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经义考一百八十九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六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785–788 段

十二卷未见师道自序曰:「读春秋者,必自三传始。甚矣,三传之不可尽信也。公谷传义不传事,是以详于经而义未必尽;左氏传事不传义,是以详于史而事未必实。」説者谓三子皆口传授之,学者乃着竹帛而题之,以其师之目,本皆不谬,而滥説往往附益其中,其信然欤?前儒固守其説,啖赵氏以来,始有所去取折衷。至宋,而二孙、二刘、苏、许、吕氏各称名家,槩不能无异于三传。至河南程夫子,教人读是书,以传爲案,经爲断,推明圣人经世之法,而于大义尝发其端。中更王氏,以私意废格,咸所愤叹。胡文定公当绍兴中,专进读是经,大纲本孟子,微辞祖程氏,根据正矣。自谓事按左氏,义取公谷之精,传有乖缪则弃,而信经。又谓左氏博通诸史,叙事使人见本末,传説既久,寖失本真,要在详攷而精择之,可谓通而不固者也。然自今观之,信经弃传者殊少,▯惑于左氏者尚多,未免迂经旨以从纪载之误,不得已而闲采诸家意,虽近厚而不自知其失也。若其愤王氏废经之害,闵衰世而忧弱主,因説以寓谏讽,故其爲言或劲而微,过激而小不平。其他义之不足以示劝戒者多阙勿论,大要以尊君父、讨乱贼、辟邪説、正人心、用夏变夷爲主,则不可訾也。故子朱子之论,谓其以义理穿凿,夫曰「穿凿」则不可谓之义理,盖义理正而事情未必然,故曰「以义理穿凿」耳。且朱子考订诸经畧备,独春秋一字弗之及,尝恨不见国史,终莫知圣人笔削之旨。又曰:「已与圣人神交心契,然后可断其书。」吁!国史岂复可见?圣人如天天,岂易知?盖有测焉而偶合者矣。朱子虽不满于胡氏,而终许其大义之正,则谈春秋而舎胡氏,未有不失焉者也。方今设科表章,与三传并学者宗之,宜矣。而议者犹或病之,间尝反覆诵咏,辄以所未安者疏而辨之,其或事义足相发明者,附以见焉。虽冐昧不韪,而庶几察于胡之大意,因以识陋。疑将质之当世通经之士,验诸他日进学之工。愿爲是书忠臣,而异于谗贼者,是则区区之志也。呉莱序曰:「春秋之学,自近世本河南程氏。程氏有《春秋传》序,而传未完。武夷胡公安国,盖又特出于程门之后,而私淑艾之。故今胡传多与程説相爲出入。吾固知胡氏之传《春秋》,本程氏学也。然而隐桓之际,训释颇详;襄昭以降,遗漏甚众。又况光尧南渡,而胡氏以经筵进讲,至于王业偏安,父雠未报,则犹或未免乎矫枉而过正也。」宗人正传间者尝读胡传,乃因传説之未备,从而补之,此仍有益于学者。曩予尝论《春秋》之大,凡欲以发明胡传之一二,而正传先之,故敢私序其説于正传所论次之后。曰:「夫《春秋》者,鲁史耳。自鲁史而爲《春秋》,则《春秋》乃史外传心之要典,而特爲圣人命德讨罪之书矣。然自唐虞以来,典礼教化,有人心感发之妙;爵赏刑罚,有政事劝惩之严。伯夷之降典,播刑;臯陶之明刑,弼教。何莫而非此道也?」惜乎《春秋》之世,文武周公之旧典礼,经曾不复赫然振起于天下,而天下公侯五等之国,亦莫能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事天子。惟吾圣人,盖有聪明睿知之德,而无其位,于是独持其命德讨罪之笔,而欲以定天下之邪正也。正也,吾赏焉,而赏非私与邪也;吾罚焉,而罚非私怒。此其阳舒阴惨,举直错枉之闲,先后有伦,众体有要,是谓经制持循准的,不容少紊。人情之轻重不同,世故之治乱亦异,是谓权义游移,前却必得其宜。要之,尧舜文武之治未坠于地,而吾圣人所以务尽其祖述宪章之道者,至矣。实圣人时中之大法也。夫然,故《春秋》圣人之法书,世之学者犹议法之吏,惟其知圣人之道揆,而宅心忠恕,然后可以通圣人之法守,而立説坦夷。虽然,学者徒以其一曲支离浅中狭量之资,求之未易以及此也。或曰:「《春秋》新王,圣人因之,粉饰太平,而多襃至治之世,曾无奸暴之俗,而惟以德化者也。」或曰:「《春秋》衰世,圣人且以爲……」举国不可胜诛,而多贬始乱之俗。虽以微小之罪,而必举其法者也。是故舒之而遂纵者,陵迟废弛,无法而益乱;操之而愈亟者,烦苛刻戾。得不至于秦人恃法而寖滥乎?呜呼!二或之论,诚非所以识吾圣人时中体道之大权者矣。又将何以穷经而致用哉?自王安石以丞相説经《春秋》,乃废诋不用。世之学者,往往多自爲説。至于意有穿凿,巧爲傅会,分裂圣人大体,乖异先儒成説,漫有精义至当之论,一説之外,不知其复有一説也。盖惟程氏爲能通乎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又无完书,世之盛行《胡传》而已。《胡传》本乎程氏之学,程氏之学又信乎圣人时中之大法也。

译十二卷。未见传本。师道自序说:“读《春秋》的人,必定从三传开始。三传不能完全相信,实在太明显了。公羊、谷梁传述义理而不传述史事,所以对经文解释详尽,但义理未必完备;左氏传述史事而不传述义理,所以史实方面详尽,但所记事情未必真实。有人说,三家都是口耳相传给学生,学生于是写在竹帛上,并题上老师的名目;原本都不会荒谬,但后来妄加的说法往往附益其中,这说法是真的吗?前代儒者本来固守三传的说法,自从啖助、赵匡以来,才开始有所取舍和折衷。到了宋代,二孙、二刘、苏氏、许氏、吕氏各自以名家著称,大体都不能不与三传有所不同。到了河南程夫子,教人读这部书,说以传文作为案据、以经文作为裁断,推明圣人治理世事的方法,并且对《春秋》的大义曾经发明其端绪。后来又经过王氏,因私意而废弃、阻抑《春秋》,人人都对此愤懑叹息。胡文定公在绍兴年间,专门进讲这部经,大纲本于孟子,微言则取法程氏,依据正道了。他自己说,史事按左氏传,义理取公羊、谷梁的精华;传文如果有乖谬就舍弃,而相信经文。又说,左氏广泛通晓各史,叙事能使人看见事情的始末,但传说流传已久,渐渐失去本来面目,关键在于详细考察并精心选择;这可以说是通达而不固执。” 然而从今天看来,能够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的人很少,被左氏迷惑的人却仍然很多,不免为了迁就史书记录的错误而违背经义;有时不得已采纳各家意见,虽然接近宽厚,却不知道自身的过失。至于他痛恨王氏废弃经书的祸害,怜悯衰乱之世而忧虑软弱的君主,借着论说寄托劝谏讽喻,所以他的言辞有时刚劲而含蓄,过于激烈而略显不平。其他义理不足以显示劝善惩恶作用的,多数缺略不论;总的来说,以尊敬君父、讨伐乱臣贼子、排斥邪说、端正人心、用夏变夷为主旨,这些是不可诋毁的。因此朱子评论说,他用义理穿凿附会;既然说‘穿凿’,就不能说是真正的义理,大概是说义理本身正确,而事情未必如此,所以才称为‘以义理穿凿’。况且朱子考订各经大体完备,唯独没有涉及《春秋》一个字,曾经遗憾没有见到国史,始终不知道圣人笔削的旨意。他又说:‘已经同圣人神交心契,然后才可以裁断他的书。’唉!国史哪里还能够见到?圣人如同天一样,哪里容易知晓?大概只能有所推测而偶然相合罢了。朱子虽不完全满意胡氏传,最终仍认可它的大义正当;那么谈论《春秋》而舍弃胡氏传,没有不有所失的。如今朝廷设置科举,表彰并尊奉胡氏传,和三传一同学习,学者以它为宗,是合宜的。” 然而议论的人仍有时以此为病。我间或反复诵读吟咏,便把其中自己认为不安妥的地方疏理出来加以辨析;其中有些史事和义理足以相互发明的,也附上自己的见解。虽然冒昧而且未必正确,但希望能够察知胡氏的大意,也借此显露自己的浅陋。我将把疑问拿去请教当世通晓经学的人,留待日后学业有所进步时再加验证。希望成为这部书的忠臣,而不成为诋毁者和叛逆者,这就是我的一点志向。” 呉莱作序说:“《春秋》之学,近世以来以河南程氏为根本。程氏有《春秋传序》,但传文没有完成。武夷胡公安国,大概又是在程门之后特别出众的人,私下继承并学习程氏。因此如今胡氏传多与程氏学说相互有出入。我本来知道胡氏传《春秋》是以程氏学说为根本的。然而隐公、桓公时期,训释颇为详尽;襄公、昭公以后,遗漏却很多。何况光尧南渡,而胡氏以经筵进讲,直到王业偏安、父仇未报,因此还不免有矫枉过正之处。”宗族中的正传近来曾经读胡氏传,于是根据传说不完备的地方加以补充,这仍然对学习者有益。从前我曾论说《春秋》的大义,大凡想要阐明胡氏传的一二处内容,都是把正传放在前面,所以才敢把自己的说法私下写在正传所论次的后面。说道:‘《春秋》本来是鲁国的史书。从鲁国史书成为《春秋》以后,《春秋》就成了超越史书、传述圣人心意的要典,特别成为圣人赏赐有德、讨伐有罪的著作。然而从唐尧、虞舜以来,典章礼制和教化,有感发人心的妙用;爵禄赏赐和刑罚,有政事上劝善惩恶的严肃作用。伯夷降定典章,传播刑法;皋陶明辨刑罚,辅助教化,哪一样不是这个道理呢?’” 可惜《春秋》所处的时代,文王、武王、周公的旧有典章礼制,已经不能重新在天下显著振兴;天下公侯五等的诸侯国,也没有谁能够考察礼制、端正刑法,用同一德行来尊敬和侍奉天子。只有我们的圣人具有聪明睿智的德性,却没有相应的职位,于是独自执掌赏赐有德、讨伐有罪的笔,想要确定天下的是非正邪。正当的,我就奖赏他;这种奖赏不是私自给予邪人。应当处罚的,我就惩罚他;这种惩罚也不是出于个人的愤怒。这种或如阳气舒展、或如阴气惨肃,在举用正直、置弃邪曲之间,先后都有次序,各方面都抓住要领,这就叫作经书所规定的、可以遵循的准则,不容许稍有紊乱。人情的轻重各不相同,世事的治乱也有差异,这就叫作权衡义理的灵活变通,进退取舍都必须恰到好处。总而言之,尧、舜、文、武的治理之道并没有坠落于地,而我们的圣人竭力完成继承先祖、遵循典章的道路,已经达到极点。这实在是圣人合乎时宜、恰当处置的大法。正因为如此,《春秋》是圣人的法书;世上的学者仍如议论法律的官吏一样,只有懂得圣人道术的准则,以忠恕存心,然后才能通晓圣人的法守,所立的学说才能平正坦荡。不过,学习者如果只凭自己片面、支离、浅薄、中庸不足、器量狭小的资质去求取,实在不容易达到这个境界。” 有人说:‘《春秋》是新王之书,圣人因循当时的局面,粉饰太平,多多褒扬至治之世,仿佛当时没有奸邪暴乱的风俗,只有以德化民。’又有人说:‘《春秋》所处的是衰乱之世,圣人将会……’举国上下都来不及一一诛责,却多加贬斥那些开始造成乱象的风俗。即使是很小的罪过,也一定要援引法度加以处理。因此,法度放宽而终于放纵,就会逐渐衰败废弛,没有法度而更加混乱;法度掌握得太紧而越发急迫,就会烦琐苛刻、严酷乖戾。这样岂不是会走到秦人依仗法令而渐渐滥用刑法的地步吗?唉!上述两种说法,确实都不是认识我们的圣人顺应时势、体察大道而行使大权的方法。又将凭什么穷究经义并把它应用于实际呢?自从王安石以丞相身份讲说《春秋》,《春秋》便遭废弃诋毁而不被采用。世上的学者往往大多自行创立说法,以至于在义意上穿凿附会,巧妙地牵强比附,割裂圣人的大体,违背先儒已经形成的说法;即使偶然有精微正确、恰当的论断,也不知道一种说法之外还另有一种说法。大概只有程氏能够通晓处理事物的权衡尺度和揆度大道的规范。又因为程氏没有完整的著作,世上盛行的也就只有《胡传》罢了。《胡传》以程氏学说为根本,程氏学说又以圣人顺时合宜的大法为依据。”}],

然而犹有所未备者焉。今也《正传》乃从而补之,诚是也。《正传》其真议法之吏哉?虽然,前王之律昭然甚明,后王之令纷然杂出。宏纲大旨,既无其统;微辞碎义,盖浩乎多若参商矛盾之不相合者。吾益惧焉,卒以待吾《正传》而后定也。昔孟氏使阳肤爲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善哉,言乎!学者又当自是而求之。此其必有合于《春秋》者矣。呉氏【莱】春秋传授谱

一卷未见莱自序曰:「春秋之道,本于一,离爲三家之传,又析而爲数十百家之学,学日伙,传日凿,道益散。天下后世,岂或不有全经乎?亦在其人而已矣。自孔子没,七十子言人人殊。公谷自谓本之子夏,最先出。左氏又谓古学,宜立诸老生,从史文传口説,递相授受,彼此若矛盾然。自是学一变。主公羊者何休,主谷梁者范寗,主左氏者服防、杜元凯,或抒己意,或博采众家,盖累数十万言。自是学再变。公谷微,左氏乃孤行不絶,説者曾不求决于传,遂专意于训诂。江左则元凯,河洛则防。自是学三变。间有一二欲考三家之短长,列朱墨之同异,力破前代专门之学,以求复于先圣人义理之极致,咸曰唐啖赵氏。自是学四变。呜呼!言春秋者至于四变,可以少定矣。予尝观汉初传公羊者,先显自胡母子都而下,得二十四人;次传谷梁自申培公而下,得十五人;左氏本于国师刘歆,未立博士,故传之尚少,而东汉爲盛。东汉以降,学者分散,师説离析,非徒舍经而任传,甚则背传而从训诂,哓哓让咋,靡然趋下。夫学本非不同,本非不一,而末异乃若是,此其欲抱十二公之遗经,悲千古之絶学,发明三家之传,而去取之者谁欤?然予悉得而谱是者,四变之极也。四变之极,必有能反其初者,唐啖赵氏,盖尝有是志矣。继之者又谁欤?古之人不云乎:『东海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此理同也。自其此心此理而谂之,古之人有与予同者乎?不同者乎?同者然乎?不同者然乎?此其没世而无闻者多矣。显焉者,谱于此也。盖昔唐韦表微曾着《九经师授之谱》,且以讥学者之无师。呜呼!人师难逢,经师易遇,然今经师犹有不可得而遽见者矣。则吾是谱之作,又岂徒在表微之后乎?」

春秋世变图

译然而仍有尚未完备的地方。如今《正传》于是加以补充,确实如此。《正传》难道真是议论经法的官吏吗?虽然如此,前代君王的律法明白而严整,后代君王的法令却纷纷杂出。大纲大旨既没有统一的系统,细微的文辞和琐碎的义理又多得浩繁,其中大概有许多像参、商二星彼此抵牾、不能相合的地方。我更加忧惧,终于要等到我的《正传》完成以后,才可以确定下来。从前孟氏让阳肤担任士师,阳肤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丧失了治国之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够查明他们的实情,就应当哀怜体恤,不要因此高兴。”说得好啊!求学的人也应当从这里进一步探求。这一定有与《春秋》相合的地方。吴氏【莱】《春秋传授谱》一卷 未见 莱自序说:“《春秋》的道理,本来是一体,后来分成三家的传,又分解成几十、上百家的学说;学说一天比一天繁杂,传说一天比一天穿凿,道理也更加离散。天下后世,难道就没有完整地掌握全经的人吗?也只在于有没有这样的人罢了。自从孔子去世,七十弟子的说法人人不同。《公羊传》和《谷梁传》自称源出子夏,是最早出现的。左氏又说自己属于古学,应当列于老儒之中;它从史书文字和口头传说中传下来,代代相传,彼此却好像相互矛盾。从此,学术发生了第一次变化。主张《公羊传》的有何休,主张《谷梁传》的有范宁,主张《左氏传》的有服防、杜元凯;他们有的抒发自己的见解,有的广泛采纳各家说法,大概累积了几十万字。从此,学术发生了第二次变化。《公羊传》《谷梁传》的学说逐渐衰微,《左氏传》于是独自流传而没有断绝,解说者竟不再寻求由传文来裁决,于是专心致力于训诂。江左以杜元凯为宗,河洛以服防为宗。从此,学术发生了第三次变化。其间有一两个人想考察三家的长短,列出朱笔、墨笔所标示内容的异同,竭力打破前代专门之学,以求恢复先圣先贤义理的最高境界,众人都说这是唐代啖助、赵匡的学术。从此,学术发生了第四次变化。唉!谈论《春秋》的学术经过四次变化,大概可以稍稍确定下来了。我曾考察汉初传授《公羊传》的人,从胡母子都以下,共得到二十四人;其次考察传授《谷梁传》的人,从申培公以下,共得到十五人;《左氏传》本出于国师刘歆,但尚未立为博士,所以传授它的人还少;到了东汉则盛行起来。东汉以后,学者分散,师说离析,不只是舍弃经文而专任传文,甚至背离传文而依从训诂,争辩喧嚣,纷纷趋于卑下。其实学术的根本并非不同,本来并非不一,但末流的差异竟到了这种地步;那么,想要抱持十二公所遗留的经文,悲悯千古绝传的学术,阐明三家的传文,并加以取舍的人是谁呢?然而我把这些人全都搜集起来编成谱录,正是四次变化的极点。四变到了极点,必定有能够返回根本的人;唐代啖助、赵匡,大概曾有这样的志向。继承他们的人又是谁呢?古人不是说过:‘东海、西海有圣人出现,他的心相同,他的理相同。’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现,他的心相同,他的理相同。根据这种心和这种理来推想,古人中有与我相同的吗?有不同的吗?相同的人果真如此吗?不同的人果真如此吗?其中终身没有声名的人实在很多。那些显著的人,我把他们编录在这里。大概从前唐代韦表微曾撰写《九经师授之谱》,并且用来讥刺学者没有老师。唉!作为人的老师难以遇到,作为经学的老师却容易遇到;可是到了今天,仍有一些经学老师不能马上见到。那么,我编写这部谱录,难道又只是继承韦表微之后的工作吗?” 《春秋世变图》

二卷未见莱自序曰:「古之言春秋者,自汉至今,亡虑数十百家。大道之行,天下爲公,一以理断之而已,犹未足究当世盛衰离合之变而权之者也。虽然,孔子尝论之矣:『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然后诸侯大夫得以专而用焉。』逆理愈甚,则其失之世数愈速。此非通论天下之势也,春秋之势也。然而欲论春秋之理者,不外此矣。公羊子盖深有得于理势之相须,且曰:『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而汉之学者特昧昧焉,乃设孔子髙曾祖父之三世以制所见、所闻、所传闻之治乱。《春秋》非孔子家牒也,特以是究当世盛衰离合之变而权之者也。盖昔陈恒之弑君,孔子请讨之。左氏记其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程子非之,盖谓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乃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耳,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夫以理言,鲁爲齐弱久矣,孔子非不知鲁之未必胜也,务明君臣之大义,以讨天下弑逆之大恶,因是足以正之,周其复兴乎?若以势言,周室衰矣,晋霸微矣,鲁又弱国也。陈氏世掌齐政,民私其德,处此人伦之大变,天理之所不容,于是举吾全鲁以继之,齐之罪人斯得矣。是故弑君之贼,法所必讨者,正也;专国之奸,势亦有所未易讨者,然必有以权之者也。人孰不曰:『事求可,功求成』,是取必于智谋之末也。圣人不如是也。呜呼!自王政之不纲,而后有霸;自霸图之无统,而后无霸。人情事变,虽未尝出于一定,惟理则无有不定。此古之学《春秋》者所以率论理而不论势也。自今观之,天下之势在是,春秋之理则亦随其势之所在者而见之。春秋之初,世去西周未远,王室犹欲自用焉,不及中世,齐晋二霸相继而起,则霸主从而托之耳。至其末年,王不王,霸不霸,夷狄。」弄兵大夫专政,是战国之萌也。而世变亦于是乎极。公羊子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盖深有得于理势之相须者此也。汉之学者且曰:「隐桓远矣,孔子则立乎定哀之闲耳。」远者乱,近者治,圣人所以成一王之法也。此岂求其説不得,而强爲此论者哉?又幸因其有是,而后世得以推其当世盛衰离合之变,与夫圣人之权者。先儒盖曰:「有隐桓、庄闵、僖之《春秋》,有文宣、成之《春秋》,有襄昭、定哀之《春秋》。」此三者,岂非公羊子之遗説哉?然则予之所以图是者,非私见也,非凿説也,公羊子意也,孔子意也。宋濂作碑曰:「先生取《春秋》传五十余家,各随言而逆其意,一以理折衷之。譬如法家奏谳、傅逮、爰书,既得其情,而曲直真僞无所隐。至若《繁露》《释例》《纂例》《辨疑》《微旨》《折衷》《权衡》《意林》《通旨》之类,皆有论著。别如《春秋经説》《胡氏传攷》误未完。」

呉氏【仪】春秋稗传未见春秋类编未见春秋五传论辨未见宋濂曰:「金谿呉先生仪,明善登乡先达虞文靖公之门,博极羣书。至正丙申举于乡,会海内兵起,无意北上下帷讲授。凡所敷绎,皆五经奥义,不拘泥于笺记,而大旨自畅。晚尤专心于春秋,且谓圣人之经一,而诸家异传,大道榛塞,职此之由。乃着三书,曰《稗传》,曰《类编》,曰《五传论》,辨辞义严密,多先儒所未言。」黄虞稷曰:「明善金谿人,时称爲东呉先生,伯宗之父也。」黄氏【泽】春秋旨要佚

三传义例考佚春秋笔削本旨佚

译二卷 未见 莱自序说:“古代以来谈论《春秋》的人,从汉代到今天,大概已有几十、上百家。大道流行时,天下以公为准,只是用义理来裁断罢了,但这仍不足以穷尽考察当时世道盛衰、离合的变化并加以权衡。虽然如此,孔子曾经论述过:‘天下有道,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于是诸侯、大夫得以专擅并加以使用。’违背义理越严重,失去世道的次数就越快。这不是泛论天下的形势,而是论说《春秋》的形势。然而想要论述《春秋》的义理,也不在此范围之外。公羊先生大概深深懂得义理与形势相互依存,又说:‘亲眼所见的,措辞不同;亲耳所闻的,措辞不同;传闻所得的,措辞不同。’可是汉代的学者却特别昏昧,于是设置孔子高祖、曾祖、祖父三代的说法,用来规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和传闻所涉及的治乱。《春秋》不是孔子的家谱,只是借此考察当时盛衰离合的变化并加以权衡罢了。从前陈恒弑杀齐简公时,孔子请求讨伐他。左氏记载孔子的话说:‘陈恒弑杀他的国君,百姓中不赞成这件事的有一半。把鲁国的军队加上齐国的一半,可以战胜齐国。’程子非难这种说法,大概认为孔子的志向必定是先正名分、上告天子、下告方伯,然后率领盟国去讨伐他。” 至于用什么办法战胜齐国,那只是孔子余事罢了,难道会去计较鲁国人数的多少吗?如果从义理来说,鲁国长期以来就比齐国弱,孔子并非不知道鲁国未必能够取胜;但他致力于阐明君臣之间的大义,以此讨伐天下弑君叛逆的大恶,凭借这件事足以端正名分,周王朝或许还可以复兴吧?如果从形势来说,周王室已经衰微,晋国的霸业也衰落了,鲁国又是弱国。陈氏世代掌握齐国政权,百姓私下感念它的恩德;在这种人伦发生重大变乱、而天理不能容忍的情形下,于是发动整个鲁国来继承讨伐之举,齐国的罪人就可以擒获了。因此,弑君的贼人,是法理上必定要讨伐的,这是正理;专擅国政的奸臣,从形势上说也有不容易讨伐的地方,但必定要有权衡处理的办法。人们谁不说:‘办事要寻求能够办成,功业要寻求能够成功。’这不过是把希望寄托在智谋末节上罢了。圣人不是这样。唉!自从王政失去纲纪,后来才有霸政;自从霸业失去统绪,后来就连霸政也没有了。人情和事势虽然从来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唯独义理没有不确定的。古代学习《春秋》的人,因此大多论义理而不论形势。从今天看,天下的形势在什么地方,《春秋》的义理也就随着形势所在而显现出来。《春秋》初期,距离西周灭亡不远,周王室还想亲自施行政令;还没有到中期,齐、晋两国的霸业相继兴起,于是霸主便借《春秋》来寄托其意旨。” 到了末年,周王不能行王道,霸主也不能成霸业,夷狄和擅自用兵的大夫专权,这是战国局面萌发的开始,世道的变化也由此达到了极点。公羊先生所说的‘亲眼所见的措辞不同,亲耳所闻的措辞不同,传闻所得的措辞不同’,大概正是深深懂得义理与形势相互依存的缘故。汉代学者又说:‘隐公、桓公的时代已经很远了,孔子只是处在定公、哀公之间。’远处的时代混乱,近处的时代安定,这是圣人用来成就一代王法的方式。难道这是因为无法求得其中的道理,才勉强作出这种说法吗?又幸亏有这种说法,后世才得以推究当时盛衰离合的变化,以及圣人权衡处理的方法。前代儒者大概说过:‘有隐公、桓公、庄公、闵公、僖公时代的《春秋》,有文公、宣公、成公时代的《春秋》,有襄公、昭公、定公、哀公时代的《春秋》。’这三种说法,难道不是公羊先生遗留下来的学说吗?既然如此,我之所以绘制这幅图,并不是个人的私见,也不是穿凿的说法,而是公羊先生的意思,也是孔子的意思。宋濂撰写碑文说:“先生取《春秋》传五十多家,各自顺着它们的言辞反推其意旨,全部用义理加以折中裁定。譬如法官审理案件,记录供词、拘捕文书和爰书,既查明了实情,曲直真假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至于《繁露》《释例》《纂例》《辨疑》《微旨》《折衷》《权衡》《意林》《通旨》之类,都有论著。另外还有《春秋经说》《胡氏传考》,可惜错误而且没有完成。” 吴氏【仪】《春秋稗传》未见 《春秋类编》未见 《春秋五传论辨》未见 宋濂说:“金溪吴先生仪,字明善,登门受学于乡里前辈虞文靖公,广泛穷究群书。至正丙申年考中乡试,正逢天下兵乱,便无意北上,只在乡里设帐讲学。他所讲解的,都是五经的深奥义理,不拘泥于笺注和传记,而大旨自然畅达。晚年尤其专心研究《春秋》,并且认为圣人的经书本来是一部,而各家传说各不相同,大道之所以被荆棘堵塞,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于是撰写三部书,名为《稗传》《类编》《五传论》,辨析文辞和义理严密,其中有许多是前代儒者没有说过的。” 黄虞稷说:“明善是金溪人,当时称为东吴先生,是伯宗的父亲。” 黄氏【泽】《春秋旨要》佚 《三传义例考》佚 《春秋笔削本旨》佚

春秋诸侯取女立子通考佚赵汸状曰:「先生于春秋,以事实爲先,以通书法爲主。其大要则在考核三传,以求向上之工。而其脉络则尽在左传。作《三传义例考》,以爲春秋有鲁史书法,有圣人书法。而近代乃有夏时冠周月之説,是史法与圣法俱失也。作《元年春王正月辨》,又以爲説春秋有实义,有虚辞。不舎史以论事,不离传以求经,不纯以襃贬,泥圣人,酌时宜以取中。此实义也。贵王贱霸,尊君卑臣,内夏外夷,皆古今通义。然人自爲学,家自爲书,而春秋讫无定论。故一切断以虚辞。作《笔削本旨》,又作《诸侯取女立子通考》,鲁隐不书即位义,殷周诸侯禘祫考,周庙太庙单祭合食説,作《邱甲辨》。凡如是者十余通,以明古今礼俗不同,见虚辞説经之无益。尝曰:『説春秋须先识圣人气象,则一切刻削烦碎之説自然退听矣。』其但以爲实录而已者,则春秋乃一直史,可修亦未爲知圣人也。又以鲁史记事之法,实有周公遗制,与他国不同,观韩宣子之言可见。圣人因鲁史修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赞一辞,则必有与史法大异者。然曰『其文则史』,是经固不出于史也。今鲁史旧文亦不可复见,故子朱子以爲不知孰爲圣人所笔,孰爲圣人所削,而春秋书法亦爲厯世不通之义矣。乃作《春秋指要》,示人以求端用力之方,而其全解则未尝脱稾以示人也。」卓尔康曰:「先生以近代理明义精之学,用汉儒博物考古之功,其见于师説者,足参圣旨,先得我心。惜乎不覩全书,微旨未畅。」王氏【元杰】春秋谳义

十二卷存干文传序曰:「圣人达天德而语王道,春秋爲万世立王法,敦典庸礼,命德讨罪,本原于天,其用则王者之事也。周德既衰,王者弗克,若天人欲横流,纲沦法斁,乱亦极矣。夫子生于斯时,慨圣王之不作,虑斯道之将坠,岂不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于是假鲁史以修春秋,示襃贬以寓王法。其义则总摄万事,大本始于尊王,盖尊卑之分明,纲常之道立,然后有以定其是非而不舛。春秋者,王道之日月也。曲礼隳臣下僭,春秋定尊卑而王道明。春秋者,王道之权衡也。刑罚滥,法度差,春秋明贵贱而臣道立。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髙卑以陈,贵贱位矣。经书元年,加王于正,圣人系易之始辞,作经之大法也。故其词约而深,其旨微而远,深有不言之意,微有不形之道。圣人之心见于经,犹元气之妙赋于物,大而化之之谓也。于一草一木以求化工之神,于一语一言以窥圣人之用,亦云难矣。然圣人行事本于心,事有万变之不同,理无万殊之或异,大公至正之道贯万事于一心,百王异世而同心,万象异形而同体。圣人赞易以尽事物之变,其理一也。作春秋以行法度之权,着其事也。文王作易于殷世之末,夫子作春秋于周德之衰,有其理则有其事,体用一原也。有其事则有其理,显微无间也。由辞以达理,因理以见事,天下之变故尽矣。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后乎千百世之未来,此理此心未尝外于语言文字闲也。」河洛二程、紫阳朱子续正学于千载之上,易、礼、诗、书俱着训辞,独于是经未闻着释。中呉王元杰子英氏,家世业儒,有志经学,考求易经本义、诗传训辞、礼经制度、四书集注、集义、语录、紫阳宗旨,凡释经引证之言,师友讲明之论,其有发明春秋之旨者,具载本经,证以胡氏释词,目曰《春秋谳义》。旁搜取证,竭虑穷思,甫及成书,几二十载,学者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则知圣经贤传并行而不悖矣。若夫天人相与之言,古今事物之变,微辞奥义,何敢仰窥圣人之精微?其余尊君父之大伦,正人心之大义,典章法度之正,是非善恶之公,举而措之,未必无涓埃之助云尔。黄虞稷曰:「元杰字子英,呉江人。至正间领荐,值兵兴,不复仕,教授于乡。」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六<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七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春秋【三十】郑氏【玉】春秋经传阙疑

译《春秋诸侯取女立子通考》佚 赵汸的传记说:“先生研究《春秋》,把事实放在首位,以贯通《春秋》的书法为主。其大要在于考核三传,以求得进一步的功夫;而它的脉络全都在《左传》中。他撰写《三传义例考》,认为《春秋》有鲁国史书的书法,也有圣人的书法。近代却有‘以夏时为冠而以周月为月’的说法,这是史法和圣法全都失掉了。他又撰写《元年春王正月辨》,认为解释《春秋》有实义,也有虚辞;不能舍弃史实来议论事件,不能离开传文来寻求经义,也不能只根据褒贬、拘泥于圣人,而应斟酌时宜以求取中正。这就是实义。尊崇王道而贬抑霸业,尊重君主而贬低臣下,以华夏为内、以夷狄为外,这些都是古今通行的义理。然而人各自立学说,家各自撰书,《春秋》始终没有定论。因此一概以虚辞来裁断。他撰写《笔削本旨》,又撰写《诸侯取女立子通考》;还撰写《鲁隐不书即位义》《殷周诸侯禘祫考》《周庙太庙单祭合食说》《邱甲辨》。像这样的著作有十多种,用来说明古今礼俗不同,也说明以虚辞解释经书并没有益处。他曾说:‘解说《春秋》必须先认识圣人的气象,那么一切刻意雕琢、烦琐细碎的说法自然都会退去。’ 至于那些只把《春秋》当作实录的人,《春秋》就只是一部直书的史书;即使能够修撰它,也还不能说了解圣人。又因为鲁国史书记事的方法确实有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与其他国家不同,从韩宣子的言论就可以看出来。圣人依据鲁国史书修撰《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即使子游、子夏也不能增添一句,那么它必定有与史法大不相同的地方。然而说‘它的文字就是史书’,这说明经书本来就不出于史书。如今鲁国史书的旧文也无法再看到,所以朱子认为,不知道哪些是圣人所记,哪些是圣人所删,而《春秋》的书法也成了历代不能贯通理解的义理。于是他撰写《春秋指要》,向人展示探求端绪、用力学习的方法;至于完整的解说,则始终没有脱稿拿出来给人看。” 卓尔康说:“先生以近代明辨义理、精研义旨的学问,运用汉儒广泛考察事物、考究古代的功夫;他在师说中表现出来的见解,足以参验圣人的旨意,首先契合我的心意。可惜没有见到全书,其中隐微的旨趣还没有充分阐明。” 王氏【元杰】《春秋谳义》十二卷 存 干文传序说:“圣人通达上天的德性,论说王道;《春秋》为万世建立王法,敦厚典章、施行礼制,任用有德者、讨伐有罪者,根本源自上天,而其施行则是王者的事业。周德衰落以后,王者不能有所作为,仿佛天、人都任意泛滥,纲纪沦丧,法度败坏,混乱也达到极点。孔夫子生在这个时代,感慨圣王不再出现,担忧这种道将要坠失,难道不是说过:‘文王死后,周文不正在我这里吗?’于是借用鲁国史书修撰《春秋》,通过褒贬寄托王法。它的义理总括万事,根本首先在尊王;大概尊卑的区别明确,纲常的道理确立,然后才能判定是非而不出差错。《春秋》是王道的日月。礼法屈曲而败坏,使臣下僭越;《春秋》确定尊卑,王道便明白了。《春秋》是王道的权衡。刑罚泛滥,法度差错;《春秋》彰明贵贱,臣道便建立了。《易》说:‘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高下排列出来,贵贱的位置也就确定了。经文书写‘元年’,又在‘正月’之前加上‘王’字,这是圣人承接《易》开头文辞、创作经书的大法。因此它的言辞简约而深厚,旨意隐微而深远;深处含有不明说的意思,微妙处含有不显露的道理。圣人的心意显现在经文中,犹如元气的妙用赋予万物,这是所谓由广大而达到化育的境界。” 想从一草一木中探求化育万物的神妙,从一句一言中窥见圣人的作用,也可以说是很难的。然而圣人的行事根本出于内心,事情虽然有万般变化,义理却没有万般不同;大公至正的道贯通万事而归于一心,百代君王虽然时代不同而心意相同,万物形态不同而本体相同。圣人赞助《易》来穷尽事物的变化,其义理是一致的;撰写《春秋》来施行法度的权衡,记载的就是这些事情。文王在殷代末年作《易》,孔夫子在周德衰落时作《春秋》;有那样的义理,就有那样的事情,体与用同出一源;有那样的事情,就有那样的义理,显明与隐微之间没有间隔。由文辞通达义理,依据义理看见事情,天下的变化和事端就全都包括了。上至前面已经过去的千百世,下至后面将要到来的千百世,这种义理和这种心意从来没有离开过语言文字。河洛二程和紫阳朱子,在千年以前继承并弘扬正学;《易》《礼》《诗》《书》都有训释,唯独这部经还没有听说有人撰写解释。中吴王元杰,字子英,世代以儒业为家,有志于经学,考求《易经本义》《诗传训辞》《礼经制度》《四书集注》《集义》《语录》《紫阳宗旨》;凡是解释经书时引用考证的言论,以及师友讲论阐明的意见,只要有能够发明《春秋》旨意的,都详细载入这部经书,并用胡氏的释词加以证明,题名为《春秋谳义》。他广泛搜求材料作为证据,竭尽心力、深入思考,刚刚完成此书,前后几乎用了二十年。求学者若能由此引申发挥,触类旁通、由此类推而有所增长,就会知道圣人的经书与贤人的传注可以并行而不相抵触。至于天与人相互关系的言论,古今事物变化的道理,以及隐微的文辞和深奥的义理,我哪里敢仰望窥探圣人的精微?至于尊重君主和父亲的大伦、端正人心的大义、典章法度的正道,以及是非善恶的公理,把这些举出并施行,或许未必没有一点微薄的帮助罢了。” 黄虞稷说:“元杰字子英,是吴江人。至正年间领乡荐,正逢兵乱,便不再出仕,在乡里教授学生。” 《经义考》卷一百九十六 〈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经义考》卷一百九十七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春秋》【三十】郑氏【玉】《春秋经传阙疑》