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一百七十八

经义考卷一百八十五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741–745 段

不学是经而处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鲜矣。自先圣门人以文学名科,如游、夏尚不能赞一辞,盖立义之精如此。去圣既远,欲因遗经窥测圣人之用,岂易能乎?然世有先后,人心之所同然一尔。苟得其所同然者,虽越宇宙,若见圣人亲炙之也,而春秋之权度在我矣。近世推隆王氏新。説:按,为国是,独于春秋贡举不以取士,庠序不以设官,经筵不以进读,断国论者无所折衷,天下不知所适,人欲日长,天理日消,其效使夷狄乱华,莫之遏也。噫!至此极矣。仲尼亲手笔削拨乱反正之书,亦可以行矣。天纵圣学,崇信是经,乃于斯时奉承诏旨,辄不自揆,谨述所闻,为之説以献。虽微辞奥义,或未贯通,然尊君父,讨乱贼,辟邪説,正人心,用夏变夷,大法略具,庶几圣王经世之志,小有补云。张九成曰:「近世春秋之学,伊川开其端,刘质夫广其意,至胡文定而其説大明。」晁公武曰:「皇朝胡安国被旨撰《安国师程颐其传《春秋》事,按左氏义,取《公》《谷》之精者,采孟子、庄周、董仲舒、王通、邵尧夫、程明道、张横渠、程正叔之説,以润色之。」朱子曰:「胡氏《春秋传》有牵强处,然议论有开阖,精神。」又曰:「《春秋》是鲁史,合作时王之月。」又曰:「夫子周。」之臣子不改周正朔中兴国史,志安国书,与孙觉合者,十六七。陈振孙曰:「绍兴中,经筵所进大纲本《孟子》,而微旨多以程氏之説为据。近世学《春秋》者,皆宗之。通旨者,所与其徒问答,及其他议论条例,凡二百余章。其子宁辑为一书。」黄仲炎曰:孔子虽因顔渊之问,有取于夏时,不应修《春秋》而遽有所改定也。胡安国氏谓《春秋》以夏时冠月,而朱熹氏非之,当矣。孔子之于《春秋》,述旧礼者也。如恶诸侯之强而尊天子,疾大夫之偪而存诸侯,愤呉楚之横而贵中国,此皆臣子所得为者,孔子不敢辞焉。若夫更革当代之王制,如所谓夏时冠周月,窃用天子之赏罚,决非孔子意也。夫孔子修《春秋》,方将以律当世之僭,其可自为僭哉?又曰:説「元年」曰「体元」,所谓「体元」者,《春秋》以一为元,示大始而欲正本也。王者即位,必体元以立极,使如其説,则《春秋》果黜周而王鲁矣。黄震曰:「文定説《春秋》以春为夏正之春,建寅而非建子,可也。以月为周之月,则时与月异,又存疑而未决也。故晦庵先生以为:『若如胡氏学,则月与时事常差两月,恐圣人作经不若是之纷更也。』」黄渊曰:「胡文定潜心三十年而传始成,然夏时冠周月之论,至今可疑。」宋鉴绍兴四年夏四月,新除徽猷阁待制、知永州胡安国乞以本官奉祠。

译为,五经中有《春秋》,就如同法律中有判例一样。学习这部经,确实掌握了穷究事理的要旨。不学习这部经,却处理大事、裁决重大疑难,能够不迷惑的人很少。自从先圣门人以文学著名,即使游、夏也还不能替它赞述一句,大概是因为它确立义理的精微达到如此程度。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远了,想凭借遗留下来的经书窥测圣人的作用,哪里容易做到呢?” “然而世代有先后,人心共同具有的道理却是相同的。假如能够得到这种共同的道理,即使相隔整个宇宙,也仿佛亲自接受圣人的教诲,那么《春秋》的权衡尺度就在我这里了。近世推崇王氏的新学说。按:为了确定国是,唯独在《春秋》方面不以它选取士人,学校不设相关官职,经筵不进读此经,裁决国家议论的人没有可以折衷的依据,天下人不知道应当归向哪里,人的欲望日益增长,天理日益消退,结果使夷狄扰乱中原,没有什么能够遏止它。唉,竟到了这种极端地步!孔子亲手删定、拨乱反正的这部书,也可以施行了。上天纵使圣人的学问,使人尊崇信奉这部经书;于是就在这个时候承奉诏旨,不自量力,谨慎地叙述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写成此说献上。即使对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或许还没有完全贯通,然而尊崇君父、讨伐乱臣贼子、排斥邪说、端正人心、以夏变夷等大法,大略都具备了,希望对圣王治理天下的志向稍有补益。” 张九成说:“近世研究《春秋》的学问,伊川开创了端绪,刘质夫扩充了它的意义,到胡文定时,他的学说才大为显明。” 晁公武说:“皇朝胡安国奉诏撰写《春秋传》;安国师从程颐,研究程颐传授《春秋》的事情,考察《左氏》的义理,选取《公羊传》《穀梁传》中精要的部分,又采纳孟子、庄周、董仲舒、王通、邵尧夫、程明道、张横渠、程正叔的学说,加以润色。”朱子说:“胡氏《春秋传》有牵强之处,但议论有开有合,颇有精神。”又说:“《春秋》是鲁国史书,应当合乎当时天子的月份。”又说:“孔子是周……” “的臣子,不改动周朝的正朔。” 《中兴国史》记载安国的著作,与孙觉相合的有十之六七。陈振孙说:“绍兴年间,经筵进讲的是大纲本《孟子》,其中精微的旨意多以程氏的学说为依据。近世学习《春秋》的人,都尊奉它。《通旨》是安国与门徒问答以及其他议论、条例的汇编,共二百多章。他的儿子宁辑成一部书。” 黄仲炎说:孔子虽然因颜渊的询问而取法夏代的时制,却不应在修订《春秋》时突然有所改定。胡安国说《春秋》以夏时冠于周月,朱熹反对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孔子对于《春秋》,是记述旧礼。比如憎恶诸侯强盛而尊崇天子,痛恨大夫逼迫诸侯而保存诸侯的地位,对吴、楚横行感到愤慨而尊重中原,这些都是臣子所能做的事,孔子不敢推辞。至于更改当代的王制,如所谓以夏时冠于周月,暗中使用天子的赏罚,绝不是孔子的本意。孔子修《春秋》,正要以此约束当世僭越之事,难道会自己去僭越吗?又说:解释“元年”为“体元”,所谓“体元”,是说《春秋》以“一”为元,显示大始并希望端正根本。君王即位,必定体察元始以建立标准;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春秋》果真就是贬黜周朝而以鲁为王了。” 黄震说:“文定解释《春秋》,认为春季是夏正的春季,以建寅为正而不是建子,这是可以的。至于把月份看作周朝的月份,那么时令与月份就不相同,这一点他又存疑而没有作出决定。因此晦庵先生认为:‘如果按照胡氏的学说,那么月份与时令经常相差两个月,恐怕圣人作经不至于如此纷乱更改。’” 黄渊说:“胡文定潜心研究三十年,传才写成;然而以夏时冠于周月的说法,直到今天仍然令人怀疑。” 《宋鉴》载:绍兴四年夏四月,新任徽猷

诏安国经筵旧臣,以疾辞郡,重悯劳之,可从其请,提举江州太平观,令纂修《春秋传》,俟书成进入,以称朕崇儒重道之意。玉海《绍兴五年四月诏》徽猷阁待制胡安国经筵旧臣,令以所着《春秋传》纂述成书,进入。十年三月,书成上之。诏奬谕,除宝文直学士,赐银币。《传》凡三十卷,十万余言。载孟氏而下七家,发明纲领之辞于首《传》外,复有总贯条例与证据史传及学徒问答二百余章。子宁集录,名曰《通旨》一卷。

译阁待制、知永州胡安国请求以本官身份奉祠。诏书说,安国是经筵旧臣,因病辞去郡职,应当格外怜悯慰劳,可以准许他的请求,提举江州太平观,并命令他纂修《春秋传》,等书写成后进呈,以符合朕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心意。《玉海》载《绍兴五年四月诏》:徽猷阁待制、经筵旧臣胡安国,命令将所著《春秋传》纂辑撰述成书,进呈。绍兴十年三月,书成并进上。诏书加以褒奖晓谕,授任宝文直学士,赐予银币。《传》共三十卷,十万多字。书中记载孟子以下七家的学说,在卷首《传》之外,又有总括贯通的条例、作为证据的史传以及与门徒的问答,共二百多章。安国的儿子宁辑录成编,名为《通旨》,一卷。

熊朋来曰:「孔子所谓行夏之时,见于答顔渊问为邦者然也。至于因鲁史作《春秋》,乃当时诸侯奉时王正朔以为国史,所书之月为周正,所书之时亦周正。经传日月,自可互证,而儒者犹欲执夏时之説以弃之。譬如孔子言车,岂必止言殷辂哉!」陈栎曰:月数于周,而改春随正而易。证以《春秋》《左传》《孟子》《后汉书·陈宠传》,极为明着。成十年六月丙午,晋侯使甸人献麦,六月乃夏四月也。僖五年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先是卜偃言克虢之期,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朔必是时也。偃以夏正言,而《春秋》以周正书,可见十二月丙子为夏十月也。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王正月冬至,岂非夏十一月乎?经有只书时者,僖十年冬大雨雪,盖以酉戌为冬也。使夏时之冬而大雪,何足以为异而记之?襄二十八年春无冰,盖以子丑月为春也。使夏时之春而无冰,何足以为异而记之?《春秋》祥瑞不录,灾异乃载。惟夏时八九月而大雪,不当严寒而严寒;夏时十一月、十二月而无冰,当严寒而不严寒,故异而书之耳。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时田猎定名也。桓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杜氏注曰:「冬猎曰狩,周之春夏之冬也。」鲁虽按夏时之冬,而于子月行冬田之狩,夫子即书曰「春狩于郎」,此所谓春非周之春而何?哀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亦然。定十三年夏大搜于比蒲,鲁虽按夏时之春,于夘辰之月行春田之搜,夫子只书曰「夏搜于比蒲」,此所谓夏非周之夏而何?以次年又书五月搜于比蒲,亦然也。《陈宠传》尤明白曰:「天以为正,周以为春。」注曰:「今十一月也。」「地以为正,殷以为春。」注云:「今十二月也。」「人以为正,夏以为春。」注云:「今正月也。」《孟子》「七八月之间旱」等,不待多言而明是三代之正。子丑寅三阳月,皆可以春言也。胡氏《春秋传》不敢谓「王正月」为非子月,而于「春王正月」之「春」字,谓以夏时冠周月,皆考之不审,安有隔两月而以夏时冠周月之理?盛如梓曰:「春王正月,胡文定谓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晦庵以为不如此,然宗之者众。」黄泽曰:诸家説《春秋》,于经不合,则屈传以伸经;于传不合,亦屈经以伸传。屈经伸传者,杜预辈是也;屈传伸经者,胡文定诸公是也。如谓夫子用夏时冠周月,其为圣经之害者,莫此为甚。又曰:《春秋》遵用周正,理明义正,无可疑者。胡文定公始有夏时冠周月之説,蔡氏虽自谓晦庵门人,而其书传乃直主不改月之説,亦引商秦为证。是不改月之説,开端于文定,而遂成于蔡氏。按胡氏云:「以夏时冠月,垂法后世;以周正纪事,示无其位,不敢自专。」据此所谓以夏时冠周月,最害大义,于圣经之累不小。据所引商秦不改月为证,是周亦未尝改月。据夏时冠周月,是孔子始改时。又云:「仲尼无其位而改正朔」,则是正月亦皆孔子所改,其舛误益甚。盖由所见实未明,而欲含糊两端,故虽主周正,而又疑于时之不可改;既主夏时,而亦疑于建子之非春,是以徒费心思,而进退无据。其误在于兼取用夏从周,是欲两可,而不知理实不通。古人注释纵谬,却不至此。晦庵先生曰:「某亲见文定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周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孟子説:「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晦庵之説明白如此,而不能救学者之惑,可胜叹哉。又曰:「春王正月」,此不过周之时,周之正月。而据文定,则「春」字是夫子特笔,故曰以夏时冠周月。又谓孔子有圣德,无其位而改正朔,如此则正月亦是夫子所改。蔡九峯则谓周未尝改月,引《史记》冬十月为证。如此则时或是夫子所移易,以此説夫。子岂不误哉?泽之愚见,只是依据三传及汉儒之説,定以夫子《春秋》是奉王者正朔,以建子为正,此是尊王第一义,决无改易。其答顔子「行夏之时」,乃是为万世通行之法,非遂以之作《春秋》也。蒋悌生曰:「近世明经取士,专用胡氏传,盖取其议论正大。若曰一一合乎笔削之初意,则未敢必其然也。」梁寅曰:「信公谷之过,求襃贬之详,未免蹈先儒之谬,此胡康侯之失也。」刘永之曰:「胡康侯之学术正矣,其论议辨而严矣,其失则承乎前儒而甚之者也。朱子尝曰:『有程子之《易》,可自为一书,谓其言理之精,而非经之本旨也。若胡氏之《春秋》,自为一书焉,可也。』」

译熊朋来说:“孔子所谓实行夏代的时制,见于回答颜渊关于治理国家的提问,确实如此。至于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就是当时诸侯奉行当代天子的正朔,把它作为本国史书;所记的月份是周正,所记的时令也是周正。经文和传文中的日期月份,自然可以相互证明,但儒者仍想拘守夏时的说法而抛弃这些证据。譬如孔子谈车,难道一定只说殷代的车吗?” 陈栎说:月份依照周制计算,春季也随着正朔而改变。以《春秋》《左传》《孟子》和《后汉书·陈宠传》相互证明,极其明显。成公十年六月丙午,晋侯派甸人献麦,六月就是夏历四月。僖公五年十二月丙子朔,晋国灭亡虢国。在此之前,卜偃说攻克虢国的日期,大概在九月十月交界吧?丙子朔一定就是这个时候。卜偃用夏正来说,而《春秋》用周正记载,由此可见十二月丙子是夏历十月。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太阳运行至最南。王正月是冬至,难道不是夏历十一月吗?经文中有只记时令的,僖公十年冬天降大雪,大概是把酉、戌月作为冬季。如果按照夏时,冬季降大雪,有什么值得奇异而记录的呢?襄公二十八年春季没有冰,大概是把子、丑月作为春季。如果按照夏时,春季没有冰,有什么值得奇异而记录的呢?《春秋》祥瑞不予记录,灾异才加以记载。只有夏历八九月下大雪,本不该严寒却严寒;夏历十一月、十二月没有冰,本应严寒却不严寒,所以认为异常而记录下来。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四时田猎的固定名称。” 桓公四年春正月,鲁桓公在郎地行狩猎之礼。杜氏注说:“冬季田猎称为狩,这是周历的春季、夏历的冬季。”鲁国虽然依照夏时的冬季,却在子月举行冬季田猎的狩礼,孔子便只记作“春季在郎狩猎”;这里所谓的春季,除了周历的春季还能是什么?哀公十四年春季在西地狩猎并捕获麒麟,也是如此。定公十三年夏季在比蒲大规模搜猎,鲁国虽然依照夏时的春季,却在卯、辰月举行春季田猎的搜礼,孔子只记作“夏季在比蒲搜猎”;这里所谓的夏季,除了周历的夏季还能是什么?第二年又记载五月在比蒲搜猎,也是这样。《陈宠传》说得尤其明白:“天以正月为正,周朝以正月为春。”注说:“就是现在的十一月。”“地以正月为正,殷朝以正月为春。”注说:“就是现在的十二月。”“人以正月为正,夏朝以正月为春。”注说:“就是现在的正月。”《孟子》所说“七八月之间发生旱灾”等话,不必多说,就能明白那是三代各自的正朔。子、丑、寅三个月都是阳月,都可以称为春。胡氏《春秋传》不敢说“王正月”不是子月,却对于“春王正月”的“春”字,认为是以夏时冠于周月;这些都是考察得不够周详,哪里有相隔两个月而以夏时冠于周月的道理?” 盛如梓说:“‘春王正月’,胡文定认为是以夏时冠于月份,以周正记载事情。晦庵认为不是这样,但信奉这种说法的人很多。” 黄泽说:各家解释《春秋》,如果经文不合,就委屈传文来伸张经文;如果传文不合,也委屈经文来伸张传文。委屈经文而伸张传文的,是杜预一类人;委屈传文而伸张经文的,是胡文定诸人。比如说孔子用夏时冠于周月,这对圣经的损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说:《春秋》遵照使用周正,理明义正,没有什么可疑。胡文定公开始提出以夏时冠于周月的说法,蔡氏虽然自称是晦庵的门人,但他的书却直接主张不改月份的说法,也引用商、秦作为证据。这种不改月份的说法,是由文定开端而由蔡氏完成的。按胡氏说:“以夏时冠于月份,是把法则传给后世;以周正记事,是表示自己没有天子之位,不敢擅自决定。”根据这段话,所谓以夏时冠于周月,最为损害大义,对圣经的累害也不小。既然根据所引用的商、秦不改月份来作证,就是说周朝也未曾改动月份;既然说以夏时冠于周月,就是说孔子开始改动时令。又说“孔子没有天子之位却改动正朔”,那就是连正月也都是孔子改定的,错误更加严重。大概是由于所见确实没有明白,却想含糊地兼顾两端,所以虽然主张周正,又怀疑时令不能改动;“既然主张夏时,却又怀疑建子不能算春,因此只是徒然耗费心思,进退都没有依据。他的错误在于兼取‘用夏’和‘从周’,想要两方面都说得通,却不知道道理实际上并不相容。古人的注释纵然有错误,却还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晦庵先生说:‘我亲自见过文定家中的学说。《文定春秋》说:孔子以夏时冠于周月,以周正记事。比如鲁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为春正月。我便不敢相信会是这样:二百四十二年,孔子只凭“实行夏时”四个字就能证明吗?’根据今天的《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可见周朝实际上是把元月改作春正月。孔子所谓实行夏时,只是因为周制不顺心,想改为采用建寅之月。正如《孟子》说:‘七八月之间发生旱灾,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修成徒杠,十二月修成舆梁,这分明是九月十月。’晦庵的说法如此明白,却不能消除学者的疑惑,怎能不令人感叹!又说:‘春王正月’,这不过是周朝的时令、周朝的正月。按照文定的说法,“春”字是孔子特意书写的,所以说以夏时冠于周月。又说孔子有圣德,却没有天子之位而改动正朔;这样一来,正月也是孔子改定的了。” “蔡九峰则认为周朝未曾改动月份,引用《史记》中‘冬十月’作为证据。这样说来,时令或许就是孔子移动改变的;拿这种说法来解释孔子,难道不是错误吗?我的愚见只是依据三传以及汉儒的说法,确定孔子的《春秋》奉行王者的正朔,以建子为正月;这是尊王的第一义,绝无改动。孔子回答颜渊所说的‘实行夏时’,是为了万世通行的法则,并不是就用它来作《春秋》。” 蒋悌生说:“近世以通晓经书来选取士人,专门采用胡氏传,大概是因为它的议论正大。如果说它逐一都符合孔子最初删定的本意,那我还不敢肯定就是如此。”梁寅说:“相信《公羊传》《穀梁传》的过失,追求褒贬的详尽,免不了重蹈先儒的错误,这就是胡康侯的失误。” 刘永之说:“胡康侯的学术是端正的,他的议论既有辨析又很严密;但他的缺点,是承袭前代儒者而又把这种做法推得过分。朱子曾说:‘有了程子的《易》,完全可以自成一书,因为其中所说的义理精深,却不是经文的本旨。像胡氏的《春秋》,也完全可以自成一书。’”

何乔新曰:「宋之论《春秋》而有成书者,无如胡文定公。文定之传,精白而博赡,忼▯而精切。然所失者,信公谷太过,求襃贬太详,多非本旨。」彭时曰:「先生平生著述,皆有关名教,而发明《春秋》之功为尤大。盖《春秋》孔子之亲笔,圣人经世之志在焉,非若他经可以训诂通。自左公谷以来,传注之行,无虑百家,文舛辞烦,卒无定説。圣人之宏纲大旨,往往郁而不明,致使王安石诋以为断烂朝报,直废弃之,不列于学官。庸非圣经以众説晦,而安石无独见之明故耶?」「先生自壮年即服膺是经,心领神悟,独得圣人之精微。当宋南渡时,执经进讲,深见奬重。及承诏作传,乃参考百家,一折衷之,以至理推阐微辞,发明奥义。其于抉三纲、叙九法、抑邪説、正人心,与夫尊王内夏之意,尤惓惓焉。自是《春秋》之大义复明矣。」「于戏!周东迁而《春秋》作,宋南渡而传义明。先圣后贤,千古一心,岂斯文之兴,固自有其时与?向使安石幸而生先生之后,得闻其説,将崇信是经之不暇,而何诋弃之耶?惟其不幸,出于先生之前,不能超众説以有见,是以得罪于圣人,取讥于后世也。」「然则先生之于是经,诚可谓继往圣于既絶,开来学于无穷。其衞道息邪之功,于是为大矣。」胡居仁曰:「胡氏《春秋传》多穿凿,文定既学于谢显道,不应不取程子传而自作传。虽有祖程子者,又不当不表程子而以为巳説也。」李蓘曰:宋儒病汉儒好言灾异,而胡康侯传《春秋》,往往引用其説。如文公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昭公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康侯之传,何尝不全用董仲舒、刘向之説耶?然又不明言也。卓尔康曰:「胡文定当南渡时,发愤著书,志固有在。中间词旨激扬,或有所过,而昭大义,明大法,炳如日星,不可磨灭也。」罗喻义曰:「胡氏误认天子之事为《春秋》赏人黜人作许大举措,及问所黜,则滕、杞而已,此岂天子事耶?」尤侗曰:「《胡传》专以复讐为义,割经义以从已説,此宋之《春秋》,非鲁之《春秋》也。」俞汝言曰:胡氏之传,借经以抒已志,非仲尼之本旨,何其伟曰?《春秋》晋荀吴帅师伐陆浑之戎,书以大之也。胡氏乃曰:举其名氏,非襃辞也,犹厪厪以戒穷兵于远者。夫胡氏当建炎间,以《春秋》入侍,此何时也?而犹厪厪焉,以戒穷兵于远者?金人之起,海角也,远者也。宋未尝穷兵也,胡为而徽钦北?胡为而康王南?寻则奔明州,走温州。胡氏以《春秋》进而辄戒穷兵,其君复诩诩曰:「安国所讲《春秋》,吾率二十四日读一遍。」嗟夫!惟熟于胡氏之《春秋》,而戒穷兵;戒穷兵而厌兵;厌兵而后和议决矣。吾不知所谓因事而进规者,其义安在?毛竒龄曰:胡氏传解经之中,畔经尤甚。胡氏传出,而孔子之道熄矣。又曰:三正纪云:正朔三而改,此三代以前皆改正也。且改正必改月,改月必改时,亦无可拟议者。而胡氏曰:前乎周者,以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则知月不易也。后乎周者,以亥为正,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则知时不易也。不知商亦改月,《左传》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梓慎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是明言夏、殷、周之尽改月也。陈宠曰:「十二月地以为正,殷以为春」,是商亦改时也。《汉律厯志》引《书序》及古《伊训》篇文云:「惟太甲元年十有二月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而班固随解之曰:「言虽有成汤、太丁、外丙之服,以冬至越茀祀先王于方明,以配上帝。盖是年值月朔冬至,故云」,则是十二月者,乃夏之十一月,正冬至郊祀之时,故因祀方明奉先王以配上帝,竝非新君即位改元之始月也。若夫《春秋》之改时月可指数者:庄七年秋大水,无麦苗,夫秋当有麦苗乎?桓八年冬十月雨雪,此八月雪也,若十月则小雪矣,而何书也?隐九年三月震电,此正月雷也,若三月则啓蛰久矣,而何足怪也?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元年春二月无冰,此非春也,冬也,若果春则冰泮矣。又若僖五年传:「春王正月,日南至,天下无寅月而冬至者」,昭二十年传:「二月,日南至」,夫二月春将分矣,而日始南至,无是理也。乃胡氏不知何据,逞其武断,谓以夏时冠周月,致有明数百年尽为所惑。夫子月称正,冬月称春,经传显然而云,《春秋》用夏时,不可解也。至隐公不书即位,胡氏自造一例曰:「上不禀命于天子,内不承国于先君,大夫扳已立而即立之,则不书即位」,隐之不书,是仲尼削之也。

译何乔新说:“宋代评论《春秋》并写成专书的人,没有谁比得上胡文定公。文定的传文,精纯明白而且广博充实,慷慨激越而又精细切实。但他的缺点,是过分相信《公羊传》和《谷梁传》,对褒贬之意探求得过于详尽,很多地方都不是经文的本旨。” 彭时说:“先生一生的著述,都与彰明名教有关,而阐发《春秋》的功劳尤其大。大概《春秋》是孔子的亲笔著作,其中寄托着圣人经世治国的志向,不像其他经书那样可以只凭训诂来通晓。自从左氏、公羊、谷梁以来,传注流行的著作不下百家,文字错乱,辞意繁杂,最终也没有确定的说法。圣人的宏大纲领和主要旨趣,往往受到遮蔽而不能明白,致使王安石诋毁它,说只是断烂朝报,径直把它废弃,不列入学官所教授的范围。这难道不是因为众说使圣经蒙昧,而安石又没有独到见识吗?”“先生从壮年起就专心研习这部经书,心领神会,独自体会到圣人精微深奥的意义。宋朝南渡时,他手执经书进宫讲解,深受皇帝嘉奖和重视。后来奉诏撰写传文,于是参考百家之说,加以折中裁定,用至理推演阐明隐微的文辞,发掘说明深奥的义理。他对于揭示三纲、叙明九法、抑制邪说、端正人心,以及尊奉周王、以内夏外夷为意旨等方面,尤其拳拳在念。从此,《春秋》的大义又重新彰明了。”“唉!周王室东迁后,《春秋》才写成;宋朝南渡后,《春秋》的传义才得以彰明。先圣与后贤,千古以来心意相通,难道这种文化的兴盛,本来就自有它的时机吗?假如王安石有幸生在先生之后,能够听到他的学说,恐怕信奉推崇这部经书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诋毁并抛弃它呢?” “只是他不幸生在先生之前,不能超越众说而有所独见,因此得罪圣人,受到后世讥议。”“这样看来,先生对于这部经书,确实可以说是在圣道已经断绝之后继承前代圣人,在无穷的将来为后学开辟道路。他捍卫圣道、止息邪说的功劳,在这里尤其伟大。” 胡居仁说:“胡氏的《春秋传》多有穿凿附会之处。文定既然向谢显道学习,就不应不采用程子的传说而自己另作传文。即使有些地方承袭程子的思想,也不应不表明是程子的说法,却把它说成自己的见解。” 李蓘说:宋代儒者以汉代儒者喜欢谈论灾异为弊病,但胡康侯传释《春秋》时,往往引用他们的说法。例如文公十四年记有星孛进入北斗,昭公十七年记有星孛出现在大辰,康侯的传文,难道不是完全采用了董仲舒、刘向的说法吗?只是又没有明白说出罢了。卓尔康说:“胡文定处在南渡时期,发愤著书,本来就有他的志向。其中有些言辞意旨激昂,或许有所过当;但他彰明大义、阐明大法,光明如日月星辰,是不可磨灭的。” 罗喻义说:“胡氏错误地把天子所行之事看作《春秋》褒奖、贬黜人物的重大举措,等到问他所贬黜的是谁,却只有滕、杞而已,这难道是天子所行之事吗?”尤侗说:“《胡传》专门把复仇作为主旨,割裂经文义理来迁就自己的说法,这是宋人的《春秋》,不是鲁国的《春秋》。” 俞汝言说:胡氏的传文,借《春秋》来抒发自己的志向,并非仲尼的本旨,为什么竟把它说得如此伟大呢?《春秋》记载晋国荀吴率军讨伐陆浑之戎,是用这种书法来表示对他的赞许。胡氏却说:记出他的姓名,并不是褒扬的辞语,仍然反复告诫不要在远方穷兵黩武。胡氏在建炎年间,凭《春秋》入宫侍讲,这是什么时候?却还反复告诫不要在远方穷兵黩武。金人兴起于海角,是所谓远方。宋朝并没有穷兵黩武,为什么徽宗、钦宗却被掳到北方?为什么康王南渡?不久又逃到明州,奔往温州。胡氏凭《春秋》进讲,动辄便告诫不要穷兵黩武,他的君主又夸夸地说:‘安国所讲的《春秋》,我大约二十四天读一遍。’唉!只熟读胡氏的《春秋》,便告诫不要穷兵黩武;告诫不要穷兵黩武,便厌恶用兵;厌恶用兵,后来和议就决定了。我不知道所谓根据事情进言规劝,其意义究竟在哪里?” 毛奇龄说:胡氏传文解说经义,其中背离经文的地方尤其严重。胡氏传文一出,孔子的道统就衰微了。他又说:《三正纪》说,正朔更改三次,这说明三代以前都曾改定正朔。而且改定正朔必然改月,改月必然改时令,这也没有什么可争辩的。但胡氏说:周以前,以丑月为正月;古书记载其开始即位时说“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由此可知月份没有改变。周以后,以亥月为正月;古书记载其开始建国时说“元年冬十月”,由此可知时令没有改变。他不知道商代也改过月份。《左传》昭公十七年冬天记载有星孛出现在大辰,梓慎说:“火星在夏代出现于三月,在商代出现于四月,在周代出现于五月。”这明明说夏、殷、周都彻底改过月份。陈宠说:“十二月,夏代以它为正月,殷代以它为春季。”这说明商代也改过时令。《汉律历志》引用《书序》和古《伊训》篇的文字说:“惟太甲元年十有二月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班固随即解释说:“虽然有成汤、太丁、外丙的丧服,但在冬至这天越过茀,在方明处祭祀先王,以配享上帝。” 大概这一年正逢朔日和冬至,所以这样说。”这样看来,所谓十二月,其实是夏历的十一月,正是冬至郊祀的时节,所以借祭祀方明来奉祀先王、配享上帝,并不是新君即位改元后的第一个月。至于《春秋》改动时令和月份,有许多可以逐一指出的例子:庄公七年秋天发生大水,麦苗没有长成,秋天本来应当有麦苗吗?桓公八年冬十月下雪,这其实是八月下雪;如果真是十月,那就是小雪时节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记载?隐公九年三月发生雷电,这其实是正月的雷电;如果是三月,惊蛰已经过去很久了,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桓公十四年春正月没有冰,成公元年春二月没有冰,这不是春天,而是冬天;如果果真是春天,冰早已融化了。又如僖公五年的传文说:“春,周王的正月,太阳向南运行至最南点,天下没有寅月却出现冬至的情况。”昭公二十年的传文说:“二月,太阳向南运行至最南点。”二月已经接近春分,太阳才开始向南运行到冬至的位置,这是没有道理的。可是胡氏不知道依据什么,任意武断地说以夏历时令冠于周历月份,导致明代数百年来都被这种说法迷惑。孔子把子月称为正月,把冬月称为春月,经文和传文都清楚地这样说,却还说《春秋》使用夏历,实在无法解释。至于隐公没有记载即位,胡氏又自行创立一条条例说:“君上没有禀告天子,国内没有从先君那里承受国统,大夫扶立自己所拥立的人而使他即位,因此不记载即位。”隐公没有记载即位,是仲尼删削了这项记载。

则《春秋》二百四十余年,凡列国立君,或争或簒,或出或入,何尝一禀命天子,至不承先君,则桓不承隐,宣不承文,定不承昭,而三君偏得书即位,何也?据曰:「隐之不书,仲尼削之,则桓之得书,将必仲尼襃之矣。」夫乱贼其可襃乎?乃自知难通于桓即位,传则曰:「美恶不嫌同辞。」于宣即位,传则曰:「一美一恶,不嫌相同。」夫美恶可同,是善恶混也。乱莫大于善恶混,乃以夫子作《春秋》,而使善恶混,则或襃或贬,何所分别?吾不意胡氏之学,一开卷间,即辞穷理屈如此。春秋通例

宋志一卷存胡氏【寜】春秋通旨

宋志一卷未见呉莱后序曰:自宋季德安之溃,有赵先生者,北至燕、燕赵之间,学徒从者殆百人。尝手出一二经传及《春秋》胡氏传,故今胡氏之説特盛行。胡氏正传三十卷,传外又有总贯条例证据史传之文二百余章,子宁集之,名曰《春秋通旨》,辅传而行。当胡氏传《春秋》时,光尧南渡,父讐未报,国歩日蹙,将相大臣去战主和,寖忘东京宫阙、西京陵寝而不有者,是故特假《春秋》之説进之经筵,且见内夏外夷若是之严,主辱臣死若是之酷,冀一悟主听,则长淮不至于自画,江左不可以偏安。此固非后世学《春秋》之通论也。然而胡氏传文大槩本诸程氏,程氏门人李参所集程説颇相出入,胡氏盖多取之。欲观正传,又必先求之通旨。故曰:史文如画笔,经文如化工。若一以例观,则化工与画笔何异?惟其随事而变化,则史外传心之要典,圣人时中之大权也。世之读《春秋》者,自能知之,固不可以昔者歆向之学而异论矣。赵先生者,讳复,字仁甫。国初南伐,攻德安溃之,仁甫遭掳,遇姚文献公军中。文献与言信竒士,仁甫方以国破家残,不欲北且蕲死,会夜月出,即逃,乃亟被鞍跃马,号积尸间,见其解髪脱屦,仰天呼泣,盖欲求至水裔而未溺也。文献晓以徒死无益,乃还,然后尽出程朱性理等书及诸经传。故今文献与许文正公遂为当代儒宗,仁甫为有以发之也。先正有云:世之去圣日远,故学者惟传经最难。仁甫当天下扰攘之际,乃能尽发先儒传疏而传之,不亦难乎?上在潜邸,尝召见曰:「我欲取宋卿,可导之乎?」对曰:「宋父母国也,未有引他人之兵以伐父母者。」故仁甫虽在燕久,常有江汉之思。诚若是,则吾仁甫亦无媿乎?《胡传》之学矣。陆元辅曰:「胡宁字和仲,崇安人,安国季子。用荫补官,召试馆职,除敇令所删定官,迁太常寺丞,祠部郎。出为夔州路安抚司参议官,除知澧州,不赴,奉祠归。安国之传《春秋》也,编纂检讨多出宁手,又着《春秋通旨》以羽翼之,世称茅堂先生。」

经义考卷一百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八十六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十九】

郑氏【樵】夹漈春秋传

宋志十二卷未见

春秋考

宋志十二卷未见春秋地名谱

宋志十卷未见樵自述曰:「按春秋之经,则鲁史记也。初无同异之文,亦无彼此之説。良由三家所传之书有异同,故是非从此起。臣作春秋考,所以是正经文。以凡有异同者,皆是讹谬。古者简编艰繁,学者希见,亲书惟以口相授。左氏世为楚史,亲见官书,其讹差少,然有所讹从文起。公谷汉之经生,惟是口传,其讹差多,然有所讹从音起。以此辨之,了无滞碍。」又有《春秋传》十二卷,以明经之旨,备见周之宪章。陈振孙曰:「其学大抵工于考究,而义理多迂僻。」石氏【公孺】春秋类例

宋志十二卷佚中兴圣政录·绍兴初,诏乡贡进士石公孺、李郁,并令赴都堂审察。公孺,临海人,长于《春秋传》,不事科举。郁,光泽人,父深,元祐党人,母陈瓘,兄弟也。郁早从杨时学,时以女妻之。程端学曰会稽石氏公孺姓谱》字长孺,髙隐不仕。髙宗诏求遗逸,召对称旨,命之官,固辞。髙宗曰:“卿当为朕勉受一官。”乃授廸功郎,进其所作《春秋类例》,命藏秘阁。

李氏【棠】春秋时论

宋志一卷佚程端学曰蜀李氏棠子思王应麟曰:「建炎中,李棠专采时议为论一十八篇。」

任氏【续】春秋五始五礼论

五卷佚髙氏【□】息斋春秋集注

译那么,《春秋》二百四十多年中,凡是各国立君,有的争夺,有的篡夺,有的出奔,有的入国,何尝有一件事完全禀告过天子?至于没有承继先君,桓公没有承继隐公,宣公没有承继文公,定公没有承继昭公,但这三位君主偏偏都记载了即位,为什么?按照他的说法:“隐公没有记载即位,是仲尼删去了它;那么桓公能够记载即位,就一定是仲尼褒扬他了。”乱臣贼子难道可以褒扬吗?他自己知道桓公即位难以解释,于是在传文中说:“美和恶不妨使用相同的辞语。”说到宣公即位,传文又说:“一件是美,一件是恶,不妨相同。”美恶可以相同,这就是把善恶混为一谈。混淆善恶是最大的乱象,既然孔子作《春秋》却使善恶混淆,那么有的褒扬、有的贬斥,又凭什么分别?我没想到胡氏的学说一打开书,就已经到了言辞穷尽、义理理屈的地步。” 《春秋》通例 宋代史志著录一卷 现存 胡氏《宁》《春秋通旨》宋代史志著录一卷 未见 吴莱后序说:宋朝末年德安溃败后,有一位赵先生,向北到达燕地以及燕、赵之间,跟随他的学生将近一百人。他曾亲手拿出一两部经传以及《春秋》胡氏传,所以如今胡氏的学说特别盛行。胡氏正传三十卷,传文之外又有总括条例、证据史传的文章二百多章,胡宁把它们汇集起来,题名为《春秋通旨》,作为传文的辅助而流行。当胡氏传释《春秋》时,光尧皇帝南渡,父仇尚未报,国势日益窘迫,将相大臣离开主战立场而主张和议,渐渐忘却东京的宫殿、西京的陵寝,不再把它们放在心上。因此,他特意借《春秋》的学说在经筵进讲,并且表明内夏外夷的界限应当如此严明,君主受辱臣下应当如此惨烈地以死相报,希望能使皇帝一旦醒悟,那么长淮一线就不至于自行划界,江左也不可以偏安。这当然不是后世研究《春秋》的一般通论。然而胡氏传文大体以程氏为本,程氏门人李参所汇集的程氏学说与胡氏传文颇有出入,胡氏大概多有采用。想要读正传,又必须先查考《通旨》。所以说:史书的文字如同画家的笔,经文则如同化工。若一概用条例来观察,那么化工与画笔有什么不同?正因为它能随事而变化,所以才是史书之外传达圣心的要典,是圣人合乎时宜的最高权变。” 世上读《春秋》的人,自然能够明白这一点,本来不能因为过去歆向之学的说法而另持异议。赵先生名复,字仁甫。国初向南征伐,攻破德安,仁甫遭到俘虏,在军中遇到姚文献公。文献公认为他确实是奇才,仁甫当时正因国破家残,不愿向北走而且只求一死。正好夜间月亮出来,他便逃走,赶紧备好鞍子跃上马,在堆积尸体之间呼号,看到有人披头散发、脱去鞋子,仰天呼喊哭泣,大概是想走到水边而没有投水淹死。文献公告诉他,白白送死没有益处,他才回来;随后,文献公把程朱性理等书以及各部经传全部拿出来给他。因此如今文献公和许文正公终于成为当代儒学宗师,而仁甫也是促成这一局面的人。前代正人曾说:世人距离圣人越来越远,所以学者唯独传承经书最为困难。仁甫处在天下动荡之际,竟能把前代儒者的传疏全部发掘出来并传给后人,不也是很困难吗?皇帝还在潜邸时,曾召见他说:“我想取得宋卿的帮助,你能引导他吗?”仁甫回答:“宋国是他的父母之国,没有人会引领别国的军队来攻伐自己的父母之国。”所以仁甫虽然长期在燕地,常常怀有思念江汉的情怀。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我们仁甫对于《胡传》的学问,也可以说没有愧色了。” 陆元辅说:“胡宁,字和仲,崇安人,是安国的小儿子。他凭父亲的恩荫补授官职,经召试后任馆职,授敕令所删定官,升任太常寺丞、祠部郎。出任夔州路安抚司参议官,授知澧州而没有赴任,奉祠归乡。安国传释《春秋》时,编纂、校订和考核的工作多出自胡宁之手;他又著《春秋通旨》来辅助传文,世人称他为茅堂先生。” 《经义考》卷一百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八十六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春秋》(十九) 郑氏(樵)《夹漈春秋传》宋代史志著录十二卷 未见 《春秋考》宋代史志著录十二卷 未见 《春秋地名谱》宋代史志著录十卷 未见 樵自述说:“考察《春秋》的经文,它是鲁国的史书。起初并没有彼此相同或不同的文字,也没有这一说或那一说。实在是因为三家所传的书有异同,所以是非由此产生。我撰作《春秋考》,是为了校正经文。凡是有异同之处,都是讹误。古代竹简编册艰难繁重,学者很少能见到原书,亲自传授的内容只能用口头相传。左氏世代担任楚国史官,亲眼见过官府文书,所以讹误较少,但有些讹误是由文字引起的。公羊、谷梁是汉代的经学之士,只凭口头传授,所以讹误较多,但有些讹误是由声音引起的。用这个方法辨别,就完全没有滞碍。”又有《春秋传》十二卷,用来阐明经文旨意,周代的典章制度也都完备地见于其中。陈振孙说:“他的学问大体长于考证研究,但在义理方面多有迂曲怪僻之处。” 石氏(公孺)《春秋类例》宋代史志著录十二卷 散佚 《中兴圣政录》记载:绍兴初年,下诏命乡贡进士石公孺、李郁一同赴都堂审察。公孺是临海人,长于《春秋传》,不从事科举。李郁是光泽人,父亲李深是元祐党人,母亲是陈瓘的姐妹。李郁早年跟随杨时学习,杨时把女儿嫁给了他。程端学说:会稽石氏公孺。《姓谱》记载,他字长孺,隐居而不出仕。高宗下诏访求遗逸之士,召见问对,回答符合旨意,命他出任官职,他坚决推辞。高宗说:“卿应当为朕勉强接受一个官职。”于是授任迪功郎。他进呈自己所作的《春秋类例》,高宗命令把它收藏在秘阁。李氏(棠)《春秋时论》宋代史志著录一卷 散佚 程端学说:蜀地李氏棠,字子思。王应麟说:“建炎年间,李棠专门采集当时的议论,写成论一十八篇。” 任氏(续)《春秋五始五礼论》五卷 散佚 高氏(□)《息斋春秋集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