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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二百八十四

经义考卷二百九十八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187–1192 段

至于永建复统,则不能知。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埶位,情伪较然,莫知纠禁。且律厯卦▯九宫风角,数有徴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絶之,则朱紫无所▯,典籍无瑕玷矣。」尹敏曰:「防书非圣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别字,颇类世俗之辞,恐疑误后生。」班固曰圣人作经贤者纬之苏竟曰:「孔丘秘经,为汉赤制,▯包幽室,文隐事明。」王充曰:「神怪之言,皆在防记,所表皆效圗书。」韩勑曰:八皇三代至孔乃备,三阳吐图,二隂出防。荀悦曰:世称纬书,仲尼之作。臣悦叔父故司空爽辩之,葢发其伪也。或曰:以已杂仲尼乎?以仲尼杂已乎?若彼者,以仲尼杂已而已。然则所谓八十一首,非仲尼之作矣。或曰:燔诸曰:仲尼之作则否,有取焉则可。▯其燔。孟达曰:「夫不经之言而有验应者,号曰世防也。」刘熙曰:「纬,围也;反覆围绕以成经也。图,度也;尽其品度也。谶,纎也;其义纤微也。」挚虞曰:「图谶之属,虽非正文之制,然取其纵横有义,反覆成章。」范▯曰:「桓谭以不善谶,流亡;郑兴以逊辞,仅免;贾逵能附防文,致最差贵显。世主以此论学,悲矣哉!」又曰:「河洛之文,▯龙之图,箕子之术,师旷之书,纬候之部,铨决之符,皆所以探抽防赜,参验人区。时有可闻者焉。汉自武帝好方术,后王莽矫用符命,及光武犹信防言。士之赴趋时宜者,皆驰骋穿凿,争谈之。故王梁、孙咸名应图箓,越登槐鼎之位;郑兴、贾逵以附同称显;桓谭、尹敏以乖忤沦败。自是习为内学,尚竒文,贵异数,不乏于时矣。」萧绮曰:「童謡信于春秋,防辞烦于汉末。」刘勰曰:「六经彪炳,而纬候稠叠;孝论昭晰,而钩防葳防。按经验纬,其伪有四。葢纬之成经,其犹织综丝麻,不杂布帛,乃成。今经正纬竒,倍擿千里,其伪一矣。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圣训宜广,神教宜约,而今纬多于经,神理更繁,其伪二矣。有命自天,廼称符谶,而八十一篇皆托于孔子,则是尧造緑图,昌制丹书,其伪三矣。商周以前,图箓频见,春秋之末,羣经方备,先纬后经,体乖织综,其伪四矣。」伪既倍擿,则义异自明,经足训矣,纬何豫焉?乃技数之士,附以诡术,或说隂阳,或序灾异,若鸟鸣似语,虫叶成字,篇条滋蔓,必假孔氏。通儒讨覈,谓起哀平,东序秘寳,朱紫乱矣。至于光武之世,笃信斯术,风化所靡,学者比肩。沛献集纬以通经,曹褎撰谶以定礼,乖道谬典,亦已甚矣。是以桓谭疾其虚伪,尹敏戏其深瑕,张衡发其僻谬,荀悦明其诡诞,四贤博练,论之精矣。

译有谁肯学习,反而争相称说那些不占验的书;这就像画工厌恶描绘真实的犬马,却喜欢画鬼魅,实在是因为实事难以描摹,而虚伪之说没有穷尽。应当把图谶收藏起来,一律禁止断绝,这样朱紫就没有混淆,典籍也没有污点了。” 尹敏说:“谶书不是圣人所作,其中多有鄙俗的别字,很像世俗的言辞,恐怕会使后来的学生受到疑惑和误导。” 班固说:“圣人创作经书,贤者为经书作纬。” 苏竟说:“孔丘秘藏经书,为汉朝制作赤色的符命,玄妙地包藏于幽深之室,文字隐晦而事情明白。”王充说:“神怪的言论,都在谶记之中;其中所表述的,都以图书为效验。” 韩勑说:“八皇、三代到孔子时才完备,三阳吐出图,二阴产生谶。”荀悦说:“世人称作纬书的,是仲尼所作。我的叔父、故司空荀爽曾加以辨析,大概揭露了它的虚伪。有人说:‘是把自己混杂进仲尼,还是把仲尼混杂进自己?’像这种人,不过是把仲尼混杂进自己罢了。这样看来,所谓八十一首,就不是仲尼所作了。有人说:‘把它们焚毁吧。’有人说:‘如果确实是仲尼所作,就不应焚毁;其中有所可取,就可以保存。’为什么要焚毁呢?” 孟达说:“不合经义的言论却有应验的,称作世间的谶。”刘熙说:“‘纬’,就是围绕的意思;反复围绕而成经。‘图’,就是度量的意思;尽量说明事物的品类和度数。‘谶’,就是纤微的意思;它的含义纤细微妙。” 挚虞说:“图谶一类的书,虽然不是正文经书的体制,但取其纵横交错而有义理、反复回环而成篇章。” 范晔说:“桓谭因为不善于迎合谶言而流亡;郑兴因为言辞谦逊谨慎,才勉强得以免祸;贾逵能够附会谶文,因而达到极高的尊贵显达地位。世上的君主竟以此来评定学问,真是可悲啊!”又说:“《河图》《洛书》的文字,龟龙出现的图象,箕子的法术,师旷的著述,纬候一类的书,铨决吉凶的符命,都是用来探寻幽深奥秘、参验人事的。有时其中也有值得听取的内容。汉朝自武帝喜好方术以后,王莽又假借符命行事,到了光武帝仍然相信谶言。那些迎合时势的人,都竞相驰骋于穿凿附会,争着谈论这些事情。因此王梁、孙咸以符合图箓而得名,越级登上三公之位;郑兴、贾逵因为附和而显达;桓谭、尹敏因为违逆而败落。从此以后,谶纬成为内学,崇尚奇异的文字,尊重奇异的数术,在当时并不少见。” 萧绮说:“童谣在《春秋》时代受到信任,谶辞到了汉末变得繁多。” 刘勰说:“六经光彩显著,而纬书、候书却层层繁多;关于孝的论说明白清楚,而钩防之书却隐晦纷杂。按经验考察纬书,它的伪妄有四点:纬书冒充经书,就像织布时经线和纬线交错,不能把丝麻混同于布帛才成其为布。如今经书内容正大,纬书内容奇诡,相差千里,这是第一处伪妄。经书彰明圣人的教训,纬书隐托神灵的教说。圣人教训应当广博,神灵教说应当简约;如今纬书多于经书,神秘之理反而更加繁复,这是第二处伪妄。只有命令来自上天,才能称为符命、谶语;但八十一篇全都托名孔子,那么就成了尧制造绿图、昌制成丹书,这是第三处伪妄。商、周以前,图书、符箓屡屡出现;到了春秋末年,群经才大体完备。先有纬书后有经书,体例违反织布经纬相交的规律,这是第四处伪妄。”既然纬书与经书相差千里,意义自然已经很清楚;经书足以作为训诫,纬书又何必参与其中呢?于是有些讲方术数术的人,把诡异的方术附会到经书上:有的谈阴阳,有的叙述灾异;鸟叫被说成像人在说话,虫蛀叶片被说成形成文字,篇章条目不断蔓延,必定假托孔子的名义。博通经学的人考察核实,认为纬书起于汉哀帝、汉平帝时期;东宫秘藏的典籍中,真伪朱紫已经混杂了。到了汉光武帝时代,他笃诚信奉这种方术,风俗教化受到影响,学者接踵而来。沛献王刘辅搜集纬书来贯通经书,曹褎撰写谶书来制定礼制,违背正道、谬乱经典,也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因此桓谭痛恨它的虚妄,尹敏讥笑它的重大瑕疵,张衡揭发它的偏僻荒谬,荀悦说明它的诡诈荒诞;这四位贤者博学精熟,他们的论述已经十分精辟了。

刘昭曰:纬候众书,宗贵神鬼,出没隐显,动挟诞怪,该覈隂阳,徼迎起伏,或有先徴,时能后验,故守寄搆思,杂称晓辅,通儒达好,时畧文滞,公输益州,具于张衡之诘,无口汉辅,炳乎尹敏之讽,图防纷伪,其俗多矣。《隋书·经籍志》曰:说者云,孔子既叙六经,以明天人之道,知后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别立纬及防,以遗来世。其书出于前汉,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云自黄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又别有三十篇,云自初起至于孔子九圣之所增演,以广其意,又有七经纬三十六篇,并云孔子所作,并前合为八十一篇。而又有《尚书中候》《洛罪级》《五行传》《诗推度灾》《汜厯枢》《含神雾》《孝经句命决》《援神契》《杂防》等书。汉代有郗氏、袁氏説,汉末郎中郗萌集图纬谶杂占为五十篇,谓之《春秋灾异》。宋均、郑▯并为防律之注,然其文辞浅俗,颠倒舛谬,不类圣人之防,相传疑世人造为,之后或者又加防窜,非其实録。起王莽好符命,光武以图防兴,遂盛行于世。汉时又诏东平王苍正五经章句,皆命从防,俗儒趋时,益为其学,篇卷第目转加增广,言五经者皆慿防为説。至宋大明中,始禁图防,梁天监以后,又重其制,及髙祖受禅,禁之愈切,炀帝即位,乃发使四出,搜天下书籍与防纬相涉者,皆焚之,为吏所纠者至死,自是无复其学,秘府之内亦多散亡。唐章懐太子贤曰:「七纬者,易纬稽览图干凿度、坤灵图通卦验是类谋辨终备也。书纬璇玑钤、考灵耀、刑徳放、帝命验运期授也。诗纬推度灾汜厯枢含神雾也。礼纬含文嘉、稽命徴、斗威仪也。乐纬动声仪稽耀嘉、汁图徴也。孝经纬援神契、钩命决也。春秋纬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孶、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也。」孔頴达曰:「纬文鄙近,不出圣人,前贤共疑,有所不取。又曰:『▯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讨覈,谓伪起哀平者也。杨侃曰:「纬书之类,谓之秘经;图防之书,谓之内学;河洛之书,谓之灵篇。」徐锴曰:图防之兴,兴于两汉。自唐尧申四岳之命,箕子陈五行之书,河图洛书,圣人则之。此天所以隂隲下民,而圣人知命之术也。自董仲舒、刘向博极其学,自余诸子多非兼才,其陈说图防,皆▯契将来。然离合文字,本非其术,至使所作符命文字,皆俗体相兼。顔之推论之详矣。又童謡符防,亦天所以告俗人,或时之识,占候者随事而作,以传俗闻,未可以文字言也。余靖曰:纬候相高,号虽同于怪牒,典坟一贯,理终异于神经。齐七政于玑衡,本殊象秘,立五经之管钥,当备微文。欧阳修曰:「士之所本,在乎六经。而自暴秦燔书,圣道中絶。汉兴收拾亡逸,所存无几,或残篇防简出于屋壁。而余龄昏眊,得其口传。去圣既逺,莫可考证。偏学异说,因自名家。然而授受相传,尚有师法。暨晋宋而下,师道渐亡。章句之篇,家藏私蓄。其后各为笺传,附着经文。其说存亡,以时好恶。学者茫昧,莫知所归。至唐太宗时,始诏名儒撰定九经之疏,号为正义,凡数百篇。自尔以来,着为定论。凡不本正义者,谓之异端。则学者之宗师,百世之取信也。然其所载既博,所择不精,多引谶纬之书以相杂乱,怪竒古僻,所谓非圣之书,异乎正义之名也。臣欲乞特诏名儒学官,悉取九经之疏,删去谶纬之文,使学者不为怪异之言之所惑乱,然后经义纯一,无所驳杂。其用功至少,其为益则多。臣愚以谓,欲使士子学古励行而不本六经,欲学六经而不去其诡异驳杂,欲望功化之成,不可得也。」又曰:「自周衰礼乐壊于战国,而废絶于秦。汉兴六经在者,皆错乱散亡,杂伪而诸儒方共补缉,以意解诂,未得其真。而谶纬之书出,以乱经。郑▯之徒,号称大儒,皆主其说。学者由此牵惑没溺,而时君不能防决。由是郊丘明堂之论,至于纷然而莫知所止。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此天也。▯以为天皇大帝者,北辰耀魄寳也。又曰:『兆五帝于四郊』,此五行精气之神也。▯以为青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黒帝汁光纪者,五天也。由是有六天之说,后世莫能废焉。虽然礼之失也,岂独纬书之罪哉?在于学者好为曲说,而人君一切临时申其私意,以增多为尽礼,而不知烦数之为黩也。」

译刘昭说:纬候类的众多书籍,尊崇鬼神,神出鬼没、隐显不定,动辄夹杂荒诞怪异之说;它们详尽考察阴阳,窥测并迎合事物的起伏,有时似乎能预先征验,偶尔也能在事后得到应验。因此,有人固守寄托、构思附会,杂乱地自称通晓辅佐之道;博通经学的人虽然通达,却有时略去文字滞涩之处。[“公输益州”]的言论,详见张衡的诘问;[“无口汉辅”]之说,在尹敏的讽刺中表现得很清楚。图谶防纬纷杂虚伪,这种风俗实在太多了。《隋书·经籍志》说:有人说,孔子既然编次六经,用来阐明天人关系的道理,知道后世不能考察并会通他的本意,所以另外创立纬书和防书,留给后世。那些书出于前汉,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说是从黄帝到周文王所接受的原文;又另有三十篇,说是从最初兴起直到孔子,由九位圣人增补推演,用来扩大原意;又有七经纬三十六篇,也都说是孔子所作,连同前面的篇目合计八十一篇。此外还有《尚书中候》《洛罪级》《五行传》《诗推度灾》《汜厯枢》《含神雾》《孝经句命决》《援神契》《杂防》等书。汉代有郗氏、袁氏的说法;汉末郎中郗萌把图、纬、谶和杂占汇集成五十篇,称为《春秋灾异》。宋均、郑玄都为防书和律书作注,但这些书的文辞浅近鄙俗,颠倒错谬,不像圣人的防书。相传有人怀疑它们是后世人所造,后来又有人增改窜入防书,并非真实记录。此事起于王莽喜好符命,光武帝凭借图谶兴起,于是图谶就在世间盛行。汉代又下诏命东平王刘苍校正五经章句,全部命令依从图谶。庸俗儒生迎合时尚,更加从事这种学问,篇卷和目录不断增添扩充,凡是讲说五经的人,都凭借图谶来解释。到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才开始禁止图谶;梁天监以后,又加重禁令。到隋高祖受禅即位,禁令更加严厉;隋炀帝即位后,才派使者分赴各地搜求天下书籍,凡是与防书、纬书有关的,全都焚毁;被官吏检举的人甚至处死。从此不再有这种学问,秘府之中也有许多书籍散失亡佚。唐章怀太子李贤说:“七纬包括:《易纬稽览图》《易纬干凿度》《易纬坤灵图》《易纬通卦验》《易纬是类谋》《易纬辨终备》。《书纬》包括《书纬璇玑钤》《书纬考灵耀》《书纬刑德放》《书纬帝命验》《书纬运期授》。《诗纬》包括《诗纬推度灾》《诗纬汜厯枢》《诗纬含神雾》。《礼纬》包括《礼纬含文嘉》《礼纬稽命徴》《礼纬斗威仪》。《乐纬》包括《乐纬动声仪》《乐纬稽耀嘉》《乐纬汁图徴》。《孝经纬》包括《孝经援神契》《孝经钩命决》。《春秋纬》包括《春秋演孔图》《春秋元命包》《春秋文耀钩》《春秋运斗枢》《春秋感精符》《春秋合诚图》《春秋考异邮》《春秋保干图》《春秋汉含孶》《春秋佑助期》《春秋握诚图》《春秋潜潭巴》《春秋说题辞》。”孔颖达说:“纬书文字鄙陋浅近,不出自圣人,前代贤者共同怀疑,有些内容不予采纳。”他又说:“神龟背负《洛书经》这件事并不存在,《中候》以及各种纬书却多有关于黄帝的说法。” 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接受图书的事情,都说是龙背负图,神龟背负书。纬候类的书,不知道是谁所作。博通之人考察核实,认为它们的伪妄起于汉哀帝、汉平帝时期。杨侃说:“纬书一类称为‘秘经’;图防类的书称为‘内学’;河图、洛书类的书称为‘灵篇’。” 徐锴说:图防的兴起,兴盛于两汉。自从唐尧重申任命四岳,箕子陈述五行之书,河图、洛书便为圣人所取法。这是上天用来暗中安定下民,而圣人用来知晓天命的方法。自董仲舒、刘向极其广博地研究这门学问以来,其余诸子大多不具备兼通各方面的才能;他们陈述图防,都是幽深玄妙地迎合将来。然而拆分、合并文字,本来不是图防的技法,以至于他们所作的符命文字,都夹杂俗体字。颜之推对此论述得很详细。至于童谣和符防,也是上天用来告知俗人的;有时是占候者根据事情编造出来,用来传播民间传闻,不能用文字学来说明。余靖说:纬候彼此抬高,名称虽然和怪异的文牒相同,但经典典籍一脉相承,其道理终究不同于神秘的经典。用璇玑、浑仪来调齐七政,本来就不同于神秘的象数;作为五经的关键,应当用来补备幽微的文字。” 欧阳修说:“士人所依据的根本,在于六经。自从暴虐的秦朝焚烧书籍,圣人的道统便中断了。汉朝兴起后搜集散失的典籍,保存下来的没有多少,有些残篇断简从屋壁中发现;而年老昏昧的人,只能得到口头传授。距离圣人已经很远,无法考证。偏僻的学问和异端的说法,因而各自建立门派自称一家。然而师徒授受相传,还保留着师法。到了晋、宋以后,师道逐渐衰亡。解释章句的篇章,各家私自收藏。后来各自作笺注传释,附着在经文之上。各种学说的存亡,取决于当时的好恶。求学的人茫然昏惑,不知道归向哪里。到唐太宗时,才下诏让著名儒者撰定九经的疏义,号称‘正义’,总共有数百篇。从那以后,便把它写定为定论。凡是不以正义为依据的,都称为异端。于是,学者所尊奉的宗师,成了百代之后仍可取信的依据。然而正义所载内容既然广博,选择又不精审,常常引用谶纬之书来混杂其中,怪诞奇异、古奥僻陋,所谓非圣人之书,和‘正义’这个名称不相称。我想请求特地下诏,命著名儒者和学官把九经疏义全部取来,删去其中谶纬的文字,使学者不再被怪异之说迷惑扰乱;这样以后,经义就能纯正统一,不再驳杂。所费功夫很少,带来的好处却很多。我认为,如果想让士子学习古道、勉励品行,却不以六经为根本;想学习六经,却不去除其中诡异驳杂的内容;还希望取得教化功业,是不可能的。” 他又说:“自从周朝衰微,礼乐在战国时毁坏,到秦朝时废绝。汉朝兴起时,六经尚存的部分都错乱散失,夹杂伪书,而各位儒者才共同补缀整理,凭自己的意思解释训诂,还没有得到经文的真实含义。谶纬之书又出现,用来扰乱经书。郑玄一类人号称大儒,却都主张这种说法。学者因此受到牵引迷惑而沉溺其中,当时的君主又不能加以防止和裁决。于是关于郊祀、圜丘、明堂的议论纷纷而起,没有人知道应当止于何处。《礼记》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这里的‘天’就是上天。郑玄却认为天皇大帝就是北辰耀魄宝。又说:‘在四郊祭祀五帝’,这里的五帝是五行精气之神。郑玄却认为青帝是灵威仰,赤帝是赤熛怒,黄帝是含枢纽,白帝是白招拒,黑帝是汁光纪,认为他们是五位天神。于是便产生了六天之说,后世再也不能废除。虽然如此,这是礼制本身的失误,难道只是纬书的罪过吗?问题在于学者喜欢作曲解的说法,而君主又总是在临时处置时申述自己的私意,把礼数增加得越多越认为礼制完备,却不知道繁琐过度就是亵渎。”

郑樵曰:「谶纬之学起于前汉,及王莽好符命,光武以图谶兴,遂盛行于世。汉时又诏东平王苍正五经章句,皆命从谶。俗儒趋时,益为其学。惟孔安国、毛公、王璜、贾逵独非之。至宋大明中,始禁图谶。梁天监已后,又重其制。隋炀帝发使四方,搜天下书籍,与谶纬相渉者皆焚之,为吏所紏者至死。自是无复有其学。至唐,惟余《书》《易》《礼》《乐》《春秋》《论语》《孝经》七纬,《诗》二纬,共九纬而已。」胡寅曰:谶书原于易之推往以知来,周家卜世得三十,卜年得八百,此知来之的也。易道既隐,卜筮者溺于考测,必欲竒中,故分流别▯,其说寖广,要之各有以也。易道所明,时有所用,知道者以义处命,理行则行,理止则止,术数之学葢不取也。光武早嵗从师长安,受尚书大义,夷攷其行事,葢儒流之英杰也,何乃蔽于谶文,牢不可破邪?又曰:纬书原本于五经而失之者也,而尤紊于鬼神之理,幽明之故,非知道者不能识。自孟子而后,知道者鲜矣,所以易惑而难解也。防国论者,诚能一决于圣人之经,经所载者,虽有纬书谶记,屏而不用,则庶乎其不谬于理也。晁公武曰:「纬书起汉哀平,光武既以谶立,故笃信之。陋儒阿世,学者甚众。郑▯、何休以之通经,曹褎以之定礼。厯代革命之际,莫不引谶为符命,故桓谭、张衡之徒皆深嫉之。自苻坚之后,其学殆絶。使其尚存,犹不足信,况又非其真也。」洪迈曰:「图谶星纬之学,岂不或中?然要为误人,圣贤所不道也。眭孟覩公孙病已之文,劝汉昭帝求索贤人,防以帝位,而不知宣帝实应之,孟以此诛。孔熙先知宋文帝祸起骨肉,江州当出天子,故谋立江州刺史彭城王,而不知孝武实应之,熙先以此诛。当▯高之谶,汉光武以诘公孙述,袁术、王浚皆自以姓名或父子应之以取灭亡,而其兆为曹操之魏。两角犊子之谶,周子谅以劾牛仙客,李徳裕以议牛僧孺,而其兆为朱温、隋炀帝。谓李氏当有天下,遂诛李金才之族,而唐高祖乃代隋。唐太宗知女武将窃国命,遂滥五娘子之诛,而阿武婆几易姓。武后谓代武者刘,刘无强姓,殆流人也,遂遣六道使悉杀之,而刘幽求佐临淄王平内难,韦、武二族皆殄灭。晋张华、郭璞,魏崔伯深,皆精于天文占筮,言事如神,然皆不免于身诛家族,况其下者乎?」吕祖谦曰:「谶记之伪,易知。只縁光武以符命起,故笃信之,亦是欲蔽明也。杨春卿有祖传秘记,而为公孙述将以杀身。谶记之学,何益?谶记出于术数之士,岂无小验?然无益于治乱,徒足为害耳。人主以谶害政,学者以谶害身。隋文帝创业,大类始皇,然始皇焚书,文帝焚谶,利害相反也。」又曰:「谶记之学,以术数推天人,以为天灾人事皆有定数。如此,将怠于修省,急于消伏。以天变言之,君子虽可假此以去小人,小人亦将假此以害君子。以正治邪,犹虑不胜,况以邪治邪乎?」襄楷以天文星象言宫女之祸,虽感帝能寛其死,至上琅邪;于吉神书,其不以左道诛者,幸也。叶适曰:「河出图,洛出书,孔子之前已有此论。其后随有防纬之说,起于畏天,而成于诬天矣。」陈善曰:五经正义多引谶纬,反害正经,皆可删。陈振孙曰:按后汉书,纬候之学,注言纬七纬也,候尚书中候也。谶纬之说起于哀平王莽之际,莽以此济其簒逆,公孙述效之,而光武绍复旧物,乃亦以赤伏自累,笃好而推崇之,甘心与莽述同志。于是佞臣陋士从风而靡,贾逵以此论左氏学,曹褎以此定汉礼,作大予乐。大儒如郑▯专以防言经,何休又不足责矣。二百年间,惟桓谭、张衡力非之而不回也。魏晋以革命受终,莫不傅防符命,其源实出于此。隋唐以来,其学寖微矣。攷唐志犹存九部八十四卷,今其书皆亡,惟易纬仅存。及孔氏正义,或时援引先儒,葢尝欲删去之以絶伪妄矣。使所谓七纬者皆存,犹学者所不道,况其残阙不完,于伪之中又有伪者乎?唐志数内有《论语纬》十卷,《七纬》无之。《太平御览》有《论语摘辅象》撰,考谶者意其是也。《御览》又有《书帝验期》《礼稽命曜》《春秋命厯序》《孝经左右契》《威嬉拒》等,皆《七纬》所无,要皆不足深攷。真徳秀曰:「谶纬者,末世之邪说。张衡以为起于哀平之间,葢得之矣。夫异端小数,岂无或验?要非六经之法言,先王之正道。故刘歆见之而改名,公孙述因之而僣畔。是徒足以起乱臣贼子之心而已,果何益于世教哉!」魏了翁曰:「凡纬书皆三字名,如干凿度、参同契等,皆然。郑康成俱有注,是经书、纬书尽读也。」

译郑樵说:“谶纬之学兴起于前汉,到了王莽喜好符命,光武帝凭借图谶兴起,于是就在世间盛行。汉代又下诏命东平王刘苍校正五经章句,全部命令依从谶书。庸俗儒生迎合时势,更加从事这种学问。只有孔安国、毛公、王璜、贾逵独自反对它。到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才开始禁止图谶;梁天监以后,又加重禁令。隋炀帝派使者到四方搜求天下书籍,凡与谶纬有关的全部焚毁,被官吏检举的人甚至处死。从此便不再有这种学问。到了唐代,只剩下《书》《易》《礼》《乐》《春秋》《论语》《孝经》七经的纬书,以及《诗》的二纬,共九纬而已。” 胡寅说:“谶书源自《易经》推究过去以预知未来的道理。周朝占卜国祚,得到三十世;占卜年数,得到八百年,这就是确实预知未来。后来《易》的道理隐晦,进行占卜的人沉溺于考察推测,必定想要奇异地应验,于是分流别派,相关说法逐渐扩大,但总的说来各自都有一定依据。《易》的道理所阐明的内容,到了适当时候可以运用;懂得道理的人按照义理来处置天命,道理应当实行就实行,道理应当停止就停止,至于术数之学,大概是不取的。光武帝年轻时跟随老师在长安学习,接受《尚书》的大义;考察他的所作所为,大概可称为儒者中的英杰,他为什么竟被谶文蒙蔽,牢固到无法改变呢?他又说:纬书本来取法五经,却又失去了五经的本意,而且尤其混乱于鬼神的道理和幽明的缘由,不是懂得道理的人不能辨识。自孟子以后,懂得道理的人很少了,所以它容易使人迷惑而难以解释。议论治理国家的人如果确实能一概以圣人的经书作决断,经书中所记载的,即使有纬书、谶记,也屏弃不用,那么大概就不会违背义理了。” 晁公武说:“纬书起于汉哀帝、汉平帝时期;光武帝既然凭借谶书取得帝位,所以笃诚信奉它。浅陋的儒生阿谀迎合当世,学习它的人很多。郑玄、何休凭它来贯通经书,曹褎凭它来制定礼制。历代改朝换代之际,没有不引用谶书作为符命的,所以桓谭、张衡一类人都深深痛恨它。自苻坚以后,这门学问几乎绝迹。即使它还存在,也不值得相信,何况现在流传的又并非它的真本。” 洪迈说:“图谶、星纬之学,难道一点也不会应验吗?然而总的说来它会误导人,是圣贤不谈的东西。眭孟看见预言公孙病已的文字,劝汉昭帝寻求贤人,并防备帝位变动,却不知道宣帝实际上应验了这件事,眭孟因此被杀。孔熙先预知宋文帝的祸患将起于骨肉,江州将出现天子,所以谋划拥立江州刺史彭城王,却不知道孝武帝实际上应验了这件事,孔熙先因此被杀。关于[“当▯高”]的谶语,汉光武帝拿它诘问公孙述;袁术、王浚都以为谶语中的姓名或父子关系应验在自己身上,结果因此走向灭亡,而那一征兆实际应验的是曹操建立的魏。‘两角犊子’的谶语,周子谅用来弹劾牛仙客,李德裕用来议论牛僧孺,而它实际预示的是朱温和隋炀帝。谶语说李氏应当拥有天下,于是便杀了李金才全族,而唐高祖却取代隋朝。唐太宗知道有‘女子武氏将窃取国命’的预言,于是滥杀所谓五娘子,而阿武婆几乎又要改换姓氏。武后认为取代武氏的人姓刘,刘姓中没有强盛者,大概是流人,于是派六道使者把他们全部杀掉;后来刘幽求却辅佐临淄王平定内难,韦、武两族都被消灭。晋代张华、郭璞,魏代崔伯深,都精通天文占筮,说起事情来像神一样准确,但最终都不能免于自身被杀、家族被诛,何况比他们更低下的人呢?”},{ 吕祖谦说:“谶记是伪造的,这一点很容易知道。只是因为光武帝凭借符命起兵,所以他笃信谶记,这也是想以此蒙蔽明察。杨春卿有祖传的秘记,却被公孙述的部将用来杀害了自己。研究谶记之学有什么益处?谶记出自术数之士,难道没有一点小小的应验吗?然而它对国家的治乱没有益处,只是足以造成祸害罢了。君主因谶记而损害政事,学者因谶记而危害自身。隋文帝创建帝业,很像秦始皇;然而秦始皇焚烧书籍,隋文帝焚烧谶记,两者造成的利害却相反。”他又说:“谶记之学用术数推测天意和人事,认为天灾与人事都各有定数。这样一来,人们将怠于修身省察,却急于设法消除灾异。就天象变异来说,君子尚且可以借此除去小人,小人也将借此陷害君子。用正道来治理邪说,还担心不能取胜,何况用邪说去治理邪说呢?”襄楷以天文星象说明宫女将带来的祸患,虽然感动了皇帝,使他得以免死,后来还是被送到琅邪;至于于吉的神书,没有因旁门左道而被诛杀,只能说是幸运。叶适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在孔子以前就已经有这种说法了。后来随之产生了纬书之说,起初是由于畏惧上天,最终却变成了欺罔上天。” 陈善说:《五经正义》大量引用谶纬,反而损害了正经,都是可以删去的。陈振孙说:按《后汉书》的说法,纬候之学,注中说“纬”就是七纬,“候”就是《尚书中候》。谶纬之说兴起于哀帝、平帝和王莽时期,王莽借此助成他的篡逆,公孙述也仿效他;光武帝恢复旧有天下后,却也拿赤伏符来自我标榜,笃信并推崇谶纬,甘愿同王莽、公孙述采取相同做法。于是奸佞之臣和浅陋之士随风倒向谶纬,贾逵用它来论述《左氏》之学,曹褎用它来制定汉代礼制,创作大予乐。像郑玄这样的大学者,也专门用纬书之言解释经书,何休就更不值得责备了。两百年间,只有桓谭、张衡竭力反对这种学说而不改变立场。魏、晋以革命的方式承受天命、接受禅让,没有不附会谶纬符命的;它的根源实际上就出在这里。隋、唐以来,这种学问逐渐衰微。考察《唐书·经籍志》,当时还保存九部八十四卷,如今这些书都亡佚了,只有《易纬》还残存。到了孔氏《正义》,有时援引先儒的说法,大概曾想把这些内容删去,以断绝虚伪荒诞之说。假使所谓七纬都保存下来,尚且是学者不愿谈论的,何况如今残缺不全,在伪书之中又夹杂着伪书呢?《唐书·经籍志》所记的书目中有《论语纬》十卷,但“七纬”中没有这部书。《太平御览》有《论语摘辅象》一书,考察谶纬的人认为它就是那部书。《太平御览》中又有《书帝验期》《礼稽命曜》《春秋命历序》《孝经左右契》《威嬉拒》等书,这些都不在《七纬》之中,总之都不值得深入考察。真德秀说:“谶纬,是末世的邪说。张衡认为它起于哀帝、平帝时期,大概是说对了。异端和小术,难道没有偶尔应验的吗?但它们终究不是六经中的正当言论,也不是先王的正道。所以刘歆见到谶纬后便改换名称,公孙述则凭借它僭越作乱。这种东西只足以激发乱臣贼子的野心罢了,对世道人心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魏了翁说:“凡是纬书,书名都是三个字,如《乾凿度》《参同契》等,都是这样。郑康成全都作过注,这说明他把经书、纬书都读过了。”

刘炎曰:“或问六经谶纬之是非,曰:夫子不语怪力乱神,谶纬不足信,明矣。用以释经,是则汉儒之罪也。”王应麟曰:“郑康成引图谶,皆谓之‘说易’,纬曰‘易说’,书纬曰‘书说’,嫌引秘书也。”又曰:“宋《符瑞志》云:‘孔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曰: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谨已备矣。’是以圣人为巫史也。纬书谬妄,而沈约取之,无识甚矣。”黄震曰:「谶书谓孔子预知秦皇上我之堂,然始皇实未至鲁。」陈普曰:「王莽以哀章金匮,用卖饼儿王盛为四将,天下所共笑也。光武初兴,又按赤伏符,用王梁为大司空,以谶文用孙咸为大司马,羣情不悦。始以呉汉易咸,后欲以罪诛梁。夫名应赤伏符而有可诛之罪,则所谓刘秀者,何足道哉!且人情所不悦,而与河洛图书同寳,抑何誖也!」王祎曰:纬书,汉儒以为孔子所演七经之纬,凡三十六篇,及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又别有三十篇,与七纬合八十一篇,而《尚书中候》《论语谶》又不与焉。大抵纬书之说,以谓孔子既叙六经,以明天人之道,知后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别立纬谶,以遗来世。其书出于汉哀平之世,葢夏贺良之徒为之,以为有经则有纬,故曰纬书。其言诞谩诡谲,不可致诘。是时王莽好符命,将以此济其簒逆,而公孙述效之。至光武,亦以赤伏自命,笃好而推崇焉。当世儒者习为内学,贾逵以此论《左氏》学,曹褎以此定汉礼乐。大儒如郑▯軰,专以谶言经,而何休之徒,又不足言矣。然惟桓谭、张衡力非之,而不能回也。先是孔安国、毛公以来,皆相承以为妖妄,乱中庸之典,因鲁共王、河间献王所得古文,参而攷之,以成其义,谓之古学。而世儒惑于谶纬,毁之。至魏,王肃推引古学,王弼、杜预从而明之,自是古学稍立,而谶纬之学寖防。逮宋大明中,始禁谶纬之书,及隋末遣使搜天下书籍,与谶纬相渉者,悉焚之。唐以来,其学遂熄矣。然考之《唐志》,犹存九部四十八卷,而孔頴达作《九经正义》,往往援引纬书之说。宋欧阳公尝欲删而去之,以絶伪妄,使学者不为其所乱惑,然后经义纯一,其言不果行。迨鹤山魏氏作《九经要义》,始加黜削,而其言絶焉。张九韶曰:谶纬之说,秦以前未之闻也。始皇时,方士卢生入海还,秦録图书,此图谶之所始乎?其后王莽以金匮符命而簒汉,遣五威将师颁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光武即位,以赤伏符之文,信用图谶。终汉之世,儒者鲜不传习。至引之以释经,先儒欧阳子尝议取九经注疏,删去谶纬之文。惜乎当时未之能行也。胡应麟曰:谶纬之说,葢起于河洛图书。当西汉末,符命盛行,俗儒增益舛讹日繁。其学自隋代二主禁絶,世不复传。稍可见者,惟类书一二援引及诸家书目具名而已。《易》则《稽览图》《干凿度》《坤灵图》《通卦验》是类谋辨终备《乾坤凿度》《乾元序制》;《书》则《中候》《璇玑钤》《考灵曜》《帝命验》《运期授》;《诗》则《含神雾》《推度灾》《汜厯枢》;《礼》则《含文嘉》《稽命徴》《斗威仪》《礼记》《黙房》《乐》则《动声仪》《稽曜》《嘉叶图》《徴》《春秋》则《元命包》《演孔图》《文曜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孳》《佐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论语》则《摘辅象》《撰考谶》;《孝经》则《孝经杂纬》《孝经内事》《句命决》《援神契》《元命包》《左右握》《左右契》《雌雄图》《分野图》《弟子图》《口授图》《应瑞图》;《太平御览》又有《书帝騐期》《礼稽命曜》《春秋命厯序》《孝经威嬉拒》等。然隋世所存仅十之三,马氏《通考》止《易纬》数种,晁陈俱斥为伪书。今惟《乾坤凿度》行世,葢《易纬》又几尽矣。又曰:《太平御览》又有《易卦统通图》《尚书钩命决》《礼》记《稽命曜》《春秋命厯序》《又河图括地象》《河图稽命曜》《河图挺佐辅》《河图帝通纪》《河图録运法》《河图真钩》《河图着命》《河图矩起》《河图天灵》《河图秘徴河图玉版》《洛书録运法》《洛书稽命曜》等,寻其命名,亦《易纬》之类。第《御览》所引用亦甚希,而诸史《艺文志》、马郑《经籍畧并其名亦无之。葢自唐已亡,高士亷等编《文思博要》,或掇拾于宋、齐诸类书中,《御览》又得之《博要》诸书,决非宋初所有也。又曰:「乾坤凿度」所载纬书《太古文目》有《元皇介次》《万形经》《次干文纬》《次干凿度》《坤凿度》《次考灵经》《次制灵图》《次河图八文》《次希夷名》《次含文嘉》《次稽命图》《次坟文》《次八文》《次元命包》,共一十四纬。今见于类书者,惟《含文嘉》《元命包》《乾坤二凿度》而已。

译刘炎说:“有人问六经与谶纬的是非,我说:孔子不谈怪异、暴力、变乱和鬼神,谶纬不值得相信,这是很清楚的。拿谶纬来解释经书,就是汉代儒者的罪过。”王应麟说:“郑康成引用图谶时,都称作‘说易’;纬书称作‘易说’,书纬称作‘书说’,这是因为他有所顾忌,不愿明说是在引用秘书。”他又说:“宋代《符瑞志》说:‘孔子斋戒后面向北辰下拜,向上天报告准备完毕,说: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共八十一卷,谨慎地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把圣人说成巫祝和史官了。纬书荒谬妄诞,而沈约却采用其中的说法,实在是太没有见识了。” 黄震说:“谶书说孔子预先知道秦始皇要登上我的朝堂,然而秦始皇实际上并没有到过鲁国。” 陈普说:“王莽依据哀章的金匮预言,任用卖饼儿王盛等人为四将,这是天下人共同嘲笑的事。光武帝刚兴起时,又依据赤伏符,任用王梁为大司空;按照谶文,又任用孙咸为大司马,众人的心情都不满意。后来一开始用吴汉替换孙咸,之后又想以罪名诛杀王梁。既然姓名应合赤伏符的人也会有可诛杀的罪行,那么所谓刘秀这个人,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况且这是人情所不愿接受的事,却把它同河洛图书一起视为珍宝,岂不是太荒谬了吗!” 王祎说:纬书是汉代儒者认为孔子为七经所演述的纬书,共三十六篇;加上《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另外还有三十篇,与七纬合计八十一篇,而《尚书中候》《论语谶》又不包括在内。纬书大体上的说法是:孔子既然已经编次六经,用来阐明天人之道,知道后世不能考察并贯通他的本意,所以另行创立纬书、谶书,把它们留给后世。这些书出现在汉哀帝、平帝时期,大概是夏贺良一类人所作;他们认为既然有经就应当有纬,所以称为纬书。书中的话荒诞欺妄、诡异奇谲,无法穷究责问。当时王莽喜好符命,想借此助成他的篡逆,公孙述也仿效他。到了光武帝,也用赤伏符来自我命名,笃信并推崇它。当时的儒者把它当作内学来研习,贾逵用它来论述《左氏》之学,曹褎用它来制定汉代礼乐。像郑玄这一类大学者,专门用谶言解释经书,而何休一类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然而只有桓谭、张衡竭力反对这种说法,却不能使它改变。在此以前,从孔安国、毛公以来,历代都相承认为谶纬是妖妄之说,会扰乱中庸之典;于是又根据鲁共王、河间献王所得的古文,与这些材料参照考订,以成就经书的义理,把这种学问称为古学。” 可是世间的儒者受谶纬之说迷惑,便加以毁弃。到了魏,王肃推重并引用古学,王弼、杜预也随之阐明古学;从此古学渐渐确立,而谶纬之学逐渐衰微。到了宋大明年间,才开始禁止谶纬之书;到隋末派遣使者搜集天下书籍时,凡是与谶纬有关的,全部烧掉。唐代以来,这门学问于是完全熄灭了。然而考察《唐志》,仍保存九部四十八卷;孔颖达撰写《九经正义》,也常常援引纬书的说法。宋代欧阳公曾想删去这些内容,以断绝虚伪妄诞之说,使学者不再受到它的扰乱迷惑,这样经义才能纯正统一;但他的主张最终没有实行。到了鹤山魏氏撰写《九经要义》,才开始加以排斥删削,于是有关谶纬的说法便断绝了。张九韶说:谶纬之说,在秦以前还没有听说过。秦始皇时,方士卢生出海回来,秦国记录图书;图谶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后来王莽凭借金匮符命篡夺汉朝,派五威将军把符命四十二篇颁布到天下。光武即位后,凭赤伏符的文辞而信任、采用图谶。整个东汉时期,儒者很少有不传习它的。后来又借它来解释经书,前代儒者欧阳子曾主张取九经注疏,删去其中的谶纬文字。可惜当时没有能够实行。胡应麟说:谶纬之说大概起源于河图、洛书。西汉末年,符命盛行,庸俗儒者不断增益,错误讹谬日益繁多。这种学问从隋代两位君主禁止断绝以后,世上便不再流传。如今稍微可以见到的,只有类书偶尔引用的一两处,以及各家书目中列出的名称而已。《易》类有《稽览图》《干凿度》《坤灵图》《通卦验》;同类的还有《谋辨终备》《乾坤凿度》《乾元序制》。《书》类有《中候》《璇玑钤》《考灵曜》《帝命验》《运期授》;《诗》类有《含神雾》《推度灾》《汜历枢》;《礼》类有《含文嘉》《稽命征》《斗威仪》《礼记》《黙房》;《乐》类有《动声仪》《稽曜》《嘉叶图》《征》;《春秋》类有《元命包》《演孔图》《文曜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孳》《佐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论语》类有《摘辅象》《撰考谶》;《孝经》类有《孝经杂纬》《孝经内事》《句命决》《援神契》《元命包》《左右握》《左右契》《雌雄图》《分野图》《弟子图》《口授图》《应瑞图》;《太平御览》中又有《书帝验期》《礼稽命曜》《春秋命历序》《孝经威嬉拒》等。然而隋代所保存的仅有十分之三,马氏《通考》只列出几种《易纬》,晁氏、陈氏都斥为伪书。如今只有《乾坤凿度》流传于世,大概《易纬》也几乎全部亡佚了。又说:《太平御览》中还有《易卦统通图》《尚书钩命决》《礼》。《礼记》类有《稽命曜》《春秋命历序》,又有《河图括地象》《河图稽命曜》《河图挺佐辅》《河图帝通纪》《河图录运法》《河图真钩》《河图着命》《河图矩起》《河图天灵》《河图秘征》《河图玉版》《洛书录运法》《洛书稽命曜》等。考察它们的命名,也属于《易纬》一类。只是《御览》所引用的也非常少,而各史《艺文志》、马氏、郑氏《经籍略》中连这些名称都没有。大概它们从唐代已经亡佚,高士廉等编纂《文思博要》时,或许从宋、齐时代的各类书中搜集到一些;《御览》又从《博要》诸书中得到这些材料,因此绝不是宋初本来所有的。又说:《乾坤凿度》所记载的纬书《太古文目》中,有《元皇介次》《万形经》《次干文纬》《次干凿度》《坤凿度》《次考灵经》《次制灵图》《次河图八文》《次希夷名》《次含文嘉》《次稽命图》《次坟文》《次八文》《次元命包》,共十四种纬书。如今在类书中还能见到的,只有《含文嘉》《元命包》和《乾坤》两种《凿度》。

《▯皇防》《干文纬》《乾坤二凿度》说《易》者也,《含文嘉》则礼,《而元命包》春秋、孝经皆有之,不知何者在先,而卫元嵩《易元包》则又因是命名者也。今《乾坤凿度》全书存,其理欲深而甚浅,其文欲怪而甚庸,其他杂见类书者,往往不相逺也。又曰:「坤凿度」又有《地灵母经》《含灵孕》《易灵纬经》,又《洛书》有《灵凖听》,又《地形经》《又制灵经》,甚矣其名之众也。葢此又宋世伪撰《乾坤凿度》者,依仿《御览》所存诸目,创立新题,故尤可笑。又曰:「世率以谶纬并论,二书虽相表里,而实不同。纬之名所以配经,故自六经语孝而外,无复别出。河图、洛书等纬皆《易》也。谶之依附六经者,但《论语》有谶八卷,余不槩见,以为仅此一种。偶阅《隋经籍志》注附见十余家,乃知凡谶皆托古圣贤以名其书,与纬体制迥别。葢其说尤诞妄,故隋禁之后,永絶类书,亦无从援引,而唐、宋诸藏书家絶口不谈。以世所少知,附其目于此:孔老谶十二卷,老子河洛谶一卷,尹公谶四卷,刘向谶一卷,杂谶书二十九卷,尧戒舜禹一卷,孔子王明镜一卷,郭文金雄记一卷,王子年歌一卷,嵩山道士歌一卷,又有以纬候并称者,今惟《尚书中候》见目中,他不可攷云。朱载堉曰:「俗谓纬书出于哀平之世,王莽好谶,乃有妄人撰作诸纬,兹说不然。葢纬书之文,未必尽出妄人之手,其间缪妄虽亦不无,要在学者择焉而已。一切皆以为妄而弃之,则过矣。太史公、大小戴皆在哀平之前,已有《通卦验》之书,而引「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之文,岂待王莽而后有哉?大抵纬书起自前汉,去古未逺,彼时学者多见古书,凡为著述,必有所本,不可以其不经而忽之也。」徐常吉曰:「纬书八十一篇,然干凿度外,又有乾坤凿度。魏伯阳参同契,亦易纬也。而说者以其入道家,遂不列于纬书之目。尚书中候、论语谶,亦不与八十一篇之数,则汉之纬书,何啻八十一篇已也。」顾起元曰:「易纬六篇,书纬五篇,诗纬三篇,礼纬三篇,乐纬三篇,孝经纬二篇,春秋纬十三篇,是为七纬,共三十五篇【目与前章懐太子所举同】诸书所载,又有《论语纬》及《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共八十一篇。其书实不出于孔子,葢汉武购求遗书,当时儒者多伪作以应命。孔安国、毛公軰皆目以为妖妄。哀平之世,夏贺良之徒又增为之。王莽谋簒汉,因符命以济其奸。光武中兴,复以赤伏为援,于是其书始行。当时张衡、桓谭力争之而不能也。贾逵以此论《左氏》,曹褎以此定礼乐,京房、翼奉以此言《易》,郑▯、何休又以此谈经。末流既滥,不可复障。先是毛公、孔安国诸人,因鲁恭王、河间献王所献表而章之,谓之古学。至魏王肃注释《孝经》,推引古学,王弼、杜预从而和之。宋大明中,始禁谶纬之书,及隋末搜天下书籍与谶纬相渉者,悉焚之,而纬书稍戢。至唐以来,则李淳风軰专明谶学,而孔頴达作《九经正义》,亦多引纬书以证其说。是时《唐志》所存纬书,尚有九部四十八卷,葢亦不能障其流也。至宋欧阳公、魏鹤山軰删而正之,而纬学始息。然鹤山所作《九经要义》,多引孔頴达正义之说,则亦岂能尽斥而逺之哉。本朝王子充以为纬书尽亡,今所存者惟《易纬》《干凿度》,不知六经纬书世尚有缮写之者,不止一《干凿度》已也。又曰:「谶纬前记之外,《易》又有《坤凿度》《运期谶》《乾元序制记》,《书》有《期中候》《洛罪级》,《春秋》有《演义图》《玉版谶》,《孝经》有《中黄谶》,《论语》有《素王受命谶》《比考谶》,《河图》有《防昌符》《括地象》《稽曜钩》《握拒起帝通纪》《叶光篇》《着命篇》《揆命篇》,《洛书》有《甄曜度》《寳号命録》《运期》,共二十一种。大都此等多系汉人伪作。东汉人所着録如《参同契》之名,皆三字,其为假托者多,难可断决也。」谭浚曰:“从曰经,横曰纬。四方南北曰经,东西曰纬。天象定者为经,动者为纬。文心曰:‘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纬之成经,犹丝麻不襍,布帛乃成。若谶纬乃书之曲说,桓谭、尹敏、张衡、荀悦论之详矣。”项徳棻曰秦火六经隋火七纬黄秉石曰:「汉好谶纬,极为不经。佥谓起于哀平之世,然公孙卿称黄帝鼎书,其作俑者也。《史记·天官书》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注言《春秋文曜钩》有此语,是则谶纬之说久矣。」

译《▯皇防》《干文纬》《乾坤二凿度》都是解释《易》的书,《含文嘉》解释《礼》,而《元命包》在《春秋》和《孝经》中都有,不知道哪一种在先;卫元嵩的《易元包》则又是根据这个名称命名的。如今《乾坤凿度》全书尚存,其中的义理想要深奥却很浅陋,文辞想要奇异却十分平庸;其他散见于类书中的内容,往往也与它相差不远。又说:《坤凿度》还有《地灵母经》《含灵孕》《易灵纬经》;《洛书》又有《灵准听》,还有《地形经》《又制灵经》,它的名称实在太多了。这大概又是宋代伪造《乾坤凿度》的人,仿照《御览》保存的各个书名,创立新的题目,所以尤其可笑。又说:世人通常把谶、纬并称,二者虽然互相表里相应,实际上却不同。“纬”这一名称,是为了与经相配,所以除六经和《孝经》之外,不再另列其他类别。河图、洛书等纬书都属于《易》。依附六经的谶书,只有《论语谶》八卷;其余的我没有概见,原以为只有这一种。偶然阅读《隋经籍志》,看到注中附载十多家,才知道凡是谶书,都假托古代圣贤来命名,与纬书的体制完全不同。大概因为谶书的说法尤其荒诞虚妄,所以隋代禁止以后,便永远绝迹于类书之中,也没有办法再引用;唐、宋各家藏书家也完全不谈它。由于世人很少知道,现把它们的书名附列在这里:《孔老谶》十二卷,《老子河洛谶》一卷,《尹公谶》四卷,《刘向谶》一卷,《杂谶书》二十九卷,《尧戒舜禹》一卷,《孔子王明镜》一卷,《郭文金雄记》一卷,《王子年歌》一卷,《嵩山道士歌》一卷。又有把纬、候并称的书,如今只有《尚书中候》见于书目,其他的已无法考查了。朱载堉说:世俗认为纬书出于哀帝、平帝时期,因为王莽喜好谶言,于是有妄人撰写了各种纬书;这种说法不对。纬书中的文字未必全出于妄人之手,其中虽然也不免有荒谬妄诞之处,关键在于学者加以选择罢了。如果一概认为是虚妄而抛弃,那就错了。太史公、大戴、小戴都在哀帝、平帝以前,当时已经有《通卦验》这部书,并且引用了“差之毫厘,缪以千里”的文字,难道要等到王莽以后才有吗?总的说来,纬书起源于前汉,距离古代还不远;那时的学者多能见到古书,凡是著述,必定有所依据,不能因为它不合经典就忽视它。徐常吉说:纬书有八十一篇;然而除了《干凿度》之外,又有《乾坤凿度》。魏伯阳的《参同契》也是《易纬》,但论说者因为它被归入道家,于是没有列在纬书的书目中。《尚书中候》《论语谶》也不在八十一篇之数内,那么汉代的纬书,哪里只是八十一篇呢?顾起元说:《易纬》六篇,《书纬》五篇,《诗纬》三篇,《礼纬》三篇,《乐纬》三篇,《孝经纬》二篇,《春秋纬》十三篇,这就是七纬,共三十五篇【篇目与前章怀太子所举相同】。各书所记载的,又有《论语纬》以及《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共八十一篇。这些书实际上不是孔子所作,大概是汉武帝征求遗书时,当时的儒者多伪造出来以应诏命。孔安国、毛公等人都把它们视为妖妄之说。哀帝、平帝时期,夏贺良一类人又加以增造。王莽谋划篡夺汉朝,便借符命来成就他的奸谋。光武中兴,又用赤伏符作为辅助,于是这些书才开始流行。当时张衡、桓谭极力争辩,却不能改变这种局面。贾逵据此评论《左氏》,曹褒据此确定礼乐,京房、翼奉据此解说《易》,郑玄、何休又据此谈论经书。流弊一旦泛滥,便再也无法阻挡。此前毛公、孔安国等人因为鲁恭王、河间献王所献的古书表文而阐明它们,称为古学。到了魏,王肃注释《孝经》,推重并引用古学,王弼、杜预也随之附和。宋大明年间,才开始禁止谶纬之书;到隋末搜集天下书籍,凡与谶纬有关的全部烧掉,于是纬书稍稍收敛。到了唐代以来,李淳风等人专门阐明谶学,孔颖达撰写《九经正义》,也多次引用纬书来证明自己的说法。当时《唐志》保存的纬书还有九部四十八卷,大概也不能阻止它的流传。到了宋代欧阳公、魏鹤山等人删削并加以纠正,纬学才开始止息。不过,鹤山所作《九经要义》多引用孔颖达《正义》的说法,那么又怎么能完全排斥并远离纬书呢?本朝王子充认为纬书已经全部亡佚,如今保存的只有《易纬》《干凿度》;却不知道六经纬书在世间仍有人抄写流传,并不只是一本《干凿度》而已。又说:除前面所记谶纬之外,《易》还有《坤凿度》《运期谶》《乾元序制记》;《书》有《期中候》《洛罪级》;《春秋》有《演义图》《玉版谶》;《孝经》有《中黄谶》;《论语》有《素王受命谶》《比考谶》;《河图》有《防昌符》《括地象》《稽曜钩》《握拒起帝通纪》《叶光篇》《着命篇》《揆命篇》;《洛书》有《甄曜度》《宝号命录》《运期》,共二十一种。大体说来,这些书大多是汉人伪造的。东汉人所著书籍,如《参同契》这样的书名都是三个字;其中假托之作很多,很难断定。谭浚说:“纵向称为经,横向称为纬。南北四方的方向称为经,东西方向称为纬。天象固定的称为经,运动变化的称为纬。《文心》说:‘经是显明的圣人训诫,纬是隐秘的神明教诲。’纬与经结合,就像丝和麻不混杂,织成布帛才得以完成。至于谶纬,不过是书籍的曲折说法,桓谭、尹敏、张衡、荀悦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 项德棻说:秦火焚毁六经,隋火焚毁七纬。黄秉石说:“汉代喜好谶纬,极其不合经典。众人都说它起于哀帝、平帝时期,然而公孙卿所说的黄帝鼎书,就是最早开创此事的人。《史记·天官书》说:‘即使有贤明的天子,也一定要察看荧惑所在的位置。’注释说《春秋文曜钩》中有这句话;这样看来,谶纬之说已经存在很久了。”

孙防曰:纬候之兴,其生于河出图一语乎?自前汉世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云自黄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又别三十篇,云自初起至于孔子九圣增演,以广其意,葢七纬之祖也。其録有曰:《括地象》、《曰绛象》、《曰始开图》,皆以钩山河之赜;《曰帝览嬉》、《曰稽曜钩》,皆以抉星象之▯;《曰挺佐辅》、《曰握矩记》,皆以阐运厯之要。而又有《帝通纪》、《真纪钩》、《着命秘》、《征要元》、《考曜视》诸纬,为富云。顾炎武曰:「史记赵世家,扁鹊言秦穆公寤而述上帝之言,公孙支书而藏之,秦谶于是出矣。」秦本纪:「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録图书曰:『亡秦者胡也。』」然则谶记之兴,实始于秦人,而盛于西汉之末也。又曰:「自汉以后,凡世人所传帝王易姓受命之说。」一切附之孔子,如沙丘之亡,卯金之兴,皆谓夫子前知而预为之谶,其书葢不一矣。魏高祖太和九年诏:「自今图谶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旧唐书王世充传:「世充将谋簒位,有道士桓法嗣者,自言解图谶,乃上《孔子闭房记》,画作丈夫持一竿以驱羊,释云:『隋杨姓也,干一者王字也,王居羊后,明相国代隋为帝也。』世充大悦。」详此,乃似今人所云《推背图》者,今则托之李淳风而不言孔子。胡渭曰:「图谶之术,自战国时已有之。汉武帝表章圣籍,诸不在六艺之科者,皆不得进。及其衰也,哀平之际,纬候繁兴,显附于六艺而无所忌惮。王莽矫用符命,光武尤信谶言,郑兴、贾逵以附同称显,桓谭、尹敏以乖忤沦败。自是习为内学,实六经之稂莠也。」按纬谶之书,相传始于西汉哀平之际,而小黄门谯敏碑称其先故国师谯赣,深明典奥谶録图纬,能精微天意,传道与京君明,则是纬谶逺本于谯氏、京氏也。徴之于史,如「亡秦者胡,明年祖龙死,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已为纬谶兆其端矣。迨新莽之簒,丹书白石,金匮铜符,海内四出,于是刘京、谢嚣、臧洪、哀章、甄寻、西门君惠等争言符命,遂遣五威将军王竒等乘干文车,驾坤六马,将军持节称天一之使,帅持幢称五帝之使,颁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不过借以愚一时之耳目尔。廼光武笃信不疑,至读之庑下,终东汉之世,以通七纬者为内学,通五经者为外学,葢自桓谭、张衡而外,鲜不为所惑焉。其见于范史者,无论谢承《后汉书》称姚浚尤明图纬秘奥,又称姜肱博通五经兼明星纬,载稽之碑碣,于有道先生郭泰则云:「考览六经,探综图纬。」于太傅胡广则云:「探孔子之房奥。」于琅邪王傅蔡朗则云:「包洞典籍,刋摘沉秘。」于郎中周勰则云:「緫六经之要,括河洛之机。」于大鸿胪李休则云:既综七籍,又精羣纬。于国三老袁良则云:亲执经纬櫽括在手。于太尉杨震则云:明河洛纬度,穷神知变。于山阳太守祝睦则云:七典并立,又云该洞七典,探赜穷神。于成阳令唐扶则云:综纬河洛,咀嚼七经。于酸枣令刘熊则云:敦五经之纬图,兼古业覈其妙。七业勃然而兴。于高阳令杨着则云:穷七道之奥。于郃阳令曹全则云:甄极毖纬,靡文不综。于藳长蔡湛则云:少耽七典。于从事武梁则云:兼通河洛。于冀州从事张表则云:该览羣纬,靡不究穷。于广汉属国都尉丁鲂则云:兼究秘纬。于广汉属国候李翊则云:通经综纬。至于颂孔子之圣,称其钩河摘雒。葢当时之论,咸以内学为重。及昭烈即位,羣臣劝进,广引洛书、孝经纬文。萧绮所云谶辞烦于汉末,不诬也。然郑康成注《周官》,目孝经纬为说。贾公彦疏,以汉时禁纬,故则又未始不禁之矣。自晋以降,其学寖微。然释慧皎作《高僧传》,称法防博览六经,游心七籍。沈约作《宋书》,于天文、五行、符瑞,亦备引纬候之说。萧子显《南齐书》志亦然。而周续之兼通五经五纬,号为十经。直至隋焚禁之后,流传渐罕。乃孔氏、贾氏、徐氏犹援以释经。杜氏、欧阳氏、虞氏、徐氏编辑类书,间亦引证。今则《樊英传》注所载,《隋唐经籍志》所録,《太平御览》所采,学士大夫能举其名者寡矣。

经义考卷二百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义考卷二百九十九

  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

  家学【阙】

  【阙】

经义考卷二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义考卷三百

  翰林院检讨朱▯尊撰

  自述【阙】

  【阙】

经义考卷三百

译孙防说:纬候之学的兴起,难道是产生于“黄河出图”这句话吗?前汉时期已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说是黄帝直到周文王所接受的原文;又另有三十篇,说是从最初起始直到孔子,九位圣人增补推演,以扩大其中的意义,大概就是七纬的祖本。其著录中有:《括地象》《绛象》《始开图》,都是用来探究山河深奥的事理;《帝览嬉》《稽曜钩》,都是用来揭示星象的玄妙;《挺佐辅》《握矩记》,都是用来阐明历运的要旨。此外还有《帝通纪》《真纪钩》《着命秘》《征要元》《考曜视》等纬书,内容十分丰富。顾炎武说:《史记·赵世家》记载,扁鹊说秦穆公醒来后转述上帝的话,公孙支把它写下来并收藏起来,秦国的谶言于是出现。《史记·秦本纪》说:“燕人卢生出海回来,以鬼神之事进言,于是上奏所记录的图书说:‘使秦国灭亡的是胡人。’”这样看来,谶记的兴起实际上始于秦人,而在西汉末年兴盛。又说:“自汉代以后,凡是世人所传的帝王改姓、接受天命的说法,” 全都把它们附会到孔子身上,像“沙丘之亡”“卯金之兴”等,都说孔子事先知道,预先写成谶言;这样的书大概不止一种。魏高祖太和九年下诏说:“从今以后,图谶、秘纬以及名为《孔子闭房记》的书,一律烧毁;收藏不交出的,按大辟罪论处。”《旧唐书·王世充传》说:王世充将要谋划篡位时,有个名叫桓法嗣的道士,自称懂得图谶,于是献上《孔子闭房记》,画着一个男子拿着一根竹竿驱赶羊,解释说:“隋朝的国姓是杨;‘干一’合起来是‘王’字;王字在羊字之后,明明是说相国将取代隋朝做皇帝。”王世充非常高兴。详细考察这件事,似乎就是今天人们所说的《推背图》一类的书,只是现在把它托名于李淳风,而不说是孔子。胡渭说:“图谶之术,战国时期已经有了。汉武帝表彰圣贤典籍,凡是不属于六艺范围的,都不得进献。到了汉朝衰微时,哀帝、平帝时期,纬候之学繁盛起来,公然依附六艺而无所顾忌。王莽假借符命,光武尤其相信谶言;郑兴、贾逵因为附和而显达,桓谭、尹敏因为违逆而衰败。从此人们把它作为内学来学习,实际上是六经中的稂莠。”按语说:纬谶之书相传始于西汉哀帝、平帝时期,但小黄门谯敏碑称他的先祖、故国师谯赣,深明典籍奥秘和谶录图纬,能够精通天意的微妙,把道术传给京君明;这样看来,纬谶的远源在谯氏、京氏。从史书中考察,例如“使秦灭亡的是胡人”“明年祖龙死”“楚国即使只剩三户,灭亡秦国的一定是楚国”,已经是纬谶预示其端绪了。到了新莽篡汉时,丹书、白石、金匮、铜符在海内各处出现;于是刘京、谢嚣、臧洪、哀章、甄寻、西门君惠等人争相谈论符命。王莽遂派五威将军王奇等人乘坐干文车,驾着坤六马;将军持节,称为天一之使;率军者持幢,称为五帝之使,把符命四十二篇颁布到天下,不过是借此愚弄一时人的耳目罢了。可是光武却深信不疑,甚至在廊下阅读这些书。整个东汉时期,把通晓七纬称为内学,把通晓五经称为外学;大概除桓谭、张衡之外,很少有人不受它迷惑。见于范晔《后汉书》的记载,且不论谢承《后汉书》称姚浚尤其精通图纬的隐秘,又称姜肱博通五经而兼明星纬;考察碑碣,其中说有道先生郭泰:“考察阅览六经,探究综合图纬。”说太傅胡广:“探究孔子的房奥。”说琅邪王傅蔡朗:“包容洞察典籍,删取深奥隐秘的内容。”说郎中周勰:“总括六经的要旨,包摄河洛的玄机。” 说大鸿胪李休:“既综贯七籍,又精通各类纬书。”说国三老袁良:“亲自执掌经纬,裁制取舍尽在手中。”说太尉杨震:“通晓河洛纬度,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说山阳太守祝睦:“七种典籍并立”;又说“通晓洞察七种典籍,探究深奥而穷尽神妙”。说成阳令唐扶:“综贯纬书、河图、洛书,反复咀嚼七经。”说酸枣令刘熊:“重视五经的纬图,并兼以古代学业考察其中的精妙。”七业于是蓬勃兴起。说高阳令杨著:“穷尽七道的奥妙。”说郃阳令曹全:“辨析穷尽隐秘的纬书,没有哪种文献不综合研究。”说藳长蔡湛:“年少时便沉迷于七种典籍。”说从事武梁:“兼通河图、洛书。”说冀州从事张表:“博览各类纬书,没有不彻底研究的。”说广汉属国都尉丁鲂:“兼且研究秘纬。”说广汉属国候李翊:“通晓经书,综合纬书。”至于歌颂孔子的圣德,则说他能够探取黄河之图、摘取洛水之书。大概当时的舆论都把内学看得很重。昭烈即位时,群臣劝其登位,广泛引用《洛书》和《孝经纬》的文字。萧绮所说“谶辞在汉末繁多”,并不是虚妄的。不过郑康成注《周官》时,把《孝经纬》列作“说”。贾公彦作疏说,因为汉代禁止纬书,所以也未尝不是禁止过它。自晋代以来,这门学问逐渐衰微。然而释慧皎撰写《高僧传》,称法防博览六经,心游七籍。沈约撰写《宋书》,在天文、五行、符瑞等志中,也充分引用纬候之说。萧子显《南齐书》的志也是如此。周续之兼通五经、五纬,号称十经。直到隋代焚烧并禁止之后,流传才逐渐稀少。可是孔氏、贾氏、徐氏仍然引用它来解释经书;杜氏、欧阳氏、虞氏、徐氏编纂类书时,偶尔也引用它作为证据。如今,《樊英传》注中所记载的、《隋唐经籍志》所著录的、《太平御览》所采录的,士大夫中能够说出其书名的人已经很少了。《经义考》卷二百九十八。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百九十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家学【缺字】。【缺字】。《经义考》卷二百九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三百 翰林院检讨朱▯尊撰写 自述【缺字】【缺字】《经义考》卷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