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九
宋志二十卷存魏了翁序曰:「古之言诗以见志者,载于鲁论、左传及子思、孟子诸书,与今之为诗事实、文义、音韵、章句之不合者,盖十六七。而贯融精粗、耦合事变,不啻自其口出。大抵作者本诸性情之正,而説者亦以发其性情之实,不拘拘于文辞也。自孔孟氏没,遗言仅存,乃皆去籍焚书之余,编残简脱,师异指殊。厯汉、魏、晋、隋,久而无所统一。上之人思所以救之,于是《尚书》存孔,三《礼》存郑,易非王氏不宗,春秋惟优左杜,诗专取毛郑。士岂无耳目肺肠,而不能以自信也?则宁倍往圣不刊之经,毋违时王所主之传。所谓传者,千百家中一人耳,而一时好尚遂定为学者之正鹄。占毕训故,悉惟其意,违之则曰:『是非经指也』。以他书且不可,况言诗乎?诗之专于毛郑,其来已久,舍是诚无所宗。然其间有浅闇拘迫之説,非皆毛郑之过。序文自一言而下,皆厯世讲师因文起义,傅会穿凿之説,乃敢与经文错行,而人不以为疑。毛传简要平实,无臆説,无改字,于序文无所与,犹足以存旧闻,开来哲。至郑氏惟序是信,则往往迁就迎合,傅以三礼。彼其于诗于礼,文同而释异,已且不能以自信也,而流及后世,则皆推之以为不可迁之宗。迨我国朝之盛,然后欧、苏、程、张诸儒,昉以圣贤之意是正其説,人知末师之不可尽信,则相与辨序文,正古音,破改字之谬,辟专门之隘,各有以自靖自献。极于近世,吕成公集众善,存异本,朱文公复古经主叶韵,然后『兴观羣怨』之旨,可以吟咏体习,庶几其无遗憾矣。永嘉钱公又并去讲师增益之説,惟存序首一言,约文述指,篇为一赞。凡旧説之渉乎矜已讪上、伤俗、害伦者,皆在所不取,题曰《钱氏集传》。又别为诂释,如《尔雅》类例者,使人便于习读。始公奉使成都,尝出以视予。至是门人丁文伯黼,起家守庐陵,将为板行,而属予题辞。呜呼!」圣人之经,犹王室也。二牧、三监、九宗、五正,相与同心僇力,黜其不衷,疆以周索。虽匪风、下泉之弱也,苟有是志,犹足以维持人心。况钜人价藩,实翰王略?予惧不得与于执事,其何敢辞?「钱公名文子,字文季,永嘉人。蚤以明经厉志,有声庠序。仕至宗正少卿,学术行谊,为士人宗仰云。」乔行简序曰:诗者,人心之所存,有感而后发者也。故国风、雅、颂,莫非忧乐怨慕之所形见。言诗者,必自夫治道之隆替、诗人之性情而索之,斯足以得其意而达其微。泥诸儒杂出之説,而无优柔自求之功,则其义隐矣。小序之于诗,其説固未必皆不然也。前辈之传诗,乃有削去而不存者。今白石先生之诗传,亦独有取于篇首之一言,岂非前后讲师各出已见,间不免于自相背戾,而适以紊乱诗人之意乎?士方入小学时,诗之与序,混然于句读诵习之初,彼固视之皆经也。迨夫稍通大义,序之説或主于内,且将牵合诗意以就之,此其为诗之病痼矣。志于传授解惑者,苟不为之拔其本根,而去其所先入,安能使之以诗求诗而自有所得哉?此殆黜异尊经之意,故虽若失之易而不暇问也。至于他所发明,如世变之自兴而趋废,人情之怀旧而怆新,或致爱于君而引咎于已,或委顺于天而无恶于人者,先生尤致意。然亦不过一章之中,释以数语;一篇之后,赞以数辞。而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固已为之焕然。善逆诗人之志者,岂必待辞费哉?行简昔尝从先生游,听言论如引岷江下三峡,滔滔乎其无涯也。今是书乃谨严简要如此,则知先生之学自博而之约,岁殊而月异矣。同门汤尹、程尝为余述先生病革时言曰:「吾于诗传尚多欲有所更定」,又以见其用功之不已,所诣之益深也。先生姓钱氏,讳文子,字文季,永嘉人。入太学,以两优解褐,仕至宗正少卿。干淳诸老之后,岿然后学宗师白石,其徒号之也。没今二十余年。司马文正公之孙述,自尚书郎出守永嘉。行简知先生有是书而未广也,又知郡太守之贤可属以此,乃访求于汤尹之侄时大,俾偕诂释,刻诸郡斋云。绍定六年六月朔。诗训诂
宋志三卷存陈振孙曰:宗正少卿、乐清钱文子撰,所居白石岩,因以为号。徐秉义曰:「钱氏《诗诂》三卷,曰释天,曰释地,曰释山,曰释水,曰释人,曰释言,曰释礼,曰释乐,曰释宫,曰释器,曰释车,曰释服,曰释食,曰释禽,曰释兽,曰释虫,曰释鱼,曰释草,曰释木,凡一十九门。」段氏【昌武】丛桂毛诗集解
三十卷阙读诗总説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尚存。魏了翁的序说:“古人说《诗》来表现志意的内容,载于《鲁论》《左传》以及子思、孟子等书中;这同今天讲解《诗》的事实、文义、音韵、章句不相合的地方,大概有十分之六七。然而其中贯通融合精粗、与世事变化相互对应的地方,简直就像出自他们本人之口。大致说来,作者依据的是正当的性情,而解说者也是用它来发明性情的真实,并不拘泥于文辞。自从孔子、孟子去世以后,遗留下来的言论仅仅保存下来,又都经历了焚书毁籍之后的残编断简,师承各异,旨趣不同。经历汉、魏、晋、隋,长久以来没有统一的说法。上层人士考虑用来挽救这种局面,于是《尚书》只保存孔氏之说,三《礼》只保存郑氏之说,《易》不是王氏之说就不尊奉,《春秋》只推重左氏、杜氏,《诗》专门采用毛氏、郑氏之说。士人难道没有耳目、肺腑,不能相信自己吗?于是宁可背离往圣不可更改的经典,也不违背当时君王所主持的传注。所谓传注,不过是千百家中的一个人所作罢了,却因一时的风尚而被定为学者的准则。考订训诂,全都只以他的意思为依据;违背它,就说:‘这不是经书的旨意。’对其他书尚且不能这样,何况是谈论《诗》呢?《诗》专门依从毛氏、郑氏,流传下来已经很久了;舍弃他们,确实就没有可尊奉的依据了。然而其中有些浅陋、昏暗、拘束、局促的说法,也不全是毛氏、郑氏的过错。序文从第一句话以下,都是历代讲师因文字而生发义理、牵强附会、穿凿解释的说法,竟敢同经文错杂排列,而人们却不以为疑。毛传简明扼要而平实,没有臆测之说,也不擅自改字;对于序文不加参预,却还足以保存旧闻,启发后来的贤哲。至于郑氏只相信序文,往往迁就迎合,并用三《礼》的说法来附会。他对于《诗》和《礼》,文字相同而解释不同,自己尚且不能据此自信;流传到后世,众人却都推尊它,认为是不可改变的宗旨。到了我国朝代兴盛之后,欧阳修、苏轼、程氏、张氏等儒者,才开始用圣贤的本意来订正这些说法。人们知道后世末流之师的说法不能完全相信,于是共同辨析序文,订正古音,破除擅自改字的谬误,排斥专门之学的狭隘,各自有所自守,也有所贡献。到了近世,吕成公汇集众家长处,保存不同的版本;朱文公恢复古经,以叶韵为主,于是‘兴、观、群、怨’的旨意,才可以通过吟咏和体会来学习,差不多没有遗憾了。永嘉钱公又一并删去讲师增益的说法,只保存序文开头的一句话,约略文字,阐述旨意,每篇作一篇赞语。凡是旧说中涉及自夸自是、讥讽上位者、伤害风俗、损害伦理的,都不采用,题名为《钱氏集传》。他又另行编写诂释,体例类似《尔雅》,使人便于学习诵读。当初钱公奉命出使成都,曾拿出来给我看。到现在,他的门人丁文伯黼出身仕宦,任庐陵太守,将要刻板刊行,便请我写题辞。唉!圣人的经典,就像王室一样。二牧、三监、九宗、五正,应当同心协力,排斥不合正道的说法,以周人的法度来规范它。即使力量微弱如《匪风》《下泉》所表现的处境,只要有这样的志向,也仍然足以维系人心。何况那些身居高位、重任藩屏的人,实际上是在辅佐王室的谋略呢?我只怕不能参与此事,哪里敢推辞?钱公名文子,字文季,永嘉人。早年凭借通晓经学来磨炼志向,在学校中很有声望。仕途做到宗正少卿,学术和品行,受到士人敬仰。” 乔行简作序说:诗,是人心中所存的东西,有所感触之后才发出来。因此《国风》《雅》《颂》,无不是忧、乐、怨、慕等情感的显现。谈论诗,一定要从政治之道的兴盛或衰败、诗人的性情入手去探求,这样才足以获得它的含义,通达它的精微。如果拘泥于各位儒者纷杂的说法,却没有从容涵泳、自己探求的功夫,那么诗的意义就隐晦了。小序对于《诗》,它的说法本来也未必全都不对。前辈传授《诗》,却有删去而不保存的内容。如今白石先生的《诗传》,也只取篇首的一句话,难道不是因为前后讲师各自发表见解,其中间或不免彼此矛盾,反而扰乱了诗人的本意吗?士人刚入小学时,《诗》和序文混杂在句读、诵习的开始阶段,他本来就把它们全都看作经文。等到稍微通晓大义,序文的说法有时成为主导,还要牵强地把诗意合到序文上去,这就是读诗的痼疾。立志传授经学、解除疑惑的人,如果不替他们拔除根本,去掉先入为主的观念,怎么能使他们从诗本身探求诗意而有所自得呢?这大概是出于排斥异说、尊崇经书的用意,所以即使看起来容易失误,也无暇追究。至于他其他的阐发,如世道变化由兴盛走向衰败,人情怀念旧事而为新变悲伤;有的由爱戴君主而把过失归于自己,有的顺从天命而不怨恨他人,先生尤其用心于这些方面。然而他也不过在一章之中用几句话解释,在一篇之后用几句话作赞。而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本来已经被他阐发得明白透彻了。善于探求诗人志意的人,难道一定要等到费尽辞章才行吗?行简过去曾跟从先生交游,听他的言论,像引导岷江流下三峡一样,滔滔不绝,没有边际。如今这部书却如此谨严简要,由此可知先生的学问是由博返约,年年不同,月月更进了。同门汤尹、程曾经向我讲述先生病重将死时的话,说:‘我对于《诗传》还有许多地方想要重新订定。’这又可见他用功从未停止,所达到的境界更加深厚。先生姓钱,名文子,字文季,永嘉人。入太学后,凭两次优等考试取得出身,仕途做到宗正少卿。在干道、淳熙年间诸老之后,白石先生卓然成为后学的宗师,他的门徒这样称呼他。先生去世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司马文正公的孙子述,由尚书郎出任永嘉太守。行简知道先生有这部书却尚未广泛流传,又知道郡守贤明,可以把这件事托付给他,于是向汤尹的侄子时大访求此书,让他一同编写诂释,在郡斋刻印。绍定六年六月初一日。” 《诗训诂》。《宋志》著录三卷。尚存。陈振孙说:此书由宗正少卿、乐清人钱文子撰写;他所居住的地方叫白石岩,因此用白石作为号。徐秉义说:“钱氏《诗诂》共三卷,分为释天、释地、释山、释水、释人、释言、释礼、释乐、释宫、释器、释车、释服、释食、释禽、释兽、释虫、释鱼、释草、释木,共十九门。” 段昌武《丛桂毛诗集解》。三十卷。已缺失。《读诗总说》。
一卷存段维清状略曰:先叔朝奉昌武,以《诗经》而两魁秋贡,以累举而擢第春官。印山罗使君瀛,尝遣其子侄来学,先叔以《毛诗》口讲指画,笔以成编,本之东莱《诗説》,防以晦庵《诗传》,以至近世诸儒,一话一言,苟足发明,率以录焉,名曰《丛桂毛诗集解》。陆元辅曰:宋庐陵段昌武子武辑,首载《学诗总説》,分作诗之理,寓诗之乐,读诗之法;次载《论诗总説》,分诗之世,诗之次,诗之序,诗之体,诗之派。余三十卷,分十五:国风,小雅,大雅,周颂,鲁颂,商颂。引先儒之説,依诗之章次解之,而间附以已意。大抵如东莱《读诗记》例,而较明畅。前后无序跋,但有其从子维清请给据状。段氏有丛桂堂,故取以名。焦弱侯《经籍志》,朱西亭《授经图》,皆载此书。而焦氏以段昌武为段文昌,朱氏又倒其名为段武昌,俱似未见此书者。予所见北平孙氏抄本,孙侍郎耳伯知祥符县事时所抄。闻西亭晚得宋刻,今没于洪流矣。诗义指南
一卷存黄震曰:「建昌段氏用诗纪之法为集解。」严氏【粲】诗缉
三十六卷存林希逸序曰:六经皆厄于传疏,诗为甚。我朝欧、苏、王、刘诸钜儒,虽摆落毛、郑旧説,争出新意,而得失互有之。东莱吕氏始集百家所长,极意条理,颇见诗人趣味,然疎缺涣散,要未为全书。盖诗于人学自为一宗,笔意蹊径或不可寻逐,非若他经然。其流为骚,为选,为唐古律,而吾圣人所谓可以兴观羣怨,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悉付之明经家。艾轩林先生尝曰:郑康成以三礼之学笺传古诗,难与论言外之旨矣。艾轩终身不著书,遗言间得于前一辈乡长老。客游二十年,未有印此语者。华谷严君坦叔早有诗名,江湖间。甲辰余抵京,以同舎生见,时出诗缉语,我其説大抵与艾老合,且曰:我用力于此有年,非敢有以臆决,摭诸家而求其是要,以发昔人优柔温厚之意而已。余既竦然起敬,遂就求全书而读之,乃知其钩贯根叶,疏析条绪,或会其旨于数章,或发其微于一字,出入穷其机,综排布截其幅,尺辞错而理意曲而通,逆求情性于数千载之上,而兴寄所在,若见其人而得之。至于音训疑似,名物异同,时代之后前制度之纎悉,订证精宻,开卷了然。乌乎,诗于是乎尽之矣!易尽于伊川,春秋尽于文定,中庸、大学、语、孟尽于考亭,继自今吾知此书与并行也。然则华谷何以度越诸子若是哉?余尝得其旧藁,五七言幽深夭矫,意具言外,盖尝穷诸家阃奥而独得风雅,余味故能以诗言诗,此笺传所以瞠乎其后也。余曰:艾轩惜不见子。君曰:子又岂容遗艾轩之言?故不自揆而为之叙尔。粲自序曰:「二儿初为《周南》《召南》,受东莱义诵之,不能习。余为辑诸家説,句析其训,章括其旨,使之了然易见。既而友朋训其子若弟者,竞传写之,困于笔劄,胥命锓之木。此书便童习耳。《诗》之兴,几千年于此矣。古今性情一也。人能会孟氏説诗之法,涵泳三百篇之性情,则悠然见诗人言外之趣。毛郑以下,且束之髙阁。此书覆瓿可也。」又条例曰:「集诸家之説为《诗缉》,旧説已善者,不必求异。有所未安,乃防以已説。要在以意逆志,优而柔之,以求吟咏之情性而已。字训句义,挿注经文之下,以着所从。乃错综新旧説以为章指,顺经文而▯掇之,使诗人纡徐涵泳之趣,一见可了,以便家之童习尔。」袁甫曰:「坦叔于《黍离》《中谷》《有蓷》《葛藟》不用旧説,独能探得诗人优柔之意,其他一章一句时出新意,大抵宛转有旨趣,可与言诗也。已矣。」黄佐曰:「华谷严氏《诗缉》,以吕氏《读诗记》为主,而集诸家之説,以发明之。」刘氏【克】诗説
译一卷。尚存。段维清的事略说:先叔朝奉郎昌武,因为研究《诗经》而两次在秋试贡士中夺魁,又因多次参加考试而登第,进入春官。印山罗使君罗瀛曾派他的子侄来求学,先叔便口头讲解、指点《毛诗》,并用笔记录编成书稿。以东莱《诗说》为根本,辅以晦庵《诗传》,以及近世各位儒者的说法,只要一句话足以阐明诗义,便一概记录下来,书名叫《丛桂毛诗集解》。陆元辅说:宋代庐陵人段昌武,字子武,辑录此书。开头载《学诗总说》,分为作诗之理、寓诗之乐、读诗之法;其次载《论诗总说》,分为诗所处的时代、诗的次序、诗的序文、诗的体制、诗的流派。其余三十卷分为十五部分:国风、小雅、大雅、周颂、鲁颂、商颂。引用前代儒者的说法,依照诗篇章次加以解释,其中间或附上自己的意见。大体仿照东莱《读诗记》的体例,但更加明白流畅。全书前后没有序跋,只有他的侄子维清请求发给凭据的事状。段氏有丛桂堂,所以取此为书名。焦弱侯《经籍志》、朱西亭《授经图》都著录此书。但焦氏把段昌武写成段文昌,朱氏又把名字倒作段武昌,似乎都是没有见过这部书。我的见闻中有北平孙氏的抄本,是孙侍郎耳伯任祥符县知县时抄录的。听说西亭晚年得到宋刻本,如今已经沉没在洪水中了。《诗义指南》。一卷。尚存。黄震说:“建昌段氏采用《诗纪》的方法编成《集解》。” 严粲《诗缉》。三十六卷。尚存。林希逸作序说:六经都受传注、疏解的困扰,《诗》尤其严重。我朝欧阳修、苏轼、王安石、刘敞等大儒,虽然摆脱毛氏、郑氏的旧说,争相提出新意,但得失各有。东莱吕氏开始汇集百家长处,极力梳理条理,很能看出诗人的情趣;然而疏漏、缺失、分散,终究还不是一部完整的书。大概《诗》在人学中自成一宗,其下笔的意趣和路径有时不可追寻,不像其他经书那样。后来流变为《楚辞》、选体诗以及唐代古体诗和近体诗,而我们的圣人所说的可以兴、观、群、怨,孟子所说的以意逆志,全都交给了明经之家的学者。艾轩林先生曾说:郑康成以三《礼》的学问来笺注古诗,很难同他谈论诗句之外的旨意。艾轩终身没有著书,这句话是我偶尔从前辈乡里长者那里听到的。我客游二十年,没有人刊印过这句话。华谷严君坦叔早年便以诗闻名于江湖之间。甲辰年我到京城,以同舍生身份拜见他,他当时常拿出《诗缉》中的话来给我看。我发现他的说法大体同艾老相合,并且他说:‘我在这件事上用力多年,不敢凭臆测作决定,只是搜集各家说法,寻求其中正确的要点,用来发明古人从容温厚的意旨罢了。’我既肃然起敬,于是得到全书后便阅读它,才知道此书钩连贯通根本枝叶,疏理剖析条理脉络;有时在数章中会通其旨意,有时从一字中发明其精微;探究出入,穷尽其中的机微,综合编排、分布剪裁篇章。即使字句交错而义理曲折,也能使它通达;逆向探求数千年前诗人的性情,诗意寄托所在,仿佛见到其人而有所获得。至于音韵训诂的疑似之处,名物的异同,以及时代先后、制度细节,都订正考证得精细严密,打开书就能明白。唉,《诗》到这里大概就算穷尽了!《易》在伊川那里得以穷尽,《春秋》在文定那里得以穷尽,《中庸》《大学》《论语》《孟子》在考亭那里得以穷尽;从今以后,我知道这部书也将同它们并行了。那么,华谷为什么能够这样超过诸家呢?我曾得到他的旧稿,五言、七言诗幽深奇妙,姿态矫健,意旨包含在语言之外;他大概曾经深入探究各家的奥秘而独自得到《风》《雅》的真髓,所以余味能够用诗来解释诗,这就是那些笺注传疏只能望其后尘的原因。我说:‘艾轩可惜没有见到您。’严君说:‘您又怎么能遗漏艾轩的话呢?’所以我不自量力地为它作序。” 严粲自序说:“我的两个儿子起初学习《周南》《召南》,接受东莱的义理来诵读,却不能熟习。我便辑录各家的说法,逐句分析训诂,概括各章旨意,使它们明白易懂。后来朋友们拿去教导自己的儿子和弟弟,争相传抄,因笔札抄写困难,便都要求刻在木板上。这部书只是为了便于儿童学习。《诗》的兴起,距今已经将近几千年了。古今人的性情是相同的。人如果能够领会孟子说诗的方法,涵泳三百篇的性情,就会悠然看见诗句之外的情趣。毛氏、郑氏以下的说法,暂且束之高阁吧。这部书拿来覆盖酒瓮也就可以了。”又在条例中说:“汇集各家说法编成《诗缉》,旧说已经正确的,不必刻意求异;有不妥当的地方,才用自己的说法加以补正。要旨在于根据诗意去探求诗人的志意,从容涵泳,以求得吟咏中所表现的性情罢了。字词训诂、句子义理,都夹注在经文之下,以表明依据。于是错综安排新旧说法,形成各章的旨意,顺着经文加以点拨,使诗人从容涵泳的情趣一看便明白,只是为了便于各家的儿童学习罢了。” 袁甫说:“坦叔在解释《黍离》《中谷》《有蓷》《葛藟》时不用旧说,独自能够探得诗人从容委婉的意旨;其他诗篇的一章一句中,也时常出现新意,大体曲折含蓄而有情趣,确实可以同他谈论《诗》了。如此而已。” 黄佐说:“华谷严氏的《诗缉》,以吕氏《读诗记》为主,并汇集各家的说法来加以阐发。” 刘克《诗说》。
十二卷阙克自序曰:「吾夫子发明至理,以垂训万世,未尝不援诗以为证。中庸、大学义理之精微,必以诗发之。岂圣人之道皆有得于诗?所以垂之天下万世者,必待诗而后发耶?抑其作诗者皆圣贤之盛耶?又况圣人因诗以推广其义,宏远精微,皆诗旨之所未及。洙泗之间,谆谆为学者言,未尝不以诗为先。彼春秋诸贤,执诗以助其説者,何啻千里之缪?然后知诗之果为难言也。」「似若六经出于圣人之暮年,前乎此则书藏于史,礼乐藏于名数,易为卜筮,其公于上下之所通习者,诗而止尔。故不学诗,不为周南、召南者,皆不足以为士。诵诗三百,固以为多而有余,用所谓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者,特学诗之细事。三千之徒可与言,而终不与之言者,赐与商而止尔。」「圣人盖予人以共学,而不与人以共知,乃如此。然则诗人之托物致意,情旨幽远,不解其辞而求之于序,序之与诗,文体升降辽不相侔。托诗之名,演而为义者多矣;揣诗之义,臆而为説者亦不少。」「且以汉、魏文章之盛,辞旨淹洽,未尝有援诗序之辞者。惟束晳补亡,模效序意;晋、唐四言,皆循其法。近世塲屋命题,乃以诗序同于正诗。儒先有欲去诗序者,至其训辞,又多依仿序意,竟亦不能去也。」「克之学诗,似若于序无预,固未暇论其合与否也。然序之出于诗人,或卜商,或大小毛公,皆莫得而凖。序之名氏,犹不可知,况于诗乎?诗之言辞,犹不可知,况其旨乎?然则言诗之难,其人圣人,岂欺我哉?其间亦有甚可疑者焉。」「按《左氏传》:季孙行父以襄公五年卒,不以寿闻者也。姑以七十岁为凖,在僖公薨年才十有一岁,安有八九岁之儿,顾乃请命于周,用前代未有之典,出于诸卿之右哉?」「豳籥、豳诗、豳雅、豳颂,见于籥章所掌説者,乃谓尽该于《七月》之诗,其然乎?周宣石鼔之歌,审如退之所谓孔子西行不……」到秦则祈招之诗,圣人尝为之折衷矣。何所戻而不编耶?季札观于周乐,时则孔子之生二十有六年矣。其先后次第与今毛氏所传无丝毫少异。是吾夫子终未尝寘防尺于其间也。彼所谓逸诗者,其逸于未删之前耶?抑逸于既删之后耶?圣人于诗,纤悉必尽。义有未的,则裁而正之;辞有抵牾,则删而去之。四始主于文王,黍离降于国风,皆训典之大法,礼义之大权。非雅颂各得其所之谓乎?嗟乎!后死者之于斯文,欲如身亲见之盛,抑亦不知量也已。如以援证之诗言之,则是经岂非圣人之全书乎?子坦跋曰:「家君所着《诗説》,每篇条例诸家解,而系已意于后。其所纂辑家数,视东莱《诗记》加详,亦互有去取。又以《诗记》所编诗解,乃文公初笔,其晚年诗解成时,吕成公已下世,更别为目,系于朱曰之次。若全以锓梓,未易遽集。坦浸迫终更,日力有限,兹且以家君已説与《书説》对刊,仍录全本之副于学宫,或充为完书,以淑后学,则有望于将来之师儒。淳祐六年,人日,迪功郎郴州州学教授刘坦。」按刘氏诗説,宋志及焦氏经籍志、朱氏授经图均未之载。昆山徐氏传是楼有藏本,乃宋时雕刻。惜第二、第九、第十卷都阙。前有总説,楮尾呉匏庵先生题识尚存。克信安人。
王氏【应麟】诗地理考
宋志五卷存应麟自序曰:「诗可以观,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延陵季子以是观之,太史公讲业齐鲁之都,其作世家于齐曰:『洋洋乎,固大国之风也。』于鲁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盖深识夫子一变之意。班孟坚志地理,叙变风十三国而不及二南,岂知诗之本原者哉?夫诗由人心生也,风土之音曰风,朝廷之音曰雅,郊庙之音曰颂,其生于心一也。人之心与天地山川流通,发于声,见于辞,莫不系水土之风,而属三光五岳之气。因诗以求其地之所在,稽风俗之薄厚,见政化之盛衰,感发善心而得性情之正,匪徒辨疆域云尔。世变日降,今非古矣,人之性情古犹今也,今其不古乎?山川能説为君子九能之一,毛公取而载于传,有意其推本之也。是用据传笺义疏防之《禹贡》《职方》《春秋》《尔雅》《説文》《地志》《水经》,罔罗遗文古事,傅以诸儒之説,列郑氏谱十首为《诗地理考》。读诗者观乎此,亦升髙自下之助云。」
译十二卷。已缺失。刘克自序说:“我的老师孔子阐明最高的道理,为万世留下教训,没有不援引《诗》作为证明的。《中庸》《大学》中精微的义理,也一定要用《诗》来发明。难道圣人的道都从《诗》中有所获得,所以要垂示天下万世,必须等到《诗》之后才能阐发吗?还是因为作诗的人全都是圣贤中的盛德之人吗?何况圣人借助《诗》来推广自己的义理,宏大深远而精微,这些都超出了诗旨本身所达到的范围。在洙水、泗水之间,孔子谆谆教导求学者,从未不把《诗》放在首位。那些春秋时期的贤者,拿《诗》来辅助自己的说法,岂止相差千里?由此才知道,《诗》果然是难以言说的。六经似乎都是圣人晚年所作,在此以前,《书》收藏在史官那里,《礼》《乐》收藏在名物制度中,《易》被用来占卜,公开为上下共同学习的,只有《诗》罢了。所以不学习《诗》,不能通晓《周南》《召南》的人,都不足以称为士。诵读《诗》三百篇,本来就算多而有余;孔子所说的‘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只是学习《诗》的细小事情。三千弟子中可以同他谈学问,而孔子最终不与之谈论的,只是子贡和子游、子夏罢了。圣人大概就是这样允许人们共同学习,却不把共同知晓的道理直接给予所有人。然而诗人托物寄意,情感旨趣幽深远大;不理解诗句,却到序文中去寻求,序文同诗的文体高下相差很远。借《诗》的名义加以发挥而成为义理的说法很多;揣测《诗》的意义,凭空臆造解释的说法也不少。况且汉、魏文章盛行,文辞和旨意深厚广博,却从来没有援引诗序中的话。只有束晳作《补亡》,仿效序文的意思;晋、唐的四言诗,也都沿用这种方法。近世科举场屋命题,才把诗序同正式的诗篇等同起来。前代儒者中有人想要删去诗序,但到了解释诗辞时,又多半仿照序意,最终也不能删去。刘克研究《诗》,似乎认为序文与此无关,本来还来不及讨论它们是否相合。然而序文出自诗人、卜商,还是大小毛公,谁也无法确定。序文的作者姓名尚且不能知道,何况诗呢?诗的言辞尚且不能完全知晓,何况它的旨意呢?既然如此,谈论《诗》确实困难;圣人难道会欺骗我们吗?其中也有很值得怀疑的地方。按《左氏传》记载,季孙行父在襄公五年去世,并不是以长寿闻名的人。姑且以七十岁为标准,那么在僖公去世那年,他才十一岁,哪里会有八九岁的孩子,反而能向周王请求命令,采用前代没有的典礼,地位还在众卿之上呢?豳地的籥、豳诗、豳雅、豳颂,见于《籥章》所掌管的记载,却说全都包括在《七月》一诗中,难道真是这样吗?” 周宣王石鼓上的歌辞,如果确实如韩愈所说孔子西行不……;到了秦代,还有《祈招》诗,圣人曾经替它作过折中裁定。既然如此,为什么有违背之处却不编入呢?季札在周朝观看乐舞时,距孔子出生已经二十六年了。它们的先后次序同今天毛氏所传的没有丝毫不同。这说明我们的夫子终究从未在其中删改一字。那些所谓逸诗,是在删诗以前散失的呢,还是在删诗以后散失的呢?圣人对于《诗》,纤细的内容都必定处理完备;义理有不明确的,就裁定并加以订正;辞句有抵触的,就删去不用。《诗》的“四始”以文王为主,《黍离》降入《国风》,都是训诂经典的大法、礼义判断的大权,难道不是所谓《雅》《颂》各得其所吗?唉!后世之人对于这些典籍,想要像亲身见到它兴盛时那样理解,恐怕也是太不自量了。如果拿援引作为证明的诗句来说,那么这部经书难道不是圣人的完整著作吗?”}], 刘坦跋说:“家君所著《诗说》,每篇都列举诸家的解释,并在后面附上自己的意见。所编录的诸家之说,比东莱《诗记》更加详备,也彼此有所取舍。又因为《诗记》所编的诗解,是文公早年的著作;等到他晚年的诗解完成时,吕成公已经去世,所以另立一目,列在朱氏之后。如果全部付梓刊刻,不容易很快完成。我的余年渐近终了,时间和精力有限,现在姑且把家君已经撰成的《诗说》同《书说》合刻,仍将全本的副本录藏在学宫,也许可以充作完整的书,用来教益后来的学者,那么将来或许有希望成为师儒们的参考。淳祐六年人日,迪功郎、郴州州学教授刘坦。” 考察刘氏《诗说》,《宋史·艺文志》以及焦氏《经籍志》、朱氏《授经图》都没有记载。昆山徐氏传是楼收藏有抄本,是宋代雕刻本。可惜第二、九、十卷都已缺失。前面有总说,纸尾还保存着吴匏庵先生的题记。克信,安人。王氏【应麟】《诗地理考》《宋史·艺文志》著录五卷 今存 王应麟自序说:“《诗》可以用来观察世道。广阔的山谷和大河各有不同的形势,生活在那里的人各有不同的风俗;刚柔、轻重、迟速各有不同的调调,声音的道理同政治是相通的。延陵季子曾据此观察各国;太史公在齐鲁之都讲学,他写齐国世家时说:‘气势多么盛大,确实是大国的风俗啊!’写鲁国时说:‘洙水、泗水之间,民风谨慎拘谨。’可见他深刻理解孔子所说的‘一变’之意。班孟坚撰写《地理志》,叙述变风的十三国,却没有涉及《二南》,难道他知道《诗》的根本来源吗?诗是由人的内心产生的:地方风土的声音叫作风,朝廷的声音叫作雅,郊庙的声音叫作颂;它们产生于内心这一点是相同的。人的心同天地山川相互流通,发为声音,见于文辞,无不联系着水土风俗,又承受着三光、五岳之气。通过《诗》来考求其地理所在,考察风俗的淳厚或浇薄,观察政治教化的盛衰,感发善心而获得正当的性情,并不只是为了辨别疆域而已。世道日益衰落,如今已经不同于古代了;但人的性情古今仍然相同,难道今天的人性情就不古了吗?山川之学可以说是君子的九种才能之一,毛公把它采入传中,或许正是有意追溯《诗》的根本。因此,我依据传、笺、义疏以及《禹贡》《职方》《春秋》《尔雅》《说文》《地志》《水经》等书,搜罗散佚的文献和古代故事,参照诸儒的学说,列出郑氏谱十首,编成《诗地理考》。” 读《诗》的人观察这些内容,也可以得到由低处登高的帮助吧。”
诗考宋志五卷【今六卷】存应麟自序曰:「汉言诗者四家,师异指殊。贾逵撰齐鲁韩与毛氏异同,梁崔灵恩采三家本为集注。今惟毛传郑笺孤行,韩仅存外传,而鲁齐诗亡久矣。诸儒説诗,一以毛郑为宗,未有防考三家者。独朱公集传,闳意眇指,卓然千载之上。言『关雎』则取匡衡,『柏舟』妇人之诗则取刘向,『笙诗』有声无辞则取《仪礼》,『上天甚神』则取《战国策》,『何以恤我』则取《左氏传》,『抑戒自警』『昊天有成命』道成王之德则取《国语》,『陟降庭止』则取《汉书》,注『宾之初筵』饮酒悔过则取《韩诗序》,『不可休思』是用不就,『彼岨者岐』皆从韩诗,『禹敷下上』方又证诸《楚辞》,一洗末师专已守残之陋。学者讽咏涵濡而自得之,跃如也。文公语门人:『《文选》注多韩诗章句,尝欲写出。』应麟窃观传记所述三家绪言,尚多有之。网罗遗轶,傅以《説文》《尔雅》诸书,粹为一篇,以扶微学,广异义,亦文公之义云尔。读《集传》者,或有攷于斯。」又后序曰:诗四家异同,惟韩诗略见于释文,而鲁齐无所考。刘向《列女传》谓蔡人妻作《芣苢》,周南大夫妻作《汝坟》,申人女作《行露》,衞宣夫人作《▯柏舟》,定姜送妇作《燕燕》,黎庄公夫人及其傅母作《式微》,庄姜傅母作《硕人》,息夫人作《大车》。新序谓伋之傅母作《二子乘舟》,寿闵其兄作《忧思之诗》《黍离》是也。楚元王受诗于浮丘伯,向乃元王之孙,所述盖鲁诗也。郑康成注《礼记》,以“于嗟乎驺虞”为叹仁人,以《燕燕》为定姜之诗,以《生甫及申》为仲山甫申伯,以《商》为宋诗,“维鹈在梁”以“不濡其翼”为才,“上天之载”读曰“载”,至于“汤齐”读为“跻”。注《周礼》云“甸读与惟禹敶之之敶同”,康成从张恭祖为韩诗。注《礼》之时未得毛传,所述盖韩诗也。贾谊谓“驺文王之囿”,“虞虞官也”,欧阳子从之。韦昭注《国语》谓“采菽王赐诸侯命服之乐”,“黍苗道召伯述职劳来诸侯”与朱子集传合。太史公以“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为周襄王时之诗,班固谓“靡室靡家”之诗“防王时作”,“城彼朔方”之诗“宣王时作”。《白虎通》以《相鼠》为妻谏夫之诗,赵岐以《小弁》为伯竒之诗。汉儒言诗,其説不一如此。《关雎》正风之始也,鲁齐韩以为康王政衰之诗。扬子云“伤始乱”,《鹿鸣》正雅之始也,太史公云“仁义陵迟,鹿鸣刺焉”。圣人删诗,岂以刺诗冠风雅之首哉?扬子又云:“正考甫常晞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晞正考甫矣。”正考甫得《商颂》而以为作《商颂》,奚斯作新庙而以为作《鲁颂》,此皆先儒所不取。许叔重《説文》谓其称诗,毛氏皆古文也,而字多与今诗异,岂诗之文亦如书之有古今欤?并掇而录之。董斯张曰:伯厚《诗考》引诸书字义异同及薛君《韩诗》章句,极其详覈,然犹有未尽者。如荀子引《节南山》云:“维天子是庳,卑民不迷。”庳今作毘,卑今作俾。子华子引《野有蔓草》云:“有美一人,清风婉兮。”风今作扬。《説苑》引《黍苗》“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汉頴薛君碑引《诗》“永矢不愃【考槃今作弗谖】水经注》引《鲁颂》“保其鳬绎”,其今作有。韩诗“于嗟叹辞【薛君章句《驺虞》《文选注】使我心▯【伯兮》《文选注】彼其之子,硕大且笃,非良笃修身行之君子,其孰能与之哉【椒聊》《韩诗外传】和乐且湛,薛君乐之甚也【常棣》《文选注】檀车▯▯【枤杜伯厚引作张张误《释文】彼交庶纾,天子所予,言必交吾志,然然予【米菽》外传】刑于寡妻,刑正也【思齐》释】蒸美也,濯美也【文王有声》释文】薛君曰:“亹水流貌【鳬鹥》《文选注】对彼云汉,薛君曰:“宣王遭乱,仰天也【云汉》《文选注】薛君曰:“干正也,谓以其义非而正之【韩奕》《文选注》《伯厚》引此缺下句】薛君曰:“宋襄公去奢节俭【商颂》《文选注】师臣者帝,交爱臣者王,臣臣者霸,臣不行者亡【韩诗内传》《伯厚》诗引此亦缺下句】又姜后曰:“雎鸠之鸟,犹未见其乘居而匹游【文选注》按此番本三家诗説】此皆困学翁之所逸也。毛诗草木鸟兽虫鱼广疏
六卷未见
经义考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十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十三】洪氏【咨防】诗注佚熊氏【刚大】诗经注解佚陆元辅曰:「建阳熊刚大,从蔡渊、黄干游,为建安教授,有《诗经注解》,学者称古溪先生。」髙氏【斯得】诗肤説佚顾氏【文英】诗传演説佚刘克庄曰:「顾贡士诗传,大略如郑夹漈。」
董氏【鼎】诗传佚李氏【彖】诗讲义佚郑氏【犀】诗古音辨【犀或作庠】
宋志一卷佚刘氏【元刚】诗演义佚
译《诗考》《宋史·艺文志》著录五卷【今本六卷】今存 王应麟自序说:“汉代解说《诗经》的有四家,老师不同,旨趣也各异。贾逵撰写齐、鲁、韩三家与毛氏学说的异同,梁代崔灵恩采集三家经文编成集注。如今只有毛传、郑笺单独流传,韩诗只保存了外传,鲁诗、齐诗早已亡佚。诸儒解说《诗经》,全都以毛、郑为宗旨,还没有人考订三家。只有朱公的《集传》,意旨宏大,见解精微,卓然超过千年以前的诸家。他解释‘关雎’时采用匡衡之说,解释‘柏舟’为妇人之诗时采用刘向之说,解释‘笙诗’只有声音而没有辞句时采用《仪礼》,解释‘上天甚神’时采用《战国策》,解释‘何以恤我’时采用《左氏传》,解释‘抑戒自警’以及以‘昊天有成命’说明成王之德时采用《国语》,解释‘陟降庭止’时采用《汉书》,注释‘宾之初筵’饮酒后悔过错时采用《韩诗序》,‘不可休思’解释为因此不能成就,‘彼岨者岐’都采用韩诗的说法,‘禹敷下土’又用《楚辞》加以证明,彻底洗去了后世老师专守己说、抱残守缺的陋习。学者诵读涵泳,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意义,生动活泼。文公曾对门人说:‘《文选》的注中有很多韩诗章句,我曾经想把它们抄录出来。’我私下考察传记中所记三家诗的遗说,至今还保存着很多。” 我搜集散失的遗文,参照《说文》《尔雅》等书,汇辑成一篇,用来扶助微薄的学术、扩大不同的解释,这也算是文公的意思。读《集传》的人,或许可以对此有所考究。” 又有后序说:四家《诗经》的异同,只有韩诗大略见于《经典释文》,鲁诗、齐诗则无从考察。刘向《列女传》说,蔡人妻作《芣苢》,周南大夫妻作《汝坟》,申人女子作《行露》,卫宣夫人作《▯柏舟》,定姜送媳妇时作《燕燕》,黎庄公夫人及其傅母作《式微》,庄姜的傅母作《硕人》,息夫人作《大车》。《新序》说,伋的傅母作《二子乘舟》,寿哀悼他的哥哥,作《忧思之诗》,也就是《黍离》。楚元王向浮丘伯学习《诗》,刘向是元王的孙子,他所记载的大概是鲁诗。郑康成注《礼记》时,把“于嗟乎驺虞”解释为赞叹仁人,把《燕燕》说成定姜的诗,把“生甫及申”解释为仲山甫和申伯,把《商》解释为宋诗,把“维鹈在梁”的“不濡其翼”解释为有才,把“上天之载”读作“载”,至于“汤齐”则读作“跻”。他注《周礼》说,“甸”的读音同“惟禹敶之”的“敶”相同;康成是跟从张恭祖而采用韩诗的。郑康成注《礼记》时还没有得到毛传,所以他所叙述的,大概也是韩诗。贾谊说“驺是文王的苑囿”,“虞是虞官”,欧阳修也采用这种说法。” 韦昭注《国语》说,“采菽”是周王赐给诸侯命服时演奏的乐歌,“黍苗”是说召伯述行职事、慰劳诸侯的诗,这同朱子《集传》的说法相合。太史公把“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看作周襄王时的诗;班固则说“靡室靡家”一诗作于幽王时,“城彼朔方”一诗作于宣王时。《白虎通》把《相鼠》看作妻子劝谏丈夫的诗,赵岐把《小弁》看作伯奇的诗。汉代儒者解说《诗经》,意见竟有这样多的不同。《关雎》是正风的开端,鲁、齐、韩三家都认为它是康王政治衰败时的诗。扬子云说它“哀伤乱始”,《鹿鸣》是正雅的开端,太史公说“仁义衰落,《鹿鸣》对此加以讽刺”。圣人删定《诗经》,难道会把讽刺之诗放在风、雅的开头吗?扬子又说:“正考甫曾经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曾经仰慕正考甫。”正考甫得到《商颂》便说是自己作了《商颂》,奚斯修建新庙便说是自己作了《鲁颂》,这些都是先儒不采纳的说法。许叔重《说文》说,毛氏所称引的诗,字形都是古文;但其中许多字同今本《诗经》不同,难道《诗》的文字也像《尚书》一样有古今之别吗?” 把这些也一并摘录下来。” 董斯张说:伯厚的《诗考》引用诸书中字义的异同以及薛君《韩诗》的章句,极其详尽而精核,但仍有未尽之处。例如荀子引用《节南山》说:“维天子是庳,卑民不迷。”其中“庳”今本作“毘”,“卑”今本作“俾”。子华子引用《野有蔓草》说:“有美一人,清风婉兮。”其中“风”今本作“扬”。《说苑》引用《黍苗》说:“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汉颍薛君碑引用《诗》说:“永矢不愃【《考槃》今本作‘弗谖’】。”《水经注》引用《鲁颂》说:“保其鳬绎”,今本作“有”。韩诗说:“于嗟,是叹息之辞【薛君章句,《驺虞》,《文选注》】;使我心▯【《伯兮》,《文选注》】;彼其之子,硕大且笃,若不是良善而笃实、修养身心品行的君子,谁能同他相比呢【《椒聊》,《韩诗外传》】;和乐且湛,薛君说是欢乐非常【《常棣》,《文选注》】;檀车▯▯【伯厚引用作‘张张’,是错误的,《释文》】;彼交庶纾,天子所予,意思是一定能交会我的心志,然而却这样赐予【《采菽》,《韩诗外传》】;刑于寡妻,刑就是正【《思齐》,《释文》】;蒸,是美;濯,也是美【《文王有声》,《释文》】。”薛君说:“亹,是水流的样子【《鳬鹥》,《文选注》】。”面对那银河,薛君说:“宣王遭逢乱世,仰天而叹【《云汉》,《文选注》】。”薛君说:“干,就是正,意思是认为它的义理不正确而加以匡正【《韩奕》,《文选注》;伯厚引用时缺少下一句】。”薛君说:“宋襄公去除奢侈而崇尚节俭【《商颂》,《文选注》】。”他说:“以师道事奉臣下的是帝,以交相亲爱对待臣下的是王,以臣道役使臣下的是霸;不能做到以臣道待臣的就会灭亡【《韩诗内传》;伯厚引用这段诗时也缺少下一句】。”姜后又说:“雎鸠这种鸟,尚且没有见过它们同居而成双游处【《文选注》;按,这是此本所载的三家诗说】。”这些都是困学翁遗漏的材料。” 《毛诗草木鸟兽虫鱼广疏》六卷 未见 《经义考》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十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诗》【十三】洪氏【咨夔】《诗注》已佚 熊氏【刚大】《诗经注解》已佚 陆元辅说:“建阳人熊刚大,曾跟随蔡渊、黄干游学,担任建安教授,有《诗经注解》,学者称他为古溪先生。” 高氏【斯得】《诗肤说》已佚 顾氏【文英】《诗传衍说》已佚 刘克庄说:“顾贡士的《诗传》,大体上像郑夹漈的著作。” 董氏【鼎】《诗传》已佚 李氏【彖】《诗讲义》已佚 郑氏【犀】《诗古音辨》【“犀”字有的版本作“庠”】《宋史·艺文志》著录一卷 已佚 刘氏【元刚】《诗演义》已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