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义考卷一百八
宋志二十卷存朱子自序曰:「或有问于余曰:『诗何为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余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寝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时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以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诗之所以为教者然也。」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谓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謡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惟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滛,哀而不过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生之风者,于此乎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寛而宻,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悯时病时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尤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也。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偹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微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齐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陈文蔚曰:「先生于诗,去小序之乱经,得诗人吟咏性情之意。」陈振孙曰:「以大小序自为一编,而辨其是非。其序吕氏《读诗记》,自谓少年浅陋之説,久而知其有所未安,或不免有所更定。今江西所刻晚年本,得于南康胡泳伯量校之。建安本更定几什一云。」郝经序曰:「古之为诗也,歌诵▯舞,断章为赋而已矣。传其义者,则口授传注之学未有也。秦焚诗书以愚黔首,三代之学几于坠没。汉兴,诸儒掇拾灰烬,垦荒辟原,续六经之絶绪,于是传注之学兴焉。秦焚诗书,尤重故传之者鲜,书则仅有济南防生诗之所见所闻所传闻者,颇为加多,有齐鲁毛韩四家而已。而源远未分,师异学异,更相矛盾。如关雎一篇,齐鲁韩氏以为康王政衰之诗,毛氏则谓后妃之德风之始。盖毛氏之学规模正大,有三代儒者之风,非三家所及也。卒之三家之説不行,毛诗之诂训传独行于世。惜其濶略简古,不竟其説,使后世得以纷更之也。故滋蔓于郑氏之笺,虽则云勤,而义犹未偹。总萃于孔氏之疏,虽则云偹,而理犹未明。呜呼!诗者,圣人所以化天下之书也,其义大矣。性情之正义,理之萃,已发之中,中节之和也。文武周召之遗烈,治乱之本原,王政之大纲,中声之所止也。天人相与之际,物欲相错之间,欣应翕合,纯而无间。先王以之审情伪,在治忽,事鬼神,赞化育,奠天位而全天德者也。观民设教,闲邪存诚,圣之功也。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圣之用也。正适于变,变适于正,易之象也。美而称诵,刺而讥贬,春秋之义也。故诗之为义,根于天道,着于人心,膏于肌肤,藏于骨髓,厖泽渥浸浃于万世。虽火于秦,而在人心者未尝火之也。顾岂﨑岖训辞,鸟兽虫鱼草木之名,拘拘屑屑而得尽之哉?而有司设规,父师垂训,莫敢谁何。以及于宋,欧阳子始为图説,出二氏之区域。苏氏、王氏父子继踵驰説。河南程氏、横渠张氏、西都邵氏,远探力穷而张皇之。逮夫东莱吕伯恭父,集诸家之説为《读诗记》,未成而卒。时晦庵先生方收伊洛之横澜,折圣学而归衷,集传注之大成,乃为诗作传。
译《宋志》著录二十卷。今存。朱子自序说:“有人问我:‘《诗》是因为什么而作的呢?’我回答说:‘人生下来时本来是宁静的,这是上天赋予人的本性;受到外物感触而发生变动,是本性的欲望。既然有了欲望,就不能没有思考;既然有了思考,就不能没有言语;既然有了言语,而言语又有不能完全表达的地方,那么在叹息、歌咏、感叹之外发出来的声音,就必然有自然形成的音响和节奏,不能停止。这就是《诗》产生的原因。’又问:‘那么,《诗》用来教人的道理是什么呢?’我回答说:‘《诗》是人的内心受到外物感触,而在言语之外表现出来的东西。内心所受的感触有邪有正,所以言语所表现的内容也有是有非。只有圣人在上位时,他所受到的感触无不正当,因此他说的话都足以作为教化。至于有时所受到的感触复杂,所发出的言语不能没有需要选择取舍的地方,那么在上位的人一定会考虑如何反省自己,并因此有所劝善惩恶,这也是用来教化人的方法。’过去周朝兴盛的时候,上至郊祀、宗庙和朝廷,下至乡党、闾巷,所作的诗,其言辞纯正,无不出于正道。圣人本来已经把它们配合声律,并用在乡人中、用在邦国里,使天下受到教化。至于各诸侯国的诗,天子巡狩时也一定要陈列出来加以观览,以此实行黜陟的典制。” 自昭王、穆王以后,教化渐渐衰败,到了东迁以后便完全废弃,不再讲求了。孔子出生在这个时代,既然没有取得官位,也就无法施行帝王劝善惩恶、黜陟升降的政事,于是当时便搜集整理《诗》的篇籍,加以考订,删去重复,纠正紊乱;对于其中善行不足以作为法则、恶行不足以作为鉴戒的,也删削去掉,使篇章趋于简约并流传久远,让求学者根据这些诗考察得失,好的学习它,坏的加以改正。因此,他的政治作用虽然不能在当时施行,但它的教化实际上影响了万世。这就是《诗》之所以能够施行教化的道理。’又问:‘那么,《国风》、雅、颂的体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呢?’我回答说:‘我听说,凡是所谓“风”的诗,大多出自里巷歌谣,是男女相互唱和,各自表达感情的作品。只有《周南》《召南》亲自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因而养成美德,人们都能获得合乎本性的正当情感,所以表现在言语中,欢乐却不过分淫荡,悲哀却不过分伤感,因此这两篇独自成为风诗中纯正的经。自《邶风》以下,各国的政治治乱不同,人的贤能与否也有差异,他们受到感触而发出的诗有正有邪,是非也不一致;所谓先王遗风,到这里就发生变化了。’ 至于雅、颂的篇章,都是成周时代朝廷、郊祀、宗庙中使用的乐歌文辞;它们的语言和谐而庄重,义理宽广而精密,作者往往是圣人一类的人,本来就是可作为万世法则而不可改变的作品。至于变雅,也都是当时贤人君子忧悯时事、针砭时弊而作的,圣人把它们采录下来。那种忠厚恳切、忧思深切的心情,以及陈述善道、闭塞邪说的意旨,更不是后世善于言辞的人所能比得上的。《诗》之所以成为经,是因为下至人事、上至天道都包含其中,没有一条义理不具备。又问:‘那么,学习《诗》应当怎么办呢?’我回答说:‘以《周南》《召南》为根本,探求其端绪;参照各诸侯国的诗,以穷尽它的变化;在雅诗中端正它,以扩大自己的规范;在颂诗中调和它,以求得最终的归宿。’这就是学习《诗》的大旨。于是用章句来纲举其义,用训诂来记载其意,用讽诵歌咏来发扬它,用涵泳浸润来体会它;考察情性隐微之处,审察言语行为发生的关键,那么修养自身、整齐家庭、使天下达到平均平治的道理,也就不必到别处寻求,而可以从这里得到。” 陈文蔚说:“先生解释《诗》,除去了《小序》扰乱经义的地方,得到了诗人吟咏性情的本意。” 陈振孙说:“把《大序》和各篇《小序》分别编成一册,并辨析其中的是非。他为吕氏《读诗记》作序时,自己说年轻时的见解浅陋,时间久了才知道其中有不妥之处,有些地方不得不加以修改订正。如今江西所刻的晚年本,是从南康胡泳伯量那里得到的,并由他校订。建安本大约有十分之一的内容经过重新订定。” 郝经作序说:“古人作诗,只不过是歌唱、诵读、弦乐伴奏和舞蹈,截取篇章来赋诗罢了。传授其中义理的人,当时还没有口耳相授、传注经学这一套学问。秦朝焚烧《诗》《书》,使百姓愚昧,三代的学术几乎因此断绝。汉朝兴起后,诸儒从灰烬中搜集残存的典籍,开垦荒地、疏通源流,接续六经断绝的绪脉,于是传注之学兴盛起来。秦朝焚烧《诗》《书》,对《诗》的破坏尤其严重,所以能够传授旧说的人很少;关于《书》,仅有济南伏生所见、所闻以及传闻的内容,略为丰富一些,只有齐、鲁、毛、韩四家而已。但其源流久远而未能分明,师承不同,学说也不同,彼此互相矛盾。比如《关雎》一篇,齐家、鲁家和韩氏认为它是康王政治衰败时所作的诗,毛氏却认为它是歌咏后妃之德、作为《国风》开端的诗。大概毛氏之学规模正大,具有三代儒者的风范,不是齐、鲁、韩三家所能比的。最终,三家的说法没有流行,只有《毛诗》的诂训和传独自流传于世。可惜它的解释疏略简古,没有把自己的说法讲完,使后世得以不断改易。因此,这些义理在郑氏的笺中逐渐繁衍,虽然可以说用心勤苦,但义理仍不完备;后来总汇集中于孔氏的疏中,虽然可以说完备,但道理仍不够明白。唉!《诗》是圣人用来教化天下的书,其中的义理是多么重大啊!它所讲的是端正的性情和义理,是义理的汇聚,是已经发显的中和之性,是符合节度的和谐。” 文王、武王以及周公、召公遗留下来的功业,治乱的根本,王政的大纲,都是中和之声所归止的地方。天与人相互关联之际,万物与欲望交错之间,彼此欣然应和、融洽合一,纯正而没有间隔。先王凭借它来辨察真伪,考察政治的治乱,侍奉鬼神,助成化育,安定天位而保全天德。观察民情而设立教化,防止邪念而保存诚心,是圣人的功业;所经过的地方便受到感化,所存留之处便显现神妙,是圣人的作用。正合于变化,变化又合于正道,是《易》的象。赞美则称扬歌诵,讽刺则讥评贬斥,是《春秋》的义理。因此,《诗》的义理根源在天道,显现于人心,浸润肌肤,深藏骨髓,广大深厚的恩泽浸透到万世。虽然秦朝焚烧了它,但存在于人心中的《诗》却从未被焚毁。难道仅凭那些曲折烦琐的训释文字,以及鸟兽虫鱼草木的名称,拘泥琐碎地考辨,就能把它完全说明吗?可是有关部门制定规程,师长父兄垂示训诫,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到了宋代,欧阳修才开始作图说,突破二程、二苏的范围。苏氏、王氏父子接踵而起,驰骋议论。河南程氏、横渠张氏、西都邵氏,又远远探究,竭力穷究,发扬光大。到了东莱吕伯恭,汇集各家的说法编成《读诗记》,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当时晦庵先生正收束伊洛学派横流般的纷杂议论,使圣学折归中正,集传注之大成,于是为《诗》作传。
近出已意,远规汉唐,复风雅之正端,刺美之本粪。」训诂之弊,定章句音韵之短长差舛,辨大小序之重复,而三百篇之微,意思「无邪」之一言,焕乎白日之正中也。其自序,则自孔孟及宋诸公格言,具载之;毛、郑以下不论,其旨微矣。是书行于江汉之间久矣,而北方之学者未之闻也。大行台尚书田侯得善本,命工板行以传永久。书走保下属经为序,经喜于文公之传之行,与学者之幸,且嘉侯用心之仁,故推本诸着,以冠诸端。朱弁曰:「朱子之于诗也,本欧阳氏之旨,而去序文明;呉才老之説,而叶音韵以周礼之六义,三经而三纬之赋比兴,各得其所,可谓无憾也已。」王袆曰:「朱子集传,其训诂多用毛、郑,而叶韵则本呉才老之説。其释诸经,自谓于诗独无遗憾。当时东莱吕氏有《读诗记》,最为精宻。朱子实兼取之。」何乔新曰:「宋欧阳氏、王氏、苏氏、吕氏于诗皆有训释,虽各有发明,而未能无遗憾。自朱子之传出,三百篇之旨粲然复明。」桂蕚曰:「诗集传极详,然其问制度名物,不读注疏,无由而知。当时朱子传经,一本注疏之训释,但以诸儒解经太详,不免穿凿而失其本意,于是取而传焉,以求作者之志。不谓后之学者遂废注疏而不观,试举一二如三事就绪。朱传取郑司农三农之事训之,后人不考,遂以孟子所谓上中下农之説别处下方,不知本周礼三农生九谷注中所谓髙原下隰平阳之农尔。又如閟宫注中砻密之説,读诗者或以结搆之宻当之,岂不可笑!」尤侗曰:「诗三百,以思无邪蔽之,安有尽收滛词之理?即诗有美刺,以为刺滛可矣,不应取滛人自作之诗也。」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六卿饯韩宣子,子□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箨兮。此六诗者,皆朱子之所为淫奔之辞也。然叔向、赵武、韩起莫不善之。以郑人称郑诗,岂自暴其丑乎?近髙忠宪讲学东林,有执木瓜诗问难者,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其中并无男女字,何以知其为淫奔?坐皆黙然。惟萧山来风季曰:「即有男女字,亦何必淫奔?」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明明有美人字,然不为淫奔也。言未既,有拂然而起者曰:「美人固通称,若彼狡童兮,得不以为淫奔否?」曰:「亦何必淫奔?」子不读箕子麦秀歌乎?「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兮,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箕子所谓受辛也,受辛君也,而狡童之谁?曰:「狡童,淫者也。」忠宪遽起揖曰:「先生言是也,吾不知朱子闻之以为何如?」朱氏【鉴】文公诗传遗説
六卷存鉴后序曰:「先文公诗集传,豫章、长沙、后山皆有本,而后山雠校为最精。第初脱藳时,音训间有未偹,刻版已竟,不容增益。欲着补脱,终弗克就,未免仍用旧版,葺为全书,补缀趱那久将漫漶。朅来富川郡事,余暇辄取家本,亲加是正,刻寘学宫,以传永久。」抑鉴昔在侍旁,每见学者相与讲论是书,凡一字之疑,一义之隐,反覆问答,切磋研究,必令心通意解而后已。今文集、书问、语录所记载,无虑数十百条,彚次成编,题曰《遗説》。后之读诗者,能兼攷乎此而尽心焉,则无异于亲承诲诱,可以得其意而无疑于其言矣。若《七月》、《斯干》二诗,书以遗邱子服者,尚可考见去取位寘小序之法,因附于后。成德曰:「端平乙未,子明官承议郎,权知兴国军事,所成也。」子明有子浚,尚理宗公主,官两浙转运使兼吏部侍郎。元兵入建宁,浚与公主走福州。知府王刚中以城降于阿刺罕。浚谓公王曰:「君帝室王姬,吾大儒世胄,不可辱人主夫妇。」仰药死。小説或讥其作书与贾似道称「万拜」,诚诋诬不足道也。辅氏【广】诗童子问
二十卷存胡一中序曰:「诗童子问者,濳庵辅传贻先生所着,羽翼朱子之集传者也。自三百五篇穿凿于小序,傅会于诸儒,六义之不明久矣。至朱子一正圣人之经,微词奥旨,昭若日星。先生亲炙朱子之门,深造自得于问答之际,尊其师説,退然弗敢自专,故谦之曰『童子问』。既具载师友粹言于前,复偹论诗序辨説于后,俾读诗者优柔圣经贤传之趣,而鼓舞鸢飞鱼跃之天,岂不大有功于彝伦也哉!」曩于檇李,闻士夫藏是书如至宝,传是书如秘术,殊有负传述之本意。今阅建阳书市,至余君志安勤有堂,昉得是书而锓诸梓,且载文公传于上,而附童子问于下,粲然明白。作而喜曰:「昔私于家传者,今公于天下后世矣。学者抑何幸焉!」志安征序其端,敢不再拜盥手而敬书之。王祎曰:「辅氏童子问其説,多补朱传之未偹。」许氏【奕】毛诗説
译他近取自己的见解,远承汉、唐的规范,恢复《风》《雅》的正统,探求讽刺与赞美的根本。他厘正训诂的弊病,确定章句、音韵的长短和差误,辨明《诗大序》《诗小序》的重复之处,于是三百篇的精微意义,以及“思无邪”这一句话,像正午的太阳一样灿然明白。他的自序,便把从孔子、孟子直到宋代诸位先贤的格言全部载录其中;至于毛亨、郑玄以下,则没有论述,其中的旨意就很隐微了。这部书在江汉之间流传已久,北方的学者却还没有听说。大行台尚书田侯得到善本,命工匠刻板刊行,以便永久流传。书传到保下属经那里,经因此为文公《诗传》的流行、为学者的幸运而高兴,同时又赞美田侯用心仁厚,所以追溯各家著述的根源,把这些内容列在篇首。朱弁说:“朱子研究《诗》,本于欧阳氏的宗旨,而删去了《诗序》文字的明文;采纳吴才老的说法,用叶音来协调音韵;又以《周礼》的六义,把三经三纬中的赋、比、兴分别安排得当,可以说已经没有遗憾了。” 王祎说:“朱子的《诗集传》,训诂多采用毛亨、郑玄的说法,叶韵则依据吴才老的学说。他解释各经时,自己说唯独对《诗》没有遗憾。当时东莱吕氏有《读诗记》,最为精密。朱子实际上也兼采了它。” 何乔新说:“宋代欧阳氏、王氏、苏氏、吕氏对《诗》都有训释,虽然各自都有发明,但仍不能没有遗憾。自从朱子的《诗传》问世,三百篇的旨意才灿然重新明白。” 桂蕚说:“《诗集传》极其详尽,然而其中涉及制度、名物,如果不读注疏,就无从知道。当时朱子传授经义,完全依据注疏的训释,只是认为诸儒解经过于详尽,难免穿凿附会而失去经文原意,于是取其精要作传,以求得作者的意旨。谁知后来的学者竟然废弃注疏而不看。试举一两个例子,如‘三事就绪’。朱传采用郑司农关于‘三农’的训释,后人不加考察,便把孟子所说的上农、中农、下农之说另作解释放在下面,却不知道这本来出自《周礼》‘三农生九谷’的注,其中说的是高原、下隰、平阳三种土地上的农民。又如《閟宫》注中关于‘砻密’的解释,读《诗》的人有的把它理解为结构严密,难道不可笑吗!” 尤侗说:“三百篇用‘思无邪’来概括,怎么会有把淫词全部收录的道理?即使《诗》中有赞美和讽刺,把它理解为讽刺淫乱还可以,却不应当把淫荡之人自己创作的诗也收进去。郑伯前往晋国,子展吟诵《将仲子》。郑伯宴请赵孟,子太叔吟诵《野有蔓草》。六卿为韩宣子饯行,子□吟诵《野有蔓草》。子太叔吟诵《褰裳》,子游吟诵《风雨》,子旗吟诵《有女同车》,子柳吟诵《箨兮》。这六首诗,都是朱子认为属于淫奔之辞的。然而叔向、赵武、韩起没有一个不认为它们好。郑人称它们为郑诗,难道会自己揭露本国的丑事吗?近来高忠宪在东林讲学,有人拿《木瓜》诗来诘问,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其中并没有男女二字,怎么知道它是淫奔之诗?’在座的人都默然无言。只有萧山来风季说:‘即使有男女二字,又何必就是淫奔呢?’张衡《四愁诗》说:‘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明明有‘美人’二字,却不能说是淫奔之诗。”话还没有说完,有人愤然起身说:‘“美人”本来就是通称,像“彼狡童兮”这样的句子,难道不能认为是淫奔吗?’回答说:‘又何必就是淫奔呢?’ “您没有读过箕子的《麦秀歌》吗?‘麦穗渐渐长啊,禾黍油油盛啊,那狡黠的童子啊,不肯同我亲善啊。’箕子说的是受辛,受辛就是君主,那么‘狡童’指的是谁呢?”回答说:“狡童就是淫荡之人。”高忠宪立即起身作揖说:“先生说得对。我不知道朱子听到这些话,会认为怎么样?” 朱氏【鉴】《文公诗传遗说》六卷 现存 鉴的后序说:“先父文公的《诗集传》,豫章、长沙、后山都有版本,其中后山本校勘最为精确。只是初稿脱稿时,音义训释还有不完备之处,刻版已经完成,不能再增补。想要撰写补遗,最终也没能完成,只好仍然使用旧版,修葺编成全书;补缀增补的部分拖延日久,书版将要漫漶。后来我来到富川办理郡中事务,公务之余便常常取出家藏本,亲自加以订正,刻置于学宫,以便永久流传。”我过去在先父身边侍奉时,常常看到学者们相互讲论这部书;凡是一字的疑问、一义的隐微之处,都反复问答,切磋研究,一定要让他们心中通达、理解意思后才停止。如今文集、书信、语录中所记载的这类内容,不下数十上百条,我汇集编次成书,题名为《遗说》。后世读《诗》的人,如果能兼而考察这些内容并尽心研习,就和亲自承受教诲引导没有不同,可以领会其中的意义,对它的言说也不会疑惑。至于《七月》《斯干》两首诗,文公写给遗丘子服的书信,还可以考见他取舍、安排小序的方法,因此一并附在后面。” 成德说:“端平乙未年,子明任承议郎,代理兴国军知军时所撰成的。”子明有个儿子叫子浚,娶理宗的公主为妻,官至两浙转运使兼吏部侍郎。元兵进入建宁,子浚和公主逃往福州。知府王刚中把城池投降给阿刺罕。子浚对公主说:“您是帝室的王姬,我是大儒世家的后裔,不能使君主夫妇受辱。”于是仰头服毒而死。小说有的讥讽他写信给贾似道时称“万拜”,实在是诋毁诬陷,不值得一提。辅氏【广】《诗童子问》二十卷 现存 胡一中序说:“《诗童子问》是濳庵辅传贻先生所著,用来辅助朱子《集传》的书。三百零五篇长期被穿凿附会于《小序》,牵强附会于诸儒之说,六义不明已经很久了。到了朱子,才完全纠正圣人的经义,使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旨意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先生亲自受教于朱子门下,在问答之间深入探究而有所自得;他尊重老师的学说,退让谦抑,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谦称为‘童子问’。既在前面完整记录师友的精粹言论,又在后面详细辨论《诗序》的说法,使读《诗》的人充分体会圣经贤传的意味,受到鸢飞鱼跃般天机自然的鼓舞,这难道不是对人伦常道大有功劳吗!从前在檇李时,听说士大夫把收藏这部书看得像至宝一样,把传授这部书看得像秘术一样,实在辜负了传述此书的本意。如今我在建阳书市,到余君志安的勤有堂,才得到这部书并刻印在木版上;又把文公的《传》刊在上面,把《童子问》附在下面,内容灿然明白。于是高兴地说:‘从前只在家中私自传授的书,如今已经公开给天下后世了。读书人是多么幸运啊!’志安要求我在篇首作序,我怎敢不再拜、洗手,恭敬地写下这些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王祎说:“辅氏《童子问》的学说,大多补充了朱传尚未完备之处。” 许氏【奕】《毛诗说》
宋志二卷佚陈氏【骏】毛诗笔义佚闽书》陈骏字敏仲,为大冶丞,从游朱文公之门。孙氏【调】诗口义
五十卷佚刘氏【爚】东宫诗解佚陆元辅曰:「建阳刘爚与弟炳,皆朱子髙弟,仕至工部尚书,諡文简,着有《东宫诗解》。」
徐氏【侨】读诗记佚冯氏【诚之】诗解
二十卷佚黄氏【櫄】诗解
二十卷总论一卷存闽书》櫄字实夫,龙谿人。淳熙中,以舎选入对,升进士丙科,调南剑教授,终宣教郎。
林氏【拱辰】诗传佚温州府志:拱辰,字岩起,平阳县人。淳熙戊戌,武举换文登第,厯广东经略安抚使。有诗传,刊于平江。舒氏【璘】诗学发微佚宁波府志《舒璘字元质奉化人乾道中为徽州教授终宜州通判淳祐中谥文靖》髙氏【頥】诗集传解
三十卷佚闽书》髙頥字元龄,庆元进士,知永州东安县。陈氏【经】诗经讲义佚杨氏【泰之】诗名物编
十卷诗类
三卷俱佚时氏【少章】诗大义 赘説佚张氏【孝直】毛诗口义佚陈氏【谦】诗解诂佚王瓒曰:「宋乾道中,永嘉陈谦益之撰。」
戴氏【溪】续读诗纪
宋志三卷未见陈振孙曰:「其书出于吕氏之后,谓吕氏于字训章已悉,而篇意未贯,故以续纪为名。其实自述已意,亦多不用小序。」黄震曰:「南渡后,李迂仲集诸家诗为之辨,而去取之南轩、东莱,止集诸家可取者,视李氏为径,而东莱之诗纪独行,岷隐戴氏遂为续诗纪。」戚雄曰:「戴岷隐谓有狐为国人,悯鳏夫则表国人之仁心,固胜于彰寡妇之淫志。其谓摽有梅,父母之心也。求我庶士,乃择壻之辞。至哉言乎!恐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髙氏【元之】诗説
宋志一卷佚柴氏【中行】诗讲义佚李氏【心传】诵诗训
五卷佚赵氏【汝谈】诗注佚钱氏【时】学诗管见佚王氏【宗道】读诗臆説
十卷佚杨氏【明复】诗学发微佚谢铎曰:「诗学发微,杨明复着,今亡。」张氏【贵谟】诗説
宋志三十卷佚括苍彚记《张贵谟字子智遂昌人由进士主呉县簿教授抚州宰江山县官至朝议大夫》黄氏【应春】诗説佚宁波府志《黄应春,奉化人,嘉熙二年进士,官至朝防郎,知处州,着有诗説。内翰应防,左史黄自然缴进,送监防详除,国子学录。》
陈氏【寅】诗传
宋志十卷佚
史氏【守道】诗略
十卷佚四川总志,史守道,字孟传,眉州人,绍定进士,迪功郎。
谭氏【世选】毛诗传
二十卷佚陆元辅曰:「茶陵谭世选,初以尚书献策补官,凡五荐漕防,三为举首,诗传羽翼汉儒。」刘氏【应登】诗经训注佚江西通志《刘应登,字尧咨,安城人。景定间,漕贡进士。宋社将危,隐居不仕。》赵氏【若烛】毛诗粗通佚韩氏【谨】诗义解佚陆元辅曰:「晋江韩谨,字去华,以南海尉改宣义郎,除处州教授,着《诗礼义解》上之,召为国子博士,迁广南东路提举学事。自巡尉未再朞,拥使节一方,前未有也。」汤氏【建】诗衍义佚陆元辅曰:「乐清人,字逹可,学者称艺堂先生。」吕氏【椿】诗直解佚韩氏【惇】诗义解佚刘氏【垕】毛诗解佚闽书》垕,字伯醇,建阳人。宝庆三年,知江宁,以收李全功,转朝请大夫,知常州、衡州,移南剑州。学者称静斋先生。董氏【梦程】诗训释佚谢氏【升孙】诗义断法佚江西通志:谢升,孙南城人,举进士,为翰林编修,官朝士称之曰「南牕先生」。王氏【万】诗説佚焦氏【巽之】诗总佚
经义考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诗【十二】魏氏【了翁】毛诗要义
宋志二十卷未见
钱氏【文子】白石诗传
译《宋志》著录二卷 已佚 陈氏【骏】《毛诗笔义》已佚 《闽书》记载:陈骏字敏仲,任大冶县丞,跟随朱文公学习。孙氏【调】《诗口义》五十卷 已佚 刘氏【爚】《东宫诗解》已佚 陆元辅说:“建阳人刘爚和他的弟弟刘炳,都是朱子的高足弟子;刘爚官至工部尚书,谥号文简,著有《东宫诗解》。” 徐氏【侨】《读诗记》已佚 冯氏【诚之】《诗解》二十卷 已佚 黄氏【櫄】《诗解》二十卷,《总论》一卷 现存 《闽书》记载:櫄字实夫,是龙溪人。淳熙年间,以舍选身份入朝答对,升为进士丙科,调任南剑教授,最终官至宣教郎。林氏【拱辰】《诗传》已佚 《温州府志》记载:拱辰字岩起,是平阳县人。淳熙戊戌年,以武举改换文科登第,历任广东经略安抚使。有《诗传》,刊刻于平江。舒氏【璘】《诗学发微》已佚 《宁波府志》记载:舒璘字元质,是奉化人;乾道年间任徽州教授,最终官至宜州通判;淳祐年间谥号文靖。高氏【頥】《诗集传解》三十卷 已佚 《闽书》记载:高頥字元龄,是庆元进士,任永州东安县知县。陈氏【经】《诗经讲义》已佚 杨氏【泰之】《诗名物编》十卷 《诗类》三卷 均已佚失 时氏【少章】《诗大义》《赘说》已佚 张氏【孝直】《毛诗口义》已佚 陈谦的《诗解诂》已佚。王瓒说:“这是宋代乾道年间永嘉人陈谦益所撰。” 戴溪的《续读诗纪》《宋志》载三卷。未见。陈振孙说:“这部书出自吕氏之后,认为吕氏对于字词训释和篇章分章已经详尽,但各篇的意思还没有贯通,所以取名为《续纪》。实际上是陈氏自己阐述见解,也多半不采用《小序》。” 黄震说:“南渡以后,李迂仲汇集各家对《诗经》的解释加以辨析;而南轩、东莱则只汇集各家可取的说法,比李氏的著作简略;东莱的《诗纪》独自流传,岷隐戴氏于是撰成《续诗纪》。” 戚雄说:“戴岷隐认为,《有狐》写国人怜悯鳏夫,是彰显国人的仁心,本来就胜过彰显寡妇的淫乱心志。他认为《摽有梅》表现的是父母的心意,‘求我庶士’是选择女婿的说法。这话说得太好了!恐怕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变这番话了。” 高元之的《诗说》《宋志》载一卷。已佚。柴中的《诗讲义》已佚。李心传的《诵诗训》五卷。已佚。赵汝谈的《诗注》已佚。钱时的《学诗管见》已佚。王宗道的《读诗臆说》十卷。已佚。杨明复的《诗学发微》已佚。谢铎说:“《诗学发微》是杨明复所著,如今已经亡佚。” 张贵谟的《诗说》《宋志》载三十卷。已佚。《括苍汇记》载:“张贵谟,字子智,遂昌人。由进士出身,任吴县主簿、教授,任抚州宰、江山县令,官至朝议大夫。” 黄应春的《诗说》已佚。《宁波府志》载:“黄应春,奉化人,嘉熙二年进士,官至朝防郎,任处州知州,著有《诗说》。内翰应防、左史黄自然缴进,送监防详除,任国子学录。” 陈寅的《诗传》《宋志》载十卷。已佚。史守道的《诗略》十卷。已佚。《四川总志》载:史守道,字孟传,眉州人,绍定年间进士,授迪功郎。” 谭世选的《毛诗传》二十卷。已佚。陆元辅说:“茶陵人谭世选,起初因进呈《尚书》献策而补授官职,五次被推荐任漕防,三次名列举首;他的《诗传》辅翼了汉儒的说法。” 刘应登的《诗经训注》已佚。《江西通志》载:“刘应登,字尧咨,安城人。景定年间,以漕贡身份中进士。宋朝将要危亡时,隐居不出仕。” 赵若烛的《毛诗粗通》已佚。韩谨的《诗义解》已佚。陆元辅说:“晋江人韩谨,字去华,原任南海尉,改授宣义郎,除任处州教授;他进呈所著《诗礼义解》,被召任国子博士,升任广南东路提举学事。从巡尉到任职不到两年,便掌持一方使节,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汤建的《诗衍义》已佚。陆元辅说:“他是乐清人,字达可,学者称他为艺堂先生。” 吕椿的《诗直解》已佚。韩惇的《诗义解》已佚。刘垕《毛诗解》。已佚。《闽书》记载:垕,字伯醇,建阳人。宝庆三年,任江宁知府;因收复李全有功,升任朝请大夫,任常州、衡州知州,后调任南剑州。学者称他为静斋先生。董梦程《诗训释》。已佚。谢升孙《诗义断法》。已佚。《江西通志》记载:谢升孙,南城人。考中进士,任翰林编修,后来在朝中任职,士人称他为“南窗先生”。王万《诗说》。已佚。焦巽之《诗总》。已佚。《经义考》卷一百八。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写。《诗》【十二】。魏了翁《毛诗要义》。《宋志》著录二十卷。未见传本。钱文子《白石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