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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经义考一百二十九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541–547 段

宋志十四卷阙中兴艺文志:孝宗为建王,史浩分讲《周礼》,多启发孝宗,称之。然止于司闗。王与之曰:「四明史直翁有天地二官讲义。」王应麟曰:「周官讲义十四卷,史浩为建王府直讲时撰,止于地官司闗。」按《史卫王讲义》一十四卷,自冡宰至司闗而止。余所抄者,文渊阁残本,系宋时雕板,苐存七八九三卷而已。天官阙司书以前,地官司徒亦阙其半,小司徒之后皆无之。此非完书,度储藏者寡,不审海内尚有别本否也。

魏氏【挍】周礼天官沿革传

六卷存周氏【必大】周礼庖人讲义一篇存按益公于经筵进讲载承明稾曹氏【叔逺】周礼地官讲义佚王与之曰:「永嘉曹叔逺,字器逺,有地官遂人至稾人讲义。」王氏【廷相】周礼九一篇存江氏【与山】周礼秋官讲义

宋志一卷佚尹氏【躬】冬官解佚王氏【应电】冬官补

一卷存应电自序曰:「冬者,万物之所终也。司空掌邦土,天下之治所由以成,故命名曰冬。汉人以《考工记》补之。夫共工者,诚冬官之事,但其一属尔,故取之以入冬官,则可用之以补冬官,则不可。自宋以来,乃以五官之事聨职于司空者归之,以为冬官未尝亡也。不知《周礼》之法,每事六官皆与。盖自王身、王宫、王朝、王畿、四海以及于昆虫草木,六官皆有其责,非若后世之设官截然各为一事也。不得此意,遂用其疑似以相归并。此説一兴,人各自以其意见而更定之,岂复得为周公之《周礼》哉?愚谓周公设官,皆取法于天,五官歴歴可考,此见圣人之制作,后天而奉天时,建诸天地而不悖也。故以天象之有闗于冬官者而叅互之,即炳然不磨。其于各职见于经传者,亦昭然可考。谨述之如左:补其义,则前人是非不辨自明;阙其文,以逭续经之罪;损益而折衷之,姑俟后之君子。」

译《宋志》十四卷。残缺。《中兴艺文志》说:孝宗还是建王时,史浩分章讲解《周礼》,多有启发孝宗之处,孝宗称许他。然而只讲到《地官》的司关。王与之说:“四明的史直翁有一篇《天地二官讲义》。” 王应麟说:“《周官讲义》十四卷,是史浩任建王府直讲时撰写的,只讲到《地官》司关。” 考察《史卫王讲义》,共十四卷,从冢宰讲到司关为止。我所抄录的是文渊阁的残本,属于宋代雕版印本,只保存了第七、八、九三卷而已。《天官》缺少司书以前的部分,《地官·司徒》也缺少一半,司徒以下全都没有。这不是完整的书,只是收藏它的人很少,不知道天下是否还另有其他版本。魏校《周礼天官沿革传》。六卷。现存。周必大《周礼庖人讲义》。一篇。现存。考察:益公在经筵进讲的内容,载于《承明稿》。曹叔远《周礼地官讲义》。已经散佚。王与之说:“永嘉曹叔远,字器远,有从《地官》的遂人到稾人的讲义稿。” 王廷相《周礼九》。一篇。现存。江与山《周礼秋官讲义》。《宋志》一卷。已经散佚。尹躬《冬官解》。已经散佚。王应电《冬官补》。一卷。现存。王应电自序说:“冬,是万物终结的时节。司空掌管邦国土地,天下的治理由此得以完成,所以命名为‘冬官’。汉人用《考工记》来补充它。共工所掌管的确实是冬官的事务,但只是其中一个属官,所以取来列入冬官可以,用来补充冬官却不可以。自宋代以来,便把五官中与司空相联的职事归入其中,认为冬官从来没有亡失。不知道《周礼》的法则是每一件事六官都共同参与。从君王本人、王宫、王朝、王畿、四海一直到昆虫草木,六官都有自己的责任,不像后世设置官职那样截然分开、各自只管一件事。不了解这个意思,便把性质相近的内容强行归并。这种说法一兴起,人们各自凭自己的意见重新确定,哪里还称得上是周公的《周礼》呢?我认为周公设置官职,都是取法于天,五官的条理历历可考;这表明圣人的制作,是顺应天道而奉行天时,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相违背。所以把天象中与冬官有关的内容相互参证,便清楚明白、不可磨灭。至于各项职掌在经书和传文中所见的,也都明白可考。谨将它们叙述如下:补充其中的义理,那么前人的是非自然明白;” 缺少其中的文字,是为了避免犯下续补经书的罪过;对内容有所增删并加以折中,姑且等待后世君子评定。”

冬官考工记一篇存郑康成曰:「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汉兴购求千金,不得。此前世识其事者,记録以备大数耳。」南齐书》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楚王冡,获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有得十余,简以示王僧防,曰:“是蝌蚪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贾公彦曰:「周衰,诸侯恶典籍之害,已皆灭去之。司空篇亡已久,有人尊集旧典,録此三十工,以为《考工记》。虽不知其人,又不知作自何日,要知在于秦前,是以遭秦灭典籍。韦氏、裘氏等阙也。」张舜民曰:「考工记之文,可谓文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矣。」郑锷曰:司空之职,用是以考百工之事,其篇亡,其记存。汉儒刘歆校理秘书,得之以备司空之阙。易祓曰:考工记非周书也。言周人上舆,而有梓匠之制;言周人明堂,而有世室、重屋之制;言沟洫、浍川,非遂人之制;言旂、旗、旟、旐,非大司马司常、巾车之制。眂周典,大不类。又曰:三十工,有以人名者,有以氏名者,有以事名者。惟畵缋职独言所职之事,其他如舆人、轮人之类,则以人名之,谓工以巧为能,不必责之世守也。如筑氏、冶氏之类,则以氏名之,谓官有世功,族有世业,必世习之为贵也。然攻木无称氏者,攻金、塼、埴无称人者。盖制木必以巧,而金、土贵乎世习,宁非记者深得先王之意乎?林希逸曰:周礼六官,阙其一,河间献王以《考工记》足之。《考工》之文,自与五官不同。予尝以此为造物之巧,毕竟五官文字俱同一律,《考工》之文又奇,足以此书似造物有意也。或曰: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此攻木之工七也;筑氏、冶氏、鳬氏、防氏、段氏、桃氏,此攻金之工六也;函人、鲍人、韗人、韦氏、裘氏,此攻皮之工五也;画人、缋人、钟氏、筐人、防氏,此设色之工五也;玉人、栉人、雕人、矢人、磬氏,此刮摩之工五也;陶人、旊人,此抟埴之工二也。以上共三十一人。又五官之中,天官则有掌皮、司裘;地官则有鼓人、防人、掌节、丱人、角人、羽人、掌染草;春官则有典瑞、典、同磬师、钟师、鏄师、巾车、车仆、司常;夏官则有射人、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稾人、服不氏、射鸟氏;秋官则有职金、柞氏、庭氏。以上共三十人,则是冬官之属六十,未尝亡也。此説亦佳,但以文论,则《考工》自是《考工》,《周礼》自是《周礼》。又曰:《周礼》六官,其五官体制皆同,而冬官以《考工记》补之,又自一体,似造物之意,特亡彼而存此,以成此经之妙也。其文简当,非汉文字之比,汉人以金帛募书,多有僞作,如此等文字,非后世铅椠书生所及。又曰:《考工记》不特为周制也,尽记古百工之事故,匠人以世室、重屋、明堂并言之,三代制度皆在此也,但书不全矣。此书续出,阙略不全,不止韦氏、裘氏、段氏等官而已,其先后次序亦自叅错不齐。如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若以序言,当在上篇,今梓、庐、匠、车、弓皆在下篇,而其序亦自不同。又畵、缋二官,而止曰畵缋之事,玉人亦然,意其全书凡曰之事者,皆总言之,其列官自别,即车人之事,又有车人为某为某,可知也。况一官非止为一事,如轮人、梓人、匠人、车人,皆一官之名,而分主数事,惜乎其不全见也。郑敬仲曰:记之所载,自王公士大夫以至于农夫妇功,皆有职于国者也。而百工者,事职之所主,故列于事官而为之属也。然上无道揆,则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则工不信度。三公坐而论道,则上有道揆而朝信道,此道德之所以明也。士大夫作而行之,则下有法守而工信度,此风俗之所以同也。先王之时,所以同风俗者,尤谨于百工,以其衣服、器用所由出也。然则其可不属之冬官乎?赵溥曰:「先王建官,始于天官,掌邦治;至冬官而经理之事终矣。名官以冬,此其防也。工,百工也;考察也。以其精巧,工于制器,故谓之工;以其所制之器,从而察其善不善,故谓之考。」小宰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则冬官之事不止于制器。记者止谓之考工,何也?郑注云:「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汉兴购求千金,弗得。此前世识其事者,记録以备大数尔。」然秦火之后,司空居四民,时地利之事亡矣。先儒据所闻者记之而已。今观所记,如营国、为沟洫等事,尚有居四民时地利之遗意,但不若制器之为详。岂非当时诸儒于先王制器之法,闻之颇悉,故记之特备欤?至于有一二可疑者,意其古制不可悉闻,则间自为説,以补其亡尔。苟于理未大戾,当尊经可也。

译《冬官·考工记》。一篇。现存。郑康成说:“这一篇是司空的官书。《司空》篇亡失后,汉朝兴起时悬赏千金搜求,仍然没有得到。这是前代了解这类事务的人记录下来,用来大略备查的罢了。” 《南齐书》说:文惠太子镇守雍州时,有盗墓者挖掘楚王的坟墓,得到用青丝编联的竹简书,竹简宽数分、长二尺,得到十多枚。把竹简给王僧绰看,王僧绰说:“这是蝌蚪书,是《考工记》中《周官》所缺的文字。” 贾公彦说:“周朝衰微时,诸侯厌恶典籍对自己的危害,已经把它们全部毁灭。司空篇很早就亡失了,有人尊重、搜集旧典,记录这三十种工匠的内容,编成《考工记》。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写作于哪一天,但应当知道是在秦朝以前,因此遭遇了秦朝焚毁典籍之祸。韦氏、裘氏等篇也缺失了。” 张舜民说:“《考工记》的文字,可以说是很有文采。有的人认为是周公的文章,是这样吗?即使说是三代的文章,也不是汉代诸儒所能赶上的。” 郑锷说:司空的职掌,可以用它来考察百工的事务;司空篇虽已亡失,但它的记文还保存着。汉代儒者刘歆校理秘书时得到它,用来补备司空篇的缺失。易祓说:《考工记》不是周代的书。它说周人崇尚车舆,于是记有梓人、匠人的制度;说周人重视明堂,于是记有世室、重屋的制度;说到沟、洫、浍、川,这不是《遂人》的制度;说到旂、旗、旟、旐,也不是大司马、司常、巾车的制度。与《周礼》典制相比,差别很大。又说:三十种工匠中,有的以人的名称命名,有的以氏族名称命名,有的以事务名称命名。只有画缋之职专门说它所掌的事务;其他如舆人、轮人之类,则以人命名,意思是工匠以技巧为才能,不必要求世代守职。至于筑氏、冶氏之类,则以氏命名,意思是官职有世代相传的功业,族人有世代相传的职业,必须世代学习才可贵。然而,伐木、攻木的工匠没有称‘氏’的,攻金、制砖、抟埴的工匠没有称‘人’的。大概制作木器必须依靠技巧,而金工、土工贵在世代学习,这难道不是记作者深刻领会了先王的意思吗?” 林希逸说:《周礼》六官缺少其中一官,河间献王用《考工记》补足它。《考工》的文字本来就与五官不同。我曾认为这是造物的巧妙之处,毕竟五官的文字都采用同一体例,《考工》的文字却格外奇特,足以说明这部书仿佛是造物者有意安排的。有人说: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是攻木之工七种;筑氏、冶氏、鳬氏、防氏、段氏、桃氏,是攻金之工六种;函人、鲍人、韗人、韦氏、裘氏,是攻皮之工五种;画人、缋人、钟氏、筐人、防氏,是设色之工五种;玉人、栉人、雕人、矢人、磬氏,是刮摩之工五种;陶人、旊人,是抟埴之工两种。以上共三十一人。五官之中,《天官》有掌皮、司裘;《地官》有鼓人、防人、掌节、丱人、角人、羽人、掌染草;《春官》有典瑞、典、同磬师、钟师、鏄师、巾车、车仆、司常;《夏官》有射人、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稾人、服不氏、射鸟氏;《秋官》有职金、柞氏、庭氏。以上共三十人,这样冬官所属便有六十人,并没有真正亡失。这种说法也很好;但从文字体例来说,《考工》自是《考工》,《周礼》自是《周礼》。又说:《周礼》六官中,五官的体制都相同,而冬官用《考工记》补充,又自成一种体制,仿佛是造物者的意思,特意使那一部分亡失而保存这一部分,以成就这部经书的妙处。它的文字简约恰当,不是汉代文字所能相比的。汉人用金帛悬赏征集书籍,其中有许多伪作;像这样的文字,不是后世那些用铅椠写书的文士所能达到的。又说:《考工记》不只是记载周代制度,它把古代百工的事务都记下来了;匠人把世室、重屋、明堂并列记述,三代的制度都在这里,只是这部书已经不完整了。这部书是后来续出的,残缺不全的并不只是韦氏、裘氏、段氏等官,其先后次序也错杂不齐。例如攻木之工中的轮、舆、弓、庐、匠、车、梓,若按次序来说本应在上篇,如今梓、庐、匠、车、弓都在下篇,而且次序也各不相同。又有画、缋两个官职,却只说‘画缋之事’,玉人也一样;推测全书凡是说‘某某之事’的,都是总括而言,其所列官职则另有区别。至于车人之事,又说车人制作某物、制作某物,由此可知这一点。” 何况一个官职并不只掌管一件事,如轮人、梓人、匠人、车人,都是一个官职的名称,却分别主管数件事务,可惜如今不能完整看到它们。郑敬仲说:记文所记载的,从王公、士、大夫一直到农夫、妇女的工作,凡是对国家负有职事的人都有所涉及。百工所掌管的是具体事务,所以列在事官之下,作为它的属官。然而上面没有道德准则,下面就没有法度可以遵守;朝廷不信奉道义,工匠就不会信守尺度。三公坐在那里讨论道义,这样上面就有道德准则,朝廷也信奉道义,这正是道德得以彰明的原因。士、大夫起身推行它,这样下面就有法度可以遵守,工匠也信守尺度,这正是风俗得以统一的原因。先王时代用来统一风俗,对百工尤其谨慎,因为百姓的衣服和器用都由此产生。这样说来,百工难道不应当隶属于冬官吗?” 赵溥说:“先王设置官职,始于天官,掌管邦国的治理;到了冬官,经营治理的事务就结束了。以‘冬’命名官职,正是这个意思。‘工’,指百工;‘考’,指考察。因为他们精巧,善于制作器物,所以称为‘工’;因为要根据他们所制作的器物来考察好坏,所以称为‘考’。小宰所说的六官中有‘冬官’,其属官有六十人,掌管邦国事务,可见冬官的事务不只是制作器物。记作者只称它为‘考工’,为什么呢?郑玄注说:‘这一篇是司空的官书。司空篇亡失后,汉朝兴起时悬赏千金搜求,也没有得到。这是前代了解这类事务的人记录下来,仅仅用来大略备查的罢了。’然而秦朝焚书以后,司空所掌管的四民和顺应地利的事务已经亡失了。先儒只是根据所听闻的内容把它记录下来。现在看其中所记的营建国都、开挖沟洫等事务,还保留着司空掌管四民、顺应地利的遗意,只是不像制作器物那样详尽。难道不是因为当时诸儒对于先王制作器物的方法听闻得相当全面,所以记录得特别完备吗?至于其中有一两处可疑的地方,想来是古代制度不可能全部听闻,于是间或自己加以说明,用来补充它的缺失罢了。如果在义理上没有大的违背,就应当尊重经书。”

王与之曰:冬官亡,汉儒补以考工记,司空果亡乎?以周官司空之掌攷之,司空未可谓亡也。夫周官言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凡经言田莱沟洫都邑者,非邦土而何?农工商贾市井里室庐者,非居民而何?桑麻谷粟之所出,山泽林麓之所生,非地利而何?攷小宰言六官设属,各有六十。今治官之属六十有三,教官之属七十有九,礼官之属七十有一,政官之属六十有九,刑官之属六十有六。意者秦火之余,简编脱落,司空之属错杂五官之中,先儒莫之能辨,遂以考工记补之。其实司空一官未尝亡也。夫考工记可以补周官者,非三十工之制有合周之遗法也。独考工之序,其议论有源委,非深于道者莫能之。夫论百工之事,不止于工上立説,而本于王公士大夫,则知工虽末伎,非王公发明乎?是理士大夫推而行之,其艺固不能以自成。下而及于商旅农妇,则知工虽有巧,非商旅之贸迁货,农功之饬力,地财妇工之化治,丝麻其材于何而取给也?创此者有知,述此者有巧,业则传于世,守功则归于圣。人工何尝独立于天地间,能使噐利用便?惟此等议论近古,足以发明圣经之秘,此所以取而为补亡之书也。如舍此而索于制度之末,则论周人尚舆,奚及于上梓上匠之制?论周人明堂,奚取乎世室重屋之制?言沟洫浍川,非遂人之制也。言旂旗旟旐,非司马司常巾车之制也。其他纎悉有不可尽信者甚多,槩以为周家之制度,岂其然乎?王应麟曰:考工记或以为先秦书,而礼记正义云:孝文时求得周官,不见冬官一篇,乃使博士作考工记补之。汉书谓河间献王得之,非孝文时也。序録云:李氏上五篇失事官一篇,取考工记补之。六艺论云:壁中得六篇误矣。齐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楚王冡,获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有得,十余简以示王僧防。僧防曰: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汉时科斗书已废,则记非博士作也。叶时曰:六经更秦火,缺裂而不全者多矣。书亡四十三篇,周雅亡六篇,鲁雅亡六篇,不独周礼为然。夫秦人之心,何心哉?已则不行先王之道,而恐天下后世之人执经以议已,故取圣经而置之烈焰,使后世不及见全书,安得不追仇于秦火之酷?虽然,六经无全书,固可以为秦人之罪,而周礼一经不得其全,不可独咎秦人也。盖自王道既衰,霸图迭起,入春秋以来,周公之礼虽不尽用,而犹可尽传;周礼之经虽不尽行,而犹可尽见。战国暴君汚吏,将欲肆其所为,以求遂其所欲,恶其害已,而去其籍。故至孟子之时,井田之问,爵禄之问,孟子已不得其详。战国诸侯之酷,盖已先秦火矣。汉室龙兴,山岩屋壁之间,稍稍间出。周礼六官缺一而五存,天之未丧斯文,亦幸矣。河间献王得之,不啻如获圭璧,不吝千金重赏,募求全书。献王之意厚矣,然全书竟不可致。献王怅之,乃求考工记以足其书,谓可以备周官之缺。不知以考工记而补周礼,何异拾贱医之方以补卢扁之书?庸人案之,适足为病。五官尚存,武帝且以为末世凟乱不验之书,则武帝之忽略圣经,未必不自考工记一篇启之也。嗟夫!书亡而张霸僞书作,诗亡而束晳补诗作,适资识者一捧腹耳。曾谓考工记而可补礼经乎?且百工细事耳,固非周官所可无,而于周官设官之意何补?又况秋官有典瑞玉人,不必补可也;夏官有量人匠人,不必补可也;天官有染人钟氏防氏,虽缺何害乎?地官有鼓人鲍人防人,虽亡何损乎?虽无车人,而巾车之职尚存;虽无弓人,而司弓矢之职犹在;匠人沟洫之制己见于遂人,鼓人射侯之制已见于射人。有如攻皮之工五,既补以三,而又阙其二,不知韦氏裘氏,岂非天官司皮掌裘之职乎?周礼无待于考工记,献王以此补之,亦陋矣。大抵献王之补亡也。汉儒之习未脱也。乐记一篇,欲以备乐书之阙;考工记一篇,欲以补礼书之亡。献王之见,然尔。然而周礼废兴,有不系是。昔者仲孙湫来省鲁难,退而曰:“鲁秉周礼,未可动也。”且鲁当春秋之时,非能尽秉周礼者也。然于周礼虽未能尽用,苟未至于尽亡,而亦可以立国。周礼六官,虽缺其一,不犹愈于尽亡乎?后世诚能因五官之存,而讲求周礼之遗典而施行焉,则西周之美可寻矣。而况冬官之书虽亡,冬官之意实未尝亡也。太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小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则事官之意,在周礼可考也。

译王与之说:冬官亡失后,汉代儒者用《考工记》补充它,司空果真亡失了吗?按照《周官》所说司空的职掌来考察,司空不能说是亡失了。《周官》说司空掌管邦国土地,使四民居处安定,顺应地利来治理。经书凡是说到田地、莱田、沟洫、都邑的,哪一样不是邦国土地的事务?农民、工匠、商人、市场、街巷、里居、房屋、庐舍,哪一样不是使民居住的事务?桑、麻、谷、粟所出产的,山、泽、林、麓所生长的,哪一样不是地利?考察小宰所说六官设置属官,各有六十人。如今治官的属官有六十三人,教官的属官有七十九人,礼官的属官有七十一人,政官的属官有六十九人,刑官的属官有六十六人。想来秦火之后,竹简编册脱落,司空的属官错杂在五官之中,先儒无法辨明,于是便用《考工记》补充它。其实司空这一官并没有真正亡失。《考工记》之所以可以补《周官》,并不是因为三十种工匠的制度符合周代遗法。只是《考工记》的编次,其中议论有源流始末,不是深通道理的人不能做到。它论述百工的事务,不停留在只对工匠立论,而是上溯到王公、士、大夫;由此便知道,工匠虽然只是末技,如果不是王公阐明其理,怎么能成事?这种道理要靠士、大夫推行,工匠的技艺本来不能凭自己独立完成。” 下至商旅、农夫、妇女,由此便知道,工匠即使有技巧,如果没有商旅贸易、农事尽力、地财和妇工的加工治理,丝麻等材料又从哪里取得供应呢?创制这些东西的人有智慧,叙述这些事情的人有技巧;技艺由此传于世代,而守成建功则归于圣人。人的作用什么时候能独立于天地之间,使器物自行有用而便利呢?只是这些议论接近古意,足以阐明圣经的奥秘,这就是把它取来作为补亡之书的原因。如果舍弃这一点,却到制度末节中去求取,那么说周人崇尚车舆,何以还要涉及梓人、匠人的制度?说周人重视明堂,何以要取用世室、重屋的制度?说到沟、洫、浍、川,这不是《遂人》的制度;说到旂、旗、旟、旐,这不是司马、司常、巾车的制度。其他细小详尽之处不能完全相信的也很多,概括地把它当作周家的制度,难道真是这样吗?” 王应麟说:《考工记》有人认为是先秦之书,但《礼记正义》说:孝文帝时搜求得到《周官》,却没有见到冬官一篇,于是让博士撰作《考工记》来补足它。《汉书》说是河间献王得到的,并不是孝文帝时得到的。《序录》说:李氏上呈五篇,缺少事官一篇,便取《考工记》来补充。《六艺论》说:有人认为从孔壁中得到六篇,这是错误的。齐文惠太子镇守雍州时,有盗墓者挖掘楚王的坟墓,得到竹简书,用青丝编联,竹简宽数分、长二尺,得到十多枚,便把竹简给王僧绰看。王僧绰说:这是蝌蚪书,是《考工记》中《周官》所缺的文字。汉代时蝌蚪书已经废弃,因此《考工记》不是博士所作。”}], 叶时说:六经经历秦火焚毁,残缺不全的已经很多了。《尚书》亡佚四十三篇,《周雅》亡佚六篇,《鲁雅》亡佚六篇,并不只是《周礼》如此。秦人的用心究竟是什么呢?他们自己不实行先王之道,却害怕天下后世的人执持经书来议论自己,所以拿圣人经典投入烈火,使后世不能看到全书,怎能不追究秦火焚毁的惨酷罪责呢?虽然,六经没有全书,固然可以作为秦人的罪过;但《周礼》一经不能完整保存,也不能只归罪于秦人。大概自从王道衰微、霸业相继兴起以后,进入春秋时期,周公的礼制虽然没有全部实行,却还可以完整传授;《周礼》这部经虽然没有全部施行,却还可以完整看到。战国的暴君和贪官,想要放纵自己的作为,以求实现自己的欲望,憎恨经书妨碍自己,便把它的典籍删去。因此到了孟子时代,关于井田、爵禄的问题,孟子已经不能知道详细情况了。战国诸侯的残酷,其实早已先于秦火造成了毁坏。汉室兴起后,经典才在山岩、屋壁之间陆续间或出现。《周礼》六官缺少一官而保存五官,上天还没有使这篇文献灭亡,也算幸运了。河间献王得到它,简直如同获得圭璧一样珍视,不惜用千金重赏,招募寻求完整的书。献王的用意很深厚,但完整的书最终还是无法得到。献王为此惆怅,于是寻求《考工记》来补足这部书,认为可以用来弥补《周官》的缺失。却不知道用《考工记》补《周礼》,与拾取卑贱医者的药方来补充卢医、扁鹊的医书有什么不同?庸人按此施行,只足以造成疾病。五官尚且保存着,武帝还认为《周礼》是末世渎乱、没有应验的书,那么武帝轻忽圣人经典,未必不是由《考工记》这一篇引起的。唉!《尚书》亡佚而张霸伪造《尚书》;《诗经》亡佚而束晳补作《诗经》,正好只供有见识的人捧腹大笑。难道竟认为《考工记》可以补充礼经吗?况且它记载的只是百工的琐细事务,本来不是周官所能缺少的,但对于周官设置官职的意义又有什么补益呢?何况《秋官》中有典瑞、玉人,不必补充也可以;《夏官》中有量人、匠人,不必补充也可以;《天官》中有染人、钟氏、防氏,虽然缺失又有什么妨害呢?《地官》中有鼓人、鲍人、防人,虽然亡佚又有什么损失呢?虽然没有车人,但巾车的职掌还保存着;虽然没有弓人,但司弓矢的职掌还在;匠人关于沟洫的制度,已经见于遂人;鼓人关于射侯的制度,已经见于射人。比如攻皮之工有五种,已经补入三种,却又缺少两种,不知道韦氏、裘氏难道不就是天官司皮、掌裘所掌管的职务吗?《周礼》本来不需要依靠《考工记》来补充,献王因此而补它,也很浅陋了。大体说来,献王补充亡佚篇章的做法,仍然没有摆脱汉儒的习气。《乐记》一篇,是想用来补足乐书的缺失;《考工记》一篇,是想用来补充礼书的亡佚。献王的见解,不过如此。然而《周礼》的兴废,并不取决于这件事。从前仲孙湫来探视鲁国的灾难,回去后说:“鲁国掌握着周礼,不可轻易动摇。”况且鲁国处在春秋时期,也并不能完全掌握周礼。但对于周礼,虽然不能全部实行,只要还没有全部亡失,也就可以凭此建立国家。《周礼》六官,虽然缺少其中一官,难道不仍然胜过全部亡失吗?后世如果真能依靠五官的保存,探求周礼遗留下来的典章,并加以施行,那么西周的美好制度就可以重新寻见了。何况冬官的书虽然亡佚,冬官的精神实质却从来没有亡失。太宰掌管政事典章,用来使邦国富足、任用百官、养育万民;小宰掌管各项职事,用来使邦国富足、养育万民、滋生万物。这样看来,事官的意义,在《周礼》中是可以考察的。

书之《周官》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则司空之意,在《周官》可覆也。观此,则司空职虽亡而未尝亡,考工记不必补也。愚既以考工记为不必补,则区区百工之事,亦不必问也。黄震曰:「考工记本《尚书》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之説,而名冬官。郑注云:『司空篇亡,汉兴购千金弗得。』先儒据所闻记之。王次防曰:「以《周官司空》之掌攷之,司空未可以为亡也。考小宰言六官设属,各有六十,今治官之属六十有三,教官之属七十有八,礼官之属七十,政官之属六十有九,刑官之属六十有七。意者简编错杂,先儒莫之能辨,遂以《考工记》补之。其实司空一官未尝亡也。」愚按:《周礼》出于汉末,郑氏谓汉兴购求司空篇不得,恐未可信。今以五官所余之数合《考工》三十之数目,可足本篇六十,而谓先儒莫之能辨,此岂难见之事,而先儒莫之能哉?或疑此书正因晚出,故为错脱,以示其为古,未知然否?然五官之属皆差互不伦,非特司空一官而已也。朱申曰:「冬官不名司空,而名考工记者,盖汉儒名之也。」丘濬曰:自《周礼》出于汉六官而亡其一,世儒以《考工》补《冬官》,亡未始有异议者。宋淳熈中,俞廷椿始着《复古编》,谓《司空》之篇实杂出于五官之属,且因司空之复,而六官之譌误亦遂可以类考。嘉熈间,王次防复作《周官补遗》。元泰定中,丘葵又叅订俞、王二家之説以为成书。呉澂作《三礼考注》,首以是言,且谓《冬官》未尝亡,而《地官》之文实亡也。由是以观,则《冬官》本未尝亡,所亡者《冬官》首章所谓“惟王建国,至以为民极”二十字,及“乃立冬官司空,至邦国”二十字,及《大司空》之职、《小司空》之职二条,亦如《虞书》之《舜典》,实未尝亡,特失其“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耳。然自隋、唐以来,立为六部,率以学校属礼部,财赋属户部,行之实亦良便。后世有志复古以致太平者,师周公之意而不泥其故迹可也。此丘氏之説,则是以《冬官》断乎其未尝缺,而所缺者特四十字及两条耳。今圣明在上,宜申命礼官补其四十字之缺,暨俞、王诸儒所摘拟者,而并缀《考工记》于末,以无失汉儒搜补之初意,讵非完然六典全书哉?李黼曰:「篇中三十工,实古冬官司空之遗文,但篇首八节为记者之序,后人之所作也。」陈深曰:「考工记,其殆邃古之书,而周人辑之者与?百籍皆有僞,独此书以伎,故傲然于秦焰之间。后之儒者,亦鄙以伎,非刘氏之补,则天下亦以伎而弃之矣。刘氏之功,亦伟也。」郝敬曰:「周礼有考工记,亦犹仪礼诸篇终各系以记也。世儒不疑仪礼之记为添补,何独于周礼疑之?」焦竑曰:「考工记作于先秦,纪古百工之事。汉人以补周礼冬官之阙,不知周礼乃周公未成之书,冬官之阙安可以考工记补之,而取缀锦之诮也。」钱▯曰:周官礼而外,尚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要亦周家一代之典也。若曲礼、仪礼、明堂、阴阳诸记,不知作者。独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传是周公所作,今所存止穰苴杂乱之文五篇而已,其详不可复覩。以愚论之,周官礼特举大纲,未分节目,故治官之外别为周政六篇,宗伯之外别为仪礼、曲礼诸篇,夏官之外别为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司宼之外别为周法九篇,是皆礼经之外分流疏节者也。然则考工记者,当亦冬官之外别具一书,详其条目以遗后人者也。又曰:考工之属,皆称人,百工之执艺者也,犹天官之酒浆、笾羃,司徒之胥贾、邻肆,宗伯之瞽蒙、眂了,司马之方相、圉师,秋官之蛮、闽、夷、貉,皆非以爵称也。按考工记,汉以补冬官之阙,然周官三百六十,多以士为之,若记之所云,直百工焉尔矣。夫玉府有工、有贾,而巾车、弁师、追师、屦人之属,府史、胥徒而外,咸有工以执事,亦犹大府、典丝、典妇功、庖人、羊人、马质之各有其贾也。贾不与士齿,工顾可充司空之掌乎?典丝则颁丝矣,掌皮则颁皮革矣,稾人则掌六弓、八矢、四弩矣,是冻丝者工也,而颁丝外内者考工者也,函鲍韗韦裘者工也,以式法颁皮革者考工者也,刮磨攻木以为弓矢者工也,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书其等乗其事,试其弓弩者考工者也。以是推之,则记之所载三十工,郑氏以为司空之官,非矣。临川王介甫、新昌黄文叔,均置考工不解,而俞氏、丘氏、何氏、舒氏、柯氏、金氏,众説纷纶,各以己见移易,蔑有以考工记附于经者。然如轮、舆、桃、冶、弓、车、庐、梓诸人,其可废耶?杜 【牧 氏 考】工记注

二卷存陈氏【祥道】考工解未见王与之曰:「天台陈用之有《考工解》。」林氏【亦之】考工记解

译《尚书》的《周官》也说:“司空掌管邦国的土地,使四民居处安定,按时利用地利。” 这样看来,司空的意义,在《周官》中也可以得到验证。由此观察,司空的职掌虽然亡佚,却从来没有真正亡佚,《考工记》不必用来补充。我既然认为《考工记》不必补充,那么其中区区百工的事务,也不必追问了。黄震说:“《考工记》本于《尚书》中‘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的说法,却以‘冬官’为名。郑氏注说:‘司空篇亡佚,汉朝兴起后以千金悬赏搜求,也没有得到。’这是先儒根据所听闻的情况记下来的。王次防说:‘根据《周官》中司空所掌管的事务考察,司空还不能认为已经亡佚。考察小宰所说六官设置属官,各有六十人;如今治官的属官有六十三人,教官的属官有七十八人,礼官的属官有七十人,政官的属官有六十九人,刑官的属官有六十七人。大概是简册编次错乱,先儒没有能够辨别,于是就用《考工记》来补充。实际上司空这一官并没有亡佚。’我考察:《周礼》出现在汉末,郑氏说汉朝兴起时悬赏求取司空篇而没有得到,恐怕不一定可信。如今把五官所剩属官的数目与《考工记》三十种工匠的数目合计,正好可以补足原篇六十之数,却说先儒没有能够辨别,这难道是难以看出的事情,而先儒竟没有做到吗?也有人怀疑,这部书正因为出得较晚,所以才故意错脱,以表示它是古书,不知道是否如此?然而五官的属官全都相互差异、编排不合条理,并不只是司空一官如此。” 朱申说:“冬官不称作司空,而称作《考工记》,大概是汉儒给它取的名称。” 丘濬说:《周礼》在汉代出现时,六官已经亡失其中一官,世代儒者用《考工》补充《冬官》,从来没有人提出异议。宋淳熙年间,俞廷椿开始撰写《复古编》,认为《司空》篇实际上杂见于五官的属官之中,而且由于司空篇的恢复,六官中的讹误也就可以类推考察了。嘉熙年间,王次防又撰作《周官补遗》。元泰定年间,丘葵又参订俞、王两家的说法,编成此书。吴澂撰写《三礼考注》,开头就提出这一说法,并且认为《冬官》从未亡佚,实际上亡佚的是《地官》的文字。由此看来,《冬官》本来没有亡佚,所缺的只是《冬官》开头“惟王建国,至以为民极”二十字,以及“乃立冬官司空,至邦国”二十字,还有《大司空》的职掌、《小司空》的职掌两条;这也如同《虞书》的《舜典》,其实并没有亡佚,只是失去了“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罢了。然而自隋、唐以来,设置六部,大多把学校事务归属礼部,把财赋事务归属户部,实际施行起来也很便利。后世有志于恢复古制以达到太平的人,只要效法周公的精神而不拘泥于旧有的形式就可以了。” 按照丘氏的说法,就是断定《冬官》从来没有缺失,所缺的只不过是四十字和两条职掌罢了。如今圣明之君在上,应该再次命令礼官补上所缺的四十字,以及俞、王诸儒所考订拟补的内容,并且把《考工记》一并缀附在末尾,这样既不违背汉儒当初搜求补辑的本意,岂不是就成为完整的六典全书了吗?李黼说:“篇中三十种工匠的内容,确实是古代冬官司空遗留下来的文字;但篇首八节是记述者的序文,是后人所作。” 陈深说:“《考工记》大概是上古的书,而由周人编辑起来的吧?各种典籍都有伪作,唯独这部书因为记载技艺之事,所以傲然留存于秦火之中。后来的儒者也因它记载技艺而轻视它,如果不是刘氏补辑,天下人也会因为它记载技艺而把它抛弃了。刘氏的功劳也很伟大。” 郝敬说:“《周礼》中有《考工记》,也就如同《仪礼》各篇末尾分别附有‘记’一样。世代儒者不怀疑《仪礼》的‘记’是增补的,为什么偏偏怀疑《周礼》的《考工记》呢?”焦竑说:“《考工记》作于先秦,记载古代百工之事。汉人用它来补《周礼》冬官的缺失,却不知道《周礼》本来就是周公尚未完成的书,冬官的缺失哪里可以用《考工记》来补充呢?这样反而招来把它当作缀补锦绣的讥讽。” 钱▯说:《周官礼》以外,还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也都是周家一代的典章。至于《曲礼》《仪礼》《明堂》《阴阳》等记,不知道作者是谁。唯独《军礼》《司马法》共有一百五十五篇,传说是周公所作,如今保存的只有穰苴杂乱的文字五篇罢了,其中的详细内容已经无法再看到了。依我看来,《周官礼》只是列举大纲,还没有分别列出具体条目,所以在治官之外另有《周政》六篇,在宗伯之外另有《仪礼》《曲礼》等篇,在夏官之外另有《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在司寇之外另有《周法》九篇,这些都是礼经以外分流、疏理细节的书。既然如此,《考工记》也应当是在冬官之外另有一部书,详细列举条目以遗留给后人的。又说:《考工记》所属的工匠都称作‘人’,是从事各种技艺的人;这就如同天官中的酒浆、笾羃,司徒中的胥贾、邻肆,宗伯中的瞽蒙、眂了,司马中的方相、圉师,秋官中的蛮、闽、夷、貉,都不是用爵位来称呼的。考察《考工记》,汉人用它来补冬官的缺失;然而周官三百六十职,多数由士担任,像《考工记》所说的,只不过是百工罢了。” 玉府有工匠、有商贾,而巾车、弁师、追师、屦人等职,在府史、胥徒以外,也都有工匠来办理事务;这也如同大府、典丝、典妇功、庖人、羊人、马质等职,各自都有商贾。商贾不能与士并列,工匠难道反而可以充当司空所掌管的官职吗?典丝负责分发丝,掌皮负责分发皮革,稾人负责掌管六种弓、八种箭、四种弩;那么,缫丝、织丝的是工匠,向内外分发丝的是考工者;制革、制鲍、制韗、制韦、制裘的是工匠,按照式法分发皮革的是考工者;刮削、磨治、加工木材制成弓箭的是工匠,而从职金领取财物来供给工匠,登记等级、计算其功事,考验弓弩的,是考工者。由此推论,那么《考工记》所记载的三十种工匠,郑氏认为是司空的属官,是不对的。临川王介甫、新昌黄文叔,都把《考工记》置于一旁而不加解释;俞氏、丘氏、何氏、舒氏、柯氏、金氏等人的说法纷纷杂乱,各自凭自己的见解改移篇章,没有谁能够把《考工记》附合于经书。然而像轮、舆、桃、冶、弓、车、庐、梓这些工匠,难道可以废弃吗?”},{ 杜牧氏《考工记注》。二卷。现存。陈氏(祥道)《考工解》。未见。王与之说:“天台陈用之有《考工解》。” 林氏(亦之)《考工记解》。

一卷未见刘克庄曰:网山先生名亦之,字学可,福清人,一号月鱼先生。艾轩先生之高弟,其论著句句字字足以明周公之意。王氏【炎】考工记解

一卷未见叶氏【皆】考工记辨疑

一卷佚赤城志》宁国县主簿临海叶皆孟我撰。林氏【希逸】鬳斋考工记解

三卷存林兆珂曰:「林氏《考工记》有图,葢宗《三礼图》而祖汉儒郑康成辈,非无据也。」赵氏【溥】兰江考工记解未见王与之曰:「金华赵溥有《兰江考工记解》。」郑氏【宗顔】考工记注

一卷佚按《万厯重编内阁书目》有之。叶氏菉竹堂作《周礼讲义》,合王荆公讲义,共一卷。陈氏【深】考工记句诂

一卷存徐氏【应曾】考工记标义

二卷未见林氏【兆珂】考工记述注二卷【图一卷】存兆珂自序曰:「考工记一书,诸家论者不一。其曰非周礼战国间为之者,此定论也。予反覆其书,变化纵横,犂然策士口吻,而制又时兼邃古,则不可为姬氏书明矣。岂好事者博摭羣籍而排缵之与?要之,周家一代制度典籍既多沦亡,而考古者犹得察器于书,稍窥作者之天巧,是书之力也。即如以文而论,故是不可磨灭者。吴氏槩以汉儒附防拟削之,过矣。予山居【多】暇,廼取汉唐注疏,叅以训故诸家,缪为纂辑,间有」古义难通,不敢凭臆见以乱真。命曰《述注》,窃谓贤于博奕云尔。焦氏【竑】考工记解

二卷存

张氏【鼎思】考工记补图

二卷未见陈氏【与郊】考工记辑注

二卷存陆元辅曰:「与郊字宁宇,海宁人,万厯甲戌进士,官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与《郊合檀弓辑注》序曰:近世谢东山氏合编《檀孟》,颇为学者所宗。昔韩愈氏谓读孟氏书,而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则安得以文章槩之哉?且当代五经之士,畴不读孟氏书?尊之至与孔子并也,而以俪《檀弓》过矣。且与《檀弓》并者,宜莫如《考工记》。二书郑氏注之,注未晰者,孔氏、贾氏疏之间有奇辞奥防;疏所未竟者,诸老师大儒互发焉。而不佞复踵谢枋得氏各章句之,而二书始豁焉,无可疑,则俪之不亦宜乎?于是乃采掇传注,着于篇,俾初学者观焉。韩氏又谓孔子从周,为文章之盛也。然则读是书者,恍然习议论,窥制作于成周。呜呼!盛哉!周氏【梦旸】考工记评

一卷未见郭正域序曰:「民有四工,居其一;官有六司,空居其一。周礼有六冬官,逸其一,而考工记兴焉。其人则攻木、攻金、攻皮、设色、刮摩、抟埴;其技则为车、为量、为钟、为鼓、为圭、为侯、为弓、为矢、为笋簴、为营国、为沟洫。记之所为工也。圣人之作,无苦窳,亦无淫巧,以前民用,以彰轨物。至于工执艺事以谏,则规万之中,尚有典型。人主岂敢厌纵其耳目,以为邪心?比于末世,木鵞、玉虎、云梯、威斗、大钟、刑鼎、琼弁、金掌、宝山、银海、楮叶、防花,为奇为衺,恣玩好而荡心志,则记之所为戒也。盖观考工,而古今之大较可见矣。夫以记而叅五官,五官制事,而记制物,记果勿类矣乎?然读记之文,而周之五辂、六玉、彤弓、卢矢、豆区、釡钟、良工、哲匠、巧心、艺术,如几见之。记之文焉可诬也?世儒执邦土地利之説,而谓于五材无当,若是乎?冬官不亡,而记自赘疣矣。夫先王驭吏事用旁通,时摄时析,时置时省。唐虞惟百,夏商官倍,所损所益,若存若亡,必以其属六十,而不宜有羡。修冬官而乱五官,我无取焉。夫奏汉而后,六籍之亡久矣,宁独周官?我犹以五官幸存,犹当有如记,记之者以畅其疏节,发挥事业,扬诩治平,而奈何更非议之于其几希之存者,而轻废也?今土裂而出甂瓯,泉涌而见鼎鼒,博古之士目瞬心惊,视如神运鬼工,莫可彷佛。由此而谭周汉而上,工絶技而文絶调,记之所考,我能征之冬官矣。夫记者当自独行于世,而于五官之其赝无论也。我楚周启明氏为郎,工部藻记文而授之梓。夫所谓在官而言官者乎?郎多才能文章,有水部考行于世,则冬官之政举矣。」林兆珂曰:「襄阳周启明氏本依谢叠山批防檀弓,旁用小圈标出章法、句法、字法,以便童子诵习。」徐氏【昭庆】考工记通

二卷存昭庆自述曰:「是注本之朱、周翰之句解,上而参之郑康成,下而合之周启明、孙士龙诸家,谬成是帙。其间晦者求明,略者求详,未安者求之以正,订注颇殷。惟欲取便初学,故自忘固陋耳。」陈氏【仁锡】考工记句解

一卷存

张氏【睿卿】考工记备考

一卷存吴氏【治】考工记集説

译一卷。未见。刘克庄说:网山先生名亦之,字学可,是福清人,另号月鱼先生。他是艾轩先生的高弟,所作论著一字一句都足以阐明周公的本意。王氏(炎)《考工记解》。一卷。未见。叶氏(皆)《考工记辨疑》。一卷。亡佚。《赤城志》记载:宁国县主簿、临海人叶皆孟我撰写。林氏(希逸)《鬳斋考工记解》。三卷。现存。林兆珂说:“林氏的《考工记》有图,大概宗法《三礼图》,并以汉儒郑康成等人为祖述,并不是没有根据。” 赵氏(溥)《兰江考工记解》。未见。王与之说:“金华赵溥有《兰江考工记解》。” 郑氏(宗颜)《考工记注》。一卷。亡佚。考察《万历重编内阁书目》,其中有此书。叶氏在菉竹堂撰作《周礼讲义》,与王荆公的讲义合为一卷。陈氏(深)《考工记句诂》。一卷。现存。徐氏(应曾)《考工记标义》。二卷。未见。林氏(兆珂)《考工记述注》。二卷(图一卷)。现存。兆珂自序说:“《考工记》这部书,各家的论说并不一致。认为它不是《周礼》,而是战国时期所作的,这已经是定论了。我反复阅读此书,看到它变化纵横,很明显有策士说客的口吻;但其中的制度又有时兼具上古意味,因此显然不能认为是姬氏之书。难道是好事者广泛搜集群书而编排成的吗?总之,周家一代的制度典籍大多已经沦亡,而考察古代的人还能够从书中考察器物,稍稍窥见作者的巧妙构思,这就是此书的作用。即使只从文字方面来说,它本来也是不可磨灭的。吴氏一概把它看作汉儒附会、拟作而加以删削,过分了。我住在山中有许多空闲,于是取汉、唐注疏,参以训诂故说各家,勉强加以编纂,间或有……” 古义难以通晓,我不敢凭自己的臆见扰乱真意。于是命名为《述注》,私下认为这比下棋、赌博之类要好。” 焦氏(竑)《考工记解》。二卷。现存。张氏(鼎思)《考工记补图》。二卷。未见。陈氏(与郊)《考工记辑注》。二卷 存 陆元辅说:“(作者)与郊,字宁宇,是海宁人,万历甲戌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 《与郊合檀弓辑注》序说:近世谢东山氏合编《檀孟》,很受学者推崇。从前韩愈说,读了孟子的书,然后才知道孔子的道尊贵;圣人的道容易实行,称王的就容易称王,称霸的就容易称霸,这怎么能把它仅仅看作文辞呢?况且当代研究五经的人,谁不读孟子的书?对孟子的尊崇已经到了与孔子并列的程度,却把《孟子》同《檀弓》相配,未免过分。况且,适合与《檀弓》并列的,应该没有比《考工记》更合适的了。这两部书都有郑氏作注,注释不清楚的地方,孔氏、贾氏的疏中有奇特深奥的言辞;疏中没有说完的地方,各位老师和大儒又相互阐发。我又继承谢枋得氏逐章逐句解释的方法,这两部书才豁然明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那么把它们相配,不也是适宜的吗?于是我采集传注,写在篇章中,使初学者能够阅读。从前韩氏又说,孔子遵从周礼,是因为周代文物制度盛大。那么读这部书的人,就会恍然间熟悉那些议论,窥见成周的制作制度。唉,真是盛大啊!周氏【梦旸】《考工记评》一卷 未见 郭正域序说:“民间有四种工匠,居其中一种;官府有六司,却空缺其中一种。周礼原有六官,冬官逸失了一官,于是《考工记》兴起。书中所说的人,有攻木、攻金、攻皮、设色、刮摩、抟埴等工匠;所说的技术,有制造车、量器、钟、鼓、圭、侯、弓、矢、笋簴,以及营建国都、开沟治水。这就是记载中所说的工匠。圣人制作器物,没有粗劣的,也没有过分奇巧的,是为了先给民众使用,并彰明器物的规范。至于工匠掌握技艺来进谏,说明即使在规矩制度之中,仍然有典范。君主难道敢于厌弃、放纵自己的耳目,把心思用在邪僻之事上吗?与末世相比,那些木鹅、玉虎、云梯、威斗、大钟、刑鼎、琼弁、金掌、宝山、银海、楮叶、防花,追求奇异邪僻,放纵玩好而动摇心志,正是《考工记》所要告诫的。大概考察《考工记》,古今的大致差别就可以看见了。把《考工记》同五官参看,五官主管政事,而《考工记》主管器物,二者果然不是同类吗?然而读《考工记》的文字,周代的五辂、六玉、彤弓、卢矢、豆区、釡钟、良工、哲匠、巧心、艺术,就仿佛都能亲眼看见。《考工记》的文字怎么可以诬妄呢?” 世俗儒者拘泥于“邦土地利”的说法,却说它与五材不相当,难道是这样吗?如果冬官没有亡失,那么《考工记》反而成了多余的赘疣。先王驾驭官吏事务,采用旁通的方法,有时分摄,有时分设,有时设置,有时省并。唐虞只有百官,夏商的官职增加一倍;有所减损,有所增益,有时仿佛存在,有时仿佛亡失,但一定以六十官为其统属,不应有所过多。修订冬官而扰乱五官,我不取这种做法。自秦汉以后,六经散亡已经很久了,难道只有《周官》如此吗?我还以五官能够保存下来为幸,仍然认为应当有像《考工记》这样的书;记载它,是为了疏通制度的缺节,阐发功业,赞扬治平,又为什么反而要在仅存的一点上加以非议,轻易废弃它呢?如今土地裂开而出土甂瓯,泉水涌出而显现鼎鼒,博古之士看见后眨眼惊心,把它们看作神灵运作、鬼神制作,无法仿佛其形制。由此谈论周汉以前,工艺绝伦,文采绝妙;《考工记》所考察的内容,我能够据冬官来证明。大概《考工记》本来就应当独立流传于世,至于它同五官之间是否有赝误,可以不必论说。我楚地周启明氏任郎官时,整理《考工记》的文字,刻印传给后人。这就是所谓身在官府而谈论本官事务吧?郎官多才而善文章,又有《水部考》流传于世,于是冬官的政事就得以举明了。”林兆珂说:“襄阳周启明氏的底本,依照谢叠山批点《檀弓》的方法,旁边用小圆圈标出章法、句法、字法,以便儿童诵读学习。” 徐氏【昭庆】《考工记通》二卷 存 昭庆自述说:“这部注本以上采用朱氏、周翰的句解,向上参照郑康成,向下会合周启明、孙士龙诸家,错误地编成了这部书。其中晦涩的地方求其明白,简略的地方求其详尽,不妥当的地方求其订正,订正注释颇为勤勉。只是想取便于初学者,所以自己忘却了固陋罢了。” 陈氏【仁锡】《考工记句解》一卷 存 张氏【睿卿】《考工记备考》一卷 存 吴氏【治】《考工记集说》

一卷存治自序曰:「周礼五官详,已独于司空有阙。汉兴购以千金,不得。于是河间献王痛王制之不传,求《考工记》以足之,亦曰:『冬官不可必得,姑勿阙焉可也。』然此记既不同《周礼》体例,于设官本意,又无与而强取以傅防,可乎?但是三十工,不知笔于何人,又不知作于何日。反覆绎之,筑氏之为削,鳬氏之为钟,防氏之为量,钟氏之为染羽,其事不同于今也,古制也。西北利用车,东南利用舟。上古东南未辟,车制传而舟制不传,古俗也。庐何以戈柲?宣何以为人头也?古语也。以柯量车,以庛量耒,古度也。即传称密须之鼓,阙巩之甲,兑戈和弓,犹中古物耳。岂若臯陶防韗之制乎?故《考工记》逺矣。辞薄《夏书》,铭埓《商颂》,文采则《虞典》之绘绣,尺度则《禹贡》之章裁。字奇而法,词富而铿。其为邃古之书无疑。后之作者辽乎其不相及矣。故此《考工记》▯于《周官》可,不▯于《周官》可,无所加损焉。而其书之得以不亡者,刘氏力也。其注解之悉,则王、郑之功居多。治于《周礼》一书,手之不置,口之不倦,数十年于兹矣。孔子叹阙文之难,而讥自用之失。五家补本断不可从,以非圣人之书也。治爰复正五官古本,不没其旧,仍以《考工记》附后。有所晦或通而释之,有所见或表而断之,庶后之君子了然心目间,不无少助万一云尔。」钱氏【▯】冬官补亡

三卷存▯自序曰:儒者言考工,不足补冬官之阙,于是五家之文并割五典以续其书。议者称其妄,凭胸臆,决裂圣经,周公之罪人也。因谓《周礼》周公未成之书,摄政七年而一年有流言之变,居东二年而《防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启,于是迎归而为《破斧》《缺斨》之役。及管蔡平而卜雒,既迁殷顽,遂有明农之志矣。当成王在丰,《作周官》在摄政七年之后。传称周公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而一代之典疑尚未定。所谓《周礼》若唐之《显庆》《开元礼》,未尝见诸行事者也。故封国建都之制与《尚书》不大合。予曰不然,《周礼》者即韩献子适鲁所称“周礼尽在于鲁”,先儒谓为周之旧典礼经者是也。汉承秦火燔灭之后,孝惠除挟书之律,遗书渐出。河间好古献于孝武之世,孝成诏求遗书,刘氏为録《七畧》,入《汉志》艺文中。隋唐之志,《周官》经外犹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今其书不复存。《诗》亡《笙诗》六篇,《易》亡蓍图占法诸篇,《书》亡四十一篇,而《周礼》仅亡冬官一篇,亦已幸矣。其佚不可得详,其义乃稍稍见于五经六艺之文。其官名或颇与五官之属异,如《月令》称工师、舟牧,《国语》称匠师、工人,《左传》圬人、工正之属,皆《周官》经无有,而义不可入五官之职,审为司空官逸名无疑。予故彚集其文与其义疏而注之。冬官既亡,其详不能尽存。然五家之儒割裂旧文,五官几于尽亡,而冬官犹存者,故予欲使五官尽复,而冬官之义未尽阙也。按説周礼者,言冬官不亡,散见五官中,故自临川俞氏而后多以意取五官之属强补冬官。独平湖钱氏据尚书大小戴记春秋》《内外传补亡,凡二十有一曰司空,曰后稷,曰农正,曰农师曰司商,曰甸人,曰火师曰水师曰舌人,曰工人,曰舟虞,曰匠师则本诸国语曰「寄」,曰「象」,曰「狄鞮」,曰「译则本诸王制》曰「野虞」,曰「工师曰「舟牧」,则本诸月令》曰「工正」,曰「圬人」,则本诸左氏传不袭前人之言,可谓温故知新者【矣】朱氏【襄】考工记后定

一卷存顾贞观曰:「依记文次序,自轮舆至陶旊后定云者,取诸后汉《刘表传》中语也。」

亡名氏周官郊祀图

七録二卷佚夏氏【休】周礼井田谱

译一卷 存 吴治自序说:“《周礼》五官的记载很详细,唯独司空一官有所缺失。汉代兴起后悬赏千金寻求,仍然没有得到。于是河间献王痛惜《王制》不能流传,寻求《考工记》来补足它,又说:‘冬官未必能够得到,暂且不要缺失它,也可以。’然而这部记载既不同于《周礼》的体例,对于设置官职的本意又没有关系,却强行取来附会,可以吗?只是其中三十种工匠,不知道由什么人记录,也不知道写作于何时。反复推究其文,筑氏制作削,鳬氏制作钟,防氏制作量器,钟氏制作染羽之器,这些事务都不同于今天的做法,是古代制度。西北地区利用车,东南地区利用舟;上古时东南尚未开发,车制流传下来而舟制没有流传,是古代习俗。庐为什么用作戈柲?宣为什么用作人头?这是古语。用柯来量车,用庛来量耒,是古代的度量。即使传文所说的密须之鼓、阙巩之甲、兑戈和弓,也还只是中古的器物,哪里像臯陶防韗的制度那样古远呢?所以《考工记》年代久远。它的文辞浅薄可与《夏书》相比,铭刻的法度可与《商颂》相比,文采则如《虞典》的绘绣,尺度则如《禹贡》的章裁。用字奇特而有法度,文辞丰富而铿锵。” “它是上古时代的书,毫无疑问。后世作者相距遥远,不能与它相比。所以说把这部《考工记》归入《周官》可以,不归入《周官》也可以,对它本身没有增加或减少。至于这部书能够不亡失,是刘氏的力量;它的注解能够详尽,则王氏、郑氏的功劳居多。我研究《周礼》一书,手不释卷,口不知倦,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孔子感叹阙文难以考察,又讥刺自作主张的过失。五家补本绝对不能采用,因为那不是圣人的书。于是我重新校正五官古本,不湮没它原来的旧文,仍把《考工记》附在后面。有的地方文字晦涩,或者通释它;有的地方我有所见解,或者表明出来并加以判断,希望后世君子能在心目之间明白了解,也许多少能有一点帮助,仅此而已。” 钱氏【〔姓名缺损〕】《冬官补亡》三卷 存 〔作者自序〕说:儒者谈论《考工记》,认为不足以补足冬官的缺失,于是把五家之文割取并拼接五典来续成这部书。议论者称这种做法荒谬,是凭胸中臆想,割裂圣经,是周公的罪人。于是有人说,《周礼》是周公没有完成的书;周公摄政七年时发生流言之变,居东二年时作了《鸱鸮》诗,打开了《金縢》之书,于是迎接周公回来,发生了《破斧》《缺斨》所歌咏的战事。等到管叔、蔡叔平定后占卜洛邑,迁徙殷顽民之后,才有了明农的志向。成王在丰时,《作周官》在周公摄政七年之后。传文说周公六年制礼作乐,七年把政权交还成王,而一代的典章制度恐怕还没有确定。所谓《周礼》,就像唐代的《显庆礼》《开元礼》,未曾真正见诸施行。因此,封国建都的制度与《尚书》不大相合。我说不是这样。《周礼》就是韩献子到鲁国时所说的‘周礼尽在鲁国’,先儒所谓周代旧典、礼经,就是它。汉朝承接秦代焚书之后,孝惠帝废除挟书之律,遗书逐渐出现。河间献王喜好古书,在汉孝武帝时献上;汉孝成帝下诏寻求遗书,刘氏编录《七略》,收入《汉志》的《艺文志》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隋唐的书志中,《周官》经书之外还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如今这些书也不再存世。《诗经》亡失《笙诗》六篇,《易经》亡失蓍图、占法等篇,《尚书》亡失四十一篇,而《周礼》只亡失冬官一篇,也已经是幸运了。冬官散佚的具体内容无法详知,但它的义理还稍稍见于五经六艺的文字。其中官名有的与五官所属不同,如《月令》称工师、舟牧,《国语》称匠师、工人,《左传》称圬人、工正之类,这些名称都是《周官》经中没有的,而其含义又不能纳入五官的职掌,确实是司空官属散佚的名称无疑。因此我汇集这些文字及其义理疏释,为它们作注。冬官既已亡失,详细内容不可能全部保存。然而五家儒者割裂旧文,五官几乎全部亡失,而冬官的内容反而还有保存,所以我想使五官全部恢复,同时也使冬官的义理不至于完全缺失。” 按:解释《周礼》的人说,冬官没有亡失,只是散见于五官之中,所以自临川俞氏以后,多凭主观臆意从五官所属中强行补入冬官。唯独平湖钱氏依据《尚书》、大小戴《礼记》、《春秋》内外传来补亡,共列二十一项:司空、后稷、农正、农师、司商、甸人、火师、水师、舌人、工人、舟虞、匠师;其中“寄”“象”“狄鞮”“译”取自《国语》,“野虞”“工师”“舟牧”取自《王制》《月令》,“工正”“圬人”取自《左氏传》。他不沿袭前人的说法,可以说是温故而知新了【此字疑为衍文】。朱氏【襄】《考工记后定》一卷 存 顾贞观说:“依照《考工记》文字的次序,从轮舆到陶旊,题为‘后定’,采用的是后汉《刘表传》中的话。” 无名氏《周官郊祀图》《七录》著录二卷 已佚 夏氏【休】《周礼井田谱》

宋志二十卷未见陈振孙曰:「进士防稽夏休撰,绍兴时表上之,淳熈中楼钥刻之。」陈傅良序曰:「夏君休所着《井田谱》亦有志矣。郑氏井邑若画棊然,盖祖王制。王制晚杂出,汉文帝时以海内尽为九州,州必方千里,千里必为国二百一十。其后班固《食货志》亦谓井方一里,八家各私田百畆,公田十畆,是为八百八十畆为庐舍,盖人二畆半云。凡若此,夏君皆不取。汉以来诸儒鲜或知之者。其説畿内广成万步谓之都,不能成都谓之鄙。虽不能鄙,即成县者与之为县;成甸者与之为甸。至一丘一邑尽然。以其不能成都成鄙,故谓之闲田。以其不可为军为师而无所专系,故谓之闲民。乡遂市官皆小者兼大者,他亦上下相摄,备其数不必具其员。歳登下民数于策,损益之,是谓相除之法,皆通论也。余至纤至悉,虽泥于数度未必皆叶,然其意要与时务合,不为空言。去圣人逺,《周礼》一经尚多三代经理遗迹,世无覃思之学,顾以説者缪,尝试者复大缪,乃欲一切駮尽为慊。苟得如《井田谱》与近时所传《林勋本政书》者数十家,各致其説,取其通如此者,去其泥不通如彼者,则周制可得而考矣。」楼钥后序曰:防稽夏君休以笃学名于乡,绍兴间有防郡给笔札録其所著书以进,郡出钱百万就姚江置局誊写,凡千卷。春秋、易有解,律厯有书。予从其孙壻袁起宗鼎得其《周礼井田谱》,读之,井田之废乆矣。林勋本政书最为有志于古,然仅载田制,他书亦未有如此之详且明者。井邑丘甸,寓兵于民,凡出于井田者,无不毫分缕析,又皆图以示人,如指诸掌。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此先王经国之本也。」故为广其传,思与学者共讲之。刋既讫,钱文季文子指其间有不合者,胡太初宗亦相与讲明,而黄君毅又作问答一卷,皆有益于是书。陈君举许以序引,自湖南逺寄,辞雄义浑,尤为着明,遂并刻之。惟文子之说,以俶装匆遽,不及附见,当俟他日。夏君年八十余,无一日不著书,其精且博如此。以上书补官一试吏而止,不得少见于施用,为可憾云。魏氏【了翁】周礼井田图说佚程氏【霆】周礼井田议未见项氏【安世】周礼丘乗图説

宋志一卷未见郑氏【景炎】周礼开方图説

宋志一卷未见吴氏【龙征】周官荒政十二解。一篇存黄虞稷曰:「惺初吴氏,晋江人,万厯癸未进士,改庶吉士,除浙江道御史,谪通州判官,歴户部主事。」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三十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仪礼一

礼古经汉志五十六卷,经七十篇,记一百三十一篇【注: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明堂阴阳三十三篇【注:古明堂之遗事】王史氏二十一篇【注:七十子后学者别录云六国时人】阙刘歆曰:「鲁共王得古文于坏壁,逸礼有三十九。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 未见 陈振孙说:“进士、会稽人夏休撰写,绍兴年间上表进献,淳熙年间楼钥刊刻。” 陈傅良序说:“夏君休所著《井田谱》,也是有志于学问的著作。郑氏所说的井、邑,像画棋盘一样,大概是以《王制》为依据。《王制》晚出而杂有不同内容,汉文帝时认为天下全都划分为九州,每州一定方圆千里,千里之地一定划为二百一十国。后来班固《食货志》也说,井田方一里,八家各有私田百亩,公田十亩,这样就是八百八十亩作为庐舍,大概每人二亩半。凡是这些说法,夏君都不采用。汉代以来的诸儒,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道理。他的说法是:畿内土地面积达到一万步,称为都;不能建成都的,称为鄙。即使不能成为鄙,只要能建成县,就给它称县;能建成甸,就给它称甸。直到一丘、一邑,也都是这样。因为不能建成都、成鄙,所以称为闲田;因为不能编为军、师,没有专属隶属关系,所以称为闲民。乡、遂、市的官职,都是小官兼领大官,其他也由上下官相互统摄;为了完备官数,不一定每个职位都另设官员。每年把增减后的民数登记在册,这叫相除之法,都是通论。其余内容极其细密详尽,虽然拘泥于数目尺度,未必全都吻合,但它的宗旨总的说来符合当时政务,并非空话。距离圣人已经很远了,《周礼》这部经书仍然保存着许多三代经营治理的遗迹。世上没有深入思考的学问,反而因为解释者错误、实践者又更加错误,便想把它一概驳斥殆尽,以求心安。” “如果能有像《井田谱》和近来流传的《林勋本政书》这样的著作几十家,各自充分陈述自己的学说,取其像这样通达的,去掉像那样拘泥而不通的,那么周代制度就可以考察了。” 楼钥后序说:“会稽夏君休以笃实好学闻名乡里。绍兴年间,有郡守发给纸笔,抄录他所著的书进献;郡中出钱百万,在姚江设置机构传抄,共有一千卷。关于《春秋》《易》有解说,关于律历有专书。我从他的孙女婿袁起宗鼎那里得到他的《周礼井田谱》,读后认为井田制度废弃已经很久了。《林勋本政书》最有志于研究古制,但只记载田制;其他书也没有像这部书这样详尽明白的。井、邑、丘、甸,寓兵于民,凡是井田制度所涉及的事项,无不细分详析,又都绘图给人看,就像指着手掌说明一样。孟子说:‘仁政一定从划分疆界开始,这是先王治理国家的根本。’所以我为它扩大流传,希望同学者共同讲习。刊刻完成后,钱文季文子指出其中有不合之处,胡太初宗也与他一起讲明,黄君毅又作了一卷问答,都对这部书有益。陈君举答应作序引,从湖南远道寄来,文辞雄健,义理浑厚,尤其阐述得明白,于是连同刻印。只是文子的说法,因为匆忙启程,来不及附录,应该等以后再说。夏君年过八十,没有一天不著书,精深而博大到了这种程度。他上书请求补官,却只通过一次试验而任吏,始终不能稍稍得到施用,这是令人遗憾的。” 魏氏【了翁】《周礼井田图说》已佚 程氏【霆】《周礼井田议》未见 项氏【安世】《周礼丘乘图说》《宋志》著录一卷 未见 郑氏【景炎】《周礼开方图说》《宋志》著录一卷 未见 吴氏【龙征】《周官荒政十二解》一篇 存 黄虞稷说:“惺初吴氏,是晋江人,万历癸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浙江道御史,贬为通州判官,历任户部主事。” 《经义考》卷一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三十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 《仪礼》一 古代的《礼经》《汉书·艺文志》记载:《礼古经》五十六卷,《经》七十篇,《记》一百三十一篇【注:是七十子后学所记】,又有《明堂阴阳》三十三篇【注:是古代明堂遗留下来的事迹】,《王史氏》二十一篇【注:七十子后学的别录说,这是六国时人的作品】。亡佚。刘歆说:“鲁共王从孔子住宅的坏墙中得到古文经书,佚失的《礼》有三十九篇。天汉年间以后,孔安国把它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