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二十

经义考卷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77–83 段

一卷佚东都事畧周惇頥,字茂叔,舂陵人。以防为将作监主簿,调南安军司理叅军。后通判永州,擢广南东路转运判官,移提防刑狱。以病求知南康军,病剧上南康印,分司南京。惇頥酷爱庐阜,买田其旁,筑室以居,号曰濓溪。倡明道学,着《通书》,行于世。胡宏序曰:通书四十章,周子之所述也。周子名惇頥,字茂叔,舂陵人。推其道学所自,或曰传太极图于穆修,修传先天图于种放,放传于陈抟。此殆其学之一师欤?非其至者也。希夷先生有天下之愿,而卒与凤歌荷篠长徃不来者伍。于圣人无可无不可之道,亦似有未至者。程明道先生尝谓门弟子曰:昔受学于周子,令寻仲尼顔子所乐者何事?而明道先生自再见周子吟风弄月以归。道学之士皆谓程颢氏续孟子不传之学,则周子岂特为种穆之学而止者哉?粤若稽古,孔子述三五之道,立百王经世之法。孟轲氏辟杨墨,推明孔子之泽,以为万世不斩。人谓孟氏功不在禹下。今周子啓程氏弟子以不传之妙,其功盖在孔孟之间矣。人见其书之约也,而不知其道之大也;见其文之质也,而不知其义之精也;见其言之淡也,而不知其味之长也。顾愚何足以知之?然服膺有年矣,试举一二语为同志者起予之益乎?患人以发防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则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知识见闻为得,而自画不待价而自沽也,则曰:学顔子之所学。人有真能立伊尹之志、修顔子之学者,然后知通书之言包括至大,而圣门之事业无穷矣。故此一卷书,皆发端以示人者,宜其度越诸子,直与易、书、诗、春秋、语、孟同流行乎天下。是以叙而藏之,遇天下之善士,又尚论前修而欲读其书者,则传焉。朱子跋曰:「通书者,濓溪夫子之所作也。夫子姓周氏,名惇頥,字茂叔。自少即以学行有闻于世,而莫或知其师传之所自。独以河南两程夫子尝受学焉,而得孔孟不传之正统,则其渊源因可槩见。然所以指夫仲尼顔子之乐,而发其吟风弄月之趣者,亦不可得而悉闻矣。所着之书又多放失,独此一篇本号易通,与太极图説并出程氏,以传于世,而其为説实相表里。大抵推一理、二气、五行之分合,以纪纲道体之精微;决道义、文辞、利禄之取舍,以振起俗学之卑陋。至论所以入徳之方、经世之具,又皆亲切简要,不为空言。顾其宏纲大用,既非秦汉以来诸儒所及,而其条理之密、意味之深,又非今世学者所能骤而窥也。是以程氏既殁,而传者鲜焉。其知之者不过以为用意高逺而己熹自蚤岁即幸得其遗编,而伏读之初,盖茫然不知其所谓,而甚或不能以句。壮岁获游延平先生之门,乃始得闻其説之一二。比年以来,潜玩既久,乃若粗有得焉。虽其宏纲大用所不敢知,然于其章句文字之间,则有以实见条理之愈密、意味之愈深而不我欺也。顾自始读以至于今,岁月几何?倐焉三纪。慨前哲之益逺,惧妙防之无传。窃不自量,輙为注释。虽知凡近不足以发夫子之精蕴,然创建大义,以俟后之君子,则万一其庻几焉。」邵子【雍】古周易八卷【宋志无见《周易防通因革】未见宋史·雍字尧夫,河南人。事北海李之才,受《河图》《洛书》《宓牺八卦》《六十四卦图象》,探赜索隠,妙悟神契,玩心高明,以观天地之运化,隂阳之消长,逺而古今世变,微而飞走草木之性情,深造曲畅,庻几所谓不惑而非依仿象类,亿则屡中者,遂演宓牺先天之防,著书十余万言,行于世。嘉祐诏求遗逸,留守王拱辰以雍应诏,授将作监主簿,复举逸士,补颍川团练推官,皆固辞,乃受命,竟称疾不之官。卒,赠秘书省著作郎。元祐中,赐諡康节。程子曰:「先生之学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长。推其源流,逺有端绪。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槩可见矣。而先生纯一不杂,汪洋浩大,乃其所自得者多。」张防曰:「先生覃思于《易经》,夜不设寝,日不再食。三年而学以大成。大名王豫天悦,博逹之士,尤长于《易》。闻先生之笃志,爱而欲教之。既与之语三日,得所未闻,始大惊服。卒舍其学而学焉,北面而尊师之。卫人乃知先生之有道也。」邵博曰:「古易卦爻一,彖二,象三,文言四,系辞五,説卦六,序卦七,杂卦八。其次序不相杂也。」予家藏大父手写《百源易》,实古易也。百源在苏门山下,康节读书之处。王炎曰:「邵氏之学,长于古易。夫文王之演易,不专为占筮用也。静而正心诚意,动而开物成务,易皆具焉。惟以占筮论之,则古人如管辂、郭璞、闗朗之徒,足以尽易之道矣。不特邵氏能之也。」魏了翁曰:「众人以易观易,而滞于易;先生以易观心,而得于心。其方圆图、皇极经世诸书,消息隂阳之几,贯融内外之分,盖洙泗后絶学也。」

译一卷 已佚。《东都事略》记载:周惇頥,字茂叔,舂陵人。因荫任将作监主簿,调任南安军司理参军。后来任永州通判,升任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调任提举刑狱。因病请求任南康军知军,病情加重后上缴南康军印,分司南京。周惇頥非常喜爱庐山,在庐山旁买田,筑室居住,号称濂溪。他倡导并阐明道学,著有《通书》,流传于世。胡宏作序说:《通书》共四十章,是周子的著作。周子名惇頥,字茂叔,舂陵人。推究他的道学传承,有人说他从穆修那里得到《太极图》,穆修又从种放那里得到《先天图》,种放再传给陈抟。这大概只是他的一个老师吧?并不是他的学问所达到的全部。希夷先生有匡济天下的志愿,但最终却同唱凤歌、荷竹杖远行不返的人为伍。他对于圣人可为、可不为的道理,似乎也有尚未达到之处。程明道先生曾对门弟子说:从前我向周子求学,请你们寻究仲尼、颜子所乐的是什么事。后来明道先生再次见到周子,吟风弄月而归。道学之士都说程颢继承了孟子失传的学问,那么周子难道只是种放、穆修一系的学问而已吗?追溯古代,孔子阐述三代圣王之道,建立历代君王治理天下的法则;孟轲排斥杨朱、墨翟,推明孔子的恩泽,使之万世不绝。人们说孟子的功劳不在禹之下。如今周子启发程氏弟子,使他们领会失传的精微道理,他的功劳大概处在孔子、孟子之间了。人们只看到他的书简约,却不知道他的道理宏大;只看到他的文字质朴,却不知道其中义理精微;只看到他的话语平淡,却不知道其中意味深长。顾愚哪里足以知道这些呢?然而我诚心信奉它已经多年了,姑且举出一两句话,来为同道者提供启发,可以吗?担心人们把发表策论、考取科第、荣耀自身、使家族富足、迎合世俗求取宠幸当作事业,于是说:要立志追求伊尹所追求的志向。担心人们把知识见闻当作所得,便自我局限,不肯等待时机而自我推销,于是说:要学习颜子所学习的学问。有人真正能够立下伊尹那样的志向、修习颜子那样的学问,然后才会知道《通书》的言论包罗极其宏大的道理,而圣门的事业没有穷尽。所以,这一卷书全都从开端处启发世人,理应超过诸子,直接与《易》《书》《诗》《春秋》《论语》《孟子》一同流传天下。因此我为它作序并收藏起来;遇到天下的善士,以及推论前代贤人而想读这部书的人,就把它传授给他们。朱子跋说:“《通书》是濂溪先生所作。先生姓周,名惇頥,字茂叔。他从年轻时起就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来源。只是因为河南二程先生曾向他求学,并由此得到孔孟失传的正统学问,所以他的学术渊源也大致可以看见了。然而,他所指出的仲尼、颜子之乐,以及引发他吟风弄月兴致的道理,也无法完全听闻。先生所著的书又大多散失了,只有这一篇,原名《易通》,与《太极图说》一起由程氏流传于世,而且两者的学说实际上相互表里。大体上,它推究一理、二气、五行的分合,用来纲纪道体的精微;辨明道义、文辞、利禄应当如何取舍,用来振兴世俗学术的卑陋。至于论说进德的方法、经世的工具,又都亲切简要,不是空话。只是它宏大的纲领和实际作用,既不是秦汉以来诸儒所能达到的;它条理的严密、意味的深厚,也不是当今学者能够骤然窥见的。因此程氏去世以后,传承它的人很少。那些知道它的人,也不过认为它立意高远罢了。我从年少时就有幸得到它的遗编,最初伏案诵读时,茫然不知它说的是什么,甚至常常不能断句。” “壮年时得以到延平先生门下求学,才开始听到其中一二说法。近年来,潜心玩味已久,才似乎粗略有所领会。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懂得它宏大的纲领和实际作用,但对于它的章句文字,却确实看见其条理越来越严密、意味越来越深厚,而且并没有欺骗我。从开始阅读到现在,过去了多少年呢?转眼已经三十年了。我感慨前代哲人的时代越来越远,害怕精妙的旨意无人传承。私下不自量力,便擅自为它作注释。虽知自己的见识浅近,不足以阐发先生的精蕴,但创立并说明其中的大义,用来等待后世君子,那么或许万一可以接近先生之意。” 邵子【雍】《古周易》八卷【《宋志》没有著录。《周易启蒙通释》】未见。《宋史》记载:邵雍,字尧夫,河南人。侍奉北海李之才,接受了《河图》《洛书》《宓牺八卦》《六十四卦图象》。他探究幽深隐微之理,神妙地领会其中契合,专心体察高明之道,以观察天地运行变化、阴阳消长;远则考察古今世事变化,细则考察飞禽走兽、草木的性情。他深入研究而曲折通畅,差不多达到了所谓不惑的境界,并不是依照相似的形象来推测,而是推断屡屡应验。于是推演宓牺先天之学,著书十多万字,流行于世。嘉祐年间,诏令访求遗逸之士,留守王拱辰以邵雍应诏,授任将作监主簿;又举荐遗逸之士,补任颍川团练推官,他都坚决推辞,后来才接受任命,最终却称病不去任职。死后,赠秘书省著作郎。元祐年间,赐谥康节。程子说:“先生的学问得自李挺之,李挺之得自穆伯长。推究它的源流,远处是有端绪可寻的。如今穆氏、李氏的言论和行事,大致都可以看见了。然而先生纯粹专一而不驳杂,广大浩瀚,这其中有许多是他自己得到的。”张防说:“先生深思《易经》,夜里不设床安寝,白天不吃两顿饭。三年之后,学问大成。大名人王豫,字天悦,是博学通达之士,尤其擅长《易》。听说先生志向笃定,爱惜他而想教导他。与先生交谈三天后,听到了自己以前没有听过的道理,才大为惊服。最终舍弃自己的学业而向先生学习,面向北尊先生为师。卫地人这才知道先生是有道之人。” 邵博说:“古《易》的篇次是:卦为一,爻为二,彖为三,象为四,文言为五,系辞为六,说卦为七,序卦为八。它们的次序并不混杂。”我家收藏着祖父亲手抄写的《百源易》,实际上就是古《易》。《百源》在苏门山下,是康节读书的地方。王炎说:“邵氏的学问,长处在于古《易》。文王推演《易》,并不只是为了占筮使用。静时端正心意、使意念真诚,行动时开通万物、成就事务,《易》中都具备。若只从占筮来谈,那么古人如管辂、郭璞、关朗之流,已经足以穷尽《易》的道理了,并不只是邵氏能够做到。” 魏了翁说:“众人用《易》来观察《易》,因而被《易》所滞碍;先生用《易》来观察内心,因而在内心有所获得。他的《方圆图》《皇极经世》等书,探究阴阳消长的端倪,贯通融合内外的区别,大概是洙泗以来失传的学问。”

黄震曰:「易」言天地定位者,天尊而上,地卑而下,其位一定而不可易。「易」取其象于卦为乾坤,凡二者为天地之气之统宗,譬诸父母,虽若无所施为,实主宰乎一家而居其尊者也。山泽通气者,山泽一高一下,水脉灌输,而其气实相通,通之为言贯也。「易」取其象于卦为艮兑。雷风相薄者,雷风一迅一烈,气势翕合,而其形实相薄,薄之为言逼也。「易」取其象于卦为震防。水火不相射者,水火一寒一热,宜若相息灭而下,然上沸以成既济之功,乃不相射,不相射者,言不如射者之相射【音石】害也。「易」取其象于卦为坎离。凡六者皆天地之气之为,譬如六子迭相运用,而悉出于父母者也。圣人设此章以释八卦之义,似不过如此而已。歴汉唐以至本朝,伊洛诸儒未有外此而他为之説者,惟邵康节得陈希夷数学,创为先天之图,移易卦之离南坎北为干南坤北,曰:「此取『易』之天地定位也。」然「易」曰:「离也者,明也,南方之卦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则离南坎北,经有明文矣。天地定位于经,未尝明言其为南北也,何以知其此为先天之卦位?言徒以卦言位,或彼或此,犹固未可知。今以事理之实可见者考之,则风一从南,即盎然以温;风一从北,即冷然以寒。南方属夏,其热如此;北方属冬,其冻如此。离南坎北,信乎其如今「易」经之言矣。康节移之以位乾坤,将何所验以为信耶?康节既移乾坤于南北,又移艮以居西北,移兑以居东南,曰:「此取『易』之山泽通气也。」然「易」曰:「艮东北之卦也。」又曰:「兑正秋也。」则艮居东北,兑居正西,经有明文矣。若山泽通气,特言其通气而已,于经未尝明言艮为西北,兑为东南也。康节何所考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若以事理之实而考之,山必资乎泽,泽必出乎山,其气相通,无徃不然,岂必卦位与之相对而后气可相通耶?康节既移东北之艮于西北,遂移震于东北,而移防于西南,曰取易之雷风相薄也。然易曰震东方也,又曰防东南也,则震居东方,防居东南,经有明文矣。若雷风相薄,特言其相薄而已,于经未尝明言震为东北,防为西南也。康节何所考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若以事理之实考之,震惟居正东,防惟居东南,逼近而合,故言相薄。若逺而相对,安得相薄?而东北为寅时,方正月,又岂雷发之时耶?康节既移离坎之位以位乾坤,乃移离于正东,移坎于正西,曰取易之水火不相射也。然南方为离,北方为坎,经文万世不磨,水火不相射,特言其性相反而用则相资耳,于经未尝明言离为东方之卦,坎为西方之卦也。康节又何所见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説者虽指火为日,遂以离为东;指水为月,遂以坎为西。然按説卦,先言离为火,然后言离为日,独言坎为水,而未尝言坎为月。盖日乃太阳之精,非特可以离言;月乃太隂之精,非特可以坎言。月虽隂,而其出必于东;日虽阳,而其没必于西,周流运转,昼夜不停,非若水火之定位于一方者比也。又可借日月以代水火为言耶?易画于伏羲,演于文王,系于孔子,传之天下万世,惟此一易而己未闻有先天后天之分也。虽曰未有天地已有此理,然而作易始于伏羲,不言先天,康节特托易以言数,诸儒未有以此而言易者也。晦庵以理学集诸儒之大成,原圣人因卜筮而作易,始兼以康节之説而详之。若据门人所録语类,乃因康节之先天而反有疑于文王孔子之易,及有疑于伊川之易传,且有疑于易经此章八卦之位。然按晦庵先生答王子合书,明言康节言伏羲卦位近于穿凿附防,且当阙之,以此槩彼,门人所録其一时之言尔,抑録之者未必尽当时之真耶?盖易所言者道,而康节所言先天者数也。康节虽贤不先于文王、孔子也。康节欲传伊川以数学,伊川坚不从,则不可以其数学而反疑伊川之易学,又可知也。学者且当以晦庵亲答王子合之言为正,毋以门人记録晦庵之言为疑。又曰:邵子无《易》解,不过《观物》、《经世》、先天图。又曰:邵《易》不藐之为象数,则惮其难知。董真卿曰:邵子《古周易》八卷,与晁氏説之本同。朱升曰:邵子发明《易》之数,而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邵子固以理而妙是数矣。

译黄震说:“《易》说天地定位,是说天尊贵而在上,地卑下而在下,它们的位置确定而不可改变。《易》取其形象,在卦中为乾、坤;凡是这两者,都是天地之气的统领根本。譬如父母,虽然好像没有具体施为,实际上主宰着一家,处在尊位。山泽通气,是说山、泽一高一下,水脉彼此灌输,而它们的气实际上相通;‘通’的意思是贯通。《易》取其形象,在卦中为艮、兑。雷风相薄,是说雷、风一个迅疾、一个猛烈,气势相互聚合,而它们的形势实际上彼此逼近;‘薄’的意思是逼近。《易》取其形象,在卦中为震、巽。水火不相射,是说水、火一个寒冷、一个炎热,似乎应当彼此熄灭;然而水火上升沸腾而成就既济之功,所以并不相害。‘不相射’是说不像相射那样彼此伤害。《易》取其形象,在卦中为坎、离。这六者都是天地之气的作用,譬如六子交替相互运用,而全都出自父母。圣人设置这一章来解释八卦的意义,大概不过如此。历经汉、唐直到本朝,伊洛诸儒没有超出这些而另作解释的,只有邵康节得到陈希夷的数学,创作先天图,把《易》卦中离南坎北改为乾南坤北,说:‘这是取《易》的天地定位。’” “然而《易》说:‘离,就是光明,是南方的卦。’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那么离在南、坎在北,经文已有明确文字。经文说天地定位,却从未明言是南北方位,凭什么知道这就是先天卦位?只说卦来表示方位,究竟是这样还是那样,仍然无法确定。如今用可以从实际事理中看到的情况来考察:风一从南方吹来,就温暖和煦;风一从北方吹来,就寒冷刺骨。南方属于夏季,它的炎热如此;北方属于冬季,它的寒冷如此。离在南、坎在北,确实与如今《易》经所说相符。康节把它们移动,用乾坤来定位,拿什么可以验证而使人相信呢?康节既把乾坤移到南北方位,又把艮移到西北、兑移到东南,说:‘这是取《易》的山泽通气。’然而《易》说:‘艮是东北方的卦。’又说:‘兑是正秋。’那么艮在东北、兑在正西,经文已有明确文字。至于山泽通气,只是说它们气息相通,经文从未明言艮在西北、兑在东南。康节根据什么考察而指称这就是先天卦位?如果从实际事理考察,山必然凭借泽,泽必然出自山,它们的气相通,无处不是如此,难道一定要卦位相对之后气才能相通吗?” “康节既把东北的艮移到西北,于是又把震移到东北,把巽移到西南,说这是取《易》的雷风相薄。然而《易》说震是东方,又说巽是东南方,那么震在东方、巽在东南,经文已有明确文字。至于雷风相薄,只是说它们彼此逼近,经文从未明言震在东北、巽在西南。康节根据什么考察而指称这就是先天卦位?如果从实际事理考察,震只在正东,巽只在东南,彼此接近而相合,所以说相薄;如果相隔遥远而相对,怎么能够相薄?而且东北是寅时,正值正月,又哪里是雷发作的时节呢?康节既把离坎的位置移来定位乾坤,于是又把离移到正东、坎移到正西,说这是取《易》的水火不相射。然而南方为离、北方为坎,经文万世不磨;水火不相射,只是说它们性质相反而作用相互资助,经文从未明言离是东方的卦、坎是西方的卦。康节又根据什么见解而指称这就是先天卦位?解释者虽然指火为太阳,于是把离定为东方;指水为月亮,于是把坎定为西方。然而考察《说卦》,先说离为火,然后才说离为日;只说坎为水,却从未说坎为月。” “大概太阳是太阳之精,不是只能用离来说明;月亮是太阴之精,也不是只能用坎来说明。月亮虽属阴,但它必定从东方升起;太阳虽属阳,但它必定在西方落下,周流运转,昼夜不停,并不像水火那样固定在一个方位。又怎么可以借日月来代替水火立说呢?《易》由伏羲画卦,文王推演,孔子系辞,传布于天下万世,只有这一部《易》而已,从未听说有先天、后天之分。即使说在天地还没有形成之前就已有此理,然而作《易》始于伏羲,并没有说先天;康节只是借《易》来说明数学,诸儒从未用这种方式谈《易》。晦庵以理学汇集诸儒的大成,推原圣人因卜筮而作《易》,才同时采用康节的说法并加以详细说明。若依据门人所记录的《语类》,他却因为康节的先天之说,反而对文王、孔子的《易》产生疑问,又对伊川的《易传》产生疑问,甚至对《易经》这一章八卦的位置产生疑问。然而考察晦庵先生答王子合的书信,其中明白说康节所说的伏羲卦位近于穿凿附会,姑且应当存而不论。由此类推彼处,门人所记录的只是他一时的话罢了;或者记录的人未必完全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吗?” “大概《易》所说的是道,而康节所说的先天是数。康节虽然贤明,却不能先于文王、孔子。康节想把数学传给伊川,伊川坚决不接受,那么也就可以知道,不能因为他的数学而反过来怀疑伊川的《易》学。学者暂且应当以晦庵亲自答复王子合的话为正确,不要因为门人记录的晦庵言论而产生疑问。又说:邵子没有《易》解,只有《观物》《经世》和先天图。又说:邵氏谈《易》,如果不把它看作象数,就会畏惧它难以理解。董真卿说:邵子的《古周易》八卷,与晁氏的《易》本相同。朱升说:邵子阐明《易》的数,在一动一静之间,显现天地人的至妙。邵子本来就是用理使这些数达到精妙。”

王袆曰:自周秦以来,伏羲之图鲜或传授,而沦落于方技家。孔子于《系辞》《説卦》固尝言之,学者不察也。邵子始发挥之。盖邵子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长,伯长得之陈希夷,所谓先天之学也。自先天之学明,人知有伏羲之易,而学《易》者不断自文王、周公始矣。王廷相曰:《易》虽有数圣人,不论数而论理,要诸尽人事尔。故曰:得其义,则《易》数在其中。故邵子以数论天地人物之变,弃人为而尚定命,以故后学论数纷纭,废置人事,别为异端,害道大矣。杨慎曰:「易图先天始于希夷,后天续于康节。盖康节因孔子《易传》难明,因希夷之图,又作后天图以示人。如周子因孔子『易有太极』一句而作太极图。朱子所以不明言者,因其出于希夷而讳之,恐人疑其流于神仙也。」杨时乔曰:「希夷所传诸图,旧秪存图而已。康节始以圆者为天,方者为地,次序为横图,乃皆还之于《易》。自此而説卦,自『天尊地卑』至『天地定位』诸书辞,变象数之学,皆粲如指掌。不然,孰从而知所为位,所为象数哉!」

郑氏【夬】周易传通考十三卷【读书志、玉海俱作十二卷,宋志不列《易传别着时用书》二十卷,《明用书》九卷,《易传辞》三卷,《易传辞后语》一卷】佚司马光劄子曰:伏见并州盂县主簿郑扬庭,自少及长,研精易道,譔着所传,成《易测》六卷,不泥隂阳,不渉怪妄,专用人事,指明六爻,求之等伦,诚难多得。臣不敢蔽,輙取进呈。沈括曰:江南人郑夬,字扬庭,曽为一书谈易,其间一説曰:「乾坤大父母也,复姤小父母也。干一变生复,得一阳;坤一变生姤,得一隂。」云云。至干六变生归妹,本得三十二阳;坤六变生渐,本得三十二隂。乾坤错综隂阳,各得三十二,生六十四卦。夬之为书,皆荒唐之论,独有此变卦之説,未知其是非。予后见兵部员外郎秦玠论夬所谈,骇然曰:「何处得此法?」玠曰:「尝遇一异人授此厯数,推徃古兴衰运厯,无不皆验。尝恨不能尽其术。西都邵雍亦知大畧,己能洞知吉凶之变。此人乃形之于书,必有天谴,此非世人所得闻也。」邵伯温曰:「先君易学微妙▯深,不肖所不得知也。其传授本末,则受易于李之才、挺之,挺之师穆修伯长,伯长师陈抟图南。先君之学虽有传授,而微妙变通,则其所自得也。平时未尝妄以语人,惟大名王天悦、荥阳张子望尝从学,又皆蚤死。秦玠、郑夬尝欲从先君学,先君以玠颇好任数,夬志在口耳,多外慕,皆不之许。玠尝语夬以王天悦传先君之学,夬力求之,天悦不许。天悦感疾且卒,夬赂其仆于卧内,窃得之,遂以为已学,着《易传》《易测》《明范五经》《明用数书》,皆破碎妄作,穿凿不根。尝以变卦图示秦玠,夬窃天悦书入京师,补国子监解试,防问八卦次序,夬以所得之説对,有司异之,擢在优等。既登第,以所著书投贽公卿之门。后以赃罪窜。秦谓必有天谴,恐指此。秦既知夬窃书,乃谓夬「何处得此法」,又谓「西都邵某闻大畧,近乎自欺矣」。然谓得之异人,盖指希夷而言也。晁公武曰:「姚嗣宗谓刘牧之学授之吴秘,秘授之夬。邵雍言夬窃其学于王豫,沈括亦言夬之学似雍云。」吴仁杰曰:「郑夬以序卦为文王六十四卦,杂卦为伏羲六十四卦,其説非是。」马中锡曰:「夬著书谈易变曰:『干一变生复,得一阳;二变生临,得二阳;三变生泰,得四阳;四变生大壮,得八阳;五变生夬,得十六阳;六变生归妹,得三十二阳。坤一变生姤,得一隂;二变生遯,得二隂;三变生否,得四隂;四变生观,得八隂;五变生剥,得十六隂;六变生归妹,得三十二隂。』乾坤错综,隂阳各三十二。乾坤大父母也,复姤小父母也。归妹者,归宿之地也。一时无人解其防,独秦玠者知之。谓所亲曰:『此天地之秘藏。』西都邵雍稍知粗迹,已能洞逹吉凶之变。郑君何敢笔之于书?当必有天谴。吾因逹是动,遭坎轲,恐亦不久于世矣。已而郑与秦果俱死。此即焦延夀所谓四千九十六卦者耶?」张子【载】横渠易説

译王袆说:“自周、秦以来,伏羲的图很少有人传授,反而沦落到方技之家。孔子在《系辞》《说卦》中本来曾经谈到过,学者却没有察觉。邵子开始对此加以阐发。大概邵子从李挺之那里得到它,李挺之从穆伯长那里得到它,穆伯长从陈希夷那里得到它,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自先天之学明白以后,人们才知道有伏羲的《易》,学习《易》的人也不再断定学《易》只能从文王、周公开始了。王廷相说:《易》虽然有几位圣人参与其中,但不谈数而谈理,归根到底是为了完成人事。所以说,得到它的义理,那么《易》的数也就在其中了。因此邵子用数来论说天地人物的变化,抛弃人为而崇尚定命,所以后世学者谈论数理纷纷扰扰,废弃人事,另成异端,对道的危害很大。” 杨慎说:“《易》图的先天之说始于希夷,后天之说由康节续成。大概康节因为孔子的《易传》难以阐明,依据希夷的图,又作后天图来示人,就像周子因孔子‘《易》有太极’一句话而作《太极图》一样。朱子之所以不明说,是因为它出自希夷而有所避讳,恐怕人们怀疑它流于神仙之术。” 杨时乔说:“希夷所传的各种图,旧时只保存图而已。康节开始把圆的作为天,把方的作为地,排列成横图,于是都还原到《易》之中。从此解释《说卦》,从‘天尊地卑’到‘天地定位’等书中文字,变化为象数之学,清楚得如同指掌。不然,谁能由此知道所谓方位、所谓象数呢?” 郑氏【夬】《周易传》《通考》十三卷【《读书志》《玉海》都作十二卷,《宋志》未列。《易传别著时用书》二十卷、《明用书》九卷、《易传辞》三卷、《易传辞后语》一卷】已佚。司马光奏札说:我听说并州盂县主簿郑扬庭,从少年到成年,精研《易》道,撰写所传之学,完成《易测》六卷。他不拘泥于阴阳,不涉入怪诞妄说,专门采用人事来指明六爻;要寻找同等的人,实在难以多得。我不敢隐瞒,便取来进呈。沈括说:江南人郑夬,字扬庭,曾经写过一本谈《易》的书,其中有一段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乾变一次生复卦,得到一个阳爻;坤变一次生姤卦,得到一个阴爻。”如此等等。到乾变六次生归妹卦,本来得到三十二个阳爻;坤变六次生渐卦,本来得到三十二个阴爻。乾、坤交错综合阴阳,各得到三十二卦,于是产生六十四卦。郑夬所写的书,都是荒诞的议论,只有这种变卦的说法,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我后来见兵部员外郎秦玠谈论郑夬的学说,他惊讶地说:“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方法?”秦玠说:“我曾经遇到一个异人,传授给我这种推算历数的方法,用来推算古代的兴衰和运历,没有不应验的。我曾经遗憾不能把他的全部方法学到。西都邵雍也知道大概,已经能够彻底了解吉凶的变化。郑夬这个人竟把它写成书,一定会受到上天的谴责;这不是世人所应该听闻的。”邵伯温说:“先父的《易》学微妙玄深,有许多地方不是我所能了解的。至于传授的源流,是先父从李之才、挺之那里学习《易》,挺之的老师是穆修伯长,伯长的老师是陈抟图南。先父的学问虽然有所传授,但其中微妙而能通达变化的地方,则是他自己领悟所得。平时他从不妄自把这些告诉别人,只有大名王天悦、荥阳张子望曾经跟随他学习,但两人又都早早去世了。” 秦玠、郑夬曾想跟随邵雍学习,邵雍认为秦玠很喜欢凭任意推算,郑夬的志向在于从口头和耳闻中求学,且心思多在外物上,所以都没有答应他们。秦玠曾把王天悦传授邵雍学问的事告诉郑夬,郑夬极力请求,王天悦没有答应。王天悦染病将死时,郑夬在他的卧室里贿赂仆人,偷到了那些内容,于是把它当成自己的学问,写成《易传》《易测》《明范五经》《明用数书》,都是支离破碎、妄自创作、牵强附会而没有根基的作品。他曾经把变卦图拿给秦玠看。郑夬偷取王天悦的书进入京师,参加国子监解试,考试官问八卦的次序,郑夬便用偷来的学说作答,有关官员认为奇异,把他选入优等。考中进士以后,他把自己所写的书作为见面礼,投到公卿府门。后来因犯贪赃罪被流放。秦玠说一定会有天谴,恐怕指的就是这件事。秦玠既然知道郑夬偷书,于是问郑夬“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方法”,又说“西都邵某只是听到了一些大概,已经近于自我欺骗了”。但他说郑夬是从异人那里得到的,大概指的是陈抟希夷。晁公武说:“姚嗣宗认为,刘牧的学问传给了吴秘,吴秘又传给了郑夬。邵雍说郑夬从王豫那里偷学了他的学问,沈括也说郑夬的学问像邵雍。”吴仁杰说:“郑夬认为《序卦》是文王的六十四卦,《杂卦》是伏羲的六十四卦,这种说法不对。” 马中锡说:“郑夬在所著谈论《易》卦变化的书中说:‘乾变一次生复卦,得到一个阳爻;变两次生临卦,得到两个阳爻;变三次生泰卦,得到四个阳爻;变四次生大壮卦,得到八个阳爻;变五次生夬卦,得到十六个阳爻;变六次生归妹卦,得到三十二个阳爻。坤变一次生姤卦,得到一个阴爻;变两次生遯卦,得到两个阴爻;变三次生否卦,得到四个阴爻;变四次生观卦,得到八个阴爻;变五次生剥卦,得到十六个阴爻;变六次生归妹卦,得到三十二个阴爻。’乾、坤交错综合,阴阳各有三十二卦。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归妹是万物归宿的地方。当时没有人能解释其中的奥秘,只有秦玠知道。他对亲近的人说:‘这是天地隐藏的秘密。’西都邵雍稍微知道一些粗略的迹象,已经能够彻底通晓吉凶的变化。郑先生怎么敢把它写进书里?一定会受到上天的谴责。我因为通晓了这种发动变化的道理而遭遇坎坷,恐怕也不能在世上长久了。”后来郑夬和秦玠果然都死了。这就是焦延寿所说的四千九十六卦吗?” 张载,字子厚,《横渠易说》。

宋志十卷存东都事畧张载字子厚,长安人。学古力行,笃学好礼,为闗中士人所宗。世所谓横渠先生者也。举进士,为祁州司法叅军。神宗召见,除崇文检书,以疾求去。筑室南山下,敝衣疏食,专精治学。召还,同知太常礼院。复以疾请归,道病卒。》宋史》先生之学,以易为宗,以中庸为体。晁公武曰:载居横渠,故以名书。其解甚畧,系辞差详。程珌曰:宋兴百年,名儒辈出。胡安定得其义,邵康节得其数,程明道、伊川得其理,周濓溪得其体,张横渠得其用,然后易之道大明于天下。董真卿曰:「横渠易説三卷,发明二程所未到处。」吕柟曰:「横渠易説简易精实,于发经开物、修身教人甚切,当为先生之书无疑。」窃谓《易》本为人事而作,虽歴四圣,其究一揆,非专説天以道隂阳也。故孔子以君子行此四徳解乾「元亨利贞」,示诸卦爻皆此例尔。今以质诸《易説》,益笃信焉。杨时乔曰:「今本止六十四卦,无系辞,实未全之书。」王氏【安石】易解宋志十四卷【通考作二十卷】佚晁公武曰:「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厯三年进士。熙寜三年拜中书门下平章事。七年罢,明年再入相。九年罢,卒,諡文。介甫三经义,皆颁学宫。独易解,自谓少作未善,不专以取士。故绍圣后复有龚原、耿南仲注易三书,偕行于塲屋。」杨时曰:「荆公于易,只是理防文义,未必心通。易不比他经,须心通始得。」黄震曰:「荆公释《易》中字义甚详,卦名解始于刚柔始交之屯,展转次第用序卦之法,而论其次颇有牵强处。」顾氏【棠】周易义类

宋志三卷佚陈振孙曰:「叔思未详何人。序言先儒论説甚众,而其防未尝不同。卦爻或有不同,而辞意未尝不一。各立标目,总而聚之。」胡一桂曰:《周易义类》三卷,以先儒论易不同,因取其辞説同者,分目而聚之,凡九十五条。吴中人物志,棠字叔思,与张仅、几道,皆为王安石门下士。安石作三经义,仅、棠与焉。沈氏【季长】周易新义

通志二卷佚长编纪事:季长,钱唐人,王安石妹壻也。判国子监。按曽氏《元丰类藳》,有贵池县主簿沈君夫人元氏墓志。子三人:曰季长,越州司法叅军。

王氏【逄】易传

通考十卷未见王安石作墓志曰:「逢字防之,太平州当涂县人。以进士起家,权南雄州军事判官。留为国子监直讲。于书无所不观,而尤喜《易》。作《易传》十卷,《干徳指説》一卷,《复书》七卷。名士大夫多善其书者。」晁公武曰:「逢尝为国子直讲,着《易传》十卷,其学宗王弼。」董真卿曰:「逢为王介甫客,官国子直讲,《易传》十卷,宗王弼。」司马【光】易説宋志十卷【又三卷】佚晁公武曰:「司马光,君实,陜州夏县人。初以父防入官,举进士甲科,除舘阁校理。神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后除枢密副使,力辞而去。元祐初,拜门下侍郎,继迁尚书左仆射。卒,諡文正。《易説》杂解《易》义,无铨次,盖未成书也。」朱子曰:「尝得温公易説于洛人范仲彪炳文,尽随卦六二之半,其后缺焉。后数年,好事者于北方互市得版本,始亦喜其复全,然无以考其真伪也。」陈仁子序曰:九师兴而易道微。易之微,岂专九师咎哉?彖翼而下,旁薄深广,留七分者亡几。田丁施费,脉脉师授,俾勿坠。龙龟图书,或左用之而不悟。京房守纬数,其失也泥。韩康伯谈名理,其失也浮。二千年间,易道伥伥如▯雾行,述而不论。河汾犹难之,厯越五闰,真人御宇,王泽萃钟。异人间出,希夷抉羲画而成于邵,濓溪泄周经而融于程,以至滙为汉上而尚变,演为考亭而尚占,支析为合沙而尚象。三圣▯蕴,剖抉靡遗,而读者了然如生三代之世。晚得温公易説一编,视诸老犹最通畅。今流传人间世藳,虽未完,其论太极隂阳之道,乾坤律吕之交,正而不颇,明而不凿,猎猎与濓洛贯穿。中间分刚柔中正,配四时微疑未安,学者宜心防尔。易之作,圣人吉凶与民同患之书也。非隠奥艰深而难见也。谈易而病其隠且艰,非深易者也。参习是编,易道庻其明乎?

译《宋志》著录十卷。现存。《东都事略》:张载,字子厚,长安人。学习古代典籍并努力实践,专心好学,喜爱礼制,是关中士人所尊崇的人。世人所说的横渠先生就是他。考中进士后,任祁州司法参军。神宗召见他,授任崇文检书,他因疾病请求离职。于是他在南山脚下筑室居住,穿破旧衣服,吃粗淡食物,专心致力于学问。后来被召回,任同知太常礼院。又因疾病请求回乡,途中病逝。” 《宋史》:先生的学问以《易》为根本,以《中庸》为本体。晁公武说:“张载居住在横渠,所以用横渠作为书名。他的解说很简略,只有《系辞》解说得比较详细。”程珌说:“宋朝兴起一百年间,名儒接连出现。胡安定得到《易》的义理,邵康节得到《易》的数理,程明道、程伊川得到《易》的道理,周濂溪得到《易》的本体,张横渠得到《易》的作用,这以后,《易》的道理才在天下大为彰明。” 董真卿说:“《横渠易说》三卷,阐明了二程尚未达到的地方。”吕柟说:“《横渠易说》简明、平易、精确、充实,对于阐发经义、启迪万物、修养自身、教导他人,都说得非常切实,应当确实是先生的著作。”我私下认为,《易》本来就是为人事而作的,虽然经过四位圣人,其最终旨趣是一致的,并不是专门谈天道和阴阳。因此孔子用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来解释乾卦的‘元亨利贞’,表明各卦各爻也都应当依此类推。如今拿这些道理来考察《易说》,我更加坚定地相信这一点。杨时乔说:“现在流传的版本只有六十四卦,没有《系辞》,实际上是一本不完整的书。” 王安石,《易解》。《宋志》著录十四卷,《通考》作二十卷。已经散佚。晁公武说:“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历三年考中进士。熙宁三年任中书门下平章事。熙宁七年罢相,第二年再次入相。熙宁九年罢相,去世后谥号文。介甫所作三部经义,都颁行于学校。只有《易解》,他自己认为是年轻时所作,尚不完善,不专门用来选取士人。因此绍圣以后,又有龚原、耿南仲注解《易》的三部书,一同在科场中流行。” 杨时说:“荆公研究《易》,只是理解和解释文字义理,未必真正从心中通晓。《易》不同于其他经书,必须心中通晓才行。” 黄震说:“荆公解释《易》中的字义非常详细,对卦名的解释从刚柔开始交合的屯卦讲起,辗转依次采用《序卦》的方法,但论述其次序的地方颇有牵强之处。” 顾棠,《周易义类》。《宋志》著录三卷。已经散佚。陈振孙说:“叔思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序文说,先儒关于《易》的论说很多,但它们的宗旨未尝不同;卦爻的说法有时不同,但辞句的意思未尝不一致。于是分别确立标题,把这些内容总合聚集起来。” 胡一桂说:《周易义类》三卷,认为先儒解释《易》的说法各不相同,于是选取其中辞句和论说相同的,分列标题加以汇集,共九十五条。《吴中人物志》说,顾棠字叔思,和张仅、张几道都是王安石门下的士人。王安石撰写三经义时,张仅、顾棠也参与其中。沈季长,《周易新义》。《通志》著录二卷。已经散佚。《长编纪事》:沈季长是钱唐人,王安石的妹夫,任判国子监。考据曾氏《元丰类稿》,其中有一篇贵池县主簿沈君夫人元氏墓志。元氏有三个儿子:一个叫季长,任越州司法参军。王逄,《易传》。《通考》著录十卷。未见传本。王安石撰写墓志说:“王逄字防之,是太平州当涂县人。凭进士身份起家,暂任南雄州军事判官。后留任国子监直讲。他没有不读的书,尤其喜爱《易》。著有《易传》十卷、《乾德指说》一卷、《复书》七卷。名士和大夫大多认为他的书写得好。” 晁公武说:“王逄曾任国子监直讲,著有《易传》十卷,他的学问以王弼为宗。” 董真卿说:“王逄是王介甫的门客,任国子监直讲,著有《易传》十卷,以王弼为宗。” 司马光,《易说》。《宋志》著录十卷,另有三卷。已经散佚。晁公武说:“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起初因父亲的恩荫入仕,考中进士甲科,授任馆阁校理。神宗即位后,提升为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后来授任枢密副使,他竭力辞谢而离去。元祐初年,任门下侍郎,随后升任尚书左仆射。去世后谥号文正。《易说》杂乱地解释《易》的义理,没有编排次序,大概是一本尚未完成的书。” 朱子说:“我曾从洛阳人范仲彪、炳文那里得到温公的《易说》,内容一直写到随卦六二爻的一半,后面就残缺了。几年以后,有好事者在北方互市得到一个刻本,起初也为它重新完整而高兴,但没有办法考察它的真伪。” 陈仁子作序说:九师兴起以后,《易》的道统便衰微了。《易》道衰微,难道只是九师的过错吗?从《彖传》《象传》以下,旁及广博、深厚、广大之处,能够保留七分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田、丁、施、费等人相继传授师说,使它不至于失传。龙图、龟书,有人只从一方面使用它们,却没有领悟其中道理。京房拘守纬书和数术,他的弊病在于拘泥;韩康伯谈论名理,他的弊病在于浮泛。两千年间,《易》道茫然不明,如同在浓雾中行走,只传述而不加论说。河汾先生仍然对此感到困难。经历五闰之后,真人登临帝位,王者的恩泽汇聚而降临。异人间或出现,陈抟希夷发掘伏羲的卦画并由邵雍阐成,周濂溪泄露周公经说的奥妙并由二程融会贯通,后来汇集为汉上的学说而崇尚变,演绎为考亭的学说而崇尚占,分支剖析为合沙的学说而崇尚象。三位圣人的玄妙蕴藏,被剖析发掘得毫无遗漏,读者便能明白得如同亲身生活在三代之世。晚年得到一编温公《易说》,与诸老的著作相比,它尤其通畅。如今在人间流传的稿本虽然没有完成,但它论述太极阴阳之道、乾坤与律吕的交合,端正而不偏颇,明白而不穿凿,鲜明地与濂溪、洛学相互贯通。其中分说刚柔、中正并配合四时的地方,隐约有些疑问,似乎不够妥当,学习者应当用心体会。作《易》,是圣人和百姓共同忧患吉凶的书,并不是隐晦深奥、艰难难见的书。谈论《易》却以它隐晦艰深为弊病,那并不是真正深通《易》的人。” 参照研习这部书,《易》的道理大概就能够明白了吗?

吕氏【大防】周易古经通考二卷【书录解题十卷】存大防自序曰:「周易古经者,彖象所以解经,始各为一书。王弼专治彖象以为注,乃分缀卦爻之下,学者于是不见完经,而彖象辞次第贯穿之意亦缺然不属。予因案古文而正之,凡经二篇,彖象系辞各二篇,文言、説卦、序卦、杂卦一篇,总一十有二篇。」晁公武曰:「吕大防,字微仲,京兆蓝田人。皇祐初中进士。哲宗即位,召知制诰,翰林学士,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绍圣初,谪授舒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未逾岭,卒。古经凡十二篇,别无解释。」尤袤与吴仁杰书曰:「顷得吕东莱所定古易一编,朱元晦为之跋,尝以板行。乃与左右所刋吕汲公古经无毫髪异,而东莱不及防仲尝编此书,岂偶然同耶?」陈振孙曰:「吕大防微仲所录上下经并録爻辞彖象,随经分上下为六卷,上下系二卷,文言説卦各一卷。」胡一桂曰:「古易之乱肇自费直,继以郑▯,而成于王弼;古易之复,始自元丰汲郡吕微仲,嵩山晁以道继之,最后东莱先生又为之更定,实与微仲本暗合,而东莱不及微仲尝编此,盖偶未之见也。」董真卿曰:「吕氏《周易古经》上经第一,下经第二,上彖第三,下彖第四,上象第五,下象第六,系辞上第七,系辞下第八,文言第九,説卦第十,序卦第十一,杂卦第十二。其所次序本末,并与东莱定本同。但东莱只分上经、下经,而无第一、第二字。又东莱称彖上传第一至杂卦传第十,小有不同尔。」

王氏【岩叟】易传佚东都事畧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举明经,元丰末为监察御史。元祐六年,拜枢密直学士,佥书枢密院事。七年罢,为端明殿学士。卒,赠正议大夫。绍圣中,坐元祐党,追贬雷州别驾。鲜于氏【侁】周易圣断

宋志七卷佚东都事畧侁,字子骏,阆州人。举进士第。元祐初,拜左谏议大夫。以请外,除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卒。晁公武曰:「鲜于子骏,景祐中登进士乙科,元祐中仕至谏议大夫。是书本之王弼、刘牧,而时辨其非。且云:『众言淆乱,折诸圣』,故名其篇曰《圣断》。」陈振孙曰:其书本于王弼、刘牧,而时辨其非。又乾坤二卦不解爻象,欲学者观彖象文言而自得之。魏了翁曰:鲜于子骏裕陵称其文学,司马文正公称其政事,苏文忠公称其文章,泰山孙先生称其经术。其为人大畧可概矣。

译吕大防,《周易古经》。《通考》著录二卷,《书录解题》作十卷。现存。吕大防自序说:“所谓《周易古经》,是指《彖传》《象传》原来各自作为一部书,用来解释经文。王弼专门整理《彖传》《象传》作为注释,于是把它们分别缀附在卦爻之下,学者从此看不到完整的经文,《彖传》《象传》辞句次第贯通的意义也因此残缺而不相连属。我于是依据古文加以订正,共有经上下二篇,《彖传》《象传》《系辞》各上下二篇,《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一篇,总共十二篇。” 晁公武说:“吕大防,字微仲,京兆蓝田人。皇祐初年考中进士。哲宗即位后,召任知制诰、翰林学士,授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绍圣初年,被贬为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还没有越过岭就去世了。《古经》共十二篇,另外没有解释。” 尤袤给吴仁杰写信说:“近来得到吕东莱校定的一部古《易》,朱元晦为它作了跋,曾经刻版刊行。它与您身边刊刻的吕汲公《古经》没有丝毫不同,而吕东莱并不知道吕微仲曾经编过这部书,难道是偶然相同吗?”陈振孙说:“吕大防微仲所编录的上经、下经,同时收录爻辞、彖辞、象辞,按照经文分上下,共六卷;上系、下系二卷,《文言》《说卦》各一卷。”胡一桂说:“古《易》的混乱始于费直,接着由郑玄承续,最后由王弼完成;古《易》的恢复始于元丰年间汲郡的吕微仲,嵩山晁以道继承了他,最后吕东莱先生又为之重新校定,实际上与吕微仲的版本暗中相合,只是吕东莱不知道吕微仲曾经编过这部书,大概是偶然没有见到。” 董真卿说:“吕氏《周易古经》的编排是:上经第一,下经第二,上彖第三,下彖第四,上象第五,下象第六,系辞上第七,系辞下第八,文言第九,说卦第十,序卦第十一,杂卦第十二。它的次序和首尾,与吕东莱校定的本子相同。只是吕东莱只分上经、下经,没有第一、第二这样的字样;另外,吕东莱称为‘彖上传第一’直到‘杂卦传第十’,略有不同。” 王岩叟,《易传》。已经散佚。《东都事略》:王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考中明经,元丰末年任监察御史。元祐六年,任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元祐七年罢职,任端明殿学士。去世后追赠正议大夫。绍圣年间因获罪于元祐党籍,被追贬为雷州别驾。鲜于侁,《周易圣断》。《宋志》著录七卷。已经散佚。《东都事略》: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考中进士。元祐初年,任左谏议大夫。因请求到外地任职,授任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去世。晁公武说:“鲜于子骏在景祐年间考中进士乙科,元祐年间官至谏议大夫。这部书以王弼、刘牧的学说为基础,同时常常辨明其中的错误。并且说:‘众说混杂不清,应当由圣人的言论来裁断。’所以把这部书命名为《圣断》。” 陈振孙说:这部书以王弼、刘牧的学说为基础,同时常常辨明其中的错误。又不解释乾、坤两卦的爻辞和象辞,是想让学习者观察《彖传》《象传》《文言》而自行领悟。魏了翁说:鲜于子骏的文学受到裕陵的称许,政事受到司马文正公的称许,文章受到苏文忠公的称许,经术受到泰山孙先生的称许。他为人的大概,也就可以由此概括了。

孙氏【觉】易传佚游酢序曰:「易之为书,该括万有,而以一言蔽之,则顺性命而已。隂阳之有消长,刚柔之有进退,仁义之有隆污,三极之道,皆原于易而防于理。其所遭者时也,其所托者义也,其所致者用也。知斯三者,而天下之理得矣。斯理也,仰则着于天文,俯则形于地理,中则隠于人心。而民之迷日久,不能以自得也。防行于利害之域,而莫知所尚。圣人有忧之,此易之所为作也。伏羲象之,而八卦成;文王重之,而六爻具;周公系之辞,仲尼训其义。自伏羲至于仲尼,则易之书不遗余防矣。盖将领天下于中正之涂,而要于时措之宜也。居则观象而玩辞,动则观变而玩占。以研心则虑精,以应物则事举。天且助之,人且与之,而何凶咎之有?故曰:『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又曰:『因贰以济民行』。此四君子之用心也。」孙公莘老,少而好易,常以是行已亦以是立朝。或进或退,或语或黙,或从或违,皆占于易而后行也。晚而成书,辞约而防明,义直而事核,又将于学者共之。盖亦先圣之所期,岂徒为章句以自名家而已?此先生传易之意也。学者宜以是观之。晁公武曰:「高邮孙觉,字莘老。元丰末,自秘书少监除右谏议大夫。元祐初,迁给事中,吏部侍郎。莘老素与王介甫善,后为谏官论新法,遂絶。」邹氏【浩】易解佚毘陵人品记《邹浩字志完晋陵人登元丰进士頴昌教授元祐中擢右正言以谏立刘后忤防覊管新州大观初召还迁左司谏进中书舍人迁吏部侍郎以寳谟阁待制知江寜府再谪衡州别驾寻窜昭州五年始归以疾卒高宗即位赠寳文阁直学士》浩自序曰:「余元祐中为太学博士,讲易,讲未终篇,俄以罪去。然易之大防,盖尝潜心矣。后十年,崇宁二年,窜处昭州,因以循省余隙,北面于易而承教焉。始也,怳若三圣亲以指授,然而犹有易也。中也,卦爻象数,一念氷释,然而犹有易也。终也,在天而天,在地而地,在人而人,在物而物,不知何者非易耶?不知何者是易耶?索之而不得也,简之而不得也。然则昔之作易者,其谁乎?今之学易者,其谁乎?不知谁之所以谁者,又其谁乎?不得已而喙鸣焉。」盖作易者,以忧患兴,而学易者,以忧患入也。作易者,以忧患兴,经着之矣。学易者,以忧患入,未有过于孔子者。故曰:「吾再逐于鲁,伐木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周,围于陈蔡之间,亲戚益踈,徒友益散,其所以韦编三絶,是乃易之所不得遯也。」五十而学易,有易可学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则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矣。孔子,易也;易,孔子也。孔子与易,虽大智迷矣。予未得为孔子徒也。然自元祐以来,黜于襄州,窜于新州,又窜于永州、昭州,亲老不得养,兄弟妻子离散,举夫言罪戾者必归焉。行年四十有五,又适近于孔子言「加我数年」之时也。孔子于是时,前言学易,予以是时,愿学焉。幸而得之,以进于学,则所谓可以无大过者,尚窃庻几焉,不瞠若乎其后也。庄子曰:「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耶?」予既以夫未尝有言者,容声于笔端矣。于是又为之序。

译孙觉,《易传》。已经散佚。游酢作序说:“《易》这部书,总括万事万物,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顺应性命而已。阴阳有消长,刚柔有进退,仁义有盛衰,三极之道,都以《易》为根源,并归结于理。所遭遇的是时势,所寄托的是义理,所导致的是作用。懂得这三点,天下的道理就都能明白了。这种道理,向上看显现在天文中,向下看表现为地理,在中间则隐藏在人心中。然而百姓迷失的时间已经很久,不能靠自己得到它。人们徘徊在利害的范围内,却不知道应当崇尚什么。圣人为此忧虑,所以创作了《易》。伏羲取法于象,于是八卦形成;文王重叠八卦,于是六爻完备;周公为它系辞,仲尼训释它的义理。从伏羲到仲尼,《易》这部书已经没有遗漏任何深意了。它大概是要把天下人引导到中正的道路上,关键在于根据时势采取适宜的行动。安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辞。用它来研治内心,思虑就会精密;用它来应对外物,事情就会办成。上天还会帮助他,人们也会亲近他,又有什么凶祸罪咎呢?所以说:‘兴起神妙之物,以便先为百姓所用’,又说:‘利用阴阳相交的变化来成就百姓的行动’。这就是四位君子的用心。”孙公莘老年轻时就喜好《易》,常常用这些道理来修养自己,也用这些道理在朝廷中立身行事。有时进,有时退;有时说话,有时沉默;有时顺从,有时违背,都是先在《易》中占问,然后才行动。这部书晚年才写成,文辞简约而分明,义理正直而事实核实,又将拿来同求学者共同研习。这大概也是先圣的期望,难道只是为了凭章句自成一家罢了?这就是先生传授《易》的宗旨。求学者应当从这一点来观察它。晁公武说:“高邮人孙觉,字莘老。元丰末年,由秘书少监授任右谏议大夫。元祐初年,升任给事中、吏部侍郎。莘老一向与王介甫友善,后来担任谏官时上奏论说新法,于是同王介甫断绝了关系。” 邹氏〔浩〕《易解》已散佚。《毘陵人品记》说:“邹浩,字志完,晋陵人。考中元丰进士,任颍昌教授。元祐年间,提升为右正言;因进谏立刘后而触怒皇帝,被羁管于新州。大观初年,召回,升任左司谏,进为中书舍人,又升任吏部侍郎。以宝谟阁待制知江宁府,再次被贬为衡州别驾,不久流放昭州。五年后才回归,因病去世。高宗即位后,追赠宝文阁直学士。” 邹浩自序说:“我在元祐年间任太学博士,讲授《易》,一篇还没有讲完,突然因获罪离职。然而对于《易》的大旨,我曾经潜心研究过。后来过了十年,即崇宁二年,我被流放居住在昭州,便利用闲暇反省自己,向《易》行弟子礼而接受教诲。开始时,恍惚如同三位圣人亲自指点传授;然而仍然有《易》存在。中期时,卦、爻、象、数在一念之间冰释;然而仍然有《易》存在。最后,天在天位,地在地位,人在人位,物在物位,竟不知道什么不是《易》,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易》。寻找它而不可得,简化它也不可得。那么,过去作《易》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学习《易》的人究竟是谁?不知道谁之所以成为谁,又究竟是谁呢?不得已,只好在口中发出议论。”大概作《易》的人,是因忧患而兴起;学习《易》的人,是从忧患中进入其道的。作《易》的人因忧患而兴起,这在经书中已经写明了。学习《易》的人从忧患中进入其道,没有谁超过孔子。所以说:“我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宋国砍伐树木,在卫国被抹去行迹,在周地困穷,在陈国、蔡国之间被围困;亲戚更加疏远,门徒朋友更加离散。我之所以读《易》读到编联竹简的皮带三次断裂,正是因为这种处境是《易》所不能逃避的。” 五十岁时学习《易》,那时还有《易》可以学习;七十岁时能够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就不能再用固定的典要来概括,只能随着变化而适应了。孔子就是《易》,《易》就是孔子。孔子和《易》之间,即使是大智者也难以穷尽其奥妙。我还没有能够成为孔子的弟子。不过自元祐以来,我被贬斥到襄州,流放到新州,又流放到永州、昭州;年迈的父母无法奉养,兄弟、妻子和儿女离散,凡是谈到我的罪过的人,都一定把这些事归到我身上。我已经四十五岁,又正接近孔子所说“再给我几年”的时候。孔子在这个年纪说要学习《易》,我也在这个时候希望学习《易》。幸而能够有所获得,以此推进学习,那么所谓可以不犯大的过错,或许还差不多能够做到,也不至于只能瞪眼望着他的背影了。庄子说:“果真有话说吗?还是从来没有说过话呢?”我既然已经把那种从未说出的话,容纳声音于笔端,于是又为它作了序。”

苏氏【轼】易传宋志九卷【通考十一卷】存东都事畧苏轼字子瞻眉山人试礼部第二中甲科除大理评事佥书凤翔判官召试秘阁直史舘判官诰院通判杭州徙知密州徐州湖州言者摭轼诗谓之讪上坐贬黄州团练副使安置徙汝州哲宗即位起知登州召为礼部郎中除起居舍人迁中书舍人寻迁翰林学士兼侍读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召为翰林学士承防兼侍读复请外以龙图阁学士知頴州徙扬州俄以兵部尚书召还兼侍读寻迁端明翰林侍读二学士守礼部尚书绍圣初落职知英州又以寜逺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贬琼州别驾昌化军安置徽宗即位移亷州改舒州团练副使徙永州未几提举玉局观寻致仕卒父洵晚读易作易传未究疾革命轼述其志卒以成书复作论语説最后居海南作书传三书既成抚而叹曰后有君子当知我矣苏籀记其祖辙遗书曰公言先曽祖晚岁读易玩其爻象得其刚柔逺近喜怒逆顺之情以观其辞皆迎刃而解作易传未完疾革命二公述其志东坡受命卒以成书初二公少年皆读易为之解説各仕他邦既而东坡独得文王伏羲超然之志公乃送所解于坡今防卦犹是公解晁公武曰:「东坡自言其学出于父洵,且谓卦不可爻别而观之,其论卦必先求其所齐之端,则六爻之义未有不贯者,未尝凿而通之也。」陆游曰:「苏氏易传,方禁苏氏学,故谓之毘陵先生。冯椅曰:苏洵作传未竟,命轼卒其业。朱子有辨苏氏易,即此书也。」胡一桂曰:「晁以道问东坡曰:『先生《易传》当传万世?』曰:『尚恨其不知数学耳。』东坡亦可谓不自欺者矣。」苏氏【辙】易説三篇存宋史》苏辙,字子由,与兄轼同登进士科,又同防制举,又代轼为翰林学士,寻擢吏部尚书,使契丹,还为御史中丞,拜尚书右丞,进门下侍郎。哲宗朝,落职,知汝州,再知袁州,责筠州居住,又责化州别驾,雷州安置,移循州,徙永州、岳州。崇寜中,致仕,筑室于许,号頴濵遗老。政和二年卒,追复端明殿学士。淳熙中,諡文定。

经义考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十翰林院检讨朱彞尊撰易【十九】

译苏氏〔轼〕《易传》《宋志》九卷〔《通考》十一卷〕 今存。《东都事略》说:苏轼,字子瞻,眉山人。礼部考试名列第二,中甲科,授任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判官。召入试于秘阁,任直史馆判官、诰院通判。出任杭州通判,调任密州、徐州、湖州知州。言官摘取苏轼的诗句,指责他讥讪皇帝,因此获罪,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居住。调往汝州。哲宗即位,起用为登州知州,召任礼部郎中,授起居舍人,升任中书舍人。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召回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又请求出任外职,以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调任扬州。不久以兵部尚书召回,兼侍读,随后升任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任礼部尚书。绍圣初年,被削去职名,出知英州;又以宁远军节度副使的身份安置于惠州;贬为琼州别驾,安置于昌化军。徽宗即位,移居廉州,改任舒州团练副使,调往永州。不久提举玉局观,随后退休而死。苏轼的父亲苏洵晚年读《易》,作《易传》尚未完成便病重。苏轼述成父亲的志愿,终于完成此书;又作《论语说》,最后居住在海南,作《书传》。三部书完成后,他抚摸着书叹息说:‘后世有君子,应当会了解我了。’苏籀记载其祖父苏辙的遗书说:‘先公说,先曾祖晚年读《易》,玩味卦爻的象,从中了解刚柔、远近、喜怒、逆顺的情态,再用来观察卦爻辞,都能迎刃而解。他作《易传》尚未完成,便因疾病而去世。两位公分别述明他的志愿,东坡承受使命,终于完成此书。当初,两位公年轻时都读《易》,各自为它作解说,后来分别在别的地方任职;不久东坡独自领会了文王、伏羲超然的旨意,先公便把自己的解说送给东坡。如今《蛊》卦的解说仍是先公的解说。’ 晁公武说:“东坡自己说,他的学问出自父亲苏洵;并且认为卦不能同爻分开来观看。他论说卦时,一定先探求卦中所齐集的端绪,那么六爻的意义没有不能贯通的;他从不穿凿附会地强行贯通。” 陆游说:“苏氏《易传》当时正值禁止苏氏学说,所以称它为《毘陵先生易传》。冯椅说:苏洵作传没有完成,命苏轼完成他的事业。朱子所辨析的苏氏《易》,就是这部书。” 胡一桂说:“晁以道问东坡:‘先生的《易传》能够流传万世吗?’东坡说:‘我还遗憾它不知道数理罢了。’东坡也可以说是不自欺的人了。” 苏氏〔辙〕《易说》三篇。今存。《宋史》说:苏辙,字子由,与兄苏轼一同考中进士,又一同参加制举;又代替苏轼任翰林学士。不久升任吏部尚书,出使契丹,回来后任御史中丞,授尚书右丞,升任门下侍郎。哲宗朝,被削去职名,出知汝州;再次出知袁州;因获罪责令居住筠州;又因获罪降为化州别驾,安置于雷州;移居循州,又调往永州、岳州。崇宁年间,退休,在许地修筑房屋,自号颍滨遗老。政和二年去世,追复端明殿学士。淳熙年间,谥号文定。” 《经义考》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二十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易》〔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