卦,即自重之;谓文王重之爲六十四,非也。三代皆有易,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与今周易卦名相同,则夏商以前已有重卦,无可疑矣。仲尼将圣也,其言宜为经,而谓之传,何也?以其训释经防,故谓之传。班固曰:『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絶,而爲之传,即彖象文言等是也。』又王弼易卷首尚题「干传」「泰传」之名。陆徳眀谓是夫子十翼,以传述为义,则经之与传不可不分。若合而言之,同谓之经可也。古文易书,经自经,传自传,各自分帙,不相参入。后人取彖象散入卦爻之下,使相附近,欲学者易晓。而今之易经传相配,自郑康成、王弼始,亦如引书序各冠其篇首。自孔安国始,取诗序冠于篇首;自毛公始,分经之中与传之年相附;自杜预始,取其便于解经而已。惜乎先儒分之失其次,序列卦象于彖曰之后,而在六爻之前,上无所承,下无所据,六十四卦皆有此误。诸卦象曰有七,其一为卦象,其六爲爻象;而坤称「象曰」者八,独乾卦称「象曰」者一,首尾错乱,全与他卦不同。以彖曰承无首言之下,则元亨为爻辞所隔矣。以潜龙勿用承自强不息之下,则卦爻二象合爲一矣。分潜龙勿用于动而有悔之后,则小象与前爻不得相属矣。分乾元者始而亨于乃见天则之后,则文言与前叚不得相属矣。由卦辞多义,又深微,故差失次序,比他卦爲甚。葢不知仲尼之意,因世次爲先后,讃以彖象不可易也。卦自伏羲之所画也,故賛之以卦象,如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也。卦首诸辞,文王之所系也,故賛之以彖,如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是也。爻下诸辞,周公之所系也,故賛之以爻象,如曰「潜龙勿用,阳气潜藏」。是也,故卦象当承本卦之下,在彖之前,今进卦象于前,而后彖次之,爻象又次之,文言又次之。至于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乃夫子问答之辞,最次于后。诸卦之爻象,皆可以分配六位之下,唯干六爻,仲尼三申其义,不可分也,故并以三节眀之。于是经传始各得其归趣矣。伏羲画卦,初无语言文字,亿载之后,文王、周公得以系其辞,不失伏羲之本防者,有象存焉。故《易》之道,本不可以言辞传,以言辞传《易》者,圣人之不得已也。虑后世浸逺,学者失其传,而不能有所入也。若三圣不措一辞,则六十四卦殆爲虚设,当委弃废絶,不复见矣。故知学《易》观象为本,而博之以文,演之以数,于是《易》道防无余蕴。乃非特彖象失其次序,又诸儒従前皆误以九六爲隂阳,以七八爲【阙】夏商《易》并于总论言之,详矣。今将《易》传凡彖、象、文言「曰」等比经,皆低一字,使学者知其爲传,非有髙下之意也。若爲之注解,则将经传连文而疏注觧于其下,不害其为尊圣人也。又《説卦》卷首「昔者」两叚差误,在此今已附入《系辞》上下篇。自「天地定位」以下,乃爲《説卦》首章,欲见圣人专説八卦之物,其次乃序六十四卦之时,以《杂卦》终焉。《系辞》分章小有差者,亦随而正之,庻防于圣人之道有小补云。王应麟曰:「古易五家,吕大防十二篇,晁説之并十二爲八,睢阳王氏、东莱吕氏各定为十二篇,周燔又改更次序。」

经义考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三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易【二十九】吴氏【仁杰】古周易

宋志十二卷未见周易图説

宋志二卷存集古易

译九卷 已佚 燔在自序中说:“《易》有经、有传。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是经;孔子的彖、象,是传。卦本是文王所重叠的。伏羲开始创作八卦,随即把八卦重叠起来;说是文王把它重成六十四卦,是不对的。夏、商、周三代都有《易》:夏称《连山》,商称《归藏》,周称《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分别都是六十四个,与今天《周易》的卦名相同,那么夏、商以前已经有重卦,是没有疑问的。孔子将成为圣人,他的话本应称为经,却称为传,为什么呢?因为它是训释经文、阐明经义的,所以称为传。班固说:‘孔子晚年喜好《易》,读《易》读到编联竹简的皮绳断了三次,并为它作传,就是彖、象、文言等。’又如王弼《易》卷首还题有“乾传”“泰传”的名称。陆德明说这是孔子的十翼,以传述为意义,那么经与传不可不分。如果合起来说,也可以同称为经。古文《易》书中,经自为经,传自为传,各自分成篇帙,互不混入。后人把彖、象分散放入卦爻之下,使它们彼此接近,是想让学习者容易明白。而如今《易经》和传相互配合,是从郑康成、王弼开始的,也如同引用《尚书》序,把序分别置于各篇篇首。” 从孔安国开始,把《诗序》置于篇首;从毛公开始,把经文中的内容与传文按年代相附;从杜预开始,只是取其便于解释经文罢了。可惜先儒分编时失去了次序,把卦象排列在“彖曰”之后、六爻之前,上面没有承接,下面也没有依据,六十四卦都有这种错误。各卦的“象曰”共有七处,其中一处是卦象,六处是爻象;而坤卦称“象曰”的有八处,只有乾卦称“象曰”的一处,首尾错乱,完全不同于其他各卦。若把“彖曰”接在“无首”之下,那么“元亨”就被爻辞隔开了。若把“潜龙勿用”接在“自强不息”之下,那么卦象、爻象就合成一体了。若把“潜龙勿用”分在“动而有悔”之后,那么小象就不能同前一爻相属了。若把“乾元者始而亨”分在“乃见天则”之后,那么《文言》就不能同前一段相属了。由于卦辞意义很多而且深奥微妙,所以次序的差误比其他卦更严重。大概是不了解孔子的本意,因而按照流传的次序排列先后,认为用彖、象加以赞说的文字不可更改。卦是伏羲所画的,所以用卦象来赞说它,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就是这样。卦开头的那些辞,是文王所系的,所以用彖来赞说它,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就是这样。爻下的那些辞,是周公所系的,所以用爻象来赞说它,如“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就是这样。因此,卦象应当承接在本卦之下、彖之前;如今把卦象提前,然后依次是彖、爻象、文言。至于“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是孔子的问答之辞,应当排在最后。各卦的爻象都可以分别配在六位之下,只有乾卦六爻,孔子三次申说其意义,不能分开,所以合并用三节来说明。这样,经与传才各自得到适当的归趣。伏羲画卦时,起初没有语言文字,经过亿万年以后,文王、周公能够为它系辞,而不失去伏羲的本旨,是因为其中保存着卦象。所以《易》的道理本来不能靠言辞传达,用言辞传《易》,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是担心后世相距日远,学者失去传承,因而不能有所入门。如果三位圣人一句话也不写,那么六十四卦几乎就会成为空设,必将被丢弃废绝,再也无法看见。因此可知,学习《易》以观察卦象为根本,再用文字加以广泛阐发,用数理加以推演,于是《易》道的本旨便没有遗漏。并且不只是彖、象的次序错了,各位儒者从前还都错误地把九、六当作阴阳,把七、八当作【缺字】;夏、商《易》的情况都在总论中说过,已经很详细了。”},{ 如今整理《易传》,凡是《彖传》《象传》《文言传》中以“曰”字开头的文字,都比《易经》正文低一格书写,使学习者知道这些是传文,并不是表示它们有高低贵贱之分。如果要作注解,就把经文和传文连在一起,在下面作疏注,这并不妨碍尊崇圣人。又,《说卦》卷首“昔者”以下的两段文字次序有误,现在已经附入《系辞》上、下篇。从“天地定位”以下,才是《说卦》的首章,意在表明圣人专门说明八卦所象征的事物;接下来才叙述六十四卦的时代次序,以《杂卦》作为终篇。《系辞》分章稍有不当之处,也一并改正,希望对圣人之道略有补益。王应麟说:“古代《易经》有五种传本:吕大防分为十二篇,晁说之把十二篇合并为八篇;睢阳王氏、东莱吕氏各自仍定为十二篇,周燔又改动了篇章次序。” 《经义考》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三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易》【二十九】。吴氏【仁杰】《古周易》。《宋志》记载为十二卷。未见。《周易图说》。《宋志》记载为二卷。现存。《集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