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七
一卷存慎自序曰:「周礼,凟乱不经之书也。前人论之详矣。其中多竒字古音,葢刘歆受学于扬雄,其训纂之遗,有在于是者,存而论之,固可以补天禄挍文之缺,为召陵公乘之裨矣。其书不用于科举,不列于学官,幸未经学究金根之谬,改麻沙俗字之讹刋,亦古典之岿然灵光也。顾未有表出之者,亦学山一篑之亏乎?乃手録之为《周官音诂》一篇。」余氏【本】周礼考误未见马氏【理】周礼注解未见舒氏【芬】周礼定本
十三卷存芬自序曰:「夫周礼者,周公监夏商之礼而损益之,郁郁乎其文也。仲尼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説殷礼,宋不足征也;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葢善之也。又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葢善其制作而思见其人也。东汉而下,是书与仪礼、戴记并行。宋兴,大儒辈作,表章遗经于此,盖阙如也。予自弱冠即好是书,迄今班白,惧魄气衰而诵记之不逮也。乃随所窥测,作为五官叙辨五卷,六官图释一卷,剔伪一卷。既乃録成正经,重加挍订,其有逸于他书者,取而附之;错于他官者,编而正之。仍分六卷,总之十有三卷,题曰《周礼定本》,庶防奉以周旋,不负习学之初心也。若夫进讲经筵,请立学官以传弟子,则斯文之兴,厥有防也。」
季氏【本】读礼疑图
六卷存本自序曰:「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三者之外,别无征焉。周礼之征,则不止此。盖其书成于战国之士,中间多襍邪世之制,迂儒之谈,而非由大本以行达道者也。当汉武时,其书始出众儒共排其非。至林孝存则曰:『末世凟乱,不验之书。』何休则曰:『六国阴谋之书。』惟刘歆、郑▯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而朱子深信之,亦以为周公遗典。又以为圣人所作,必不曾差。又谓《周礼》一书,亦是起草,未曽得行。又谓周公晚年作此,小处或未及改,则以《周礼》为未定之书也。孔子删述六经以正人心,岂其存未定之礼以惑世乎?知《周礼》之不可通,而强以一説通之,亦近于遁辞矣。子故即平日之所疑者为图,旁引以辨证之,而一以孟子为主。书凡六卷,其前三卷疑图具在,见礼意焉。其后三卷,则上叙孟子之言,以明本原;下评歴代之事,以备参攷。」云陈氏【深】周礼训隽
十卷存周礼训注
译一卷 现存 慎自序说:“《周礼》是一部杂乱而不合经常之道的书。前人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其中有许多奇僻字和古音,大概刘歆曾向扬雄学习,扬雄《训纂》中遗留下来的内容,有些保存于此。保存下来加以论述,本来可以补充天禄阁校勘文字的缺失,也可以成为召陵公乘的辅助。此书不用于科举,也不列入学官,幸而没有经过学究对金根字的错误改动,也没有刊刻麻沙本俗字的讹误,仍然是古典中巍然独存的灵光。只是还没有人把它表彰出来,难道也是学问高山还差一筐土吗?于是亲手抄录,编成《周官音诂》一篇。” 余氏【本】《周礼考误》未见传本 马氏【理】《周礼注解》未见传本 舒氏【芬】《周礼定本》十三卷 现存 芬自序说:“《周礼》是周公考察夏、商的礼制而加以损益制定的,文采多么盛美啊!仲尼说:‘我谈论夏代的礼制,杞国的情况不足以作证;我谈论殷代的礼制,宋国的情况不足以作证;我学习周礼,如今仍在使用它,我遵从周礼。’这是称许周礼。又说:‘我衰老得太厉害了,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这是称许周公的制作,并且思念见到周公本人。东汉以后,此书与《仪礼》《戴记》并行。宋朝兴起,大儒相继出现,在此表彰、阐明遗留下来的经书,大概也包括《周礼》。我从二十岁起就喜爱此书,到如今头发已经斑白,担心精力衰退,诵读记忆赶不上从前,于是随着自己的见闻考察,写成《五官叙辨》五卷、《六官图释》一卷、《剔伪》一卷。随后抄录编成正经,又重新加以校订;其中有散见于其他书的内容,便取来附入;有错列在其他官中的,便编排并改正。仍然分为六卷,总共十三卷,题名为《周礼定本》,希望可以奉持此书而周旋行事,不辜负起初学习它的志愿。至于在经筵进讲,请求设置学官来传授弟子,那么这种学术的兴盛,就有希望了。” 季氏【本】《读礼疑图》六卷 现存 本自序说:“孟子说:‘有布帛丝麻的赋税,有粟米的赋税,有力役的赋税,君子只采用其中一种,放宽另外两种。’这三种以外,便没有别的赋税了。可是《周礼》所说的赋税,就不止这些。大概这部书成于战国之士,中间有许多混杂乱世的制度和迂腐儒者的言论,并不是从根本大道出发来推行通达之道的书。当汉武帝时,此书才出现,众儒共同排斥它的错误。到了林孝存,便说:‘这是末世杂乱、无法验证的书。’何休则说:‘这是六国阴谋的书。’只有刘歆、郑玄认为这是周公使天下达到太平的事迹,朱子深信这一点,也认为是周公遗留下来的典籍。又认为圣人所作的书一定不会有错误;又说《周礼》一书只是起草,未曾真正施行;又说周公晚年撰作此书,其中细小之处或许来不及修改,于是把《周礼》看作尚未定稿的书。孔子删定、撰述六经以端正人心,难道会保存尚未定稿的礼制来迷惑世人吗?明知《周礼》不可通,却强行用一种说法使它通顺,也近于遁词了。因此我就把平日所怀疑的地方画成图,并旁征博引来辨析证明,一概以孟子的意见为主。全书共六卷,前三卷是疑图,内容都在其中,可以由此看见礼制的意义。” “后三卷,上面叙述孟子的话,以说明根本源流;下面评论历代的事情,以备参考考察。” 陈氏【深】《周礼训隽》十卷 现存 《周礼训注》
十八卷存黄虞稷曰:「深字子渊,长兴人,嘉靖乙酉举人,任雷州府推官。」深自序曰:「荀卿有言:『欲观圣王之迹,则于粲然者矣,后王是也。舎后王而道上古,是犹舎已之君而事人之君也。』及观孔子之告子张:『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乃知荀卿之言,孔子之意也。且夫道莫盛于五帝,五帝莫盛于唐虞。夫子乃近取诸夏殷而损益之,不视唐虞而视夏殷者,以见闻为师也。夫髙曽之事,杳而难寻;以宗父为之语,则子弟不期而自喻。故髙曽之事,宗父能道之。唐虞者,髙曾也;而夏殷,宗父也。举唐虞则失夏殷,举夏殷则见唐虞矣。故夏殷者,吾之前行也。周礼,周公监夏殷而作也。凡其所因所损益,以治民、临诸侯者,皆夏殷之遗典也。自周公六百余年至孔子,而周礼犹在鲁也。孔子乃称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当是时,夏殷之礼已不可考,而夫子欲从周矣。不从夏殷而从周者,孔子所以法后王也。夏殷之礼备于周,从周所以从夏殷也。《春秋》孔子从周而作也。凡其所因所损益,以绳当世之诸侯者,皆周公之遗典也。禹合涂山,玉帛万国;及汤之黜夏而诸侯归商者三千。禹之诸侯已失其十九,周葢千八百国,而防孟津者止于八百。汤之诸侯又失其半,及春秋而冠带之国仅十有二,未几而合为七国,卒并于秦,而周之诸侯尽失矣。所失者,岂独其诸侯,并与其治诸侯之法而失之。周亡而礼亦亡,即周公仲尼复起,不能使之返也。岂圣人作礼,不知其祸之至此与?奚而不知也?执今之法以御今之人,圣人固曰:『如是而宜于治,斯已矣。』固不为后世虑变,而为后王制变也。事未形而意之,势未极而先之,圣人弗为也。周之天下可谓极治矣,以有周礼也。周礼,周之圣人作也。以周之礼治周之天下,故其书名曰《周礼》。而非世世之礼也。有王者起,而损益之,何世而不周之治乎?故孔子曰:「虽百世可知也。」今去周公二千五百年,而《周官》之遗意未尝不存乎歴世相沿之内,循而举之,有余师矣。今之视《周礼》,犹周之视唐虞也。世远而莫稽,义深而难竟,一不当则弊随之。其所因,其所损益,当自宗父而得之矣。乃有儒者之言曰:「不封建,不井田,不肉刑,终不足以治天下。」呜呼!此如锲舟而求剑,舟已行矣,而剑不可得也。
唐氏【枢】周礼因论
一卷存罗氏【洪先】周礼疑
一卷存王氏【樵】周官私録未见王氏【圻】续定《周礼全经集注》。
十四卷存黄虞稷曰:「因柯尚迁之书而重为更定,凡五官所载有关于工者四十有二则,撷而彚之为冬官,以考工记三十一条附于冬官之后。杨鹤、许乐善、钱龙锡为之序。」圻自序曰:冬官杂见五官之説,所从来逺矣。自临川俞夀翁、永嘉王次▯倡之,而呉公澄、丘公葵、何公乔、新柯公尚迁各以己意考司空职事,杂在他官者裒而归之,冬官似亦详矣。惜其更张太过,决择未精,如改五物为五典,并二世妇、二环人为一目,司士、司禄实古夏官专职,而移属天官,诸如此类,十有二三,而司徒一官几成缺典。余为此惧,复就诸家所去取,重加订正,官序悉依注疏章句,仍本圣经。其五官所载,断断乎有关邦土者四十有二,则撷而彚之为冬官上卷。而考工记三十一条,又皆造作营缮所系,仍附于冬官之后,列为下卷,庶几可称六典全书。至于经文之下系以注释,则又全宗郑贾,而歴代诸儒论説各以类附,不敢慿臆见而淆圣经也。迨明设官分职,多与周官脗合,乃采琼山丘氏所条奏者,互见篇末,俾后之用礼者得有所稽据而取则焉,即孔子从周之遗意也。弱水杨公奉命来按两浙,偶阅是编,谓足以信今而传后,因属有司付之制劂氏。不惟圻补葺微劳借以表见,而俞、王、丘、何诸君子删定之功,亦不致湮没无闻,一何幸哉。何氏【廷矩】礼意大全
三卷未见存羊録
十卷未见黄虞稷曰:「廷矩字时振,番禺诸生,陈公甫弟子。二书皆本之《周礼》。」李氏如【玉】周礼防注
译十八卷 现存 黄虞稷说:“深,字子渊,长兴人,嘉靖乙酉年举人,任雷州府推官。” 深自序说:“荀卿说过:‘想要观察圣王的事迹,就应当从灿然明白的地方去看,后代的君王就是这样。舍弃后代君王而谈论上古君王,就像舍弃自己的君主而侍奉别人的君主一样。’后来读到孔子告诫子张的话:‘殷代因袭夏代的礼制,其中损益之处可以知道;周代因袭殷代的礼制,其中损益之处可以知道。以后如果有继承周代的,虽经过百世也可以知道。’才知道荀卿的话就是孔子的意思。况且大道没有比五帝时代更盛的,五帝又没有比唐虞时代更盛的;夫子却近取夏、殷的制度加以损益,不考察唐虞而考察夏、殷,是因为以亲见亲闻的事为师。高祖、曾祖的事情,遥远而难以寻求;若让宗父来讲述,子弟不用约定就自然明白。所以高祖、曾祖的事情,宗父能够说清。唐虞就像高祖、曾祖,夏、殷就像宗父。举说唐虞,便会失去夏、殷;举说夏、殷,便能看见唐虞。因此夏、殷是我们前面的行迹。周礼,是周公考察夏、殷而制定的。凡是其中因袭、损益,用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的内容,都是夏、殷遗留下来的典制。从周公到孔子六百多年,周礼仍然保存于鲁国。孔子于是说:‘我想观察夏代的政道,所以到杞国去,却不足以考证。’” 我想考察殷代的制度,所以到宋国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验证的了。当时,夏、殷两代的礼制已经无法考察,而孔子想要遵从周礼。不遵从夏、殷而遵从周,是因为孔子以周代后来的王者为法。夏、殷的礼制在周代得到完备,所以遵从周礼也就是遵从夏、殷之礼。《春秋》正是孔子遵从周礼而作的。凡是孔子据以承袭、加以损益,用来规范当世诸侯的制度,都是周公遗留下来的典章。大禹在涂山会盟时,拥有玉帛的诸侯有万国;到商汤灭夏、诸侯归附商朝时,有三千国。大禹时代的诸侯已经失去了十分之九,周代大约有一千八百国,而在孟津阻挡周武王的只有八百国。商汤时代的诸侯后来又减少了一半;到春秋时期,穿戴冠带、奉行礼义的国家只剩十二个,不久又合并为七国,最终都被秦国兼并,周代的诸侯也就全部消失了。所失去的难道只是诸侯吗?连同治理诸侯的办法也一起失去了。周朝灭亡,礼制也随之灭亡;即使周公、孔子再生,也不能使它恢复。难道圣人制定礼制时,不知道祸患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吗?怎么会不知道呢?按照现今的法令来治理现今的人,圣人本来只会说:‘这样做适合治理天下,就够了。’本来就不会替后世预先考虑变化,而是为后来的君王制定应变的办法。事情还没有显现就预先猜测,形势还没有发展到极点就预先应对,圣人是不这样做的。周代的天下可以说是治理得最完善了,因为有《周礼》。周礼是周代圣人制定的。用周代的礼制治理周代的天下,所以这部书名叫《周礼》,并不是世世代代通用的礼制。有王者兴起,再对它加以损益,那么哪一代不能达到像周代那样的治理呢?所以孔子说:‘即使百代以后,也可以知道。’如今距离周公已有二千五百年,但《周官》遗留下来的精神,在历代相沿的制度中从未不存在;顺着它加以实行,也足以有可供取法的老师。今天看《周礼》,就如同周代看唐、虞时代的制度一样。时代久远而无从考察,义理深奥而难以穷尽,一旦处理不当,弊病就会随之产生。至于应当承袭什么、损益什么,应当从宗父那里获得依据。可是有儒者说:‘不实行封建、不实行井田、不使用肉刑,终究不足以治理天下。’唉!这就像在船上刻下记号来寻找掉入水中的剑;船已经行走了,剑却不可能找到了。唐氏〔枢〕《周礼因论》一卷 存 罗氏〔洪先〕《周礼疑》一卷 存 王氏〔樵〕《周官私录》未见 王氏〔圻〕《续定〈周礼全经集注〉》。十四卷 存 黄虞稷说:‘因柯尚迁的书重新加以修订,总共把五官所记载的、与工事有关的四十二条摘取汇编为冬官,并把《考工记》的三十一条附在冬官之后。杨鹤、许乐善、钱龙锡为它作了序。’ 王圻自序说:‘冬官的内容杂见于五官之中,来源已经很久远了。自从临川俞寿翁、永嘉王次▯倡导此说以后,吴公澄、丘公葵、何公乔以及新柯公尚迁,各自按照自己的意见考察司空的职掌,把杂在其他官职中的内容搜集归入冬官,冬官似乎也就详细了。可惜他们改动得过多,取舍又不精确,例如把五物改为五典,把二世妇、二环人合并为一项;司士、司禄实际上是古代夏官的专职,却移属天官,诸如此类的有十二三处,而司徒这一官几乎成了缺失的典制。我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又依据各家的取舍重新订正;官职次序完全依照注疏的章句,仍以圣经为根本。五官所记载的、明确与国家土地有关的四十二条,摘取汇编为冬官上卷。《考工记》的三十一条,也都属于制造、营建、修缮之事,因此仍附在冬官之后,列为下卷,希望可以称为六典全书。至于经文下面所附的注释,则完全以郑玄、贾公彦为宗,历代诸儒的论说也分别按类别附在后面,不敢凭个人臆见混淆圣经。到明代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其中多与《周官》相合,于是采录琼山丘氏所条奏的内容,互见于篇末,使后世使用礼制的人能够有所考据并取法,这就是孔子遵从周礼的遗意。’ 弱水杨公奉命前来巡按两浙,偶然读到这部书,认为它足以取信于当今、流传于后世,于是嘱咐有关官府交给刊刻书籍的机构刊印。不仅王圻增补修订的微薄劳绩可以借此显现,俞、王、丘、何诸位君子的删削订定之功,也不至于湮没无闻,这是多么幸运啊!何氏〔廷矩〕《礼意大全》三卷 未见 《存羊录》十卷 未见 黄虞稷说:‘廷矩字时振,是番禺的生员,陈公甫的弟子。这两部书都以《周礼》为根本。’ 李氏如〔玉〕《周礼旁注》
十五卷存黄虞稷曰:「如玉,同安县儒士。嘉靖八年,遣其子诣阙进书。诏有司以礼奬之,给冠带。」柯氏【尚】迁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内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存尚迁自序曰:「周礼晦蚀于战国,毁弃于秦,渐出于汉,惟存五官,而补以考工记。刘歆传之,杜子春训之,郑众、郑▯更相发明。圣王之制复见于后世,而卒不明不行者,何哉?其不明也,简札淆乱,司空错于他官,未之分也;封建乡遂、井田格于悖説,未之正也。其不行也,心与政离,既荒其原,不明不行,固其所也。况于假而用者,王莽;误而用之者,安石乎?汉、唐之儒,固有以为战国阴谋之书,又有以为汉儒附防之説,则又均为不明而果于非圣矣。独程、朱大儒,洞识圣心之渊微,断之以为周公遗典,而明道、横渠又决欲行之,以复三代。有志不就,故微辞奥义未及论著,君子惜焉。夫冬官未尝亡也,何必购以千金?又何为补以考工记?宋俞廷椿氏始谓冬官不亡,散于五官之中,作《复古编》以伸其説。永嘉王氏、临川呉氏、清源丘氏、椒丘何氏,咸宗之,各于五官之中襍取诸职,以补冬官。人持所见,各自为编,则周礼虽存,纷纭舛错,防不可读矣。今观遂人以下,地官之半,实冬官也。不知何人次于掌节之后,而大司空之职举而杂于大司徒之中,遂起千古不决之疑。无乃战国诸侯之所乱乎?迁不自度,乃分遂人以下为冬官,而证其序官之同乎?六十取地官土地之事为大司空之职,则冬官复矣。又以乡遂大夫以下皆无府史胥徒,而知其在民之官。大端既明,则封建井田与夫贤能征税之属俱可类见矣。乃敢集诸儒之训,以释之,发鄙见以原之,庶防圣人作经以开万世太平者为不亡矣哉!」嘉靖乙巳二月又曰:「周礼是周公之遗典也。古今相传,汉本犹在,不敢移易。至临川俞廷椿氏以为冬官未尝亡,实杂出于五官之中,于是取四十九官以补冬官之阙,又分大司徒之半以为大司空之职,着《复古编》以伸其说嘉熈间,永嘉王次防又作《周礼订义》以补俞氏之遗,至元泰定间,清源丘吉甫又以序官置各职之首,大加更定,名以全书。而临川呉氏又于大司徒补孟子五典于十二教之上,并去序官之文,始以遂人入司空。至本朝椒丘何氏又复序官于诸职之前,以大司乐为司徒之教,而司勋、司士、太史之属皆入天官,工作之事皆入冬官,则略仿我朝制度矣。至于近时有《周礼剔伪》之作,又于诸职之文逐句删合,分别真伪,夺彼与此矣。夫《周礼》圣王经世大典,其诸职之文、诸官之序,亲出于周公之所裁定,岂容一毫移易哉!一坏于诸侯害已之恶,遂合冬官于地官,使大典淆阙。幸而汉儒传习尚存古本也。至宋俞氏再乱矣。王、丘、呉、何虽各自为书,然诸职之文则未尝更也。至于《剔伪图释》之书,则逐句逐字皆可去取更易矣。是今之《周礼》虽存,不过古人之事料,随人意见皆可为书也,岂先王经世之典哉!愚研精覃思,为日既久,似有得其要领,乃敢防众説而折其衷,洗千年之晦蚀,决诸儒之壅塞。是故复遂人以下为冬官,而六典备;攷乡遂以下为乡官,而位职明。发在位之职与在职之位,而封建定。推师保谏救之教,而学校举。表宰夫、乡师、遂师、肆师、士师以下为六十属,而三百六十之数定。取《司马法》以明井牧之制,简稽之法而军制复。辨九功非九职之税,而赋敛之法明。以九比为九等之稽,上中下地有三类,而授田征役之施舎审。至于辨天地分合祀之非,以明郊社禘尝之义,则质之胡氏之论。推司乐三宫之制,为古云门、大韶之乐,则闻之师説。此皆《周礼》之大纲,周公之精意所在,后世所未明者。敢竭鄙见,作《原》以发明之。其他先儒之论有可采,如叶氏、丘氏、李氏、郑氏之类,能推明大义者,俱书于所释之后,与鄙原相错,非敢繁也。俾圣经之大防敷畅阐明焉。嘉靖丙午。陆元辅曰:「晋安柯尚迁撰《周礼全经释原》。前列序二篇,源流序论一篇,六官目问四篇,《全经纲领》十二条,《释原凡例》七条,及先儒姓氏。考《天官》二卷,《地官》二卷,《春官》三卷,《夏官》《秋官》共三卷,《冬官》一卷。末附《周礼通论》《周礼通今续论》各一卷。」黄虞稷曰:「尚迁字乔可,长乐阳石山人。」金氏【瑶】周礼述注
译十五卷 存 黄虞稷说:‘如玉是同安县的儒士。嘉靖八年,他派儿子到朝廷进献此书。皇帝下诏令有关官府按礼制加以奖励,赐给冠带。’ 柯氏〔尚迁〕《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其中《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 存 尚迁自序说:‘《周礼》在战国时受到蒙蔽和侵蚀,在秦代遭到毁弃,汉代以后逐渐出现,只保存了五官,并用《考工记》补足。刘歆传授它,杜子春为它作训释,郑众、郑玄相继阐发说明。圣王的制度重新在后世出现,最终却不能被人明白、实行,为什么呢?不能被明白,是因为简册错乱,司空的内容混杂在其他官职中,没有分辨出来;封建、乡遂、井田又受到悖谬学说的阻碍,没有得到纠正。不能实行,是因为内心与政事相分离,既然使根本荒废了,不能明白、不能实行本来就是必然的。何况借它来实行的人是王莽,错误地实行它的人是王安石呢?汉、唐的儒者本来有人把它看作战国时代的阴谋之书,也有人把它看作汉代儒者附会的学说,这同样都是没有弄明白它,却贸然否定圣人的说法。只有程、朱两位大儒,深入认识圣人心意的精微,断定它是周公遗留下来的典制;明道、横渠又坚决想要实行它,以恢复三代。只是有志向却没有成功,所以其中隐微的言辞、深奥的义理还来不及论述,君子对此感到惋惜。冬官并不曾亡佚,何必用千金去求购?又为什么要用《考工记》来补充呢?宋代俞廷椿首先认为冬官并未亡佚,而是散见在五官之中,于是作《复古编》申明他的观点。永嘉王氏、临川吴氏、清源丘氏、椒丘何氏,都尊奉这一说法,各自在五官之中杂取有关职掌来补充冬官。’ 各人执持自己的见解,各自编成一书,于是《周礼》虽然存在,却纷乱错杂,几乎无法阅读。如今考察《遂人》以下的内容,地官的一半实际上属于冬官。不知是什么人把它编排在《掌节》之后,又把大司空的职掌全都杂入大司徒之中,于是造成了千古以来无法解决的疑问。难道是战国诸侯把它扰乱了吗?我尚迁没有估量自己的能力,竟把《遂人》以下分为冬官,并以官职次序相同来证明这一点;又从六十条中取地官关于土地的事务作为大司空的职掌,这样冬官就恢复了。又因为乡遂大夫以下都没有府、史、胥、徒,于是知道它们是直接管理民众的官职。大体既已明白,那么封建、井田以及贤能、征税等内容也都可以由此类推看出。于是我才敢汇集诸儒的训释来解释它,发表浅陋的见解来推究其原理,希望圣人作经以开创万世太平的意旨不至于失传!嘉靖乙巳年二月又说:‘《周礼》是周公遗留下来的典制。古今相传,汉代的底本仍然存在,不敢移动改易。到了临川俞廷椿,认为冬官从未亡佚,实际上杂见于五官之中,于是取四十九官来补冬官的缺失,又把大司徒的一半分作大司空的职掌,著《复古编》申明他的说法。嘉熙年间,永嘉王次▯又作《周礼订义》,补充俞氏未尽之处;元代泰定年间,清源丘吉甫又把官职次序置于各职掌之前,大加改订,命名为《全书》。’ 临川吴氏又在大司徒部分把《孟子》的五典补在十二教之前,并删去了官职次序的文字,开始把《遂人》列入司空。到了本朝,椒丘何氏又把官职次序恢复到各项职掌之前,把大司乐作为司徒的教化内容,而司勋、司士、太史等官职都列入天官,关于工事的内容都列入冬官,大略仿照了我朝的制度。至于近来出现的《周礼剔伪》,又逐句删改合并各项职掌的文字,分别辨析真伪,把原属此处的内容夺取到彼处,或把彼处的内容移到此处。可是《周礼》是圣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典,其中各项职掌的文字、各官的次序,亲自出自周公裁定,哪里容许有丝毫移动改易呢?它第一次被诸侯为害自身的恶行破坏,于是把冬官并入地官,使大典混乱而残缺。幸亏汉代儒者传习下来,古本还得以保存。到了宋代俞氏,又再次把它扰乱。王、丘、吴、何虽然各自编成书,但各项职掌的文字从未改动。至于《剔伪图释》这类书,则逐句逐字都可以任意取舍、更改。这样,今天的《周礼》虽然还存在,不过成了古人遗留下来的材料,任凭各人的意见都可以编成一书,哪里还是先王治理天下的典制呢!我苦心钻研、深入思考,时间已经很久,似乎有所领会其中的要领,于是才敢综合各种说法而折中裁定,洗去千年来的蒙蔽侵蚀,疏通诸儒的壅塞。因此,我恢复《遂人》以下为冬官,六典就完备了;考察乡遂大夫以下为乡官,官位和职掌就明确了。阐明在位之官的职掌和各职掌所属的官位,封建制度就确定了。推究师保谏诤救正的教化,学校制度就得以建立。把宰夫、乡师、遂师、肆师、士师以下列为六十属官,三百六十的数目就确定了。取《司马法》来说明井田、牧地的制度,说明简稽的方法,军制就恢复了。辨明九功并不是九职所征的税,赋税征敛的方法就清楚了。把九比作为九等考核,使上、中、下三等土地分为三类,授田和征役的施行、免除就审慎明确了。至于辨析天地分祭、合祭的错误,以说明郊祀、社祀、禘祭、尝祭的意义,则以胡氏的论说为依据。推究司乐三宫的制度,把它解释为古代云门、大韶之乐,则是从老师的学说中听闻的。这些都是《周礼》的大纲,是周公的精深意旨所在,也是后世尚未明白的地方。我敢竭尽浅陋的见解,作《原》来阐明它。其他先儒的论说中有可以采纳的,如叶氏、丘氏、李氏、郑氏之类,凡是能够推明大义的,都写在所释内容之后,与我的《原》相互参错,并不是故意繁琐,而是要使圣经的大义得到充分阐发。嘉靖丙午年。陆元辅说:‘晋安柯尚迁撰写《周礼全经释原》。书前列有序二篇、《源流序论》一篇、《六官目问》四篇、《全经纲领》十二条、《释原凡例》七条,以及先儒姓氏。考订《天官》二卷、《地官》二卷、《春官》三卷,《夏官》《秋官》合计三卷,《冬官》一卷。末尾附有《周礼通论》《周礼通今续论》各一卷。’ 黄虞稷说:‘尚迁字乔可,是长乐阳石山人。’ 金氏〔瑶〕《周礼述注》
六卷存瑶自序曰:「周礼,周之礼乎?曰:非也。因于殷,殷之礼乎?曰:非也。因于夏,然则夏之礼矣?曰:虞之伯夷已典礼,夷之礼,又必有所因。求其端,其天之所秩,而性有之乎?人之初生也,蠢蠢蠕蠕,若不见所谓礼者,而礼之全体大用已含于中。葢生不能无性,性不能无情,情不能无亲疎厚薄贵贼,而礼从生焉。其既也,文生焉;又其既也,文盛焉。卒至于三百,三千,而犹莫可已。是皆情之发,有不容已者。如是説者谓周尚文,非也。周焉能尚之也?质敝而文兴,欲不尚之,不可得也。今观之周礼,上自王后、公孤、大夫、士,而下及众庶,莫非人也,而莫不有礼也。大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军旅、丧纪、田役、燕射、献贡、頫聘;小而交际、辞令、送迎、进止、揖让、登降、授受、拜答、问对,莫非事也,而莫不有礼也。近而宫寝、殿庭、国中、四郊、都鄙;远而六服,又远而四裔,莫非王家所治地也,而莫不有礼也。广大如天地,而无所不包;周匝如泰和元气,流行而无微不被;纵横曲折,不相参涉,如春夏秋冬错行,而各有所归;明着易简,如日月之悬象,造化之显设,而人皆可知可从。大纲正于上,万目举于下,如乾坤定位,而山川人物、鸟兽草木各适其性,各足其分,而莫知为之者。浩乎其无畔岸,茫乎其无端绪,混乎其无渗漏,而究其所归,不外乎立极一言,而五典之教乃为之本。其他若设官职、叙礼、治兵、明刑、兴事,攘攘籍籍,杂然而有事者,皆所以经纶其间,以翼其至者也。当是时也,君臣上下合为一心,王畿列国聨为一体,中国要荒混为一家。古人谓泰和在成周,宇宙间猗与盛哉!猗与盛哉!此孔子所以有郁郁乎文之叹,而梦寐见焉,卒不得一小试,有遗恨也。予蚤嵗为博士弟子,尝剽五经之文以资进取,而不説于礼记,又求之仪礼亦然。于是索周礼诵之,见其首「维王建国」数句,六官不易耸然异之曰:大圣人之制作,固如是其有本乎?及省其中之所列,则见其官有定,职事有定制,不袭于古,而亦不悖于古;不狥于时,而亦不逆于时;不溺乎情,而亦不拂乎情。复掩卷叹曰:至哉文乎!体备文周,义正辞严。非其胸中蕴有天下古今之度者,曷足以及此?亟欲叩其门而入,而阻于举业,未能也。晚在林下时,与诸子姓谭礼事,慨然复有志焉。检之旧笥,仅得汉郑氏、元呉氏、明何氏三疏,而二疏大抵袭郑,遂沿郑疏求之,日复一日,渐觉有见与郑别者。因念曰:是不可以不存。乃随其所见,日纪之,积十有三载,遂成此编。嗟夫!周礼,周公为周之书也。虽封建、郡县、井田、税亩,古今不同,而大经大法,千古一日。周礼不列于学官,何也?汉人之附防累之也。夫附防而为文正,犹剪裁而为花,质与色虽肖,而生理必别。周礼之文,流自心胸,随物而赋,浓淡繁简,浑然天成。附防之句,悉出摹窃,不乖于体,则乖于义;不乖于义,则乖于情;不乖于情,则乖于辞。予虽非作者,然而揣摩之久,防绎之深,遂觉此礼若自已出,而外有所附,真如赘疣。一经吾目,便可指摘。如之何可以乱周礼?方今圣天子在上,以礼治天下,天下方翘首盛周之治。瑶不揣僭,以是编请正于君子。倘因是而得使此礼焕然复明于世,则岂惟吾道之幸,而于国家之治,亦未必无小补云。黄虞稷曰:「瑶字徳温,休寜人。嘉靖中,选贡生,官广西卫经歴。」
王氏【应电】周礼传
译六卷 存 瑶自序说:‘《周礼》是周代的礼制吗?回答:不是。它因袭殷礼,是殷代的礼制吗?回答:不是。它又因袭夏礼,那么就是夏代的礼制了吧?回答:虞代的伯夷已经掌管礼制,伯夷的礼制又必然有所因袭。追溯它的源头,难道是上天所安排的秩序,并且人性中本来就具有的吗?人刚生下来时,懵懂蠢动,仿佛还不知道所谓礼是什么,但礼的整体和根本作用已经包含在内心之中。因为生命不能没有本性,本性不能没有情感,情感不能没有亲疏、厚薄、贵贱,礼便由此产生。礼既然产生,文饰就随之出现;文饰既然出现,礼文又逐渐兴盛。最终发展到三百条、三千条,仍然不能停止。这些都是情感的发露,有不可遏止的地方。像这样说的人认为周代崇尚文饰,这是不对的。周代哪里是有意崇尚文饰呢?质朴的风气衰敝而文饰兴起,想不崇尚它也办不到。如今观察《周礼》,上至王后、公、孤、大夫、士,下至众庶,没有不是人的;而没有一个不具备礼。大到祭祀、朝觐、会同、宾客、军旅、丧纪、田猎、劳役、宴饮、射礼、献贡、朝聘,小到交际、辞令、送迎、进退、揖让、登降、授受、拜答、问对,没有一件不是事务,而没有一件事务不具备礼。’ 近处如宫寝、殿庭、国中、四郊,远处如六服,更远处如四方边裔,没有一处不是王家治理的土地,也没有一处不具备礼。它广大如天地,没有什么不包容;周遍如太和元气,流行于天地之间,没有细微之处不被覆盖;纵横曲折,各不相互混杂,如同春夏秋冬交替运行,而各自有归属;明白而简易,如日月悬挂的形象、造化显现的安排,人人都可以知道并遵从。大纲在上面端正确立,万目在下面全部展开,如同乾坤定位,山川、人物、鸟兽、草木各自适合自己的本性,各自满足自己的分限,却没有人知道是谁使它如此。它浩大得没有边际,茫然得没有头绪,浑然得没有渗漏;但追究它最终的归宿,不外乎‘确立最高准则’一句话,而五典的教化就是它的根本。其他如设置官职、排列礼制、整治军队、彰明刑法、兴办事务,纷纷杂陈而各有作为,都是用来经营安排其中的事务,以辅助达到这一目的的。当时,君臣上下合为一心,王畿和列国联结为一体,中原与要荒之地混合成为一家。古人说太和平盛的景象存在于成周,宇宙之间多么盛大啊!多么盛大啊!这就是孔子感叹‘郁郁乎文’、在梦中也见到它,却终于没有得到一次小小实践机会而留下遗憾的原因。我年幼时做博士弟子,曾经剽取五经的文字来求取仕进,却不喜欢《礼记》,后来寻求《仪礼》也是如此。于是我找来《周礼》诵读,看见开头‘维王建国’几句,以及六官制度不可更改的安排,肃然惊异地说:大圣人制作典章,原来确实这样有根本吗?等到考察其中所列举的内容,看见官职有确定的设置,职事有确定的制度;它不沿袭古代,却也不违背古代;不盲从当时,却也不违逆当时;不沉溺于人情,却也不拂逆人情。我又合上书叹道:文理达到极致了啊!体制完备,文采周密,义理端正,言辞严肃。如果不是胸中蕴含着贯通天下古今的尺度,哪里能够达到这样呢?我很想叩开它的门而进入其中,却被科举业所阻,未能做到。晚年居于林下时,我和诸位子弟谈论礼制之事,慨然又产生了研究它的志向。查检旧箱子,只找到汉代郑氏、元代吴氏、明代何氏三家的疏解,其中两家大体抄袭郑氏,于是沿着郑氏的疏解继续探求,日复一日,渐渐觉得有些见解与郑氏不同。于是想到:这些不同的见解不可以不保存。便随着自己的所见,每天记录下来,积累了十三年,终于编成这部书。唉!《周礼》是周公为周代撰写的书。虽然封建、郡县、井田、税亩等制度古今不同,但治理天下的大纲大法,千古以来如同一日。’ 《周礼》为什么没有列入学官所掌的经学之中?是被汉人的附会牵强连累了。附会牵强而写成文章,就像剪裁材料做成花朵;形质和颜色虽然相似,但生机必然不同。《周礼》的文字从心胸中流出,随着事物而铺陈,浓淡繁简浑然天成。附会的句子全都出于摹仿剽窃;不违背文体,就会违背义理;不违背义理,就会违背情感;不违背情感,就会违背文辞。我虽然不是作者,但揣摩日久、反复推究深了,便觉得这部礼书仿佛是出自自己,而外来的附会内容确实像赘疣。只要经过我的眼睛,就可以指出来。怎么能让这些内容扰乱《周礼》呢?如今圣天子在上,以礼制治理天下,天下正翘首期待周代盛治的重现。金瑶不揣冒昧,以这部书请教于君子。倘若因此使这套礼制在世上焕然复明,哪里只是我所奉之道的幸运,对国家的治理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 黄虞稷说:‘瑶字德温,是休宁人。嘉靖年间,选为贡生,官任广西卫经历。’ 王氏〔应电〕《周礼传》
十卷存应电自序曰:天地之道,贞观焉,而变易者,五行之气也。日月之道,贞明焉,而徃来者,所乘之机也。帝王之道,贞一焉,而损益者,所值之时也。故五帝不同礼,三王不相沿乐,而其所以贞夫一者,则万古如一日。盖世有升降,治法不与推移也。周公之时,何时也?当殷之末,造成之多难,其忧患也深,其防虑也周。监于二代,爰建六官,各率其属,以倡九牧。六官共闻其政,六职修而天下太和,万物咸若。今其纲条具在,其人存则其政举矣。至其物必有则,事必有司,其作止有时,其措置有所。君臣上下之交泰,男女内外之交际,礼之叙,乐之和,郁郁乎文。前作者莫之先后,作者莫之继时焉而已。后之学礼者,我惑焉。诵其文不究其用,泥其名不揆诸道,类以当世之弊政而释先王之良法,知其分不知其合,见其异不见其同。乃欲析其合同而化理者,分▯以补冬官之缺,纷纷臆见,人自为书。至于卤莽求之不得其义,妄生诋毁,窃其糟粕,用济其私,卒归废弛,皆是书之罪人也。应电既玩习有年,不质之注而质之经,久之若有所防,通者敬为传诂。先王制作,幸而未坠者,有是经在,庶乎治有根柢,得以取衷,不失之太远云尔。呜呼!三百六十属,洋洋乎广大而精宻。师其意不师其迹,用其意不用其名,变而通之以尽利,非英君硕辅孰能与于此?董子有言:少损周之文,用夏之忠,百世可知矣。乃若天王、后世、子庙、朝宫、卫之秩,君臣同体,宇宙一家之情,养氏治兵、敷教、治贤之方,百职各正,六官联事之法,宻于理财而以义为利,详于防考而谨终如始。五常并立而不遗,七教兼陈而不悖,是则与天地共为贞观、日月共为贞明者也。征古验今,推旧为新,愚所传者不在兹乎?杨豫孙曰:明斋王先生受业于魏恭简公,尤嗜《周礼》,乃以其暇作传。壬子秋,先生擕其书访余神鼍山中,遂获纵观,因以考互诸家之注疏,其同异大较相半,盖先生未尝泥注疏也。其最要者,六官之相资,四民之相辖,冬官之不补,考工之不録,及不防国服诸篇,宛然覩圣人与其臣民之心,相为融液而非有所狥。至于六饮、九谷、屋粟、夫征之类,为时所急者,皆能以百姓之欲破先儒之争。盖先生之学得礼之本,刘、郑之所不能传者,惟缺此耳。嗟乎!礼之不虚行也久矣,《周礼》虽在,孰得而用之哉!今先生汲汲讲求,若可运掌于旦暮者,亦以圣人虽徃而其心犹可见也。罗洪先曰:昆山王君明斋,病《周礼》旧注未尽圣人之防,乃更覃研,累十数寒暑,凡为言三十余万。其间原制度之由起,究利害之所归,因显而遂探其微,即细而并释其大,推五官离合之故,黜诸家脱误之疑,以为百世继周而治者,必出于此。虽尝称举师説,而要其是非,一断以已甲寅秋,挟册南游,俾予订正。予遭多故,不暇,而君亦播迁。戊午夏,避暑莲洞,始获卒业。见其言如盘根樛枝,附丽宛转,镵镂刻绣,色理敷纷。即令白虎诸儒肆其巧辨,固莫能煽摇于中而淩驾其上也。予媿固僻,时出诘难,互有异同。或言出旋为更易,或持竟日不解,凡三月而后忘言。夫以王君十数寒暑之勤,而予以三月之勤,欲有异同,宜在所不屑也。其能有所订正哉?然欲求圣人之防者,即君所言,固已近矣。黄虞稷曰:应电字昭明,昆山人,师事魏挍,善释经翼传者。冬官补义,天王防通学周礼法,治地事宜,握机经传非周礼,辨经传正误。其目有七,应电又着《五经绎》,佚不传。周礼图说
二卷存应电自序曰:「古称左图右书,凡书所不能言者,非图无以彰其形;图所不能畵者,亦非书无以尽其意。此古人所以不偏废也。旧尝有《周礼图》矣,如冕服则类为男女之形,而章服仍不明;井邑则类为大方隔,而沟洫仍不分。然则奚以图为哉?作者不自知其非,而观者亦莫诘其弊,皆不考经文之过也。予因于经防中,言所不能尽者,述之如左:理原于天文位【阙】道行于地里;职方綂纪于六官,分合立极于都宫朝堂郊社宗庙,以萃人心;闾井伍两,以固邦本;封土制禄,以贵贵;建学立师,以育才。命徳有冕服车旂,讨罪有军旅田役。复系之以説,使治是经者,一览而知夫言外之意。呜呼!昔人所载,予多不録也;今日所载,昔皆未有也。观者幸或补其未备云。」学周礼法
一卷存非周礼辨
译十卷 存 应电在自序中说:天地运行的常道,在于守正而可供观法;至于发生变化,是五行之气所致。日月运行的常道,在于恒常光明;至于往来运行,是它们所凭借的机势。帝王治国的常道,在于守一不变;至于有所损益,是由于所处时代不同。因此,五帝的礼制各不相同,三王的乐制也不相沿袭,但它们所以能够守住根本的一致性,却万古如一日。大概世道有升有降,治理的方法却不随之迁移。周公所处的时代,是什么时代呢?正当殷朝末年,造成的艰难祸患很多,他的忧患意识深重,防备考虑也十分周密。他鉴察夏、商二代,于是建立六官,各自统率所属官员,以倡导九牧。六官共同处理政务,六职得到修治,天下便大为和谐,万物全都顺遂。如今这些纲领条目都还具备,只要任用其人,政事就能兴举。至于万物都必有法则,事务都必有主管,作止都有时宜,安排措施都有一定之处。君臣上下交相和泰,男女内外交往有序,礼制的次序、乐制的和谐,文采盛美。前代创制者没有谁能先于它,后来创制者也没有谁能在时势上继承它,仅仅是时代不同而已。后世学习礼制的人,我对此感到疑惑。他们诵读礼文却不探究其用途,拘泥于名目却不以大道衡量,往往拿当世的弊政来解释先王的良法,只知道分别而不知道会通,只看见差异而看不见相同之处。于是有人想把其中相通与相合、能够化育治理的内容分析开来,又分列附属部分,以补足冬官的缺失;各种主观臆见纷纷出现,各人自成一书。至于草率求取却得不到其中意义,妄自产生诋毁,私取其中糟粕来成就自己的私意,最终使它归于废弛,这些人都是这部书的罪人。应电研习此书已有多年,不以注疏为依据,而以经文本身为依据;时间久了,似乎有所防范,于是通晓者敬重地为它作传注。先王的制作,幸而没有坠失,是因为有这部经书在;这样或许治理便有根基,可以取得适中的原则,不至于失之太远。唉!三百六十属官,内容浩大而广博,又精密周详。能够学习它的精神而不拘泥于它的形迹,运用它的精神而不拘守它的名称,随着情况变化而通达运用,以尽其利益,若不是英明的君主和有才德的大臣,谁能参与做到这一点呢?董子曾说:稍微损益周朝的文饰,采用夏朝的忠厚,百世之后的治理便可以由此知晓。至于天王、后世、子庙、朝宫、卫之秩序,君臣同为一体、宇宙如一家的情理,养氏治兵、施教、任用贤能的方法,各项职务都各得其正,六官彼此联属办事的制度,精密地处理财利而以义为利,详尽地防范考核并且慎终如始。这就是与天地共同保持常道、与日月共同保持光明的制度。考察古代来验证今天,推演旧制而创为新用,我所传述的难道不正在这里吗?杨豫孙说:明斋王先生向魏恭简公受业,尤其喜爱《周礼》,于是利用闲暇撰作传注。壬子年秋天,先生带着这部书到神鼍山中来访问我,于是我得以纵览全书,便拿它同各家注疏相互考校,大体上各有一半相同、一半不同;大概先生从来没有拘泥于注疏。他最重要的见解,是六官彼此资助,四民彼此统辖,冬官不必补入,考工不必另录,以及“不防国服”等篇章,仿佛亲眼看见圣人与臣民的心意彼此融通,而不是有所偏私。至于六饮、九谷、屋粟、夫征之类当时急需处理的问题,他都能用百姓的愿望来驳破先儒的争论。大概先生的学问得到了礼的根本,这是刘氏、郑氏所不能传达的,只有这一点不同。可叹啊!礼制不能徒然施行,已经很久了;《周礼》虽然存在,谁又能够得到它并加以运用呢?如今先生急切地讲求它,好像早晚之间便可以运用自如,也是因为圣人虽然已经逝去,但他的心意仍然可以看见。罗洪先说:昆山王君明斋,认为《周礼》的旧注没有完全发明圣人的深意,于是重新深入研究,历经十多个寒暑,总共撰写三十多万字。其中推究原有制度的起因,探究利害的归宿,由显明之处进一步探求其微旨,从细小处同时阐释其大的意义,推究五官分合的缘故,驳斥各家脱漏讹误的疑点,认为后世要继承周朝而治理天下,必定要从这里出发。他虽然曾经称述老师的学说,但归结到是非判断上,完全以自己的意见作决定。甲寅年秋天,他带着书册南游,请我为他订正。我因遭逢许多变故,无暇顾及,而王君也辗转迁徙。戊午年夏天,我到莲洞避暑,才开始完成这项工作。我看见他的言论如盘曲的根、纠结的枝,附会连缀而曲折婉转,又如雕刻刺绣,色彩和纹理纷繁铺陈。即使让白虎观的各位儒者尽情施展巧辩,本来也不能在内心动摇它,更不能凌驾于它之上。我惭愧自己固执偏僻,时时提出诘难,彼此也有不同意见。有时刚说出意见便随即改易,有时坚持一整天也不能解决,总共经过三个月,后来才无话可说。王君用十多个寒暑勤苦研究,而我只用三个月努力,想要有所异同,本来就应当是不值得计较的事。我的订正难道能够有所成就吗?然而要寻求圣人的深意,按照王君所说的内容,本来已经很接近了。黄虞稷说:应电,字昭明,昆山人,师从魏挍,擅长解释经文、辅翼传注。他著有《冬官补义》《天王防通》《学周礼法》《治地事宜》《握机经传》《非周礼》《辨经传正误》,共七种;应电又著有《五经绎》,已经散佚不传。《周礼图说》二卷 现存 应电在自序中说:古人称说左图右书,凡是书籍不能说清的内容,若没有图就无法彰明它的形状;图画不能描绘的内容,也非有书籍不能穷尽它的意义。这就是古人不偏废图和书的原因。过去曾经有《周礼图》,但其中讲冕服,只大概画出男女的形象,章服的纹饰仍然没有说明清楚;讲井邑,只大概画成大的方格,沟洫仍然没有分辨清楚。既然如此,还要图做什么呢?作者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观看的人也没有追问其中的弊病,都是因为没有考察经文的过错。我因此在经义中,把文字不能穷尽的内容,像下面这样加以叙述:道理源自天文方位【缺字】,运行施行于地理;职方之事由六官统摄,在都宫、朝堂、郊、社、宗庙中分合而建立根本,以聚合人心;闾、井、伍、两,用来巩固国家根本;封土、制禄,用来尊贵有德有位者;建立学校、设置教师,用来培育人才。任命有德者,有冕服、车、旂;讨伐有罪者,有军旅、田役。又附上说明,使治理和学习这部经的人一看便知道其中言语之外的意义。唉!古人记载过的内容,我有许多没有收录;今天所记载的内容,过去都从未有过。观看的人如果有幸能够补足其中尚未完备之处,就好了。《学周礼法》一卷 现存 《非周礼辨》
一卷存应电自序曰:「非周礼者,若林孝存、何休辈,不下数家,指摘瑕衅,无如胡仁仲辨析精微,无如季明徳。移易周礼者,若呉幼清、俞夀翁、王次防辈,亦不下数家,参互演绎,集成后出,莫如舒国裳。以愚观之,胡氏谓太宰六十属,无一官完善,其説浅陋,未见有的,然不可破。才髙之人,乍见不领略,遂置不复思,任意剖决,虽欲自絶于经,何损哉?舒氏作序,辨图释剔伪,继之定本。夫圣人之书,本明也,而人自不明,各以其意见为之更定,初若快意,似乎可观,回视作者精义,其谬何啻千里?季氏大防,惟执孟子一书以为权度,然孟子之学识,其大者使之当路,则其施为必不泥周家之旧章。况周礼行乎王国,而非侯国之所通行,其籍藏于六官,孟子未尝适周,固不得而见其行于侯国者,诸侯恶其害已,而去其籍。齐之姜移而为田,晋之姬移而为魏,旧法岂有存者哉?愚既取三家之説,为之辨释,因述所以差失之故,冠于篇章,览者自知所择云。」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二十八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周礼【九】冯氏【时可】周礼别説
一卷存施氏【天麟】周礼通义
二卷存陆嘉淑曰:「青阳人,字振庵,隆庆辛未进士。」黄虞稷曰:「崇祯乙亥刋行,王锡衮序之。」徐氏【即登】周礼説
十四卷存即登自序曰:「周礼一书,圣人治天下之大经大法,而何儒者之疑信叅焉?无论宇文周、新莽、王安石窃附之而未效,即如议建都于洛,诰疑列爵于周官,诋理财于太宰,或谓其略于大而详于细,或谓其详于制度而不及道化,严于职守而濶略于人主之身,往往疑其非圣人之书。此盖外涉其藩,而未入其扄,其不知无惑已。昔▯子以众言之淆乱折诸圣,而曰:『在则人,亡则书。』今周公往矣,周礼之书固在也。冠各官之篇首,不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乎?是故治教礼政刑事六典,分之为各职治之法也,合之为民极治之本也。极也者,诗所云『四方之极』,洪范所谓『皇建其有极,用敷锡厥庶民』者也。此自尧舜执中以来,圣圣相承以治天下,而周公用之辅相成王以致太平。是书也,其公已试之成法耶?若谓出于汉儒之附防,岂惟非刘歆所能,恐董贾亦莫之能也。愚故断周礼为圣人之书,不必考其六典之详,而惟于为民极之一言决之也。予之説非能有加于训诂之旧,而推信其为周公之书,则据兹经文断自已见,而不敢狥诸儒疑似之论也。后之欲损益周礼以复古治者,其尚考信于斯。」郝氏【敬】周礼完解
十二卷存马氏【应龙】考定古本周礼
六卷未见黄虞稷曰:「应龙字伯先,安丘人,万厯壬辰进士,官礼部主事。」周氏【京】周礼句解未见黄虞稷曰:「沂州人,万厯癸丑进士。」
陈氏【林】周礼文物大全图未见郭氏【良翰】周礼古本订注
六卷存良翰自序曰:「余既辑《周礼》古本注成,作而叹曰:『六经何不幸亡于秦也?而《周礼》独不以秦而亡也?不用亡,用亦亡,《周礼》之不幸也。六官,秦亡其一耳。自汉李氏上之河间,河间补以《考工考工记》出而冬官亡矣。其后俞廷椿、王次防、丘葵、呉澄、何乔新五家,或谓冬官错简于五官,取其类冬官者,以为冬官而五官亡矣;又谓五官互有错简,并取五官之肖五官者,以参伍于五官而六官俱亡矣。总之,五官不离古文者近是。或曰:『然则《考工记》在所必削乎?』曰:『节取其辞,冬官无庸赘,五官无加损也。』吾之论《周礼》止于此,爰以弁《周礼》古本。」陆元辅曰:「万厯间,莆中郭良翰道宪辑其发凡,云:『周礼自汉唐注疏至今,无虑数十家。顾五官补本,椒丘何氏最后,而纷割为尤甚。只为缺少冬官,不知冬官可以不补,五官必不可淆。五官自存,冬官自缺,何必强臆以乱成经乎?』」孙氏【攀】古周礼释评
译一卷 现存 应电在自序中说:认为不是《周礼》的人,如林孝存、何休一类,不下数家,专门指摘其中的瑕疵,没有谁像胡仁仲那样辨析精微,也没有谁像季明德那样。主张改动《周礼》的人,如吴幼清、俞寿翁、王次防一类,也不下数家,互相参照阐发,汇集成书而流传于后世,没有谁能超过舒国裳。依我的看法,胡氏说太宰所属六十官没有一个官职完整,这种说法浅陋,没有看出明确根据,但也无法攻破。才智高的人,刚一看到便不能领会,于是放置一旁不再思考,任意剖析裁断;即使想同经书断绝关系,又有什么损害呢?舒氏作序,辨析图说、解释并剔除伪说,接着厘定定本。圣人的书本来是明白的,只是人自己不能明白,各自凭自己的意见加以改定,起初似乎很痛快,仿佛颇为可观;回头看作者的精微意义,错误岂止相差千里?季氏的大防,只是拿《孟子》一书作为权衡标准;然而孟子的学识,就其大的方面说,假如让他处在执掌政权的位置,他的施政必定不会拘泥于周家的旧章。何况《周礼》是在王国中施行的,并非侯国所通行;它的典籍收藏在六官之中,孟子从未到过周国,本来就不可能看见它在侯国施行的情况;诸侯憎恶它损害自己的利益,便把它的典籍除去了。齐国的姜姓之地被迁移而改作田氏,晋国的姬姓之地被迁移而改作魏氏,旧有的法制哪里还有保存的呢?我已经采纳三家的学说,为它们作辨析解释,又叙述它们发生差错的原因,冠置在篇章之前,使阅读的人自己知道应当取舍。《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二十八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周礼》第九 冯氏【时可】《周礼别说》一卷 现存 施氏【天麟】《周礼通义》二卷 现存 陆嘉淑说:青阳人,字振庵,隆庆辛未进士。黄虞稷说:崇祯乙亥刊行,王锡衮为它作序。徐氏【即登】《周礼说》十四卷 现存 即登在自序中说:《周礼》这部书,是圣人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为什么儒者却对它半信半疑呢?不用说宇文周、新莽、王安石窃取并附会它却没有成效;即使像主张在洛地建都、诬称周官列爵、诋毁太宰理财的人,或者说它对于大事简略而对于细事详尽,或者说它详于制度而没有涉及道德教化,严格要求职守却对君主自身宽泛简略,往往因此怀疑它不是圣人之书。这大概是只在外围涉猎而没有进入门径,他们不知道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从前扬子认为应当在众说混乱中取决于圣人,并说:‘圣人存在,就在人;圣人亡故,就在书。’如今周公已经逝去,《周礼》这部书本来还在。各官篇章的开头,不是说‘设置官职、分掌职务,以作为百姓的准则’吗?因此,治、教、礼、政、刑、事六典,分开来说,是各项职务治理的方法;合起来说,是治理百姓、建立准则的根本。所谓准则,就是《诗经》所说的‘四方之极’,以及《洪范》所说的‘皇帝建立大中之道,用来广泛赐给众多百姓’。这件事自从尧舜执守中道以来,历代圣人相承,用来治理天下;周公又用它辅佐成王,以达到太平。这部书,难道不就是周公已经试行成功的制度吗?如果说它出自汉代儒者的附会,哪里只是刘歆做不到,恐怕连董仲舒、贾谊也做不到。所以我断定《周礼》是圣人之书,不必考察六典的具体详情,只凭其中‘为民建立准则’这一句话来作判断。我的学说并没有超出旧日训诂,只是推求并相信它是周公之书,因此依据这部经的文字、按照自己的见解作出判断,不敢顺从诸儒似是而非的议论。后世想要损益《周礼》、恢复古代治理的人,或许应当在这里考察并取得可信的依据。郝氏【敬】《周礼完解》十二卷 现存 马氏【应龙】《考定古本周礼》六卷 未见 黄虞稷说:应龙,字伯先,安丘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礼部主事。周氏【京】《周礼句解》未见 黄虞稷说:沂州人,万历癸丑进士。陈氏【林】《周礼文物大全图》未见 郭氏【良翰】《周礼古本订注》六卷 现存 良翰在自序中说:我已经辑录《周礼》古本并完成注释,起身叹息说:‘六经是多么不幸,竟然在秦代亡失了!可是《周礼》为什么偏偏没有因秦而亡呢?不使用它,它会亡;使用它,也会亡,这就是《周礼》的不幸。六官之中,秦代只亡失了其中一官。自汉代李氏把它献给河间王,河间王用《考工》《考工记》补入,冬官便亡失了。后来俞廷椿、王次防、丘葵、吴澄、何乔新五家,有的说冬官错简在五官之中,便取出类似冬官的篇章当作冬官,结果五官亡失了;又有人说五官彼此都有错简,又取五官中类似五官的内容,交错编入五官,结果六官全都亡失了。总之,五官不脱离古文原貌的说法较为接近事实。有人说:‘那么《考工记》一定要删削吗?’我说:‘节取其中的言辞即可,不必给冬官增加赘文,也不对五官增删。’我关于《周礼》的议论到此为止,于是把它放在《周礼》古本之前。’ 陆元辅说:万历年间,莆中郭良翰道宪辑录其凡例,说:‘《周礼》从汉、唐注疏直到今天,约有几十家。只是五官补本,以椒丘何氏最后,而分割纷乱尤其严重。只因为缺少冬官,便不知道冬官可以不补,五官却绝不能混淆。五官自当保存,冬官自当缺失,何必强作臆测来扰乱已经成形的经书呢?’ 孙氏【攀】《古周礼释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